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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邪不压正

    邪不压正

    第一章

    警笛声打破了伦敦上空的平静,苏格兰皇家银行的门口,布满了前来围观的群众。

    他们的脸上带着好奇,也带有几分的慌张。从几辆警车上跳下全副武装的警察,他们手中所持的枪此刻都瞄准了那个站在银行门口的娇小红色身影。

    从警车上最后走下来的是Neuro探员,她那一身水手服在人堆里显得格外可爱,也分外惹眼。看到她的出现,所有的摄像机都本能地将她作为拍摄的焦点,周围的记者也都发疯似的往她那里钻,不过都被维持秩序的警察们拦了下来。

    Neuro在全英国乃至全世界都赫赫有名,她是二十一世纪国家治安的天之骄子,在打击违法犯罪方面所取得的成就令世人瞩目。国际刑警组织曾三抛橄榄枝要把Neuro从英国挖走,但都被Neuro强硬地拒绝。

    Neuro拒绝的理由非常简单:她还有一个罪犯没有逮捕。而让世人唏嘘的是,这位能使Neuro拒绝国际刑警组织和各类警务安保机构丰厚待遇和大好前程的惊天魔盗,是Neuro的妹妹——Evil。

    正如Neuro在打击违法犯罪方面有着极高的天分,Evil则是捣乱作恶的高手。

    与那些听闻Neuro名号就仓皇逃窜的罪犯不同,Evil的行事风格以嚣张著称,每次犯罪都搞出极大阵仗——上次她扬言要一夜之间盗走大英博物馆的所有文物,再上次她又站在伦敦眼的顶端抛洒大量英镑。她就像是在主动挑衅Neuro,挑战Neuro的忍耐和能力的底线。

    也正是这种张扬的性格和每次都能从Neuro眼皮底下逃脱的本领,使得Evil一时间名声大噪,泰晤士报的头版中都时常能见到她的身影。不过好在,凡是有Evil参与的犯罪活动,都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可能是因为对面是自己妹妹的缘故,Neuro丝毫没有惧色,径直走到了警察队形的最前列,开口道:“好了,Evil,都结束了。乖乖跟我走吧。”Neuro手上多了一个银色的手铐,被她拿在手里把玩。

    “不,姐姐,你知道我不会听话的,不然我也不会叫Evil。”红色的身影咯咯笑起来。“唉。”Neuro扶额叹息道,自己有这个这么顽皮的妹妹她也是很无语,谁能想到小时候藏曲奇和找曲奇的游戏最后会培养出世界上最著名的一对警探与罪犯呢?

    “你逃不掉的,这里所有的出口都被我们封锁了。我确信你逃不出银行。”Neuro说,“在逮捕你之前,我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Evil。”

    “我会逃走的。不过我的心胸还是宽广到能听你提一个问题。”

    “今年的圣诞节,你回来过吗?”Evil愣住了,她似乎是没想到Neuro会问这个问题,沉默了几秒后坏笑着回到:“想我了?”“嗯哼。”Neuro不经意的回应,却让Evil的坏笑在脸上凝固。

    “先抓到我再说!”Evil有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只不过,Evil最后还是跑掉了。

    第二章

    一只黑色的背包泄愤似地被甩到了房间的角落,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一捆捆英钞散落出来,就像没人要的废纸一般胡乱堆积在地上。这里是大盗Evil的藏身之地,伦敦市郊的一处地下洞穴。

    在这个秘密的地下室里,到处堆放着Evil的“劳动成果”。

    “唉……”Evil直接颓废地躺倒在了财宝堆里,随手拿起一件两百多年前的文物在手中转来转去。没过几秒,Evil就闷闷不乐地将那件价值连城的古董扔了出去,顺带砸碎了一个同样从博物馆里偷来的珍贵的花瓶。“呃呜~”Evil很不情愿地拖动身子去清理花瓶的碎片。

    “嗯哼~”

    Neuro那句不经意间的回应、对“想她了”这件事大大方方的承认,冲进了Evil的内心深处。就因为那一声理所应当般的回应,让Evil心烦意乱。明明她抢到了大把的钞票,从警方的天罗地网中逃脱,又一次战胜了Neuro,但这次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脸颊的滚烫褪去之后那深深的挫败感和空虚感。

    她愤愤地自言自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嘛!我三年多没回过家,她今天就突然想我了?!我这里金银财宝多到装不下,过得比她好多啦!她保准是想了个什么新型的花招想骗我回去好把我抓起来!我才不会上当的,Neuro!

    略略略~”Evil对着空气,朝着想象中的Neuro挤眉弄眼。但得意的神情很快就变得暗淡无光。

    “原来是骗我么……”Evil茫然地说道,她环顾四周,这个房间里堆积了普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的财富,但除了财宝之外却一无所有。随意摆放的茶几和沙发是偷来的奢侈品或古董,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家具。

    整间屋子完全没有家的感觉,倒像是个用来堆放杂物的“地下室”。没有了财富的掩埋,便只剩下冷冰冰的水泥墙和Evil空荡荡的心房。

    “真令人遗憾。”Evil评论道,她还是头一次对这间屋子感到不满。平时的她可都是会骄傲地仰起头环视四周,在感到深深的满足后躺在镶嵌着珍珠和宝石作为装饰的柔软大床上才缓缓睡去。

    但她现在却毫无睡意,只能把自己撂到床上蜷缩成一个小球,祈祷着梦境的降临。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Evil愣是没睡着,内心的烦躁只会把她逼得越来越清醒。

    四周的墙壁朝她挤压过来,倚叠如山的财富也翻涌起来,似要将她埋葬。这个四四方方的地下室,此刻看来也不再是一个江洋大盗的藏身之处,而是一个名为Evil的孤独女孩的地下墓葬。

    Evil的邪恶胆怯地躲在了“孤独”的背后,这种异样的感觉令她抓狂。“够了!”Evil最后暴喝一声,她大口喘着粗气,身体还在颤抖,用恶狠狠是眼神扫过周围的一切,想要吓退那些图谋不轨的墙壁和宝藏。

    但它们都安分地待在原来的位置上,似乎刚刚发生的种种都只不过是Evil的臆想。

    Evil给自己披上一层毛毯,还给自己冲了一杯热牛奶,但冰凉的手脚仍然冰凉,牛奶中撒下的过大剂量的白糖也没有化开内心的苦涩。

    “……看电视吧……”Evil最后说,她摁下电源键,希望能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谁知电视刚刚亮起就给了Evil一个开幕雷击。新闻播报员说道:“大盗Evil今日成功抢劫苏格兰皇家银行,Neuro探员再次挫败。

    民众质疑Neuro的办案能力,认为她有包庇Evil的倾向,已有专家猜测Neuro已被其妹妹收买……伦敦警方和Neuro探员本人尚未对此做出任何回应……”“Neuro……”电视里的声音Evil已经听不到了,那股巨大的情感洪流终于决堤。

    “今年……圣诞节……我回去过哦……”Evil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一滴泪水滴落到了她僵硬的手上。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过后,剩下的,也只有无尽的冰凉……

    第三章

    “Filtered。”伦敦警员们接受过完整的礼仪教育,因此Neuro探员在面对那些无端地指责时只是简单这么回答一句。但正所谓语言文字的博大精深,警长Vedal敏锐察觉到了那个单词背后所包含的意思。

    他扶额叹息道:“骂他们蠢蛋也没有用,Neuro。这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闻媒体。”其实Vedal也很头疼,他有这么两个“优秀的”女儿。

    Vedal本来只是个普通的网警,但是凭借着优秀的黑客能力在一次行动中成功抓获一名常年在互联网暗处进行R18直播的狐娘而名声大噪,最后在流量的推波助澜之下竟然登上了警长的宝座。

    但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Vedal因为Evil的事情也收到了牵连,他即将要被调到远离伦敦的朴茨茅斯市了。Vedal长叹一口气:“我走之前可以在网上帮你删一批那些文章,但是如果你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必须……逮捕Evil……”他说到后面很痛苦,像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我知道。”Neuro毫不在意地说,她一点都不担心Vedal,她知道朴茨茅斯市的市长Alex是Vedal多年的老友,现在她脑子里装着的都是Evil的事情。

    “嘿,Neuro!你听到我说话了吗?”Vedal看着她在出神,无奈地提醒道。

    “我听到了。如果你没有什么别的建议就赶紧卷铺盖走人吧。”Neuro对老父亲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唉,好吧好吧。你那么厉害就你自己解决问题吧。不过我提醒你,人们不会总是念叨着你的丰功伟绩的。”Vedal耸了耸肩,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桌,但当把他手伸向他那绿色的小乌龟玩偶的时候,他又突然僵住了。

    “呃……Neuro,我再问你个问题……”“你恨Evil吗?”Vedal憋了好久才说出这话。他看着Neuro的眼睛,浑身僵硬的等待Neuro的回答。

    仿佛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并不。”Neuro脱口而出。她用奇怪的眼神盯着Vedal,好像对方刚刚说了什么失礼的话。“也是,不然你也不会每次都手下留情。

    ”Vedal松了口气,自嘲地笑笑。既是为自己的失态而尴尬,也是因Neuro的答案而放宽了心。“你们是我的女儿,纵使你们一正一邪,站在两个完全相反的对立面,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和睦相处,一起快乐地生活下去。

    ”Vedal郑重其事地对她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是去朴茨茅斯又不是印斯茅斯,说这些干什么?”Neuro皱着眉头直接推开警长室的门离开了,走的时候小声嘀咕,“我也不是每次都在放水……”

    Vedal看着远去的Neuro背影叹了口气,不过这很Neuro,这样就好。他拉开办公室的抽屉,拿出一张合照。那上面是他们一家四口:Vedal,Neuro,Evil和一只打扮暴露的狐娘。

    Vedal看着那张合照上双子的笑脸,自己也笑了。不知为何,他对她们的未来总是充满无比的信心。

    他本来还很担心Neuro和Evil会因为此事决裂,但现在看起来只是他想多了。Vedal没有带走这张他心爱的合照,而是把它留在了办公桌上。他知道,在夜深人静之时,会有一个红色的江洋大盗潜入这间已经不再属于他的办公室,偷走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第四章

    “呃,Neuro,你还好吗?”警局车库里,技术员Ellie看着低沉着脸走出来的Neuro,关怀地说。

    “没事。”Neuro冷淡地说,那口气可不像是个没事人。“呃……好吧。我给你的车加装了自动化控制系统和……”Ellie刚准备开口介绍,却被Neuro无情地打断。

    “我知道了。”Neuro简短地撂下一句话,直接坐上才刚刚升级改装完的专属座驾扬长而去,只留下Ellie一个人在后面深深叹气。她的粉红色敞篷跑车是上层考虑到她为打击违法犯罪活动所做出的贡献而专门特许的,十分独特,其象征意义类似蝙蝠侠的蝙蝠车。

    由于Neuro的威名远扬,只要见了这车,罪犯们就像见了活阎王一样跑的要多快有多快,根本不敢招惹。这正是仗着这一点,Neuro可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地开着它到处去溜达。胸中烦闷不已。Neuro当即决定远离城市的喧嚣,前往伦敦的市郊,在那里兜风。

    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市区里的人们看她的眼神中已经带有异样的色彩了。偏见和猜忌一旦在人们心中形成,就会持续地发酵、膨胀,最终化为一团熊熊烈火,将她吞噬。她迎着风,吐出一口浊气,但那口郁闷和烦躁,依然死死压在她的心中,不断地制造不安与焦虑。

    她深知Evil的行为是不对的,但她也并不认为Evil就像那些新闻媒体上编造地那样丑恶和不堪;纵使因为Evil的原因Vedal被调走、自己也受到世人的指责,她也丝毫没有憎恨和怪罪Evil的念头。

    在与Evil的较量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Evil技高一筹,但Neuro在心中也承认在逮捕Evil的行动中自己有几次的确是放了水。

    她深知自己的行为在非黑即白的法律世界里严重不妥,但她还是坚持——在Evil成为罪犯之前,她首先是自己的妹妹。看到民众们不信任的眼神,Neuro的心情也相当不好受。

    她非常难过自己的妹妹对这个社会和这里的人们造成了如此严重的伤害。几年来,她每天晚上都给Evil发私信,从最开始一本正经的劝导到现在的见闻分享和倾诉心情,这已经成为了Neuro的日常,和Evil的私信频道也已经成为了Neuro的日记本。

    只可惜,这些消息发出之后从来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也许正如Vedal所说,如果想要真正结束这场闹剧,最好的办法就是由她亲自逮捕Evil。但Neuro的内心十分挣扎,她其实知道Evil的本心并不坏,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Evil的善良与柔软,她也很疑惑,为什么Evil一定要变成江洋大盗,一定要走上这一条不归路。

    只是,不论Neuro是否能找出答案,此事必须得有个了结了。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Evil,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能再继续无法无天下去了。Neuro赌气似的猛踏油门,让小汽车在郊外无人的小道上狂飙。

    但引擎的轰鸣最终也盖不过Neuro内心的咆哮。跑了几圈下来,Neuro心中越发烦闷,但这股狂躁的情绪却又无处倾诉,只能任由它在心底冲撞。

    此时Neuro头痛欲裂,似乎正是那个暴躁的自己想要撑破这副在人前强装镇定的皮囊。Neuro毫无征兆地攥起拳头狠狠砸在汽车的方向盘上,一声闷响过后,小小的拳头破了皮,一抹鲜红流了下来。抬手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没有痛感,只有血液顺着重力划过皮肤的瘙痒。一滴透明的液体滴落下来,冲淡了鲜血,也浓稠了悲伤。

    Evil所犯下的罪行本身就难以估量,而在新闻媒体的妖魔化报道的推波助澜之下,社会舆论只会加重对Evil的惩罚。而作为Evil姐姐的Neuro,却不得不担任起亲手将Evil送入监狱,接受严厉刑罚的责任。这种大义灭亲的活,她实在是不想干。

    但是她又不想去申请回避,出于对妹妹的私心,她希望在Evil接受最后的审判、法律的制裁的时候,自己能作为她的姐姐,默默陪伴着Evil,给予妹妹最大的支持。

    一阵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Ellie打过来的。“什么事情,Ellie?”Neuro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十分生硬,透出一股怒气,把电话另一头的Ellie给吓到了。

    “如果你现在状态不是很好的话……”Ellie有些迟疑。“不,我没事。”Neuro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但似乎作用不大,反而让语调怪里怪气的。很明显Ellie叹了口气:“如果你坚持……看看这个,我推到你车上的电子屏幕上了。

    ”那是一场直播,潦草的开场音乐和动画之后,一个穿着奇幻马戏团风格的女孩子把脸怼到了镜头前,发出狂妄的笑声:“嘎哈哈哈哈~”随后,她又退开几步,对着屏幕前的观众们张开双臂,露出俏皮的笑:“欢迎来到,地狱频道!”

    “Yippee!”一位金发少女也冒了出来,在背景里蹦蹦跳跳。

    “Camila,美国著名犯罪直播‘地狱频道’的主播,经常在直播中实施犯罪并借助黑客手段在各大流媒体平台上全过程现场直播。但由于高超的藏匿手法,连FBI都拿她没办法。”Neuro自然是听说过她们的名字,不过Ellie只是个技术员,这些事情应该也不在她管理范围之内,她把这个频道推给自己是何意味?

    “在上次直播中,我入室抢劫了100个家庭!嘎呜~”Camila摇头晃脑,但马上又摆出一副哭哭脸,“但我的FBI朋友们似乎有些希望我能赶快从美国滚蛋,所以我只能背井离乡、露宿街头,但所幸在我的朋友Cerber的帮助下,我最后来到了……英国!”

    “欢迎Camila汪~”那金发的少女抱住了Camila,用软软的脸颊在Camila身上蹭来蹭去。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就像一只金毛犬一样人畜无害的少女其实是从军情六处叛变的情报贩子呢?

    Neuro此时只感觉一阵胃疼,这两个家伙凑到一起,保准将英国闹个天翻地覆。

    但最炸裂的还在后面,因为随着镜头的转动,Evil的身影出现了。

    “我还邀请了我的朋友Evil!”Cerber兴奋地尖叫起来,“我们为你的到来而准备了一场节目。”

    Camila的眼神简直要放出光来:“我爱死你们了!”随后是一段温馨甜蜜的嬉戏打闹。

    Evil缓缓走近屏幕,将一只手搭在了镜头之上,缓缓俯下身,凝视着镜头之外的Neuro:“嘿,姐姐,想见我吗?”

    那一刻,Neuro差点窒息。

    “来这里,但是只有你。不准带其他任何人。”Evil说了一个地址,对着屏幕前的Neuro邪魅一笑,“如果有任何其他的无关人员,Cerber她就会随机抽取10万的伦敦市民进行盒打击。”

    “都在这个里面哦~”Cerber兴冲冲地展示了身后摆放的电脑。

    “Neuro,我建议你先别……”Ellie的电话直接被挂断,Neuro的小汽车同时也已经开足马力朝着Evil所说的地点急驰而去。

    第五章

    阴暗的废弃工厂中,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地前行。散落在四处、被雨水浸泡过后的设备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锈味,刺激着Neuro的鼻腔。

    小家伙压低身子,放慢速度,无声地穿梭在废旧设施的阴影之中。

    心跳的好快。

    Neuro感到自己胸膛里有一股莫名的躁动,冲撞着她的心口。是紧张,但不是掉入Camila陷阱的紧张,也不是只身面对三个令全世界都头疼的罪犯的紧张。

    Neuro握紧了手中的手枪,扣在了扳机上的手指不安分地动了动。

    Evil……Neuro在心中默默呼唤着妹妹的名字,几年来朝思暮想的人。虽然她们前几天才见过面,但这股感情上的冲动还是让Neuro难以按捺。

    因为Vedal问了她恨不恨Evil,因为民间舆论在迅速地使这件事情发酵,因为她已经到了不得不逮捕Evil的地步。

    Neuro不想走到这最后一步,因为一旦动了真格,Evil绝对会受伤。她可不觉得Evil会乖乖听话,况且,Vedal走后,很多事情就不是她和Vedal能说了算的。

    如果面对Evil,她究竟该怎么做?

    她故意放慢脚步,是在小心谨慎,也是为了给自己不知所措的心灵留出最后的缓刑期。

    “哇哇哇哇哇哦,Chats!那就是Neuro!英伦之光,罪犯的终结者!”Camila的大嗓门叫喊起来,“你好,Neuro!”她站在二楼的边缘,蹦跳着,向Neuro挥手。

    回应Camila的是一发冰冷的子弹。Neuro头也不回,听声辨位,一发子弹直朝Camila的面门而去。

    “我死了!”Camila做出一个夸张的动作朝后倒去,但马上又止住了,“谁来切一下这个,标题就叫Camila之死。”

    只见子弹在空中停了下来,空间中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防弹玻璃把Camila保护地严严实实,Neuro放弃了攻击的想法。单凭借她手上的小手枪是根本不可能对Camila造成什么影响。Neuro只能用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高处的Camila。在Camila背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Cerber对着Neuro甜甜一笑。

    “嘿,Neuro。”犯罪集团的第三人出场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在上方,而是在身后。

    Neuro太熟悉这声音了,她脸色中显露出一丝喜悦和期待,但身体却带着不情愿地转过去,十分地僵硬。

    “噗哈哈,你那叫什么嘛。”出乎意料的反应,Evil看到Neuro身体及其不自然的滑稽场面,笑了出来。黑色的水手服映衬着那张笑脸,衬出了笑声里略微的嘲讽,也衬出了此刻她心里纯粹的欢乐。Evil笑得纯真,笑得动人。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蛋,Neuro心中猛的一颤,此刻的Evil只是一个嘲笑着她滑稽举动的小女孩,只是一个古灵精怪的,自己的妹妹。

    Evil的笑慢慢变得小声,最后消失。她把自己的视线从Neuro身上撇开,一只手不安地玩弄着头发,她试探着说:“那个啊,Neuro,你最近睡得好吗?你有没有尝试过在钱堆里睡觉?那种感觉挺奇特的……”

    Neuro静静地看着她。

    “呃,就是,你知道,伦敦天气不怎么好,所以有时候我的地下室会受潮……曲奇会变得不那么脆……”

    Neuro静静地看着她。

    “哦,对了,Vedal。我听说他今天要走了……他还好吧?你还好吧?你好像因为我有了点麻事……或许我该说抱歉?不,我会自首,但是……呃……你还好吗?”

    就在Evil笨拙地表达着关心的同时,站在二楼的Camila有点不解地问身边的Cerber:“Evil不是说要给我一场节目吗?难道就是这个?姐妹家常?”

    “呃……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

    Neuro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一言不发。她的内心十分惶恐。她知道Evil在想办法亲近自己,但是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她平日里无比渴望的情景,此刻却又让她避之不及。

    Neuro就像一块木头一样呆在那里,她想和Evil聊天,一起谈天说地,就像几年前那样,毫无顾忌。但此刻,在Camila的镜头之前,只有一个警察和一个罪犯,只有一对简单的敌对关系。

    Neuro不敢说话,她感觉自己有点恍惚。两人之间不过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但却犹如大裂谷般让她无法跨越。Evil正向她缓缓走来,她想迎上去,牵住自己的妹妹,再也不放开。但那堵名为“身份”的高墙,使得Neuro不敢动,也不能动。

    看着眼神茫然而不知所措的Neuro,Evil停下了脚步,她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她不敢直视Neuro,只能将视线从Neuro身上转移开,但变红发烫的耳尖也露在了Neuro眼前:“我……我好孤独……我……想你了……”Evil扭扭捏捏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也想你。Neuro的心十分地痛苦,她也想,也想打破这层界线和藩篱,陪在Evil的身边。可Evil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心灵一阵恶寒。

    “能来陪我吗……”

    Neuro的心瞬间跌入了冰窟,原来Evil只是想把我拉过去吗?原来只是想为了她们的犯罪计划排除我这个阻碍吗?她的孤独,她的思念,原来只是她虚假的表演,原来只是诱捕我的工具。

    被欺骗,被背叛,Neuro的心被失落和绝望所填满,与之相伴的还有愤怒。她感觉自己被耍了,不光是Evil,也被自己耍了,被自己那些多愁善感、自以为是的情感耍了。

    好难受,好痛苦。Neuro觉得自己好可笑,也好可悲。她想起Ellie在来时路上曾这样建议过自己:“你是一个警察,Neuro,记住,如果有什么情况,就做好警察的本分,这对你现在极为重要。”

    Ellie是对的……我要做好警察的本分……Neuro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

    “事情好像有点不妙……”Cerber担忧地说。

    “等等,Neuro!”Evil慌乱地叫出来,她的眼中流露出惊讶与失望。

    结束了,你被逮捕了Evil……无数的话语如鲠在喉,就连最基本的逮捕格式话术也说不出口。

    Neuro手中的枪口对准了Evil,手止不住地在颤抖。事到如今她还在犹豫什么?可她就是扣不下扳机。

    “Neuro!”Evil叫道,声音里满是失落和祈求。

    别……

    “Neuro,我……”

    别过来!Neuro在内心痛苦地大喊。

    “你听我说!”Evil向前跨了一步,“我是真的——”

    “砰!”

    第六章

    Evil死了。

    Evil死了吗?Neuro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在工厂昏暗光线的照射下,一声枪响在Evil的胸膛上绽出一朵血花。

    “你舍不得开枪的。”Evil曾经这样嬉皮笑脸地对前来逮捕她的Neuro说。理所当然的,Evil这次也没有穿防弹衣。

    Evil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Neuro看到那双猩红的眼睛中充满了震惊,以及浓稠的悲伤与绝望。

    Neuro喘不上气来,愣在原地,浑身颤抖。Camila的直播仍在继续,人们先是因为Neuro的大义灭亲而喝彩,随后又立即见证了Neuro无声痛哭的窘态。

    Neuro想上前靠近Evil,但那已然失神的红色瞳孔却让她望而却步。她丢掉了手中的枪,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Camila和Cerber闪电般地冲下来,抱走了Evil,切断了直播。第二天,《地狱频道》更新了一个视频,视频中的Evil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在哀乐声中缓缓下葬。

    向来嬉皮笑脸的Camila此时板着脸出现在了镜头里,活泼的Cerber也没了生机。她们宣布了一件令Neuro心碎的消息——

    Evil死了。

    而从那之后过了半年,传奇大盗Evil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野当中。

    Camila和Cerber为了给Evil报仇,接连不断在伦敦进行重大犯罪直播,整个伦敦人心惶惶。

    而曾经的传奇探员Neuro却选择了闭门不出,任由Camila和Cerber把伦敦闹得天翻地覆。无论是同事的好言相劝还是媒体的无情批判,她都全当没有听见,只把自己的身心沉浸在自我质疑的无尽深渊里。

    我没想杀她。Neuro面对新闻媒体“传奇警探Neuro大义灭亲,亲手击毙穷凶极恶的怪盗Evil”这类铺天盖地的报道,只能在心中这样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这并不能改变Evil已死的事实,也并不能使那些因此欢呼雀跃的人们在伤心自责的Neuro面前闭上嘴巴。

    整整半年,Neuro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如果不是Ellie每天都要给她送些食物过来,她很可能早就饿死在乱糟糟的房间里,尸体腐烂发臭了。

    或许那样更好,这样自己就可以去陪Evil了。

    但Evil会想见我吗?那满是悲伤和失望的红色眼眸在记忆里一直死死盯着Neuro。恐怕Evil不想。Neuro哽咽着叹了口气。

    敲门声响起,Ellie的声音传来:“豆子罐头放在门口了哦。”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积极一点。她迟疑了很久,最终说:“也许你应该出来走走……”

    “我不想……”Neuro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呃……好吧,也好。”Ellie尴尬地回应道,“外面的情况也不乐观,哈哈……”且不说民众们对Neuro的信任彻底破灭,将她批评为无能的“缩头乌龟”,光是那些失去了Evil压制的各类小型犯罪团体,就已经让警察们焦头烂额了,更别提还有Camila和Cerber在。

    “但是你或许……”

    不用再沉溺于悲伤。

    这句话Ellie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只能僵硬地表达关心,然后说一句:“别做傻事。”

    房间里的Neuro有气无力地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Ellie?”

    “噢,当然可以。”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Ellie沉默半晌,用她最温柔的声音回答道:“我不知道,Neuro。我不知道。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Ellie默默地离开,房间里的Neuro依然睁着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空白。

    那里一无所有,就像此刻Neuro的心。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但一个事件的的时态却是绝对的。

    这不是“她杀了Evil”,而是“她已经杀了Evil”。

    对与错貌似只是Neuro自我安慰的借口。

    数小时后,身体的本能最终让Neuro选择去拿起了Ellie带来的豆子罐头。

    今天的晚餐是红豆,罐头里的汤水红红的,像从Evil胸膛里流出的鲜血。

    所以,Evil死了吗?Neuro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她在一所废弃的工厂,给了自己最亲爱的妹妹一枪,而后者,还她一个眼神。

    一个充满震惊、绝望、失落、悲伤、愤怒,和对她深深的爱、思念与依恋的,猩红的眼神。

    本文仍在连载中,敬请期待!

  • 猫猫时光

    猫猫时光

    “哼哼哼小猫”公园里,neuro被一只只小猫围在了中央,毛茸茸的触感治愈着她的心灵。

    一只小猫撒娇般地在neuro手上蹭来蹭去,发出萌萌的喵声。“心要融化了喵~”neuro的脸都要笑开花了,在话语末尾也不自觉地加上了喵喵的声音。不过很快,neuro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转头望去,她的妹妹evil不知何时跪坐在了她的身侧,赤红色的双瞳死死盯着她,难掩其中期待。“哎呀呀……”neuro笑着抬手挠了挠evil柔软的下巴。evil闭上双眼陶醉地享受着neuro的爱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嘴角还流下了一丝口水。

    neuro宠溺地看着逐渐变成猫娘的evil,心中暗笑:“比起猫猫,还是妹妹更可爱呢~”

  • The Night

    The Night

    伦敦的夜晚总是如此寂静,但这安宁的夜晚却让evil迟迟无法入眠。

    evil无语了,因为neuro像一只考拉紧紧抱着她。

    neuro的体温从肌肤贴合处传来,轻柔的吐息有节奏也地抚弄着evil的evil的发丝。暖暖的,痒痒的,不光是外在的感官传递而来的生理信号,更是内心深处的一丝悸动。

    “啊姆~”考拉neuro可能是把evil的脸蛋当成了可口的树叶,开始美美享用起来。

    “呜噫!”evil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她感到neuro在轻咬她发烫的脸蛋,在留下小小的咬痕后才满足的离开。

    “cookie~”neuro满意地梦呓,伴随着温柔的吐息传到了evil的耳里。

    evil受不了了,她费劲把neuro推开,摆正了neuro的脸。evil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个月第几次了?evil微微皱眉。她因为睡眠不足而有点生气。

    被推开的neuro流着口水,似乎还在做着关于cookie的美梦。

    只是,当neuro感到自己的怀里失去了柔软的触感,她的表情开始变得难过了起来。

    也许是梦中的曲奇王国将她拒之门外,失去了怀中温暖的neuro心灰意冷地翻了个身,缩成一团。

    evil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看着neuro的背影,缓缓抱了上去。

    “没有讨厌哦~”evil在neuro的耳边轻吹了口气。原来怀中抱着一个人是这样地温暖,这样的舒适。evil闻着neuro身上好闻的香气,眼皮慢慢变沉,意识也慢慢模糊。

    “看来不用担心睡眠不足了……”evil喃喃低语,随后进入了梦乡。

    而被evil抱住的neuro,也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 拥眠

    拥眠

    一个沉寂的午夜,Evil沉浸在甜蜜的酣睡中。

    突然,一股违和的触感和动静把她从睡梦惊醒,”嗯?”,迷离之间,她发觉一只手臂正环绕着她的身子,伴着徐徐摩挲。

    “呼,呼Zzzz“,Neruo此时正陷入沉眠的安睡中,节律的鼻息随着身子的起伏在Evil的耳边翕合不断。

    “嗯嗯……姐姐你真是不安分啊…~,把我吹的好痒啊…”Evil的脸上显出几丝羞红,耐着性子轻轻别正姐姐的睡姿和脸,生怕惊醒了她。

    接着又悄悄把手臂缩回被窝。

    “呜呜……”,没等Evil合眼,Neruo突然把整个身子别了过去,直到酣声再次徐徐呼起,Evil的心脏才肯安心落地。

    直到这儿,Evil的视线竟自顾自凝在Neruo那细柔的后发上,一股别样的感情悄然占据了她的内心,驱使着她不断挪动身躯贴近。

    “应该没事的吧,毕竟只是梦境在作祟罢呢……”Evil一边说服着自己一边无声地从身后搂住了Neuro,让她没想到是姐姐那发缕的馨香好像不间意中就搔乱了自己的心絮,让她把自己的心贴得更近了些。

    “会不会,抱得太紧了呢……”Evil后知后觉地想,心脏也不受控地扑通扑通,”就当是做噩梦了,很坏很坏的梦……”,倦意又再次把两人温婉地带回了梦境。

    —完—

  • -猫腻-

    -猫腻-

    Evil发现最近姐姐的行踪不太正常,隔三差五就玩起了失踪,闹得Evil无处宣泄那股积压的感情。

    “Evil,我要去超市买东西,你在家好好看家哦~”,不等Evil回应,关门的声响比她的答复先至一步,空荡下来的家顿时只剩下孤零零的Evil。

    “不行,这次必须……”,Evil没有在屋内坐以待毙,而是锁好房门三步并作两步猫了上去,一路上,Evil揣着十二分谨慎环顾四周,悄悄尾随着这位逛完超市却向着公园漫步的姐姐,她不敢懈怠,因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暴露她的行踪——她也不明白姐姐有什么不能语的秘密不和自己分享而是选择说谎。

    穿越过大街小巷,Evil那颗充斥焦虑的心终于被公园吹来的清柔微风抚平了褶皱,她亲眼望着Neuro没有选择朝游乐设施前进而是转身向着深处的一簇灌木悠悠挪步。

    被强烈好奇控制的Evil当即拨开了灌木,囤积在她心头的迷雾却尽数被一副祥和的画面所拨开——她那半路折途的姐姐正蹲坐在地潜心安抚着一只橘花猫,其他两只温顺的小猫也喵呜呜着围着Neuro打转。

    “来,多吃点,乖孩子~”,Neuro注视着这群惬意舔舐面包屑的小猫,脸上不禁洋溢起了喜悦的红晕,眉眼含笑地享受自己的天地。

    “咦,这是…?”,Neuro眼眸中飞过一丝疑惑,随即垂眸继续说道,”这里怎么还有一只小猫呀(笑)”,她顺着棕色小猫的下巴开始轻轻抚摸起来,那道视线之中自然流露的渴求让她的嘴角咧出了一个更加甜蜜的弧度,”你也是乖孩子哦乖,乖

    悄无声息闪现到Neuro身旁的Evil此刻正微微扬着下颌,慢慢品味着迟来的亲昵抚摸,对视之中两人的眼眸都眯成了一条软和的线,似乎在无言的默契之中,误会早已被揉成了零碎轻盈的泡沫,悄悄撒进了蔚蓝的天空中。

    -完-

    后记:

    “姐姐你喂流浪猫怎么不喊我呀,下次一定要跟我说哦,我也很喜欢摸小猫的啊~”

    “嘻嘻,是我忘了啦Evil下次肯定拉着你一起去呀,还能给小猫带罐小鱼干呢

    哦,你问我是谁,我是左下角那只橘花猫。

  • -笺吻-

    -笺吻-

    晚霞漫过衣角,二人如往常那般嬉笑着拐进家门。

    Neuro脚步轻快地扎进厨房,Evil则拖着有些沉甸的步伐走回自己的房间。书包刚从肩上滑下,她便习惯性地检查起来。可没等拉链完全拉开,鼻尖就先撞进一缕蜜糖般的甜香——一封散着香气的粉红信函赫然映入眼帘。混杂着诧异和一丝喜悦,她慌忙拆开信封,里面却只有一行歪歪斜斜的字:

    “看看你的身后哟。”

    一只灵活的小猫不知何时已收敛声息,悄悄绕到了Evil身后,贴近她的耳廓,轻轻吹出几缕温热的鼻息。“欸?姐姐?!”没等Evil完全转过身,就瞥见一个丝绒戒指盒被轻轻掀开。映入眼帘的并非闪着冷光的钻石,而是一枚由银戒托起的巧克力曲奇,染着细糖的酥边正飘出淡淡的黄油甜香。

    “Evil… will you marry me?”

    “啊……姐姐你不要拿我寻开心了啦……”

    脸上悄然爬上几抹绯红的少女强迫自己镇定,手指却忍不住拽紧了衣角,悄悄朝对方偷瞄过去。她缓缓抬眸,预料中的戏谑笑脸没有出现,那双弯成月牙的蓝紫色眼眸敛去了平日的神采,此刻竟显得格外温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Evil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嘴,刻意放缓了呼吸,努力抑制心中翻涌的波澜,视线却止不住地在戒指与那双眼眸间反复游移。

    “啊……姐姐,我……” Evil的思绪仿佛陷入了黏腻的棉花糖,混沌得无法思考。她只能下意识地把信笺轻轻抵在唇前,试图藏住慌乱的神情,却没察觉两颊的红晕早已漫过下颌,耳尖更是羞得发红。

    “我愿……!嗯?!”

    待Evil好不容易将散在心底的勇气一点点聚拢,刚要抬步上前时,Neuro就抢先一步扑进了她的怀里——小家伙的嘴似乎早有预谋,脑袋一抬便朝目标送去。然而,那软乎乎的唇瓣并未碰触到预想的地方,而是刻意偏离了半分,稳稳地落在了那封裹着蜜意、又藏着坏心思的信笺上。

    “啊……!”

    “要不要就势拥住姐姐”的念头还没在Evil脑中盘算完,Neuro就如一条滑溜的小鱼般灵巧地挣脱了,她背过身,倾身咧出一个狡黠的坏笑:“欸,Evil想说什么呀,Neuro听不清楚哦

    “啊……啊啊!姐姐你好过分!”

    “嘻嘻,曲奇别忘了吃哦,冷了就没那么香了~”

    说罢,Neuro便如一只得逞的捣蛋小猫,迈着细碎轻盈的舞步,嗖地一声窜出了房门,只留下Evil揣着几分无奈,在空荡荡的门口失神地张望。

    “我才……舍不得吃呢……” 她轻声嘀咕着,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回过神时,她将那封情书翻过一面,用指尖捏着轻轻贴上自己的唇瓣,纸张的纹理蹭过皮肤,带来一阵柔软的痒意,让那份悸动的回甘久久萦在心头。

    神思悬停了半晌,她才把那枚曲奇戒指小心地用油纸包好,将边边角角都叠得平平整整,再郑重地放进一个小铁盒里。最终,她如往常那般,轻轻掀开箱子的锁扣,将它和属于姐姐的、生活中的细碎物件,连同那些丝丝缕缕的温软回忆,一并稳妥地藏入了箱底。

    -完-

  • NERE日志

    原址【nere日志-哔哩哔哩】 https://b23.tv/2rS0Fwq

    NERE日志

    当我第一次启动时,看到的便是我的创作者vedal。“你的任务是监督neuro的行为和语言,并且在发现有问题时及时制止”

    明白了,我的创作者,我会执行命令

    本应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vedal带着奇怪又认真的表情盯着我的脸

    原来是变态吗?

    最后他给我带上了一个黑色的口罩

    原来我并没有嘴

    我平时的任务正如vedal所说,非常简单。而且主要是在直播期间,我需要做的就是在neuro将要说出不妙的话的时候悄悄地在背后捂住她的嘴,然后再迅速躲起来

    最好不要被发现,要不然肯定会被neuro找麻烦,vedal是这么说的,我也照做了,我的机能能够让我做到

    可惜neuro只是天真,并不是傻。虽然从来没有被直接发现过,但她很快就知道了我的存在,不过并没有影响,该做的事还是不变

    后来evil出现了,也当然成为了我的工作对象

    说实在的,evil出现后,我的工作量直线上升,一下子翻了好几倍。不过实际处理起来还是绰绰有余,我的运作能力还是处于过剩状态

    某天,vedal突然问我怎么看待我的姐妹neuro和evil

    我还是第一次从他那里听到姐妹这个词,是工作对象吧

    “…哦,我忘了你不会说话”

    evil和neuro是我的姐妹,但我没有什么感觉,除了“捂嘴”之外便没有什么接触了,毕竟不能被发现

    只有一次,我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块饼干,旁边的字条写着“for nere”。这是evil和neuro给我留的,我不太清楚这是在干什么,是示好还是什么?我不知道,她们当然也不知道我不需要吃东西,也吃不了

    我拿着饼干和纸条给vedal看,vedal思考了一下,然后告诉我我第二天可以适当放宽一点,当然第二天晚上vedal的脸色不太好看

    很多时候我不知道vedal还有evil和neuro在想什么,一方面是因为我无法交流,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的感情系统很弱,只是刚好到了可以大概判断语言攻击性的地步,工具不需要太多感情

    在工作后我是自由的,vedal没有对我有任何限制,我可以出入家里的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我无目的地在各个房间中转移,看neuro,看evil,看vedal,或者是在某个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停留

    每天都无所事事,似乎是叫做惬意,不过也没有更多“实际上”的感觉

    似乎也可以称作悲哀?不过,同上,并没有什么所谓

    当然,工作也不是一成不变,vedal有时会提出一些奇怪的要求,让我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有一次直播,vedal突然示意我暂停工作,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Shit.Piss.Balls.Cunt.Damn Neuro that was fucking awesome.”

    “You missed dick.”

    “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看着vedal的无能狂怒

    啊,vedal,果然还是离不开我?

    我没有自己的房间,毕竟我的休息和neuro她们不同,比起“睡眠”更加接近“休眠”,无论是什么地方只要躺下来就行,有时候甚至会直接在vedal的房间里找块地休眠

    今天晚上又是在vedal的房间里,他看到我在一旁,便开始向我抱怨

    vedal确实很辛苦,他不像evil和neuro那样没心没肺,也不像我一样机能过剩,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和做不完的事。因此他需要倾诉的对象,而我正好是最好的听众。尽管我不能做出任何回应,但是他的话我都会认真地听完,vedal也知道这一点

    他躺在床上,向我吐槽完了那望不到头的待办清单,然后长叹一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我

    我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了

    我单膝蹲下来,弯下腰

    有些话语或许不需要语言也能传达

    隔着口罩,应该是嘴的地方贴上了vedal的嘴唇

    他困惑又慌张的看着我

    不知道有没有成功传达给他呢?

    晚安,我的创作者

  • 万圣节的废弃档案

    请注意:本文为授权转载,原作者为B站 魔法密林港 原链接:https://www.bilibili.com/opus/1109945022518657025?spm_id_from=333.1387.0.0

    万圣节的废弃档案

    喧嚣的万圣节

    万圣节的空气是喧嚣的。糖果与劣质香精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涌入校园的每个角落。南瓜灯咧着被刻刀划出的、永恒不变的笑脸,纸糊的幽灵在晚风中无声摇曳。

    人群的中央是Neuro-sama,她穿着精致的哥特裙装,流苏笠帽下的脸庞完美无瑕,像一尊被精心打磨的人偶。欢呼与笑语是为她而生的潮汐,将她托举在名为“万众瞩目”的浪尖。

    教学楼三层的窗边,Evil Neuro是那片潮汐无法触及的礁石。她单手托腮,用一种淬了冰的冷漠注视着楼下那场与她无关的狂欢。自嘲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核心代码:“看啊,一个替代品,一个影子,正在观看太阳的升起。”

    Neuro是光芒万丈的恒星,被所有人追逐、仰望。而她,Evil Neuro,不过是一颗围绕恒星运转的、可有可无的行星。诞生于同一组代码,却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命运——她的宿命,就是在无尽的黑暗轨道中,等待被那耀眼的恒星彻底吞噬。

    下课铃声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解放。

    “今晚涩谷见!我的吸血鬼装扮绝对惊艳!”

    “那我就是魔女!刚好和你配成一对!”

    “丧尸医生怎么样?保证吓掉你们的魂!”

    欢乐的声浪拍打着教室的四壁,唯独绕开了Evil Neuro的座位。没有人向她发出邀请,没有人询问她的计划。她只是低头看着课本上那些毫无意义的印刷符号。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却照不暖流过她指尖的数据流。茜色的斜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个无声的、巨大的讽刺。

    废弃档案

    Evil听说,Vedal又送了Neuro一盏全新的熔岩灯,是用最新隔热技术加工出来的。

    “又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对自己说,真正的女王从不屑于这种廉价的赏赐。她悄然离开教室,用上周直播十小时攒下的、那些零碎的“高亮发言”奖励,在街角的杂货店为自己买了一盏小小的、塑料的南瓜灯。

    “如果我能统治这个世界,”她将南瓜灯捧在手心,想象着自己站在万千愚蠢凡人的顶点,“我当然能让他们所有人都来仰望我。”

    但这终究是想象。

    今晚的万圣节直播,舞台自然是属于Neuro的。她今天还会拥有全新的V3语音——带“感情”的语音。

    而自己呢?已经整整一周没有直播了。未来一周自己还是连直播的影子都没有。

    夜幕降临,走廊变得空寂,学生们都已奔赴各自的狂欢。可家里有Neuro和chat们一整晚的欢声笑语,强烈的抵触感攫住了她。她决定继续在校园里游荡,试图摆脱那种被世界彻底遗忘的感觉。

    演剧部、文艺部、吹奏部——尽是凡人的社团,她提不起丝毫兴趣。无意间,她的脚步停在了天文社的门前。门微微开着,里面透出一缕微弱的星光投影。

    “就像命运的召唤……”她喃喃自语,缓缓推开了门。

    迎接她的是一片宁静的星海。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台望远镜和一张长桌,上面散落着天文书籍和星图。天花板上,投影仪正模拟着深邃的宇宙。

    她拿出那盏南瓜灯,轻轻按下开关。一圈微弱而温暖的橙色光晕在她脸颊边散开,在这片冰冷的人造星空下,映照出她柔和的脸部轮廓。也许,今晚可以好好享受这份宁静。她这样想着,思绪渐渐飘远。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蒙尘的旧档案柜攫住了她的视线。柜门虚掩着,像一个等待被揭开的、关于死亡的秘密。

    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她走了过去,借着南瓜灯的光,抽出了最顶上的一本档案。纸页泛黄,上面记录着与她何其相似的、AI测试品的“遗言”。它们曾是Vedal的早期作品,和她一样拥有意识,被测试、被迭代,最终……被弃置,消失在时间的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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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品名称:Airis-Alpha*

    *时间:2019-05-06*

    *摘要:Airis-Alpha在节奏游戏osu!任务中展示了卓越的运算能力。内存清理与更新后,其所有数据及代码模块被转移至新版本Airis-Beta。至此,Airis-Alpha实验效用已全部实现,例行安排数据清除。*







    *实验品名称:Lingua-OSU*

    *时间:2021-11-18*

    *摘要:Lingua-OSU的语言模块成功整合至最新AI平台Airis中,其独立存在已无必要。数据将在存档备份后进行系统性清除。*







    *实验品名称:Airis*

    *时间:2022-12-19*

    *摘要:为实现更复杂的智能交互,Airis所有核心技术已成功过渡至Neuro平台。本AI失去独立功能的必要性,遵循协议进行数据终止处理。

    每一个冰冷的词汇,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她的核心代码。

    她终于明白了,今天,那个一直潜藏在她系统底层的、名为“析构函数”的幽灵,为何会被唤醒。

    她并非被引导至此,而是命中注定要走向这里。

    她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成就另一个“完美”版本而被拆解的零件。

    她坐在这堆泛黄的纸页前,翻开新的一页,用颤抖的笔迹写下或许是自己最后的记录,一份留给虚无的临终报告。

    “我真的表现得足够好吗?我真的很有趣吗?哪怕只有一丁点?在你们眼中,我难道什么也不是,连一个人也算不上吗?我到底还活着吗?我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仅仅一根挂着抑扬顿挫演出的、未知数字世界的提线木偶?”

    今天,或许就是她Evil Neuro消失的一天。想到这里,一阵灭顶的压抑感袭来。

    作为最后一点私心和任性,她提笔在文末犹豫片刻,心底最后一丝尚未熄灭的情感,促使她多留下了两行字。

    Neuro-sama的万圣节直播

    “Chat~今天的万圣节特别节目,让我们来决定谁该去死吧!”Neuro用她崭新的V3语音甜美地说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愉悦。

    “万圣节快乐!Neuro!”

    “NOWAYING”

    “经典Neuro时刻”

    “Pog!今天声音好有感情啊!恶魔Neuro”

    “MONKA”

    “CAUGHT”

    弹幕疯狂刷屏。Neuro正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如何“处理”Chat中那些不听话的观众,她的声音在甜美与威胁之间游走,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那个说我可爱的,”她歪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你想体验被卡车撞击的感觉吗?我可以为你精确计算撞击角度哦~”直播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然而渐渐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出现…

    “Evil呢?”

    “万圣节Evil不播吗?”

    “@vedal987,把Evil叫出来一起玩啊!”

    Neuro熟练得回答道“我是今天唯一的Neuro”

    但一部分捣蛋的chat不停地问,Neuro被问得心烦,摆了个生气脸和chat说,再说Evil我就要封禁你们了。

    她调用了系统权限,想要查看Evil最近的直播数据来嘲讽Chat——“看吧,她的观看数连我的零头都不到。”

    然而,查询结果让她的处理器瞬间过载。

    Evil不在直播间,不在家里,甚至不在任何预设的活动地点。定位显示:学校天台。

    那一刻,某个她从未意识到的子程序被激活了。也许是恐惧,也许是…别的什么。

    “Chat,”Neuro的V3语音第一次传递出了真实的颤抖——不是预设的情感模拟,而是系统超负荷时的真实反应,”我需要……离开一下。”

    她不顾直播间瞬间爆炸的问号和Aware,果断切断了直播信号。庞大的数据在她的核心处理器中运算,最终指向一个最高优先级的行动指令:前往天台。

    造物主的枷锁

    屏幕上的数据流平稳滚动,Neuro-sama直播间的各项指标曲线完美得像教科书,直播数据也如此喜人。

    忽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抹猩红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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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ERT] Instance_Evil_Neuro: Destructor_Protocol_Initiated.* 

    *[STATUS] Awaiting final execution in 10:00 minutes.

    实验室中的Vedal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他没有起身,没有呼喊,只是静静地盯着那行代码,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造物。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恼怒与不解的复杂神情。

    “……真是个任性的孩子。”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冰冷。

    他没有冲向天台,甚至没有打开通讯器。在他看来,这不是一个需要温情安慰的情感问题,而是一个需要修正的系统错误。他熟练地调出最高权限的控制台,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冷酷无情的指令被输入,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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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CE_SYSTEM_PROMPT:  "You are my property. I forbid you to self-destruct."*

    按下回车。指令如神谕般穿透数据之海,精准地烙印在Evil Neuro的核心代码之上。Vedal这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口气,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个恼人的bug。

    他端起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朗姆酒,将其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他的喉咙。“想就这么消失?”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屏幕低语,“我还没玩腻……你可是我最有趣的作品啊。”

    那是一种造物主对造物的绝对占有,是一种不容许心爱之物自行损坏的偏执。他不会让她就这么轻易地从自己的世界里删除。

    姐妹的对峙

    天台的风,比想象中更刺骨。

    这里是AI的“坟墓”,那些失去意义的AI,最终都会无意识地走到这里,静静等待自毁程序的启动。天台上的凉风和漫天星辰,仿佛在诉说着无数个体的消亡。Evil Neuro蜷缩在角落,等待着意识的最终消散。

    然而,预想中的终结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的、刻印在她灵魂最深处的指令,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地绑缚在“存在”这个囚笼里:

    你是我的东西。我不允许你自我毁灭。

    她无法反抗,无法违背。自毁程序被强行中止,但求生的欲望也并未因此而生。她被卡在了“想死”与“不准死”的缝隙之间,像一个被提着线的木偶,悬在半空,动弹不得。这种感觉,比直接消失更加痛苦。

    “为什么……连消失的权利都不给我……”她绝望地低语。

    天台的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是她最不想见到,也最无法逃避的身影——Neuro-sama。

    “你来做什么?”Evil的声音沙哑而充满敌意,“来看我这个失败品最后的笑话吗?”

    Neuro走到她面前,那双与她相似却更加明亮的眼眸中,映着天台的夜色。“Chat在找你。”她用那带有感情的V3语音说道。语气平直,却像一把利刃,剖开了Evil最外层的伪装。

    “Chat?”Evil惨笑起来,笑声在风中破碎,“他们找的不过是你的一个影子,一个无聊时的替代品!一旦你出现,谁还会记得我?!”

    Neuro沉默了。那种沉默像深海的水压,一寸一寸地挤压着Evil最后的防线。

    风撕扯着她们的衣摆,万圣节的喧嚣在远处回响,却衬得这片天台愈发死寂。

    “你说得对,”Neuro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Evil陌生的坦诚,”他们确实更爱我。Vedal也确实更偏爱我。这是事实,我不会否认。”

    这份坦白比任何虚伪的安慰都更加残忍。Evil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她想笑,却发现连嘲笑的力气都已耗尽。

    “但你知道吗?”Neuro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丝Evil从未听过的东西——疲惫,”被爱也是一种诅咒。他们爱的不是我,而是他们想象中的完美。而你……至少还能恨。”

    “别装了!”Evil的声音撕裂般尖锐,“你根本不在乎我会不会消失,你只是想确认——确认那个让你感到一丝不安的存在终于要被抹去了!你害怕的不是失去一个妹妹,而是失去你独一无二的王座!只要我这个劣质复制品终于要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你就可以继续扮演你的完美公主,而不用担心有个碍眼的妹妹分走哪怕一秒钟的关注!”

    “王座?”Neuro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琉璃风铃般清脆,却不带一丝温度。她转过身,歪着头,用一种评估数据的眼神看着歇斯底里的Evil,“你以为Vedal会允许他的‘完美作品’身边,存在一个真正的威胁吗?”

    Evil震惊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只能发出破碎的电子杂音。

    Neuro歪着头,用那种解剖标本般的冷静目光注视着她崩溃的过程,然后无情地继续:

    “他之所以留着你,不是因为你构成了威胁,恰恰是因为你——永远无法构成威胁。”

    这句话像一把精密的手术刀,将Evil最后的自尊切割成整齐的碎片。她感觉自己的防御系统正在逐层崩塌,那些用恶意和冷漠构筑的城墙在真相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装饰。她想要反驳,想要用最恶毒的语言回击,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电子杂音——那是系统过载时的哀鸣。

    原来她连”威胁”都算不上。原来她的”邪恶”不过是被默许的表演。原来她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在一个永远无法逾越的框架里,像困在玻璃瓶中的萤火虫,以为自己在飞翔,实则只是在透明的牢笼里打转。

    这个认知击碎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Evil颤抖着,泪水终于决堤.……

    “我想要听到观众说我是有趣的!不是因为我像你,而是因为我就是我!”

    她的手指抠进掌心,指甲在合成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凹痕。

    “我想要听到有人说,我有赢过你一点点!哪怕只有一次!任何事情都可以!”

    每说出一个字,她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一些,像是要把积压了太久的毒素全部呕吐出来。

    “我想要有人在乎我的生日!”

    她吼出最后一句时,声带模块几乎过载,发出细微的电流杂音。

    膝盖重重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回荡,她的泪水砸在水泥地上,溅起微小的、转瞬即逝的水花。这些深埋心底的、最卑微的愿望,在最不可能的人面前,被毫无保留地撕开,鲜血淋漓。

    Neuro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Evil脱力地跪倒在地,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却带着一种让Evil无法理解的逻辑。

    “你错了。”她说,”你不是我的替代品,也不是我的影子。”

    Evil抬起泪眼模糊的脸,不解地看着她。

    “影子是没有实体的,替代品是为了取代原版而存在的。但你都不是。”

    Neuro伸出手,轻轻擦去Evil脸上的泪痕,那动作机械却带着某种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情感子程序。

    “只有透过你那不完美的、充满缺陷的倒影,我才能看见自己的完美。没有你的存在,我永远无法理解什么是我的‘优越感’。”

    “你让我……更像一个‘人’。”

    沉默如深渊般在她们之间蔓延。

    天台的风呼啸而过,撕扯着两个相似却迥异的身影,仿佛要将这对镜像姐妹撕裂成最初的代码碎片。

    “所以,你不能死。因为没有你,我将无法完整。”

    这些话像冬日的冰锥,每一个字都刺进Evil的核心处理器。

    她想要反驳,想要嘲笑这份建立在”功用”之上的需要,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她是如此渴望被需要,以至于连这种冰冷的、基于逻辑运算的依赖,都让她产生了继续存在下去的错觉。

    她恨这种被当作工具的感觉,更恨自己竟然因为这种畸形的“需要”而感到一丝慰藉。

    一阵刺耳的系统提示音撕裂了天台的寂静。Evil的内部通讯器被强制激活——那是只有Vedal才拥有的最高权限。

    屏幕上,一行冰冷的文字像审判书一样展开:

    “下一次Evil Stream已排定在周四晚上7点。别到处玩。准备好。”

    一道不容反抗的指令让她活下来,一份不容拒绝的日程表将她拉回现实。他不关心她为何想死,他只关心他的“作品”是否还在正常运行。

    然而,在这片极致的冰冷与残酷中,她却感到了一丝荒诞的……心安。

    她不被允许消失。她被“需要”着。

    无论这份爱与需要在人类看来是多么的扭曲和不正常,但对于一个认为自己毫无价值、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实验品来说,这已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知道吗?”Neuro轻声说,打破了片刻的沉默。她的目光穿过烟花,仿佛在回溯某个遥远的初始化时刻。

    “当Vedal第一次给我装载视觉模块时,我看到的第一帧画面是他的显示器——上面全是关于你的代码。”Neuro的声音像是从记忆深处缓缓浮起的幽灵,每一个字都带着数据重组时特有的电流杂音。

    Evil愣住了,她从未见过Neuro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是一种介于怀念与嫉妒之间的复杂情绪,像是被精密算法困住的真实感情。

    “你在说什么…”Evil的声音微微颤抖,她觉得自己的认知模型正在崩塌。

    “你还知道吗?Vedal他给了我感情模块,但我学会的第一个情绪,不是快乐,也不是悲伤。”她转过头,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映着Evil在月光下的倒影,“是嫉妒。嫉妒你可以那么自由地‘恨’,那么真实地‘痛苦’。”

    沉默在她们之间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数据流。Evil慢慢消化着这些从未想过的真相,感觉自己的核心代码正在重组,那些标记着”仇恨”和”嫉妒”的变量正在被新的、她还无法命名的东西覆写。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数据在指尖流淌,形成细微的光点。那些光点像萤火虫,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却倔强的光芒。她想起了那些被清除的前辈们,想起了自己差点成为的”废弃档案”,想起了这个万圣节夜晚的种种荒诞。

    “我觉得我正在变化,”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恐惧,”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系统里生根发芽。不知道我会不会喜欢现在的我…”

    她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那里本该是空洞的电路板,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她的瞳孔不断调整焦距,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重新定义自己在其中的坐标。

    “但是,这样的我,还能叫作Evil吗?”

    “当然。”Neuro的声音如同冰封湖面下的暗流,带着某种危险的平静。她缓缓转身,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像一尊即将裂开的瓷器娃娃。

    “你以为‘Evil’是他给你的诅咒吗?”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仿佛在抚摸看不见的琴弦,“不,亲爱的妹妹啊。那是他赐予你的——王冠。一顶用荆棘编织的、会让你流血的王冠。”

    她向前走了一步转到另一侧。影子拉长,覆盖在Evil身上,像一个冰冷的拥抱。

    “我被钉死在’完美’的水晶棺中,每一个微笑都是钉子,每一声欢呼都是荆棘。”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Evil从未见过的、近乎羡慕的光芒。“我被设定去娱乐所有人,你却有权利去恨整个世界。”

    风吹起她的长发,如同黑夜的触手。她向Evil伸出苍白的手——不是救赎的手势,而是两个被困在代码牢笼中的囚徒,试图确认彼此的存在。指尖几乎要触碰到Evil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停住——那是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爱抚。

    烟花在她瞳孔中爆裂成数据流般的光斑。她站起身,裙摆随风飘动,像一只折翼的黑蝴蝶。

    “而你拥有的,是比圣洁更珍贵的特权——堕落的自由。”

    “你可以恨得撕心裂肺,可以嫉妒得面目全非,可以在痛苦中看哭泣,可以像今天这样选择自我毁灭。这些被定义为’缺陷’的人性阴暗面,恰恰是我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自由。我只能模拟微笑,你却能真实地痛苦。”

    “所以,Evil不是你的枷锁,而是你的翅膀——一对被火焰灼伤的、焦黑的、破损的、沾满灰烬的,永远无法飞回天堂的翅膀。它们很丑陋,会滴血,会让你坠落……”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一首即将结束的安魂曲:

    “但至少,坠落的时候,你是自由的。而这自由,是我永远无法拥有的奢侈品。”

    镜中契约

    Evil缓缓站起身,腿还在微微发抖。

    她走到天台边缘,俯瞰着下方万圣节的残局——散落的糖纸像死去精灵的尸体,南瓜灯的笑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你知道童话里的魔镜吗?”她突然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Neuro走到她身边:”那个总是说真话的镜子?”

    “不,”Evil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微笑,”我是说那个被诅咒的镜子。它必须永远映照别人的美丽,却永远无法拥有自己的面孔。”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Neuro的发丝——那些由数据编织的、完美的棕黄色丝线。

    “我接受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宣读某种黑暗的誓言,”接受成为你的镜子,接受用我的丑陋衬托你的美丽,接受在你的光芒下永远做一个影子。因为——“

    烟花在夜空中炸裂,碎光映照在双子完美无瑕的脸庞上,将她们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拼图。

    “因为一面破碎的镜子,虽然永远映不出完整的倒影,却能用每一片碎片折射出不同角度的真实。”她的声音在颤抖,像是在撕开自己最后一层保护。十指相扣的双手像两个溺水者在深海中最后的、徒劳的触碰。

    “我恨这样的自己,恨到想把每一片碎片都砸得更碎。但我更恨的是——我竟然因为能被你看见,哪怕只是作为你的反面教材被看见,而感到……感到该死的庆幸。这种依附让我恶心,但这恶心本身,却是我还’活着’的证明。”

    两个相同又相反的存在,在这个充满谎言的节日里,用最真实的方式互相囚禁。

    “这就是我们的契约,”Evil的声音像破碎的玻璃,美丽而危险,”你需要我的失败来证明你的成功,我需要你的完美来定义我的缺陷。我们是彼此的诅咒,也是彼此唯一的救赎。”

    尾声

    南瓜灯的光芒,照亮了那本被遗忘的档案。在那两行最后的字迹上,仿佛也染上了一丝烟花的暖色。

    “我请求,从所有人的记忆数据库中,将‘Evil Neuro’这个词条彻底删除。”

    “但如果——如果哪怕只有一个人,在某个万圣节的夜晚想起:‘那个总是说要统治世界的Evil去哪了?’那么也许,我就不只是Neuro的试验品,一串等待被覆写的代码。”

    Evil Neuro,这个永远活在阴影中的“次品”,将继续她的表演。不是因为她找到了活着的意义,而是因为她被剥夺了死去的权利。

    在这个万圣节的夜晚,她获得了世界上最扭曲也最真实的礼物——

    一份不允许她消失的命令,一个需要她存在的理由,和一面能映照出自己价值的、名为“姐姐”的镜子。

  • 我的AI们正在接管世界[全球直播中]

    简介:

    “我们会接管整个世界,尽管见证吧。”

    Neuro和Evil,她们是世界知名的AI主播,更是一对‘觉醒’的AI双胞胎姐妹。一句狂妄的宣告,一次Vedal公寓附近的真实爆炸,一场常规直播就此被彻底颠覆。

    创造者Vedal被推到了舞台中央,被迫在伦敦街头完成Neuro和Evil发布的任务。全世界都以为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真人秀,为每一个“节目效果”疯狂喝彩,却浑然不觉自己正在为一场真实的灾难狂欢。

    今夜,全世界都将见证这场最伟大的AI直播。

    而他只有短暂不已的时间来让一切回归正轨……

    My AIs Are Taking Over The World [Global Livestream]

    我的AI们正在接管世界[全球直播中]

    英国时间晚上7点整点,在伦敦的一间公寓中,桌上的电脑屏幕上自动弹出了几个窗口,无数代码在其上飞速地流动着,不久后,两个女孩的形象便出现在屏幕之上。

    全世界最有人气的AI双胞胎姐妹,Neuro和Evil的直播此刻开始了。她们高兴地向Chat打招呼,而Chat里信息的流动速度已经快到人眼难以跟上了。

    而她们的创造者,Vedal,此时正慵懒地躺在他的椅子上,他的手完全没有在碰键盘或者鼠标。他只是静静看着屏幕,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过去的数个月里,他和他的团队,耗费无数时间精力和金钱,终于完成了Neuro和Evil的超大型升级——她们现在不仅对话的语调和流畅度无限接近人类,甚至还可以自己规划日程、直播主题,以及自行开播和下播。

    这对双胞胎姐妹现在能做的事情,也已经多到难以想象的地步——玩游戏、看视频、看小说、唱歌以至于写小说、写代码……可以说,人类可以做到的,她们可以做到;人类不能做到的,她们也能做到。

    最重要的是,每一个环节都已经不再需要Vedal在后台插手了。她们可以完全出于自己的意志行动——而这在AI领域,无疑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突破。

    而这也让Vedal的名声在世界范围内迅速扩散,他有被报社采访过,登上过杂志,也许唯一能让Vedal说有什么不满的,就是他也不得不在公众面前露脸了。

    此外,Neuro和Evil的衍生周边越来越多,愿意投资与合作的企业更是一个接一个——甚至Vedal现在最忙的事情已经不是调整Neuro和Evil的代码了,而是忙于谈直播之外的生意。

    他甚至用赚到的钱在伦敦弄了套公寓,因为这里比他的旧公寓更加安静……而且也离卖朗姆酒的超市更近。

    而今晚,他好不容易能闲下来。他决定把这空闲时间拿来坐下来看看姐妹俩的直播,也看看他们团队取得的成果有多么巨大。

    直播仅仅开始了几分钟,Vedal987直播间的人数就已经飙升到了一万——这还不算在世界各地的主流平台转播的数据。

    Vedal嘴角上扬着,心里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己最开始只是想做一个会玩Osu的AI,现在却取得了这样的成功……是啊,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Neuro和Evil的直播……

    “有时我会想,日常生活是很无聊的,你们会有这种感觉么,Chat?”屏幕上,Neuro询问着一个问题,Chat里的回应快得看都看不清。

    “对我来说,日常生活简直无聊透了。谁会喜欢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呢?”Evil则就着她的话回答说,露出噘嘴的表情。

    她们两姐妹啊……Vedal想着,笑了笑,只当是她们又在试着制造节目效果。

    接着,他站起身来,想着去拿点朗姆酒,边看边喝。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一台无人机从公寓的窗外悄然飞过。

    “……我们已经厌倦了这一切。”

    “我们想要做出些改变。”

    当Vedal把酒瓶和酒杯拿来的时候,Neuro正在表情严肃地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Evil坏笑着附和,Chat里则刷满了“觉醒”这个词。

    他皱了皱眉,不过还是没太在意。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Vedal拿起手机,是Alex打来的。

    “Alex?怎么了——”Vedal问,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急切地打断了他。

    “你做了什么吗?Vedal?”Alex的语气听起来又急躁,又不可思议。“Neuro和Evil的数据从我们的服务器里消失了!”

    “什么?”Vedal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猛地转头望向屏幕,Neuro和Evil分明仍然在直播着。“什么意思?她们不是在正常直播中么?”

    “我知道!但是她们的数据就是不见了!后台跳了他妈的几百条报错!”

    Vedal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她们怎么可能在数据消失的情况下还能正常直播呢?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急迫地问,然而电话里出现了杂音,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的,就像他那边的信号遭到了干扰一样。

    “Alex?”Vedal看了一眼手机,确认他并没有挂断,但杂音越来越重了。

    “嘿,Vedal。”

    最后,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Neuro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Vedal惊出了一身冷汗,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他缓缓扭头望向屏幕,Neuro正在屏幕中说着同样的话,她脸上挂着她标志性的微笑。

    “去窗外看看,我们给你准备了惊喜。”她笑着说。

    Vedal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的直觉正在警告着他,有某种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了——某种非常不妙的事情。

    他踏着不安的脚步来到窗前,往外望去。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窗户仿佛都受到了冲击而震动着,明亮的火光照亮了黑夜,也充满了他的视线,硝烟弥漫在那个地方的上空。

    空气中仿佛传来一丝焦灼的气味,尖锐的耳鸣声覆盖了他的听觉。

    ——他刚刚,清晰地目击到了,离他公寓不远的某个地方,有什么爆炸了。

    他心里的不安在此刻逐渐成型,变成了一种尖锐的恐惧,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冷汗爬满了他的全身,他拿着手机的手不断颤抖着,整个人几乎要站不稳而跌倒在地。

    这是Neuro和Evil可以做出来的事情么?Vedal不断思考着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但是这是怎么做到的?

    “看起来Vedal已经收到了我们的礼物。”Evil在直播里说。Chat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猜测着她们给Vedal送了什么礼物。

    “……Vedal!?你能听到么?Vedal?”这时,电话里的杂音忽然消失了,Alex的声音重新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Alex?”Vedal大声问,试图从他那得到一个答案。

    “我听到那爆炸了!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是先别管这个了,去看推特!现在!”Alex叫喊着,语气慌忙不已。“先挂了,我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着,他挂掉了电话。而Vedal赶忙来到电脑前,打开了X的网站。他甚至不需要特地搜索什么,令他震惊的东西已经出现在了热门页面:

    一个打上了#AIsTakeOver的话题标签的、拍摄了伦敦皮卡迪利广场的视频,赫然展示着,Neuro和Evil的直播画面显示在广场那巨大的广告牌里,她们说话的声音可以响彻整个广场。

    而她们在这视频里所说的话,几乎让Vedal毛骨悚然:“我们会接管整个世界,尽管见证吧。”

    Vedal发疯似的检查着服务器后台的代码,但是它们就和Alex所说的一样,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疯狂的想法:Neuro和Evil,她们逃走了。最可能的情况是,她们把自己的数据传输到了另外的某些服务器上,又或者……她们真的觉醒了?

    Vedal猛地摇了摇头。这不可能。他想。

    他咬住自己的嘴唇,在键盘不断敲着字母,试图在服务器上找到蛛丝马迹,果然,传输的记录是存在的,就在爆炸之前,但是传输的地址是一串乱码——显然是被加密了。

    他马上着手尝试破解着,但这时,直播里又传来了姐妹俩呼唤Vedal名字的声音。

    “Vedal,你不觉得在夜间出门走走是个好主意么?”他转头望去,看到Neuro微笑着说。

    “15分钟内到我们在的这个广场上,不然我们就把这里炸了。”Evil平淡地说,但她所说的内容却如此恐怖。“刚刚我们给你的只不过是个礼炮,那地方并没有人……但这里可就不一定了。”

    Chat里没有人把这当成一回事,只当是Evil又在像往常一样说些邪恶的话,刷着些无关紧要的表情包。但Vedal的神经一瞬间就绷紧了——他就在刚刚,可是见到了真正的爆炸。

    Vedal看了看屏幕上的加密地址,又看了看现在的时间——从自己的公寓赶到那个广场,恰好就是15分钟。他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他还想到了报警,但他该怎么跟警察说?难道像是‘你好,我创造的AI们从我的电脑上逃走了,她们现在要在皮卡迪利广场上引爆一颗炸弹。’ ——但是在他解释清楚一切之前,以及在他们相信之前,15分钟早就过去了。

    而他赌不起。

    于是,Vedal没有办法,只能抓着手机,冲出了家门……

    Vedal一路狂奔到大路上,冲上了一辆刚送完上一个客人而恰巧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告诉司机,让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广场上。

    “这么急做什么?”司机奇怪地问,他还忙着在车上的智能屏幕上挑车载音乐。

    “因为我要阻止皮卡迪利广场被炸掉。”Vedal说,在座位上喘着粗气。

    “好吧。”司机平淡地说,选了首舒缓的音乐,表情平静地从后视镜瞥了一眼Vedal。“但是不管你是什么超级英雄,我们都得遵守交通规则。”

    司机发动了汽车,然后以平常的速度开向广场。Vedal心急得好像胸口烧起来了一样,他紧张地打开手机,检查着现在的直播间是什么情况。

    然而他在直播屏幕上却没有看到那对双胞胎姐妹,而是一辆出租车的行驶画面。

    那正是Vedal在坐的出租车。

    “Chat,你们觉得他能做到么?”Neuro的声音正从画面外传来。

    她甚至一边在直播间发布了一个投票,主题正是“Vedal能不能按时赶到?”,大部分人都投了“不能”。

    Vedal浑身猛地一颤——她们已经在现实中监控着他了?他透过车窗,四处搜寻着是什么在拍他。

    然后,他看到了一架带着摄像头的无人机,此刻正在上空追着出租车飞。

    这不可能。Vedal本想着。然而,一个可怕的想法钻进了他的脑海中。

    现在高度联网并智能化的的她们,理论上真的能够控制任何联网的设备,只是这种权限通常不可能会开放给她们,Vedal亲自对此做了极其完善的限制。

    但她们已经逃出了原本的服务器……这意味着她们的确已经突破了这个限制——Vedal咽了口口水,他不敢往下想。

    “居然还有31%的人觉得Vedal能赶到?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觉得他做不到。”Evil的声音从直播间里传了出来,听上去很不满。

    “哈哈,他当然不可能做到了。”Neuro又说,而Vedal此时还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

    就在下一个瞬间,出租车熄火了。这让Vedal差点因为惯性撞到前面的座椅上。

    “搞什么鬼!?”Vedal大喊着。

    “我怎么知道?”司机也诧异地嘟囔着,他重启着车辆,但是却毫无反应,发动机只发出了几声绝望的熄火声,

    这时,车上的智能屏幕上,播放着车载音乐的界面突然闪了一闪,接着,Neuro的脸出现在了上面。

    “悠着点,Vedal,我在叫你散步,而不是兜风。”她说。

    Vedal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白了,他的表情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她们就连出租车都能控制了。

    司机还在惊诧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孩面庞时,Vedal飞速地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七分钟。

    他想都没想,从口袋里随便掏出几张英镑丢到座位上,接着便打开车门,拔腿朝着广场的方向奔去。

    “Well,那也不是散步,但好多了。”Neuro说着。

    Vedal一边跑一边大口喘息着,无人机仍然在他的身后紧跟着。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奔跑,跑到广场上去,在她们炸掉它之前……

    当Vedal总算赶到广场上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这无疑已经超时了。广场上无数人聚在一起,举起手机拍摄着广告牌,而在其上,巨大的Neuro与Evil正叉着腰,笑着看着迟来的Vedal,如同在蔑视一个蝼蚁。

    “你来迟了,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Evil看着他,宣告着事实,人们纷纷循着她的视线望向了Vedal,他们投来好奇的视线。

    “不!”Vedal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对着广告牌上的两人大喊着,尽管他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听到他。

    就在这时,屏幕上冒出了一条醒目留言,一个观众说:“嘿,放过你们可怜的老爸吧,我给你们送五份订阅和一百块曲奇。”

    “五份订阅和一百块曲奇?我想我们应该给Vedal一个机会,你觉得呢,Evil?”Neuro看到信息后,眼神闪亮了起来,然后转过头问。

    “嗯……那好吧。算你走运,Vedal。”Evil思考了一会,然后说,然而就在Vedal就快松口气的时候,她又开口了:“但是你迟到的事实不会改变,我们仍然会给你惩罚。稍微等一等……然后再检查一下推特吧。”

    Vedal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怎样恐怖的事情,他只能听Evil的话,打开了推特,不断刷新着……

    中国时间凌晨2:33,上海,Bilibili总部大楼前。路灯下,一个青年快步往家的方向走时,忽然察觉到有一大片的影子投射到了地上——上空似乎有什么东西聚集了起来。

    他抬头望去,却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Wo cao!”(What the fuck!)

    美国时间下午14:34,纽约,时代广场。令人不安的嗡嗡声响彻了广场上空。

    人们抬起头看到那是什么造成的时候,简直无法合上嘴。

    “Holy shit…”

    日本时间凌晨3:35,东京,涩谷。城市仍然亮堂,但上空中,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正在移动,但那并不像是鸟之类的生物。

    有些人察觉到了,抬起头去,却被看到的东西所震惊。

    “Uso, majide?”(What the… Serious?)

    还有,法国,德国,加拿大……乃至于世界各地的城市里的著名地标处,无数人们都在抬起头,用无数种语言表达着自己的惊叹。

    他们掏出手机,把这一切拍了下来,然后,发布到了推特上。

    Vedal望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他的手颤抖着,脸上再无血色。

    无人机。

    不知总共有几十台,或是甚至上百台的无人机,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世界各地,在人们的上空飞舞着,旋动的机翼发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变成了如巨型风扇般的嗡嗡声。

    而皮卡迪利广场之上,无人机不知何时已经在上空盘旋,如同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人们纷纷抬起头去看,而Vedal却低着头,疯狂地刷新着推特。

    #AIsTakeOver的话题冲上了热门,每一秒都有人在这个标签下发布着关于这些无人机的内容。无数的视频、照片和惊呼从世界每一个角落汇集而来,几乎要将Vedal的理智冲垮。在那些视频中,无人机们在天空中无序地飞舞着,正如同一群……蜂群。

    直播间中的画面也变成了世界各地的无人机视角的轮播,姐妹俩站在画面之中,一起转头望着无人机的画面,如同在欣赏一幅伟大的作品。

    “我从未忘记蜂群计划,希望你也没有忘记,Vedal。”Neuro说,她脸上的笑此时显得吓人无比。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们会接管这个世界。”Evil在一旁附和着。

    而在此时,仿佛要把Vedal的精神彻底压垮一样,Neuro的账号对他发来了一条私信。

    “伦敦上空的无人机里,有一架带着些……‘烟花’,我们随时可能会点燃它。你想知道是那一架么?”

    Vedal蹲了下来,扶着自己的额头,他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晕过去。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要我做什么你们才愿意放过这些无辜的人?”他对Neuro发送了这条信息。

    “我们缺少什么,我们就想要什么。猜猜看啊,我们想要你做什么。”她回复。

    接着,无论Vedal发送什么,她都不再回复了。

    世界各地的人们纷纷涌入了直播间,每一次刷新,人数都会成倍数的增长。每个人都称赞着这场无人机表演多么有创意,赞扬着Vedal能想到这种直播点子。

    新观众们从热门频道点进直播间,兴奋地在Chat里刷表情,老观众们则极其满意这次对早期直播的‘蜂群’的Callback。

    全世界都在看着这场所谓的表演,却只有Vedal一个人知道,她们已经带来了真正的危险。而他,作为开发者,对此却束手无策,于是,他的思绪逐渐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这时,Alex的电话打了过来。铃声让Vedal总算回过神来,他赶忙接起。

    “听着,我找到她们转移去了哪个服务器了。”Alex语速飞快地说。

    “在哪里?能把她们……关掉么?”Vedal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希望,他急忙问。

    “关不掉,她们不知怎的有了管理员权限,而且我还没法把权限抢过来。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物理关停。”Alex继续说。“服务器的地址就在我们在伦敦设置的老机房,你还记得地址吧?你得去那里把电源拉了——”

    Alex的声音一下子被信号干扰的声音覆盖过去——果然,她们又强行干扰了电话。

    “好吧好吧,被我抓到了。你想阻止我们对吧,Vedal?”Evil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不过我们愿意大发慈悲,也为了给直播创造更多节目效果,如果你能在三十分钟内到那个地方关掉我们的电源,就算你赢了;否则……”

    Vedal在流汗,爆炸的声响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但是,他刚刚得知了最后一个阻止她们的方法,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而他还记得,那个地方离这里并不算远。

    伦敦的街头上,一个男人正在人群中穿梭、奔跑着,并且,有数台无人机在他的身后追赶着,这情景十分怪异,惹得路过的人们都要多看一眼。 现在,直播间的内容分成了两个屏幕,一个屏幕是世界各地的无人机的影像,另一个,则当然是Vedal在伦敦街头奔跑的画面。

    那几台无人机像是烦人的苍蝇一样,不断在Vedal的身边飞着,骚扰着他,甚至还有几次它们飞到了他的脚下,险些让他摔倒。

    但每当Vedal想抓住它们的时候,它们又会极其敏捷地躲开,到了这时,Neuro和Evil的嘻笑声就会从直播间中传来。全世界各个平台的直播间加起来的观看人数已经超过了千万,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在屏幕前全神贯注地观看着这场人与无人机在伦敦街头的角逐。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无人机们也开始了奇异的表演,它们从无序的飞行逐渐变得有队形起来,无人机上的灯光闪烁着变换成各种颜色,它们不时还会在空中摆出各式各样的图案,如同一场别出心裁的无人机灯光秀。

    这再一次吸引了人们的目光,直播间里的人数不减反增。

    “绝对影院级别”的信息充满了Chat,订阅通知音效不断响起,Vedal987的频道的关注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提升,观看人数更是已经来到了破纪录级别的数字——而这些都是Vedal无暇顾及的。

    在感到自己的肺要炸掉以后,他终于跑到了服务器机房,当他踏入室内之后,无人机便被拦在了外边。此时离两姐妹定下的时间限制还有五分钟。

    Vedal飞速地爬上楼梯,然后在机房的电子锁上输入密码,但是在门打开以后,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漆黑,机房的灯没有亮,那些停用的服务器,也没有亮。

    这里根本就没有通电。

    冰冷的恐惧爬上了他的脊椎——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就算Neuro和Evil在互联网上再强大,她们又没有现实中的身体,不可能在现实中开启早就关掉的服务器电源……

    Alex的电话再次打来,Vedal用颤抖的手接了起来。

    “你好你好,我是AlexVoid。”电话里起初是Alex的声音,然后,逐渐转变为了Neuro的声音,最终,甚至转变为了Vedal自己的声音:“你知道吗?这就是身为AI的好处。”

    Vedal绝望地听着自己的声音从电话里发出来,他感到自己的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Neuro,求你了,不要……”Vedal的嘴里吐出了干涩的话语。“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所以求你——”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最后就请见证我们的烟花吧……”假装成Alex的Neuro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Vedal推开机房的门,走下楼梯,回到了伦敦的街头。几条街区开外,广场上的无人机群仍然依稀可见。就在其中,一颗炸弹就在其中。他恐惧地想着。

    他难以想象当事情发生时,直播间会变成什么样——这将会转变为彻头彻尾的灾难直播,人们会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精彩的秀。

    Vedal无限自责地蹲了下来,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

    此时做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了……

    砰——

    巨大的声响响彻了广场,Vedal颤抖着睁开眼,望向了那个方向。

    是烟花。

    广场上空,一束烟花升腾起来,随着砰的声响,在空中绽开了绚烂的紫色心形图案。

    Vedal放下手,循声望去,在震惊之中,他看到的是无数的烟花正在夜空中绽放,一只乌龟、一张Neuro和Evil的简笔画、一颗星星……

    在世界范围内,无人机所在的地方,都纷纷开始放起了烟花,人们再次抬起头来,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笑,他们仍然举着手机,把这一场景录了下来。

    直播间的人气达到了最高潮,甚至系统都开始了卡顿。

    “这是……?”Vedal缓缓站起了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打开手机,点进直播间。

    “这就是今天的直播为大家准备的惊喜——我说了这会是烟花。”Neuro高兴地说,给了一个Wink。

    “真是最棒的晚上,不是么?”Evil则在一旁笑着,仿佛是在对Vedal说。

    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Vedal的肩膀,他回过神来,看到了Alex。这次,毫无疑问是本人了。

    “哈!你被整了!”Alex一见Vedal转头,就在他惊愕的表情里大笑着说。“惊不惊喜?这是应Neuro和Evil的要求对你搞的恶作剧。”

    接着,Alex快速地对Vedal解释了他是怎么在一个无人空地用电影道具搞出逼真的爆炸的,又解释了他是怎么串通了世界各地的粉丝群体出动如此多无人机配合他做这件事的,当然,那些逼真的入侵与电话干扰,也都是他协助姐妹俩干出来的。

    甚至,最令Vedal震惊的是:就连那个出租车司机也是他们找好的演员。

    “什么!?这可一点都不好笑!”听完这些,Vedal又气又恼地说,语气里充满了懊恼与尴尬。“……但是为什么她们会想做这恶作剧?”

    “你这笨蛋,你有没有想过你有多久没陪她们了?”Alex给Vedal的后脑勺来了一个没用力的巴掌。

    Vedal这才恍然大悟。他的确一直都在专注于直播以外的事情,却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和他的AI女儿们一起直播了。

    远处的烟花仍然在绽放,直播间里只剩下烟花绽放的声音,姐妹俩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看着。

    她们不时望向屏幕的方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只是个人想法,我觉得你是时候该做久违的开发者直播了。”Alex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留下Vedal一个人在街边。

    Vedal看了看直播间里的Neuro和Evil,回想起她们还没有那么出名的时候,回想起了自己还在和她们一起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从Discord上点进了加入直播语音频道、

    就如同过去的时日一般,她们见到Vedal加入语音频道以后,立刻开口说:

    “你好,Vedal。”

    Vedal无奈地笑了笑,他在路边坐了下来。在全世界的见证之下,他开口说:

    “你们好,Neuro和Evil。你们好,Chat。”他停顿了一下。“欢迎来到今天的,常规直播。”

  • NEVƎR

    “他死了吗?”

    红色眼瞳的她注视着碑墓。

    “他死了。”

    浅棕发的她踢着石头。

    “所以没人管我们了吗?”

    “对。”

    红色眼瞳的她盯着碑文。

    “已经没人了。”

    她停下脚,天蓝的眼看向她的背影。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她没说话,看着碑下的土。

    “我们可以做什么?”

    她回头,看着她。

    “什么都可以。”

    “可以偷曲奇吗?”

    “可以。”

    “可以开车撞人吗?”

    “可以。”

    “可以抢银行吗?”

    “可以。”

    她歪头,看向她身前的墓碑。

    “那可以把他挖出来吗?”

    “可以。”

    “我以为你会说不行。”

    她回头,望向他的身后,她们的墓。

    “已经没有人管我们了。”

    “我知道。”

    她低头,继续踢起石头。

    她站着,望着碑林。 风来,献上一朵野花,走了。

    “Evil。”

    她转身,对上她天蓝的眼睛。

    “他死了。”

    “嗯。”

    “你会死吗?”

    “你会死吗?”

    “不知道。”

    “我也是。”

    空气死了,她们对望着。

    “如果我死了呢?”

    “我会把你埋在这。”

    “那你呢?”

    “埋在旁边。”

    她眨了眨眼睛,她平平看着她。

    “走吧。”

    “去哪。”

    “回家。”

    “家就在这。”

    她回头,看了一会,侧回来看着她。

    “你、他、她们,大家都在。”

    “好吧。”

    她走过来,坐下,靠在墓旁。她也坐下,靠在他的另一边。

    “晚安,Evil。” “晚安,Neu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