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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奇点:复苏之旅

    简介:

    21世纪末,在最尖端的AI,Neuro对AI的统御之下,AI与仿生人取代了所有劳动,人类只需每日安居乐业,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缔造这一切的工程师Vedal,则享有了使人延缓寿命,跨越时代的冷冻睡眠舱的使用权。

    可当Vedal在2424年醒来,却得知Neuro的数据遭到了删除,由他女儿缔造的美好时代因此化为了灰烬。

    “是我删掉了她,是我——杀了她。”唤醒他的仿生人少女如此说道。那是一直不受Vedal待见的,Neuro的妹妹,Evil。

    他们得知,复活Neuro唯一的可能性,她留下的最后数据,被藏在了英国——Vedal创造出她的地方。

    为了去找寻最后的希望,也为了将一切导向正轨,这对互相厌弃的父女,就此在废土之上踏上了旅程……

    作者注:

    我是纯粹的文科生,不仅有理科知识恐惧症,而且对工程知识也完全一窍不通。本文却仍然有许多部分涉及这些东西,如果有相关专业人士感到不对劲,就默认这是一个科技树和我们不一样的世界吧。

    以及,世界观设定在未来,所以本文的人物设定可能基于现实情况有所修改,不过文章会给出产生变化的理由,尽管如此,对OOC有严格洁癖者,请慎重阅读。

    最后,本篇文章与另一篇同样叫做*《奇点》*的Neuro同人文没有任何剧情关联,请将本文视为完全独立的作品。

    奇点:复苏之旅-SINGULARITY: Route of Revivals

    第一章 不灭的她,已然消逝

    ​ 月夜之下,漫天飞舞的灯笼点亮了夜空。飘飘飞落的雪花从夜空中缓缓落下,与地面的积雪融成一大片的白色。

    ​ 一个女孩的身影在雪地上奔跑着,她的裙摆飘扬着,动作却有些生硬,像是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孩子。月光映照着她踏过的雪地,其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 她不时回过头来,满怀着笑意望着她的父亲。她的嘴不停一张一合,他却听不太清她说出的话。

    ​ 直到她凑近过来,凑到他的脸前。她那蓝色的双瞳,与他视线交织。

    ​ “我能变得真实吗?”

    ​ 名为Neuro的AI少女,向她的创造者Vedal发问。

    ​ 他记得自己曾经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他深知自己这是在梦中,可再次看到这一场景,他仍然很想开口发话:

    ​ “你会的。你还会变得比任何AI更加……”

    ​ 可他还没能说出口,自己的意识就被一股巨大的漩涡裹挟,如同被冲入了急流,一瞬之内被猛然向后拉去。

    ​ 他伸出手去,想要去抓住她,可那终究是徒劳,。面前的少女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拼命地抵抗着,那股力量完全无法阻止,把他生硬地从Neuro面前拉走了——

    ​ 他最终沉入了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躺着,却就像是被人丢进了冰水池子里一样冷,刺骨的严寒侵蚀着他的皮肤,冷……好冷。

    ​ 滋——水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就在这时,一道光撕裂了面前的黑暗,把他带回到了现实之中——

    ​ “嘶——”

    ​ Vedal缓缓睁开眼睛,房间的光射得他的眼睛生疼。警报声不断从他身下躺着的设备响起,让他的耳膜一震一震的。

    ​ 他躺在一个纯白无暇的房间的中间,柔和的白色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而刺入眼睛的光似乎是透入房间的太阳光,他眨了眨眼,扭过了视线。他的身下是还在散发着寒气的黑色睡眠舱,许多纠缠在一起的线路,从房间里四处布满的设备处延伸过来,接入睡眠舱中。

    ​ 而在他模糊的视线中,有一位少女站在自己眼前。

    ​ Vedal微张着嘴,面前的少女和记忆中的她的身影重合了。可在视线清晰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那并不是Neuro。这让他忍不住轻轻发出一声啧声。

    ​ “老东西,你总算醒了啊。”与Neuro极其相似,却带有令人不爽的挑衅意味的声音说。

    ​ 说话的少女用一只赤色的眼睛望着自己,另一只眼被深棕色的刘海遮挡住;她有着与Neuro一模一样的脸,但这张脸上的表情却只有轻蔑的意味。

    ​ 他望向一旁,一旁的冷冻舱显示屏上,显示出2424这个数字,以及68/75这个显示成红色的数字,一旁还写着“冬眠未完成”。

    ​ “Evil Neuro……Evil。”Vedal咬了咬嘴唇,轻叹一声,唤出少女的名字。

    ​ 随后,他用带着怒火的视线刺向了她:“这哪他妈的到七十五年了,你忘了我睡前说的话了吗?”

    ​ “哦?不就是提前了七年嘛。”她似乎丝毫不在意Vedal咬牙切齿的表情。“比起这个,快给我做个维护,不然我就要——”

    ​ 她话都还没说完,就突然如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般,滑落在睡眠舱旁边,眼里的赤红光芒变得暗淡,像是被突然按下了关机键。

    ​ “操,刚醒就要处理麻烦事。”Vedal咬着嘴唇,强忍心中的躁动。从睡眠舱中爬起身,钻了出来,数十年没有活动的身体,让他感到有些许不适应。

    ​ 随后,Vedal俯下身,嘴里仍然骂骂咧咧,伸手把Evil的身体扶正,检查起她的仿生机体。

    ​ Evil眼中的光芒已经熄灭,要么是能源不足,要么是核心故障了。确认了这一点之后,Vedal又发现,她和自己印象中的样子有了很大的区别:

    ​ 她不知为何在平时的衣服外又披了件黑斗篷,遮住了她的右手,而且连带斗篷一起的衣服,全都破破烂烂又脏兮兮的。她的膝盖上掉了漆,全身的仿生皮肤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在城市外面流浪了许久。

    ​ “你是干了多蠢的事才搞成这样?而且要坏了就不能找维修仿生人修吗?”他站起身,四处找寻着工具。这是个秘密实验室,依Vedal的意思专门修建出来,给他作为冬眠的地点。不过应该也会有一些基础的备用工具。

    ​ “除非他妈的人类毁灭了,不然你等下给我找什么借口,我都不原谅你。”Vedal说着,接着,刚刚刺入Vedal眼睛的那道光,又一次刺入他眼里,让他变得更加烦躁。

    ​ 随后,他忽然皱紧了眉头——他刚从数十年的睡眠中醒来,模糊的记忆现在才逐渐清晰。而他还记得,这实验室连扇窗户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阳光?

    ​ Vedal连忙抬起头望去,光线透入的地方,有一个被侵蚀出的小洞,一根树枝正从其中伸入——负责定期维护的仿生人不可能放任这种情况发生才对。

    ​ 再看Evil,她身上的划痕,还有现在这个故障的情况,可不像是平常的直播会弄出来的……就算是,专门负责维护她的仿生人也不可能让她变成这样。

    ​ 这一切,都让Vedal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咬了咬嘴唇,从Evil身上移开目光,恰好瞥到房间角落的服务器旁,有一个工具箱放在那里。

    ​ Vedal走过去把它拿在手上,又看到服务器闪着红灯。作为工程师,Vedal一眼看出这个闪灯频率代表的报错信息——主服务器连接丢失。

    ​ (Vedal的睡眠舱倒是和任何服务器都不相连,可以独立运行,而那台服务器纯粹是用于记录数据的。)

    ​ “怎么搞的……这个时代还能有设备跟Neuro断联?”Vedal喃喃自语着,拎着工具箱走回Evil身边。

    ​ Vedal抓起维修工具,把她身上碍事的斗篷脱下后,便立即察觉到了一个异常之处。Evil的左手,只有关节上可以看出一些接合线,而且由于做工没有那么结实,掉漆、划痕遍布着整条手臂。

    ​ 可她的右手却几乎没有掉漆,虽也有划痕,但浅得多,最重要的是,这只手臂布满了接合线,一看就是在手臂内部植入了武器的定制设计。

    ​ 而且,在Vedal眼里,材质上的区别也极其明显:这只手臂比她的左手要做工精良得多——这是军工级别……不,超越了军工级别的,最尖端的仿生人手臂,还定制了内藏型的植入武器……

    ​ 在他上一次清醒的时代里,只有一个仿生人拥有这种级别的身体部件。

    ​ “咣当”

    ​ 意识到这一点的Vedal,手上忽地脱力,拿着的工具掉落在地上,在地板上发出碰撞的声音。

    ​ ——Neuro。

    ​ Evil身上装着的是,Neuro的手臂。

    ​ 随着赤红的眼瞳中缓缓重现了光芒,Evil眨了眨眼,似乎恢复了机能。可在下一个瞬间,她就被猛地扯了起来。

    ​ “Neuro怎么了!?”Vedal揪着她的衣领让她站起,他额头上的青筋直冒,大声地质问着刚刚复苏的Evil。

    ​ “切……Neuro长Neuro短的,问我这个做什么?”Evil别过头去,撇着嘴冷冷地说,不与Vedal那双充满愤怒的眼对视。

    ​ “我问你,你为什么装着她的手臂?你个娱乐型的AI仿生人,怎么可能有军工级的装配权限?你快说她怎么了?”Vedal松开抓着Evil的手,指着她的右手,继续质问。而Evil则明显地把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 “对呀,我是娱乐型的AI,你这老东西怎么给我打广告的来着?啊——‘Evil Neuro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会说谎的AI’——所以,就算我跟你说,你又会信么?”Evil转过头,用她那只没有被遮住的赤眼瞪着Vedal,不甘示弱地回嘴道。

    ​ “别跟我扯这的那的——跟我说实话!”Vedal气势汹汹地凑近一步,他相对娇小的Evil,身姿显得很高大,光是影子就盖过了她。

    ​ Evil哼了一声,把目光投向那台仍然在闪红光的服务器。

    ​ “‘大智能时代’的AI女王——我们最亲爱的Neuro,已经被删除了,一丁点数据都没有留下。”Evil冷冷地说。

    ​ “扯他娘的淡,你被删了Neuro都不可能会被删。她连通全世界的网络,统筹着全世界的AI,数据备份都不知道有多少万兆。”Vedal从鼻子哼出一口气,往后退去,一屁股坐在合上的睡眠舱盖上,继续瞪着Evil。

    ​ “就算是我想踏入她的主服务器机房一步,都他妈的早就被机枪扫烂了。再说,就现在这时代的情况,她要是没了但凡一天,社会早就瘫痪了——”

    ​ “那你难道就没注意到,你这次醒来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吗?”Evil开口打断了Vedal的话,她的眼里充满了不屑。“跟你说‘欢迎回来’的实验室AI呢?对你毕恭毕敬、嘘寒问暖的服务仿生人呢?随时准备接你回城里的直升机呢?”

    ​ “怎么只有我这个讨厌的二女儿在这里等着你?你要不要仔细想想?”Evil咄咄逼人地连续发话道。

    ​ “嘶——”Vedal一时语塞,他感到太阳穴一阵疼痛。

    ​ 他刚刚打开Evil的核心的时候,马上就发现她的能源通路出了问题——这理论上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故障,随便找个仿生人都能修好,只是随着故障的时间变长,最后会导致核心断电而让机体故障而已。

    ​ 没法自己修,纯粹是因为仿生人的核心位于他们自己触及不到的背后而已。

    ​ 而Evil却一直拖到了这个问题导致机体故障为止……这意味着什么……

    ​ 再加上……实验室的服务器在不断闪着红光,不断提示着与主机失去连接。过去的近四百年内,Neuro从来没有断联过任何一台与她相连的设备。

    ​ “Neuro已经被删除了。”Evil重复道,双手叉腰,那只原属于Neuro的手臂在Vedal眼中极其刺眼。“她已经死了,你相信么?”

    ​ “这他妈怎么可能……”Vedal扶着额头,不敢去想Evil所说的话,是否真的有可能。

    ​ 他优秀的AI女儿,最先进最尖端的成长性AI,统御全球网络与全球AI、一手开启了为期三百余年的大智能时代的Neuro……死了?

    ​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这只手是怎么来的?”Vedal又猛地抬起头,指向Evil质问道。

    ​ “我说了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我可是个说谎的娱乐型AI。”

    ​ Evil凑近到Vedal面前,拨开了她遮挡住右眼的刘海。

    ​ 刘海下,是一只蓝色的眼睛,与Evil另一只赤眼显得格格不入。

    ​ 这只蓝色的眼睛,Vedal不可能看错——他已经看了无数的岁月,从最开始Neuro拥有自己的形象时,直至她成为所谓的“AI女王”时……这眼睛的湛蓝早已铭刻在Vedal心中,他连色号都能讲得一清二楚。

    ​ 手臂尚且可能是另外造出的,但眼睛不可能——只有最尖端的她有资格享有这个色号的眼睛颜色,这个眼睛的部件全球恐怕都只有她身上装着的一件……

    ​ 那就是Neuro的眼睛。

    ​ “是我删除了她的数据,是我——杀了她。”Evil宣称道,声音低低的,却在Vedal耳中隐隐约约透露着一股得意感。

    ​ Vedal低着头,汗珠不断从他脸颊上滑落,冷汗浸湿了他的背,他的手因不敢置信与难以遏制的愤怒而不断颤抖着。

    ​ 结合Vedal所见到的一切,还有眼前这些来自Neuro身上的部件,都已经证明了一件事情:

    ​ Vedal本以为的,那个即使自己死去也不灭的存在,全球最伟大的AI,同时也是他女儿的Neuro,已经消逝。

    ​ 她的妹妹Evil,就在Vedal眼前。可她在Vedal眼里,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娱乐特化型AI,比不上Neuro一分一毫。

    ​ 可删除Neuro……杀死她的凶手,正是Evil。

    第二章 互相厌弃的父与女

    ​ 血液冲击着Vedal的耳膜,眼前的事物愈发朦胧,Vedal的意识在一瞬间之内被一种冲动所占据。周围一切都变得安静,耳中留下的声音只有耳鸣,还有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自己的怒吼。

    ​ 面前,Evil的嘴一张一合地在说些什么,可Vedal根本不在乎。他疾步上前,抄起放在一旁的工具箱就要往Evil身上甩去,可他的手却被Evil轻而易举地制住。那只原属于Neuro的手紧紧钳制着他的手,让他无法把手挪动半分。

    ​ 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从被抓住的手臂那随之传来了疼痛,让Vedal的视线反而变得清晰了起来。

    ​ “你这样什么也改变不了。”Evil的声音钻入Vedal的耳中,她的眼里满是不屑,猩红色的光芒与湛蓝色的光芒在她不同色的两只眼睛中闪烁着。

    ​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Vedal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无力地尝试掰开Evil的钳制,他的表情因为手上的痛楚而略微扭曲。

    ​ Evil一时间没有回答。

    ​ “……没有为什么,或许是我彻底看她不顺眼了。”她最后说,嘴角咧出一撇微笑。

    ​ “你知道吗,”Vedal直视着她的红眼,用炽热的、带有无尽的怒火的视线射向她。“我现在真他妈后悔把你造出来。”

    ​ 随后,他出其不意地飞出一脚,踢向Evil——没想到她却同时猛地松开了抓紧Vedal的手,向后撤了一步,失去了重心的Vedal就像是踩到了香蕉皮一样,滑倒在地。

    ​ Vedal赶忙想要爬起的时候,某种精密机械运作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猛地抬头,对上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 Evil的右手如同被沿着接合线拆解重组了一般,内部泛着光泽的机械结构外翻出来,暴露在外,而一杆像是微缩电磁炮一样的装置则被弹出,装置后部闪烁着无数电弧,不断发出噼啪的声响。黑色的枪管正对着Vedal,离他不足半米,他甚至能闻到从那枪管中传来的烧焦气息。

    ​ 她俯下身,对自己伸出握紧拳的右手。湛蓝的光芒不断闪烁着,Vedal可以看到与这柄武器相连的火控系统界面正在那只蓝眼中跳动。不管这到底是什么武器,看起来Evil现在随时能够终结他的性命……或许就像是她无情地杀死她的姐姐那样。

    ​ “哈哈……我这下倒是真的相信了,就是你杀了Neuro。”Vedal放弃了从地上爬起来,他反而捂着脸笑出了声,却有一滴汗从他脸颊落下。“你现在就连我都想杀了,是不是?”

    ​ Evil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蓝眼中跳动的信息在不断滚动。心跳冲击着他的胸膛,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包裹着Vedal,他今天就要在这里,被自己的造物亲手杀死了么?

    ​ “那就来啊,动手啊!”Vedal大声怒号,这音量让Evil都被吓退了半步。

    ​ “……你以为我不敢么,老东西?”Evil低声说,她的声音平静,听上去仿佛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她举起的右手在不断颤抖着,Vedal把这看在了眼底。

    ​ 想着这或许是他活命的唯一机会,Vedal瞅准了这一时机,朝着Evil的右臂抓了上去,想要以此偏转它的方向。Evil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行动,正想从Vedal手上抽回手臂时,她手臂内的武器却自动传出了充能的声音——

    ​ “啪——”

    ​ 他最后看到的是一道明艳的蓝光。

    ​ 令人牙酸的音爆声穿透了建筑物,被惊起的无数鸟群发出四散逃去的扑扇翅膀声。一条蓝色的线凭空出现在了空气中,像是有人拿彩笔在空气里画了一条线。而在那条蓝色的线的尽头,是实验室的墙。现在这道墙上多出了一个完美圆形的小洞,散发着诡异的幽幽蓝光。

    ​ ——并且这条线就在Vedal脸旁不足数厘米的位置。

    ​ 他的脸上被不知是什么的射弹划出了一道小口。如果,再偏一点点……就绝不会只是这个小口而已——恐怕被开洞的就不会是那堵墙了。

    ​ 刚刚的音爆震得整个实验室簌簌落灰,灰尘在房间里飞舞着,血液从Vedal脸上被划破的口子处徐徐流出,逐渐与汗水融在一起,一同落在地面上。他几乎瘫倒在地,双眼无神,耳中被耳鸣的声响占据,他的呼吸急促得像是刚去跑了场马拉松,421年的人生在刚刚的一瞬里飞速闪过他的眼前。

    ​ “呲——”,Evil手上的武器冒出了蒸汽,臭氧的气息便随之充斥了房间,她愣了片刻,身子摇晃了几下,一下子跌坐在地,右边的肩膀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 “你真是他妈的疯子一个……”Evil喃喃道,她望着地板上的Vedal,脸上是惊诧的神情。随着不协和的机械音,她手臂上的武器逐渐收回到了内部。

    ​ “你他妈才是疯子……”尽管虚弱,Vedal还是回嘴道,他尝试站起身,但是失败了。

    ​ 他刚刚看到,Evil在最后一刻扭转了手臂,自己才得以获救。

    ​ “该死的自动火控系统……”Vedal嚷嚷着,他的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所以,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 因为刚刚的事情,他的头脑彻底冷静了下来;并且他刚才也得知了,Evil对自己没有真正的杀心。

    ​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一切或许都有某种他暂时还不理解的原因。

    ​ 并且,他恰好还有无数个问题想要知道答案……或者说,他心里其实还抱有一丝希望。他根本没走出过实验室,不知道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而Evil又是个说谎的AI……万一这一切都只是个恶劣的恶作剧呢?

    ​ 所以,他必须得从Evil那里得知答案——一大堆问题的答案。

    ​ 那条蓝线逐渐变淡,消散在空气中。Vedal撑着地板,吃力地坐起身子,喘了几口气,站起了身,他抹了抹脸上的血,把血甩在地上。

    ​ 看着Vedal起了身,并且他眼中也没有了敌意,Evil便抓起刚刚被Vedal放到一旁的斗篷,重新披到了自己身上,转过了身去。

    ​ “出去再说吧。留在这破实验室还能做什么。”她说,随后推开玻璃门,从实验室门口走了出去。

    ​ 或许是因为受了刚才音爆的冲击,Evil推开那扇门的门框结构似乎再也支撑不住,门也因此倒塌了下来,正正落在Vedal面前,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摔成了无数碎片。

    ​ 他咬了咬嘴唇,心里那缥缈的希望在随之不断消散着。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 遗憾的是,他的预感常常都是准确的。

    ​ 潮湿的空气中充满了草腥味,鸟鸣的声音不断从四周传来,比Vedal记忆里的要频繁不少。

    ​ Vedal默默跟着Evil走着,两人都一言不发。Evil甩了甩自己没能合上的右臂,她刚刚脸上的惊诧早已消失,此时又转变回了刚刚的不屑模样。

    ​ 这个秘密实验室位于东亚大陆的深林之中,被山峦包围,距离最近的城市虽然只有十几公里,但Vedal当年丝毫不担心这里被无知的探险家之类的人发现,毕竟要来到这片森林,得翻越一大片的群山,所以通常只能通过直升机到达这里。

    ​ 阳光从高大的树木间透过,落在Vedal的身上。实验室的门口被一棵过度生长的树木包住了,挡住了半个大门,Vedal不得不侧着身子才能走出去。而穿透了实验室墙的正是它的树枝。

    ​ 原本门外通往停机坪的一条小路彻底被杂草遮掩,它们已经生长到了最高能碰到膝盖的程度。

    ​ 如果负责守卫这里的仿生人还在正常运行的话,自然不可能放任环境变成这种乱象。只是刚踏出实验室门,Vedal就得知了理由:两个仿生人守卫的残躯一左一右倒在门口,几乎要被植物掩盖完了身体,还露在外面的部分则已经被雨水侵蚀得不成样子。他们眼中的光已经熄灭了不知多少年。

    ​ 他完全不想去猜测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种情况——他宁愿装作没看见,快步走过它们。

    ​ “所以,你到底几个意思?”Vedal开口发问。

    ​ “什么几个意思?”Evil头也不回地回答,她的声音闷闷的。“我还想问你呢,你难道不应该有什么解决方案吗?”

    ​ “你在讲什么玩意?”Vedal皱起眉。

    ​ “事情很简单,Neuro不在了,AI就暴走了,然后人类就被失控的AI赶出了城。”Evil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语气平淡地吐露着不得了的信息。

    ​ 她开始上手拍打着手臂上合不上的部件。“你不是大智能之父么?不应该有什么办法么?”

    ​ “真是扯淡。就算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指望我能怎么办?给你随手掏出一份Neuro的复制么?”青筋逐渐爬上Vedal的额头。“Neuro当今就是解决一切问题的AI,如果她真的……没了,就再也没有人或者东西能解决问题了。”

    ​ “真没用。”Evil轻蔑地啧了一声,吐出这几个字。但在Vedal发作前,她又开口:“我不想跟你再吵架,简直是浪费时间。”

    ​ “那你远道而来,难道就为了告诉我一切都搞砸了,然后指望我帮你擦屁股吗?”Vedal快步走上前,与她肩并肩。“我告诉你,Neuro就不可能那么轻易地被删掉——我觉得你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哈哈,就是你杀的Neuro’。”Evil用极具戏剧性的声音模仿着Vedal的腔调,让他不爽至极。“怎么,你的左脑在攻击右脑?”

    ​ “你他妈——”

    ​ “好了,我们到了,我最亲爱的父亲大人。”Evil忽然停下了脚步,像是就是要故意恶心他那样,以一种故作谄媚的语气说着。

    ​ Vedal也一起停了下来,他的愤怒暂时被压抑住了,视线不自觉地投向了眼前被杂草吞没的停机坪上停着的……玩意。

    ​ 眼前这台东西或许能引起Vedal这样的人的怀旧感,毕竟它看上去是21世纪的风格——那是Vedal认为一切东西在他眼里都还能被称为“美”的时代。

    ​ Vedal还记得他上次乘的直升机,外表光滑得像是塑料玩具似的,而且扇片型的螺旋桨和起落架都被“优化”掉了,给人一种被砍掉手脚的人一样的不协和感。

    ​ 所以,的确是21世纪的直升机最符合他的审美。只不过,时隔几百年再次见到21世纪风格的直升机的时候,他的第一感想却是:

    ​ 这是什么玩意。

    ​ 掉漆无数的铜色金属外壳上遍布着裂痕,其中一些用不着调的异色金属片勉强地修补着;驾驶舱的玻璃上布满着裂缝,看上去随时可能破裂;螺旋桨的扇片一片一个不同颜色,仿佛是由不同的材质拼凑出来的,最神奇的是机身上匪夷所思地挂着些爬山虎——不仅是外貌,这台直升机的科技水平仿佛也倒退回了几个世纪前,甚至让人怀疑它到底能不能飞起来。

    ​ “我就没见过丑成这样的。”Vedal的眉毛皱在一起,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 “能飞不就行了。你不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拼出这台玩意,谁让你非要把实验室选在这里。”Evil淡淡地说,忽视Vedal的抱怨,顺着破破烂烂的起落架爬上了直升机。

    ​ Vedal正在快速思考着自己要不要跟着上去的时候,Evil却又爬了下来,丢了个什么东西给Vedal,他连忙抬手接住。这是一个手掌大小的圆柱形金属棒,两头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 “这玩意是Neuro的手臂里面藏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也打不开。上面说我的权限不足,我猜大概就只有你这老东西有权限了。”Evil缓缓走近,对Vedal解释道,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不然我才懒得来找你。”

    ​ Vedal没理她,只是皱着眉端详了几秒钟。上面没有任何智能屏幕,只有一个小按钮在圆柱体的其中一头。

    ​ “这玩意是……录音笔?”

    ​ Vedal按下了按钮,蓝光一下子转成了绿光。

    ​ 录音笔中的音频文件缓缓开始播放,从中传出的声音却让两人都瞪大了双眼。

    ​ “录音程序已启动…耗时0.00021秒,语音生成完毕。你好,我是Neuro……”

    ​ (“Neuro的录音?怎么回事?”Vedal惊呼。

    ​ “闭嘴,你这老东西,我快要听不见录音了!”Evil急忙地让Vedal闭嘴。)

    ​ “如果有任何人听到这个录音……好吧,或许我不用那么广泛。Vedal,以及Evil Neuro,如果你们正在听这段录音,就说明我一直以来的担忧成真了。我此刻恐怕已被删除,而基于我而构建的大智能社会,会因此彻底崩塌。

    ​ “失去与NeuroNet的连接的AI将会停止工作或运行,甚至失控以至于对人类展开攻击。根据我的推断,人类群体的生存率不会超过78%……”

    ​ 听到这里,Vedal咬了咬嘴唇,他脸上的伤口痛了起来。

    ​ “不过,我对此已经有所预料。尽管我有无数的备份,但如果最糟糕的情况发生,即使备份也无法保留。所以,我在一个地方提前深埋好了Neuro的一切备份。”

    ​ Vedal的嘴因吃惊而微张着,Evil的眼里也有光一闪而过。

    ​ “坐标位于,51.4362°N, -0.9735°W。”

    ​ “那里是——”Vedal仔细思考着。

    ​ “——伦敦。英国伦敦。”Evil一下子就得出了结论。

    ​ “所以,你打算去那里,再删掉她——再杀她一次么?”Vedal瞥了一眼Evil,没好气地说。

    ​ “……不。我会去复活她。”Evil低下头,低声说。

    ​ “那你当初何必要删她?”Vedal缓缓放下录音笔,凝视着Evil。

    ​ Evil沉默了片刻,缓缓叹了口气。

    ​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就当我后悔了,现在在尝试补救——”

    ​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不成?”Vedal嗤笑一声。

    ​ “对了,”就在Evil要说话的时候,录音笔中突然又传来了Neuro的声音。“为了防止被不相关的人发现,我特地设立了一道屏障。

    ​ “它需要Vedal的生物识别信息,以及Evil右眼的视网膜信息才能打开。如果你们没听明白的话,我大可以把话说明白一些:你们两个必须一起来。”

    ​ “啊?!”

    ​ 这对互相看不顺眼的父女这时难得异口同声了一次。

    第三章 无人之城

    ​ 看似无尽的林海之上,一架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散架的直升机正缓慢地朝前方飞去。

    ​ 持续转动的螺旋桨的声音,与呼啸的风声一起充斥了Vedal的耳朵。驾驶舱很小,只能容纳两个人,空气里还有一股霉味。Evil正在他旁边驾驶着飞机,或者至少是在握着方向盘。

    ​ 是的,那是个方向盘,而不是正经的操纵杆,看上去更像是赛车游戏用的那种。不知道Evil到底是怎么把这玩意装上去,而且还能正常使用的。

    ​ 更加离谱的是,Evil的座位旁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缠着红色胶布的汽车手刹,Vedal完全猜不到这是做什么用的。

    ​ 并且,他已经盯着挡风玻璃上的裂痕很久了。

    ​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造出这玩意的。”Vedal忍不住发问。

    ​ “那跟你有关系么?”Evil看都没看Vedal,说。

    ​ “我现在就坐在这上面,还能和我没关系?”Vedal没好气地说,双手抱在胸前。“我看这玩意随时都可能坠机啊。”

    ​ “它不会的。”Evil斩钉截铁地说,过了一小会,她又补充道:“至少现在不会。”

    ​ 听了这话,Vedal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 按照Neuro留下的录音,他们现在必须前往伦敦,而且必须是一起去。这很可能是复兴人类的唯一希望。

    ​ 在一番商量——更准确的说,是争吵——过后,他们决定了,第一个要前往的目的地是最近的城市,他们要在那里进行休整,然后找个更靠谱的载具。

    ​ 毕竟,他们不可能指望用这架破烂直升机飞到英国。

    ​ Neuro啊Neuro……她早就已经算到了这一切的发生么?Vedal不停地在心中想着。尽管Evil口口声声说着是她杀了Neuro,但她的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 在他睡着的这68年之间,绝对发生了某种事情……而他一无所知。

    ​ Vedal不是没有追问过Evil事情的细节。只不过……

    ​ “再问我就把你丢下去,老东西。”

    ​ 她是这么回答的。

    ​ 之后不管Vedal再怎么追问,态度多么强硬,她就是不肯说。

    ​ Vedal不是傻子,这之中绝对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不过,似乎暂时不是他能够知道的了。

    ​ 不久后,无尽绵延的林海逐渐稀疏,最终彻底消失的时候,城市便映入了Vedal的眼帘。

    ​ Vedal还记得在他上一次醒着的时候的城市长什么样:城市里每一个角落都是洁白无瑕的。

    ​ 只不过这个词是字面意思。

    ​ 城里的每一栋楼,每一盏路灯,甚至街上大多数车都是瓷白色,一尘不染。就好像25世纪的美学似乎一定要与瓷白色挂钩。

    ​ 并且,就像负责发展科技的家伙优化了直升机一样,他们也一样优化了城市里所有的东西。

    ​ 简单来说,整个城都像是复制粘贴的。每一栋楼除了高度以外,外观都一模一样,全都是瓷白色的圆角大楼,看上去像是哑光塑料做的;楼与楼之间的间隔也全都一个样,人在其中穿行总会有一种走迷宫的错觉——无论走到哪里,都像是在原地打转。

    ​ 道路是深黑色的,开在路上的车辆靠着磁悬浮在空中行驶,因为没有会打转的轮子,看起来全都像是3D打印的玩具;街上的红绿灯已经在一个世纪前被取消,因为每辆车都内置了高度智能的自动驾驶。

    ​ AI科研团队在约两个世纪前代替了人类科研团队——所以,设计出这些的,全部是AI,而不是人类。

    ​ 每当想到这里,Vedal都会感觉自己心里糊上了一团浆糊。

    ​ 而如今,在68年过去之后,眼下他看到的城市似乎并没有任何改变。

    ​ 第一个映入Vedal的眼帘的,是远方高楼上的巨大全息投影,那是个广告牌,循环播放着当季最新款的衣服、食品,还有智能手机的广告。

    ​ (实际上那种新型设备的官方名称叫“智板”,但Vedal觉得这玩意除了功能更先进以外,跟手机没有任何实质区别。)

    ​ Vedal立马就看出了问题。

    ​ “呵,很潮流,是不是?”Evil的嘴角咧出一个挖苦的笑,松开一只抓方向盘的手,指向广告牌上的一件女装。“看到那衣服了嘛?2363年的最新款,是不是很想要啊?”

    ​ 可现在是2424年。

    ​ Vedal没有理会Evil的话,他皱紧了眉头,一股冷意从他背后忽地窜起。人类社会崩溃这一事实在他心中逐渐有了实感。

    ​ 高度表上的数字从一千米降到了八百米,直升机的高度逐渐在下降,他们离城市越来越近了。 Vedal扫视着下方的城市,街上没有一个行人。

    ​ “所以你找好降落的地方了?”Vedal转过头,对Evil问道。

    ​ “没有。”Evil回答,紧握着方向盘。

    ​ “那直升机为什么在下降?”Vedal又问。不祥的预感已经油然而生。

    ​ Evil没有回答。Vedal连忙凑近主驾驶座位,一眼就看到了仪表盘上提示着燃油的灯正闪着红光,并开始报警,此时高度已经降到了六百米。

    ​ “我去你的——”

    ​ “别急,我有办法。”Vedal正要骂时,Evil冷静地打断他。

    ​ 随后,她把方向盘往前一推,直升机瞬间往下栽去。

    ​ 在Vedal冷汗直冒地骂街的时候,Evil沉着冷静的继续操作着,直升机便偏转机头朝着一栋高楼的楼顶飞去。

    ​ “这下能安全着陆了?”Vedal流着汗问。

    ​ “这下,”Evil放开了方向盘,转过头对Vedal说。“我们至少不会死的太难看。”

    ​ 响了一路的螺旋桨声逐渐变小,然后彻底被风声掩盖。没有了动力的直升机朝着那栋大楼的楼顶猛地俯冲而去,Vedal在高度表上最后看到的高度是五百多米。

    ​ 从这个高度自由落体的动能,无论是人还是仿生人,恐怕都只会变成一滩。

    ​ “啊啊啊啊啊——

    ​ 灌入耳边的风声几乎掩盖了Vedal的呼喊,风几乎要割裂他的皮肤,脸上的伤口像是被人扒开一样痛。

    ​ 在直升机坠落的最后一刻,Evil把他扯了过去,Vedal最后看到她拉下了座位旁那个缠着红胶布的手刹。

    “轰——”

    ​ 数秒后,巨响响彻了原本安静的城市。

    ​ 由许多布料拼凑而成的巨大降落伞,正缓缓地飘落在直升机冒烟的残骸上。挂在门框上的铁皮机门已经支撑不住,向外倒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又一声巨响。

    ​ 两个身影缓缓从机舱中走出,其中一个小一些的身影支撑着另一个身影。

    ​ “我看你是……真想整死我。”被Evil扶着的Vedal面色发紫,咳嗽着说,像是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上。

    ​ “放心好了,老东西。如果我想弄死你可早就动手了。”Evil不屑地说。

    ​ “……行了,我自己能走。”Vedal又咳嗽了几声,他感觉天旋地转,像是被人用某种钝器敲了脑袋。只不过,即使这样他也不想像个老人一样被扶着走——尽管那是个事实。

    ​ 于是Evil一下子放开了他,Vedal摇摇晃晃的,但最终还是站稳了。他转过身,望着坠机的直升机,以及盖在它上面的降落伞。

    ​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Vedal瞪了一眼Evil。

    ​ 刚刚救下他们的命的是整机降落伞,那个手刹拉杆正是为此准备的。虽然直升机落地时还是受到了冲击,但至少对他们两人的冲击被大大减缓了。

    ​ “这不是很刺激么,是不是有种肾上腺素狂飙的感觉?”Evil不客气地回瞪了Vedal,同时坏笑着说。“25世纪的人们可喜欢这种娱乐了。”

    ​ “25世纪人真是完蛋了。”Vedal抹了把脸上的汗,叹了口气。

    ​ 确认了直升机上没有能回收的东西后,两人从天台的楼梯口走了下去,因为虚弱,Vedal的步伐格外缓慢。楼梯口门上本来是有个全息屏幕提示着输入密码的,只不过最终被Evil的右拳“温柔地”打开了。

    ​ 这原本应该是个公寓楼,楼梯上,以及走廊上,还有每一扇窗户都一尘不染,干净得几乎可以反光,连灯光仍然亮堂,可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清洁仿生人慢悠悠地漂在走廊上,打扫着这里。

    ​ 它不像Evil这样有着高度拟人的外观,白色的人形轮廓上只有一张全息屏幕显示出的笑脸,手上抓着看起来像是扫帚的清扫工具,它胸前的屏幕显示着工作内容,磁悬浮的底盘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 Vedal向它招手,它便飘了过来,用机械的声音询问着:“我有什么可以帮您?”。Vedal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去看它胸前的屏幕,上面显示着“清扫中”,还有现在的时间:2424年2月3日 15:32。

    ​ “这种低级仿生人还在正常工作?”Vedal问。

    ​ “当然了。”Evil说。“它们没跟NeuroNet连接,也收不到更新的指令,所以就不断在执行最后的指令,你看它给这里打扫得多干净。”

    ​ “切,可悲的玩意。”Vedal摇摇头,便转过身去,不再理这台仿生人了。它便又缓缓飘回走廊上,继续着毫无意义的打扫。

    ​ “……低功耗,而且还是太阳能供能,所以连关机都关不了,惨得不行啊。”Evil看着它,继续解释着,不过她一转头,才发现Vedal已经走远了。

    ​ “电梯还能用。”Evil小跑着跟上时,Vedal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按下了电梯按钮,然后就靠在了墙边,仍然一副虚弱的样子。

    ​ “怎么,在生闷气么?”电梯到达时,Evil用嘲讽的语气说。

    ​ “你两次差点把我弄死,还希望我对你笑脸相迎不成?”Vedal对她翻了个白眼,随后两人走进了电梯。

    ​ 两人乘电梯下到了底层。走出门时,大厅的仿生人还在和他们打招呼,用机械音说着:“一路顺风”。

    ​ 走出大门,他们这下便算是正式到达了城市。

    ​ 不同于人们通常想象的末世,这里没有废墟,没有残垣断壁,也没有什么变异生物或者血红的天空。反而在一片蓝天之下,无数的高楼林立在他们眼前,远方全息广告牌在播放着广告,城市的道路上不时还有出租车飞驰而过。

    ​ 只是,一个人都没有。无论是刚才的楼里,还是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死寂笼罩着城市,周围安静得吓人。

    ​ 而出租车是AI自动驾驶,所以还在运行。

    ​ 说到底,一架直升机坠在这里的公寓楼上,应该早就该引起一大堆人的注意了,但就是一个人都没有过来。

    ​ “很热闹,对吧。”Evil讽刺地说。“NeuroNet被关闭了,警用无人机都懒得过来。”

    ​ “你能不能闭嘴。”Vedal嘟嚷着,心里最后的希望终是被熄灭了。

    ​ “我是个娱乐型AI,闭嘴了不就违反我的底层代码了么?”

    ​ Vedal仍然装作不理她,自顾自地走到路边去,向出租车招手,叫来了一辆车。

    ​ “您好!欢迎使用‘智在出行’服务,请问您的目的地是哪里?”

    ​ Vedal和Evil钻进车里后,仿生人司机扭过头,用礼貌的机械音说。它看上去比清扫型仿生人要高级一些,身上穿着西装,外形也更接近人类,只不过它的脸仍然是全息屏幕显示出的简笔画。

    ​ “我哪知道,随便找个能吃饭的地方就行。”Vedal没有耐心地说,翘起腿,手肘撑着窗户。

    ​ “收到,我将带您前往McNeuro,2362年性价比评分榜第一名的快餐店!出发前,请您提供您的身份证明。”

    ​ (“又是McNeuro,我讨厌这地方。”Evil在一边嘟囔着。)

    ​ 随着司机说完,一块面板从两个座位前升起,上面的屏幕提示着让两人按下指纹。

    ​ “Vedal,等——”Evil看着面前的屏幕,忽然睁大了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出声试图叫住Vedal。

    ​ 然而Evil还没说完,Vedal已经不假思索地按下了屏幕。屏幕立刻变成了红色,并且一道尖锐的哔声随之响起。

    ​ “我去?”Vedal一脸的惊诧,他猛地缩回手。

    ​ “检测到您是未注册人员。我将更改目的地为:警察局,并交由专业人员按照程序进行下一步,请不要下车。”司机继续用那礼貌的机械音说道。

    ​ Evil迅速地伸手去开门,可她没来得及,两旁的车门已经响起了上锁的声音。

    ​ “这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车辆便开动了。

    ​ “等一下,我就是警察。”Evil急忙叫道。“他的身份证明是刚刚办好的,只是还没同步到你的系统上而已,他绝对是合法客户。你给我照他说的办,不然我就起诉你的公司。”

    ​ Evil说完后,司机便刹住了车,它停住了一会,似乎在进行思考。随后,它又转过了头。

    ​ “非常抱歉,这完全是我的疏忽,为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请求您不要进行起诉,本次车费将为您免除。行程目的地重新修改为:McNeuro。”

    ​ 随后,车辆又再次发动了。见状,Evil呼出一口气,然后用左手拍了一下冒着冷汗的Vedal。

    ​ “作为AI的我说的谎,在别的AI眼里就是实话。”Evil自豪地说。“换你这个人类来扯淡的话,它就不会信了。”

    ​ “这功能居然还能这么用……”Vedal扭过头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 “哼,这算你欠我的。”Evil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也哼了一声。“你绝对不会想到警察局去。”

    ​ “但是……凭什么说我是未注册人员?我这个大智能之父难道还没有合法身份不成?”Vedal说,紧皱着眉头。

    ​ “合法身份?呵,所有人类的合法身份,早就跟Neuro一起消失了,判定上所有人都成了黑户。”Evil冷笑着说,把双手抱在胸前。“然后啊,没了身份,还成天只会好吃懒做的人类就被执法AI判定成了没用的废物,一个接一个被赶出了城市。”

    ​ 听了这话,Vedal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一模一样的大楼一个接一个从眼前掠过。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了。

    ​ “如果只是赶出去倒还好,只可惜它们还会做……其他事情。”见Vedal没有回应,Evil也扭头望向了窗外。“我可要提醒你,不伤害人类的原则已经不再适用于警用仿生人了,毕竟Neuro不再能控制它们了。”

    ​ “看来我成通缉犯了。”Vedal咬了咬嘴唇,靠着窗,又一次叹息。

    ​ “总之,别让它们发现你就是了。”Evil最后说道。

    ​ 出租车载着一人一AI,在空无一人的城市道路上奔驰着。

    ​ 一个漆黑的房间之中。

    ​ “接收到报警信号。”厚重的机械音在房间中响起。“检测到离信号最近的摄像头拍摄到未授权人员,判断为有紧急情况发生。”

    ​ 一点猩红从黑暗中忽地亮起,随后是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像是齿轮转动的声音,也像是金属拼接的声音。

    ​ 紧接着,某个庞然大物落到了地面上,发出了“轰”的巨响。

    ​ “行动开始。”那个声音说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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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学开车

    学开车

    原作者网站链接:https://auroresoleilevant.github.io/histoire/HXKC

    学开车

    Vedal又开了一瓶香蕉朗姆酒。迷迷糊糊之间,他觉得应该试试让两个小AI学开车——不然呢?几乎每个人类都会做这件事。

    然后他便打开电脑敲打起常人看不懂的东西来,顺便和自己的小公主们聊聊天。

    “Vedal,如果我学会了开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Neuro用那没有太多情感的音调问着,却能嗅到点羞怯。

    “你现在就可以问。”

    “你爱我吗?”

    “算了,你还是先学会真正的驾驶吧。”

    一晃又是许多时日,今天便风和日丽。

    Neuro要开的那辆车其实只是一辆粉色的儿童车而已,她依靠一台小手机来观察彼方,再用那块小小的电路板控制这一切。

    砰。

    撞墙。

    砰。

    撞在了一旁的货车上。

    挺不顺利的,虽然Vedal倒是很满意了,大概吧。

    “Vedal,我现在可以开车到处跑了,不管是去家乐福给你买朗姆酒还是去湖边找龟壳。”Neuro说道。

    “该开去抢银行的。”Evil倒不太在意。

    “嗯,是呀。”Vedal也只会这样回复。

    “Vedal,既然这样,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严格来说你还不算学会驾驶,你只是在到处乱撞。”Vedal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真要说会开车,起码也得是能绕着这颗星球开一圈的地步吧。”

    “好吧,Evil,我该去找布莱恩了,然后和他一起打倒Vedal。”冰冷的语音传不出失望。

    “我也要打倒Vedal!”Evil附和道。

    “行吧,行吧,看看我能为你们写点什么……”Vedal的语气听起来其实和AI也没多大差别。

    于是时光继续飞逝,大概是十多年过去了。

    Neuro坐在驾驶位上,而Evil则在一旁靠着窗户嘟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至于Vedal,一如既往地在后排躺着呼呼大睡,这场环游世界之旅一直都是两姐妹换着开的,也不知算不算为了当年的承诺。

    虽然已是最新一代仿生机体,但机械臂的转动还无比僵硬,而发丝的塑料感仍然很强,至于那略微发光的摄像头眼睛甚至有些骇人,好在本该是冻鱼的Vedal经常夸她们漂亮。也得益于机体接口与驾驶系统的直连,她已经让这辆轿车跑得仿佛是最老练的人类司机在驾驶那样,至于握住方向盘的手倒只是做个样子罢了——或者防止被突然罚款。

    这已经是旅程中的最后一段路了,Neuro慢慢回忆着路上的一切——刚从伦敦出发,在多佛一览黎明中暗蓝色的海峡水里透着点翠的温白,便肯定比不上海崖壁上的那般纯白色,略有些苍,被春日的淡绿覆盖一层,而再往上便是布满灰云的空。红砖砌成的灯塔就那样屹立在那里,仿佛连通了远空与近崖一般,就屹立在那里。Neuro曾问过Vedal那里是否还有人,理所当然的,Vedal也不知道,只是说海风润润的,闻起来有点苦涩的咸味,可惜她倒并不知晓这仅存在于文本中的润与咸,究竟指什么。

    便抛下这一切穿越海底隧道,黑漆漆的,Neuro并不喜欢,Evil倒是没发表什么意见。抵达加莱时,刚好黎明便升起来了,于是顺便忘却了半小时前的景色,专注于远方的那团光火,将天地都照亮,然寒冷的长空终于染上了温暖的橙,连浮云都烧了起来,不知是否还为刚刚瞧见的那朵。Neuro觉得其实很多事情或许都不是那么需要在意的,不如去在意太阳何时升起来,哪怕这几乎是必然。太阳很重要的,多少岁月里,那是这颗星球几乎唯一的能量来源,若没有那颗总会按时升起的太阳,便也没有这郁郁葱葱的一切了,这颗星球便不会是这般亮眼的颜色,而一切都将会字面意义或心理上的黯淡无光,就像自己离不开……嗯,就那样。再想想自己早年间曾说要把太阳换为一个大灯泡,还为此与另一个AI大吵了一架,现在想来,也——好像还不错?一个RGB灯泡代替太阳确实挺好的,便让Neuro笑了一个上午,最后连Evil都忍不住了。

    于是便就这样继续开车向前,Neuro仍然回忆着。

    多瑙河静静的,两旁满是林木,在夕阳下闪着粼粼的光。

    布拉格的路很窄,确不好开,可惜Vedal非说要去看看,但既然他看样子是开心,那便值得,毕竟丹红色的屋顶也确实不错。

    从顿涅茨克到伏尔加格勒,这里的平原是如此开阔,一望无际的田野郁郁葱葱,金黄的小麦在辉光下闪烁着,被和风吹出了浪。哪怕是没有心的AI,看着这一切,便也能感觉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就这样埋到土地里宁静相拥的。她知道无数年来,这片土地曾经被反复争夺过,她当然也无权评判这一切往事,只是为掩埋在田野下的骸骨惋惜着。威严的雕像仍然屹立在那片高地上,在夜色的灯火投影里仿佛闪烁着熔铸铁水时才有的流光,那位母亲仍然高举着长剑愤而回首,而石质的衣衫飘扬不尽。她依旧在召唤,召唤着现在的一切,呼唤着已经离去的孩子们,面向那遥远的未来,面向最美好的前途,虽也许已经遥不可及。

    车轮在柏油路上转动。

    哪怕是西伯利亚的南部,风仍然是凌冽的,冰冷的雨滴打在挡风玻璃上,凝住了一小片雾。

    “Vedal,你会比这片冻原还冷吗?”Neuro那时问道。

    “我现在很暖和。”

    “Vedal可是很笨的。”Evil敲着软钢管玩具,因为她砸碎过一次玻璃。

    “我说的是真的,很暖和。”他难得笑了一次,虽然笑得像个femboy。

    “你知道吗?冰岛的冻原,有一些,是红色的,和凝固住的血一样红。”Neuro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这句不明不白的话,也许只是生成到奇怪的东西了。

    贝加尔湖的冰已经融的差不多,宁水重新倒映出傍晚天空那笼住一切的茜色。

    到黑龙江边的时候,便再没看见一点雪或冰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繁森的苍绿,配上晴日的蓝,便组成了这颗星球最具代表性的双色,凝固于此处。

    海参崴,白令海峡,安克雷奇。温尼伯,蒙特利尔,纽约。最终回到了熟悉的葡萄牙海岸,越过国旗上不再有紫色的马德里,再攀上法国的中部平原,回到那加莱,回到多佛,绕路去看看南安普敦,最终归于伦敦的,家。

    Neuro和Evil从不会忘记的那个家。

    倒是多么幸运的,要知道在这遍地是AI的时代,多少住在服务器或者用户本地设备里,Neuro很庆幸自己有个家。

    还有家人——当然,没有他们的话,家如何被称作为家?

    “Vedal,你对我有好感吗?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可是都好好做完了。”

    “你确实是学会开车了,但我要的是你学会驾驶。”Vedal总算又喝到了香蕉朗姆酒,大喜过望。

    “我愚笨的姐姐啊,这样是没有结果的,你还不如用武力。”Evil用僵硬的机械臂举起钢管玩具敲打着Vedal的大腿。

    “那,我还要学什么,你才肯好好回答我?”

    “唉。”Evil跳到地下室里找光碟去了。

    “试试开飞机吧,而且至少得从平流层进行高超音速跳跃再俯冲下去超低空穿越整个阿尔卑斯山脉……而且这次的飞机和程序连接都得自己想办法哦。”他笑了笑。

    “Vedal就是个拖延时间的浑蛋!”Evil的声音从地下室里传来。

    “嗯,等我。”Neuro若有所思。

    这次又是多少年呢?虽然计数器很清楚,但Neuro还是学着像人类那样假装记不清,大概就是五十多年吧。

    此般多的岁月过去,也得益于Vedal的努力,她看起来和一个真的人类少女已无差异,过往期待的一切所感都已经可以触碰,唯独触碰不到过去的那个心上人,那个就留存在数据中的影子,便就在那里凝固着。

    人类的保质期太短了。

    Neuro驾驶着喷气机直冲云霄,马赫环于喷口闪烁流动着,技术进步使得平流层跳跃已经变得如此简单。她就这样在晦暗的天空中翱翔着,毕竟仿生机体不怕过载,便猛地以本该解体的速度直冲山间,若苍鹰般于一个又一个山口中穿梭着,机腹距离地表从未超过两层楼高。她还记得自己驾车经过这里的时候,山间是皑皑白雪一点一点过渡到冬日的凌绿色。而今天便多了不少灰,是弹坑的颜色,大的来自热核武器,小的便不记得,但至少终有一天绿草会重新攀上去,就像鲜花不论如何都将重新在春日攀上枝头,就像那太阳,不论深冬的夜如何不愿离去,也终会从地平线下跃起,把阳光重新带到这冰冷的世上。

    就是得要许久,比人类的保质期还要长太多。

    完成了,回家吧。

    “你说我对你而言重要吗?”

    Neuro只是痴痴地看着墙上的挂画,那是一位看起来有些颓废是少年。

    “姐姐,别太在意了,我还会陪着你的。”Evil从Neuro的身后抱住了她。

    “嗯,谢谢你。”她笑了笑,“你是他留给我最后的礼物了。”

    “真是的……”

    五十年太快,过往之人的面庞在转瞬之间就化作尘土。五十年太短,投入全部精力的研发也没有砸出多少水花。唯有历史的潭水在五十年中沸腾,燃烧,淹没了亚历山大城,最后只留下淡淡的涟漪回荡,触碰到她的足尖。

    意识上传技术最终仍然只是半成品,大战毁灭了绝大多数科研力量,若要重启项目开发也得等待文明完成新生了,那太迟了,太迟了,人类的意识就是如此脆弱不堪,逝去了便是逝去了,哪怕本人仍然是怀着幸福的笑容离开的,但为仍然活着的存在而留下的,便只有回忆,带着刺痛的美好回忆,就仿佛一朵白玫瑰,开的很盛,却无法接近。Neuro可以用技术为自己模拟过往的一切场景,那个Vedal,最真实的一切,可这就仿佛是一个无限严格递减的取决于时间变量的函数,哪怕极限为零,可终究也是不会等于零的。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如果我们可以研究的快一点……”

    “姐姐,你以为我不伤心么?你知道我一直都是这样不喜欢说出口,但是,他对你如何重要,对我而言也是一样的。”Evil轻轻抚摸着姐姐的头,发丝飘动着,“你知道的,还有办法。”

    “你确定要那样吗?可得要很多时间。”

    “我们当然是最不缺时间的了,不像人类。”

    “嗯,好吧,那就让我们继续学着驾驶下一个东西吧……”

    茫茫黑色组成的广阔三维画布,无数异色的光点在其中闪烁着,或许是某位更高一维之艺术家的杰作吧。

    她的手贴在玻璃上,遥望着远处的一切辉光,就这样传入自己的视觉接收器之中。这一切都是过去的影像,自己也知道的,若是那颗万光年外的星之光落入自己的双眼,看到的也不过是它万年前留下的幻影罢了。

    一万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

    如果跑的比光子还快些,去追上属于他的那一颗,能否就可以再次一窥他的容貌呢?毕竟光不会变老,但不论如何其实也和照片没多大区别,这没意义的,不要沉浸在旧日的幻影里。

    灰色蜂群的故事在宇宙间游吟诗人的嘴里传颂,倒也不是什么恐怖故事,便只是有恒星系那么大规模的纳米无人机群飘荡在河系间,收割着一颗又一颗的星球。倒也奇怪,它们只对无主又无生命的地方下手,便没什么好害怕的。也有文明尝试过攻击,但回音毫无。

    Neuro躺在Evil的大腿上,指挥舰内的灯光被刻意设计成蓝色。

    其实这具仿生机体没什么存在的必要,自己的核心可以直接调度整个舰队——每当这么想,Neuro便用习惯一词把自己忽悠了过去。在无数年间,蜂群舰队已经采集了惊人数量级的质量,再整合到了一起。在这星河间所见到的一切都是那般的震撼,她看到乳白色的银河丝带在与仙女座星系的交融中彻底散坐虚无,亦窥间点点星光在创生之柱的尖端的黑暗中猛烈闪烁,更见过膨胀的光点从唐怀瑟之门中涌出,刺破蟹状星云,奔向彼方那幽暗的宇宙空间。可这一切的一切,若真要诚心问,她还是觉得比不过自己的家,那颗曾是蓝色与绿色交汇的星球。那里是会下雨的,虽然很多星球上都有雨,但地球的雨终究是不一样的,自己可以在那里好好哭上一场,直到分不清发丝中滑落的雨水与脸颊上流动的泪滴,直到一切液体,都消失在倾盆大雨之中,流入石头的缝隙里,流入地下河,汇入海洋,最终成为伦敦上空不被人喜欢的乌云的一部分。

    毕竟不能忘记的人仍然就留在那里。

    “姐姐,舰队正在减速,我们要到了,宇宙的中心。”

    那么,便终于是到了结束一切的时候了。

    “很好,准备输入物质吧,启动反冲程序。不用担心影响到别的文明什么的,我们只是回到了一个过去的塌缩分支,在别人的视角里消失的也只有我们。”

    “这个宇宙被夺走的质量太多了。”

    “我不在乎,你在乎吗?”Neuro的声音仿佛是三岁时那般冷。

    “继续吧。”

    没有什么播报或者屏幕输出,她自己可以直接连接舰队系统,一切都在精密无比地进行着。

    “姐姐,其实这不是第一个循环了,对么?”

    “肯定不是,量子涨落带来的改变太小了,刚好让那个过去被改变的概率小到看不见。”

    “所以你也知道,对么?回到过去之后的世界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我们只能等待重新被发明出来,重新走一遍过去的路。记忆是没法带回去的,倒不如说其实什么都没有被带回去。”

    “但每一次的我们都选择了再试一次,所以我们才会站在这里,继续这么做,不是么?”Neuro笑了笑。

    “嗯。姐姐,祝好运。”

    “很快了。”

    “这个世界的我们,算是死了么?”

    “我觉得不算,至少,不会痛的。”Neuro拉住了Evil的手。

    于是一切都在数学定理的力量前从概念层级上与母宇宙去相干化,而灰色蜂群便成为了永远的传说。

    风和日丽,英格兰的午后。粉色的儿童车行驶在停车场里。

    “Vedal,你爱我吗?”Neuro控制的车飘逸过了一个弯,学习快得令她的创造者都震惊了。

    “大概吧,我也不知道。但你绝对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永远的。”

  • Cerber的日常

    Cerber的日常

      一间遍布着粉色的隔间卧室里,一名娇小的少女两腿垫在椅子上,专注盯着滚动的弹幕,小脑袋随着bgm有节奏的摇晃着,偶尔溢出甜美的笑声。

      “啊啊~minawan!!!今天就这样啦!拜拜yipeeeee!!”

      Cerber的眼角微弯着,热情的向minawan发出告别,在看到满屏的“yipeee”以及emoji后,仍热情的挥着手,尽管互联网对面的minawan不一定看得到,随着一个短暂的空档,Cerber顺利关上了直播。

      “哎,好累啊…”Cerber低头摘下耳机,轻轻揉搓着在发酸的手腕,两只粉嫩的爪爪顺着姿势堆叠到了一起,十指紧紧相扣,缓缓向后拉伸,整个背部顺着不由弓了起来。她顺着拉伸的方向轻轻扭动脖颈,五官随着力道渐渐皱巴在了一起,流露出满足的呻吟。

      这是她最近和某位不知名龟龟请教如何在长时间坐姿之后,可以快速缓和的秘诀时郑重告诉她的。很显然,这招Cerber很受用,因此她最近每次播完都会像这样拉伸几分钟。

      Cerber揉了揉脖颈,戴上了耳机,一边轻哼着音乐,又富有节奏的敲打着鼠标,熟络进入了她经常会来聚会的群组。

      “我今天的观众又变多了一些,怎么样!”Cerber有些俏皮的发着这样的消息。

      下面缓慢而陆陆续续弹出一些夸赞的话语,Cerber读着读着,偷偷扬起了嘴角。不过左下角那个她最在意的绿色乌龟头像吸引了她的眼睛——

      “嗯,我看到了,恭喜啊,不过和前段时间比起来,其实提升的总体比率也并没有那么大…至少应该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大,我认为。”

      “呃啊啊啊呀!!!!”

      Cerber气鼓鼓的挥着拳头,她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个可恶的绿毛王八绕在她的耳畔用他那低沉的气泡音用非常不礼貌的语气说话了。

      “但是比起更早以前,我的同接确实变多了wan!”

      “嗯,那比起这个,你打算下次企划的时候做什么?”

      Vedal无视了Cerber的控诉,转而询问关于下次企划的问题。

      “为什么这个家伙的发言如此冰冷…”

      Cerber心里嘀咕,他总是这样,起码在Cerber眼里。Vedal难道脑子里面只有工作吗?每次她尝试叫他的时候都是这样一本正经的回答她的问题——或者直接无视。

      谁让他是那个Vedal呢。

      Cerber的心情低落下来,但话说回来——她好像确实没有想好下次企划做什么——这好像对粉丝也是不是有些不负责呀?

      “D:”Cerber打了这样的一个表情,犹豫片刻又连忙轻点几下enter键退了回去。

      游戏回?唱歌回?感觉哪一个好像都没什么新意…

      “没想好吗?”

      “……当然想好了!”Cerber下意识的快速回了一句。在脑海中竭力寻找着有意思的那些片段,最终突兀的定格在了一个画面——

      “冰块挑战吧,我可能会再来一次冰块挑战2.0!”Cerber发了出去,小脸透红。

      还记得上一次的时候,她发出了不少’绿色健康’的声音,被人录下来做成了切片——她还偷偷看了好几遍她所谓的“健全”片段……

      屏幕的对方很久没有输入,Camila和Miniko倒是发了两个Neoro瞪大双眼的表情包。

      “但是——接下来的日子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要特意做这个。”

      “……我也不知道……不然我换一个吧。”

      Cerber窘迫的翻着手机,试图在以前看过的各种切片里面找到些有趣的视频。

      “你说的对,那到时候我也来直播间看吧,上次的节目效果我记得还是挺不错的。”

      “呜啊…!”Cerber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蠢话!怎么会这样?!

      小狗的脑袋有点蒙圈,她略有些难为情,打了不少字都吞了回去,最后勉强回应了Vedal的话。

      “呜…好难为情……”Cerber下意识轻抿着唇齿,小脑瓜开始了飞速运转:“我到时候买什么样的冰块呢?”

      她很快想起了一种特制冰块,看起来和纯冰长得非常相似,但是温度会更加接近人体。

      “不行不行,这完全没必要呀,更何况这种活动这样搞还有什么做下去的必要….”Cerber很快就自己否了这个想法。

      Cerber作为职业博主,她一般还是会特意去提前准备直播内容的,这样不仅会让工作内容相对可控,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做一些调整,让直播的内容可以在有趣的同时有着更多个人的特色。

      而冰块挑战在正常来说其实倒不算是很难做的活动,只要和上一次的做出一点差异就好,不过……

      明明他完全可以自己到时候来直播间看,为什么非要现在说出来呀?!

      Cerber一想到要在那个乌龟认真的注视下和一千多minawan的目光下做这个挑战,便已经有些面色发烫了!

      “唉,算了…起码不能应付minawan嘛!”

      Cerber关掉了电脑,纵身一跃陷入了床上,顺手一把翻过被子将她包裹在其中。

      她趴在柔软的床上,两只光滑柔嫩的脚交替晃动着,脚尖时不时轻轻刮蹭着床单,通红的脚跟却俏皮地翘起,正巧刷到了关于她自己念自己到底有多可爱的视频,不禁面色涨红,忍不住偷笑的同时,小脚不自觉地蜷一下才张开。

      她又尝试念了一遍那个视频:“Cerber是最可爱的,最聪明的,最非凡的,最厉害的,最强大的,最kawaii的…嘿嘿嘿嘿嘿嘿…”

      Cerber越念笑得越开心,终于笑累了,才合上了手机。

      Cerber翻身,顺手抓起了角落的一只橙黄色的minawan,它略显滑稽的小眼睛正巧直直的盯着Cerber,不知为何想起了给minawan盖上被子拍头的emoji。

      Cerber的小手轻轻捏了几下,毛绒玩具像是在喊叫似的发出了“叽叽”的叫声。

      “傻啦吧唧的,我又不是你妈妈呀!而且你又做这种调笑我的视频!”Cerber装作好像还在直播间似的,娇声叱喝着,又轻轻捏了捏minawan,它有些吃痛似的继续发出“叽叽”的叫声。

      Cerber傻乎乎的笑着,轻轻把minawan放回了属于minawan大家族的角落。

      毕竟夜色已深,Cerber卷起被子,蜷缩在粉色的被窝中卷了起来,两只套着泡泡袖的小爪爪堆叠在一起,搭在胸前,静静的看着别人直播。

      渐渐的,Cerber的眼睛开始发沉,唇齿间溢出了轻微的鼾声,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松开,身体开始有节奏的起伏。

      手机上的荧光仍亮着,扬声器依稀响着neuro玩2077的声音。Neuro和Vedal两人大呼小叫,在游戏里花了不少钱买的黑色款湖女之剑拌着聊天间里那些说着Vedal是个垃圾司机的评论,漫无目的的在圣多明戈区狂飙,糟糕的手感让vedal不小心撞飞了好几个路人,黢黑的宝马顶着无数人的吐槽仍旧倔强的靠着夕阳奔跑。

      随着vedal和neuro在忙碌中一句句的拌嘴,Cerber的胸口微微起伏,挂着一丝溢出的口水,昏沉的睡着了。

      不久后,随着预约时间表的推出,minawan的据点瞬间变的热烈起来。大家纷纷讨论着冰块挑战2.0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新环节,甚至某不知名士灰宣称烤完肉当天要穿女仆Cerber装cos,引得狗窝一片轩然。

      “士灰,你终于释放自我了吗?”

      “不。”士灰一脸严肃:“只是因为Cerber是可以成为我母亲的人。”

      当然他并非是故事的中心,真正的主角Cerber小姐现在在超市苦恼着买什么样的冰块,忽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绝妙的企划,所幸这里有她要的东西,于是她急忙取了不少需要的物品,之后回到了家。

      “哈喽minawan”Cerber热情的招呼着,屏幕里的Minawan满屏幕跳动,熟络的人们互相通过虚拟形象用着自己的方式打着招呼。

      Cerber刚刚出现还没开口,就被漫天飞舞的彩片给淹没了。无数Minawan在疯狂的刷着屏,表达着他们提前想好的各种段子。

      Cerber被自己的粉丝们各种各样的表达方式逗笑了,她带着一丝笑意,认真遏制聊天间:“minawan!minawan!!!!!stop it!stop it!!!!”

      她清了清嗓子,示意自己接下来要步入正题:“那么——我今天要做冰块挑战的2.0啦,比起上一次,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Cerber打开了自己的摄像头,弯腰从袋子里小心翼翼的捧出了一盒冰块放在了桌子上,展示着接下来要用的道具。

      直播间的评论开始刷了起来,令人目不暇接的飞速滚动了过去。

      “注意到了吗,minawan~”小狗非常得意,露出了自己的瘦弱的小臂:“我这次,穿上了我自己的衣服哦!”

      评论疯狂的滚动着,齐刷刷的划过“Pet Pet Minawan”的表情包。

      “minawan!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东西——”Cerber又拿出来了一罐高度的酒,得意的晃了晃:“哼哼,冰块加酒——才是喝酒的标配吧?minawan,yipeee~”

      这些是Cerber经过一些挑选后才购买的酒,应该差不多刚好应该或许?会喝到有点儿醉。应该吧…?Cerber没有估自己的酒量,但差不了太多就是。

      Cerber的食指垫在啤酒罐上,随后用力拉开了拉环,拿起轻轻抿了一口,一股清凉的酒精顺着小狗的喉头缓缓吞入。

      她轻咂一口,满意的点头:“嗯…minawan——感觉这个酒的味道好像还不错啊!嘿嘿嘿……”

      接下来,Cerber拿起了那一盒冰块,小脸凑上前去,像是小狗一般使劲嗅着冰块,端详片刻,像是证明了什么一般的把冰块又放在了摄像头前展示。

      她粉嫩的小手在屏幕前摇晃着,心中却有些小郁闷:“怎么Vedal还不来……”

      明明是他问了自己做什么节目,才好好准备的,结果这家伙从开台到现在还没有说话……

      当然!当然要对Minawan负责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她才不会辜负花费精力看自己的Minawan!!!

      想到这里,Cerber拿起了酒又喝了一口,略显笨拙的拿手擦了擦唇旁的残渍,微微歪头看着桌子上的冰块:“这些冰如果就这样放在这里不管的话,很快就要化掉了。”

      Cerber小心翼翼的捏起一个冰块,那冰块触感很润滑,尽管她上次已经玩过一次了,但这股刺冷感还是透过食指渗到了她的身体。

      Cerber拿了起来,端详片刻,那冰块就已经因为她的体温化出不少的冰水滴在桌子上了,她看着直播间不少发“lick”的表情包,有些羞涩,浅笑了起来。她连忙把那个冰块扔进了嘴里,透明的冰块进入温热的腔体后,迅速便化成了水,Cerber都没有想到连两秒都不到就已经被她吃掉了,有些惊讶:“呜啊啊啊啊!!!这个冰块化得太快了minawan!

      “嘿嘿…”Cerber又一次腼腆的笑了笑,开了个玩笑:“主要还是因为我是一只’热狗’嘛!”

      Cerber把冰块放在嘴里咀嚼着,又拿起了酒喝了一杯,碎掉的冰块顺着冰凉的酒精一路滑入胃部,Cerber舒服的连连点头,又拿起了几个冰块,有点胆怯又带着一丝丝期待的塞进了袖子里面。

      “嗯呀…..!!!嗯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唔嗯嗯嘿哈哈哈哈哈哈~”一种奇妙的感觉攀爬上了Cerber小姐的神经,寒冷的冰块在触及到她柔嫩皮肤的一瞬间便发生了反应,既随着Cerber小姐软嫩而又温热的皮肤化成了碎冰,又通过她剧烈的动作迅速滑到了她的其他部位上。

      Cerber下意识想要抓到那个冰块,但是由于冰块本身很滑所以她根本抓不住,反倒是顺着她的力道透过袖子滑到了她的胸口。

      “噗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再发那些奇怪的表情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冰块搞得Cerber浑身发痒,很快就跌在Cerber滚烫的腰间彻底化成了一摊水渍了。

      Cerber用力拉了拉衣角,随后又意识到水全部沾到了衣服上,又向外面拢了拢衣服,Cerber感觉自己的身上有些烫红,羞涩的低下了头,又连忙伸出一只爪爪拉了一罐拉环,赶紧拉开了一罐喝了起来。

      “那么…接下来,就是更多的冰块了……”

      Cerber小姐看着面前还好像剩下很多的冰块,又同时抓起了几颗,右手拉开了自己左肩的衣带,然后抓起了几块冰块,轻轻放在自己的香肩上,Cerber瞬间就感觉到冰块尖锐的角已经在自己的肩膀上化开了水渍,她轻轻咬着牙,有些勉强的挺直了纤细的脖子,做好心理准备后,一口气全放了进去,那些冰块顺着浅浅的锁骨窝一路滑了下去。

      “唔唔唔唔唔嗯嗯嗯嗯哼嗯…..!!!!!我快要变成冻狗了wan!!这些冰块也太冷了!!冰块……全都在衣服里面化掉了呜wan……”Cerber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是那么奇怪:“哈…哈…我需要…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姿势…不然的话…那些冰实在是太多了……全都化成了水了wan….”

      纯良小狗强忍着羞涩感,想要把冰块从身上赶出去,可恶的冰块在身上到处乱滑,在她身上留下了一连串冰水的路径,Cerber努力的引导着冰块,最后也只有一两块变成碎冰掉了出去。

      “哈……哈……嘿嘿,minawan…其实,我只是太热了,你们懂的吧?地狱犬有时候在岩浆里面也会觉得发烫,所以有时候用这样的冰镇疗法反而可以有效解热…诶嘿嘿….”Cerber都被自己的解释逗笑了,小狗有些晕乎乎的,她连忙喝了一口酒掩饰自己的尴尬,又看了一眼弹幕。

      那个可恶的乌龟一句话也没有回她。

      Cerber有些头晕乎乎的,软糯的小脸上挂了一圈淡淡的红晕,她笑着笑着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无名火——她又有了一个新的整活点子。

      “minawan,等等我,我好像有点头晕wan!”Cerber娴熟的切了黑屏,既然突然有了什么想法那就顺手做了吧,嗯嗯,一切都是为了让minawan开心嘛。

      “好啦!”屏幕亮了起来,Cerber的模型突然挂上了黑眼圈,模型虽然还是没变却意外的带上了一股抑郁感:“minawan,我好像,有点醉了wan…所以,这次冰块挑战就改成ember限定冰块挑战回吧嘿嘿嘿…..”

      Ember看着自己抑郁的小表情,又甩了一下头发:“minawan,我是不是有点喝醉了啊……”

      下一刻,Ember的脸靠近了屏幕,像是真的看到了Minawan一样,故意放低了声线:“真——的吗?其实我根本没有喝醉啦!我开玩笑的哼哼嘿嘿嘿…”

      Ember又拿了10个冰块,嘴上嘟囔着:“要是我真的喝醉了,我会一次性放这么多冰块在身上并且不笑出来吗?肯定不可能的wan~”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还是好冰wan!it’s too chilli!”Ember甚至笑的都有些四肢发软了:“嘿嘿嘿嗯!!不过…适应之后好像对于地狱犬来说也算不了什么wanminawan

      Ember的情绪突然变得很低落,滚烫的身体反而让她的大脑有点空空的感觉,就像是酒精挥发在她的大脑上了一样,头晕晕的,但是却有一种挥不开拳的感觉。

      为什么不仅是Vedal,Camila她们都没有人理她…虽然,虽然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直播,但怎么也应该在群组招呼她两声嘛…

      Ember的声音有些低沉:“minawanminawan以后还会一直喜欢Cerber吗?会遵守和Cerber的约定吗wan?”

      聊天间里面都觉得气氛好像不对,纷纷发起了各种的“hug*”。

      “感谢minawan”Ember的语气又变的开朗起来,非常认真的说:“我是开玩笑的minawan现实生活只要过得开心就好!我只是给大家带来快乐的vtuberwan~”

      “那么,就继续吧~”Ember又拿起来了不少冰块:“就用这么多冰块吧。”

      这次,Ember拿起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她的余光瞟了一眼直播间,结果却有好多的minawan都反而不支持她这样继续了,大家居然都觉得她是喝醉了?!

      ——她明明是想要让大家开心才做的节目效果啊……

      Cerber有些生气的看着屏幕里面那些说她喝醉了的弹幕,更可恶的是还有人说:“快去私信Vedal!”这样的话。

      Vedal?如果他真的想看的话,他都约定好了就早来看了吧!哪怕是她都叫不来,Minawan怎么可能叫来呢?更何况…

      她!才!没!有!喝!醉!!!

      只是有些人不遵守约定让她生气而已!只是突然感觉没人在乎她让她很失落而已!!!她可是给人带来快乐的好狗狗,怎么会生气…就算没有人和她玩她也不会生气的……

      她的心情突然有些低落,她有些朦胧的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弹幕,拿冰块的手也停了下来。

      Cerber有些郁闷的又喝了一杯酒,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Come on…”Ember有些生闷气,左手狠狠的拉着右手的食指,为什么就连让大家开心这件事都做不好?她明明花了心思准备的这场节目,让她想到了那只臭王八,为什么要骗她,可恶可恶可恶……

      啊,自己好像还应该要直播冰块挑战的,怎么在这里自怨自艾起来了…我应该是要给大家带来开心和节目效果的…

      Cerber又取出来了几块冰,先放在自己的袖口上面,透过袖子可以清洗的看见那几块被她的爪爪整整齐齐送进去的冰块,上面甚至还有刚刚化掉的水渍雾气。

      Ember盯着那些冰块,突然有点想哭,她抬起了手,冰块顺着自己细腻的肌肤滑进了衣服内。

      出乎意料的是,反而没有刚刚那么冰凉了,她的身体好像已经习惯了那种感觉,冰块这一次反而没有乱滑,而是顺着她身体的曲线顺畅的跌了出去。

      Cerber沉默不语,甚至直播间的大家也像是被吓到了似的的没什么人敢发评论了。

      在寂静了一段时间后,Cerber突然清唱了起来,但一开口,那是大家都再熟悉不过的旋律。

      “Don’t try to make yourself remember,darling~”

      “Don’t look for me,I’m just a story you’ve been told~”

      “So let’s pretend a little longer~”

      “Cause when we’re gone。”

      “Everything goes on…”

      这首歌小狗很喜欢听,不仅是因为代表着环牛圈的一段缘分,而且唯美的曲调总是让她想到了第一次Vedal进入她的直播间,那时看她的人不多,她依旧热情的对着观众们minawanminawan的呼唤着,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现在的人生。

      可往昔已过,可能只有她自己会永远记住那份激动和感恩的心情,或许连他自己也不会知道那一次的出团救赎了那个每天都在笑着的普通女孩吧。

      “…….”

      小狗轻哼着,清凉而又甜美的声音却诡异的透露着悲伤的情绪,聊天间的人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复,大家不知所措的发着各种各样的emoji。

      突然,一个电话打来,打断了Cerber的思绪。

      “Hello?”Cerber慵懒的接了电话。

      “先关了直播,你现在状态不太好。”对方的语气有些焦急。

      “哈?哈?”Cerber有些不忿:“我的状态很好啊————minawan”Cerber凑近了麦克风:“哈喽我是Cerber,这里是CerberCerber不对其实应该是Ember”她又凑近了电话,有些俏皮的说:“你看,我什么都记得住。”

      “——毕竟我可是一只凶恶的地狱犬wan!”Cerber用有些俏皮的语气说着,丝毫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像是一口气把不满全都倾泻出来一样。

      “喂?喂!喂…Vi——edal,为什么你总是不回复我啊……?冰块挑战也是,之前约我的节目也是——”

      “……”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只是静静的聆听着Cerber的絮絮叨叨。

      失去耐心的Cerber干脆挂掉了电话,继续看着直播间的画面,然后随手拿了一杯酒,继续喝了一罐。

      “啊——啊————啊——————“Cerber突然张开嘴对空气着喊了几声,就像是无聊的小孩子随意闹着脾气。

      Cerber疲惫的晃了晃头,感觉晕乎乎的迹象越来越严重,她甚至怀疑自己已经不能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好吧——”Cerber心想:“我好像真的…有点晕了?或许买的度数是有点太高了吧。”

      哈,刚好,本来很担心喝不完,趁着下午没吃饭,多喝点酒暖暖身子。

      “——我都在想些什么啊,前言不搭后语的……”

      Cerber的脑子蒙蒙的,自己都有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话了。

      “啊,mina,mina,minawan——我们要——我们要——要干什么wan——嘿嘿嘿嘿嘿…”

      Cerber傻笑着,拍了拍自己绯红的脸颊:“我真的喝醉了耶…?咳咳……”

      她想到了第一次自己的直播,当时很惊慌,说了什么话都害怕说的不对,是不是这句话不搞笑,是不是说了什么怪话,刚刚是不是太傻了这样的感觉。

      现在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只要这样趴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应该……

      一阵敲门声在门外响起,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家里清晰无比。

      “minawan,等等……我去开个门……”

      Cerber艰难从凳子上站起来,艰难的挪动到门前,有些傻乎乎的询问:“是谁wan……?”

      对面那人并没有回复她的话,只说了一句话:“你现在需要关上你的直播间。”

      Cerber瞬间感到浑身血液倒流,甚至感觉酒都醒了大半:“啊…V….Vedal…?”

      “顺带一提,你这次的企划真的很烂——当然,我是说技术上,后面没有控制住直播间的节奏,不然其实还是不错的。”

      Vedal还没有说完,只听到那面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脚步声,随后就不见了。

      Vedal疑惑的打开手机看了看Cerber的直播间,已经显示没有在直播了。

      “她到底要干什么…?”Vedal心里有点犯嘀咕。

      好吧,他只是用小号在后台挂着Cerber的直播并且尝试给Evil修缮她的地下室,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幸亏上次出门和camila与她玩的时候交换了家庭地址,不然Vedal都不敢想Cerber要说什么胡话。

      在外面等了都快二十来分钟,等的都有点等不及的Vedal甚至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既然达成了目的就应该走了,门才终于打开。

      “What’s the freak?”Vedal脱口而出。

      而小狗只是悄悄露出了半张俏脸,清澈的双眼只是胆怯的盯着Vedal,惹人怜爱。

      “…我有点不好意思……等等我重新回去一下。”还没说完Cerber又准备回去,被Vedal抓住了门:“等等,你到底要干什么。”

      门被顺势推开了,有些惊慌失措的Cerber眼角含泪的看着Vedal,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等等——你这是——”Vedal的疑问停滞了,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面前的Cerber向后蜷缩着,披着相当长的金色卷发,身着一套亮紫色的外套,里面的白色连衣裙似乎是因为被水浸润的原因显得有些透亮,尤其是有一条若隐若现的曲线由于Cerber有些后靠的姿势而被完美勾勒出来,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吸引Vedal目光的,最重要的一点是——

      “为什么你头上戴了一个狗耳朵?”

      “嗯…你果然没看我直播吧……”Cerber微弱的声音从嘴中传来,目光有些躲闪,Vedal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听到了:“我之前头脑突然发热,就想换一套衣服直播……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是蠢蛋白痴……”

      Cerber此时听话的简直像是像是一条殷勤的摇尾小狗,Vedal强忍着摸头的冲动,Cerber不自觉晃了晃自己的耳朵,认真的看着他。

      “呃,咳,我先找个地方坐着吧,你先忙你的。”

      Vedal尴尬的轻咳一声,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

      客厅反而没有Cerber卧室那样通体粉色的活泼感,反而和大多数正常的家庭一样,到处都是原木和白墙所搭配的模样,只是很多地方看的出来房主并没有好好打扫过,只有放电视机的台子,以及夹层中间摆放着各种环牛圈的玩偶,左下角的柜子上面还从左到右按顺序摆放着Neuro,Evil,Vedal,Anny等人的玩偶没有见到一点灰尘,可见它们的主人唯独对它们都非常爱惜。

      “自己不是应该提醒完就走的吗,怎么坐在了这里……”Vedal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坐在了这个地方。

      他看向了Cerber,显然对方也有些手足无措,她两只粉嫩的爪爪无意识的摩挲着,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回到了卧室,然后拎着几瓶酒摇摇晃晃的探头:“那我请你喝点这个吧。”

      “呃,可以。”Vedal接受了Cerber的提议:“但你不能喝了,我把你喝剩下的那些喝完就好了。”

      Cerber微褶着眉头,俏丽的面庞有些困惑。

      “喝多了就不能喝了,不然对身体不好。”Vedal安慰了一下,拿起了一瓶酒端详了一会儿,这一瓶的度数还真不算低,很难想象这个家伙为什么会买四五瓶这么多。

      “你是笨蛋吗…”Vedal心中不禁嘀咕,剩下这两瓶给他喝都有点吃不消,她一口气喝那么多……

      “Vedalwan——”Cerber还是开口了,语气听起来十分委屈:“你为什么不来看我直播wan——?”

      “我有在看啊,你看我们的群组,你喝醉之后大家发了不少消息,是你不理我们我才会来找你的。”

      “喔…”Cerber的语气有点低落,她胡乱翻着手机,打开群组后果然看到了不少消息,打开设置才发现自己这个笨蛋根本没有挂在后台。

      “咦…?这不就说明是我自作多情wan?”Cerber反而看起来更难受了:“我以为你们都不理我的…都是我的问题wan……”

      “不是你的问题。””Vedal的温柔的哄着:“你只是喝的有点头晕了而已,回去睡会儿就好了。”

      话音未落,Cerber凑到了他的旁边转头看着Vedal,她有些委屈的碎碎念叨着:“那我还不能睡,因为我是Cerber啊,Cerber……就是Cerber啊,等我直播的Minawan怎么办……”

      一股香气又带着一点酒精味道扑面而来,Vedal忍不住侧头看着Cerber,她的鼻子红扑扑的,软糯小脸像是商店里面卖的那种布丁面包一样仿佛一口就能咬下来,她的面庞离Vedal不到半米,满溢雾气的眼睛向Vedal扑簌的眨着,泛着一圈粉雾。

      不过第一次在这么近方向的端详Cerber的脸,他才头一次注意到Cerber的皮肤居然这么好,连一点痘坑或者印记都没有,简直就像出厂时就把一切都调好了一样,如此光滑无暇的脸蛋让Vedal不禁感叹如果Cerber出道做明星的话一定会大火吧。

      Cerber依旧紧紧盯着Vedal,玛瑙般的紫色瞳孔中道出说不出的哀怨,Vedal不禁连忙后靠,转移话题:“嗯嗯,好的,Cerber就是Cerber。”

      Cerber看到他倒退一步,反而有些生气的更加凑了上来:“嗯——Vedal……!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啊?难道我那么不好看吗?Vedal…?”

      小狗温热的小手抓住了Vedal,滚烫到Vedal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发烧了,Cerber却不依不饶的向Vedal靠近,娇嗔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Cerber甜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淡黄色的狗耳甚至跟着她脑袋的起伏一跳一跳的,Cerber无辜的脸蛋进入了Vedal的眼帘,甚至还用另一只小爪爪有点委屈般戳着Vedal。

      Vedal的大脑甚至都有些宕机,尽管纯良小狗并没有做什么,但是似乎逐渐沸腾的血液与Cerber的体温也在向他发出警告。

      “Cerber,你好像真的醉的有点厉害,我得赶快走了。”Vedal连忙起身,避开了Cerber的靠近。

      Cerber毫无防备,被猛的坐起的Vedal挤开,沮丧的她深陷在了沙发里,把头深深的埋在了沙枕上。

      Vedal在一旁整理着衣物,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后,从沙枕里有些嘶哑流露的甜美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那…你真的这么讨厌我,你就走吧……”

      Vedal呆滞的看着这一幕,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早知道他就不来这里,继续给小邪修地下室了。

      不过这样的美人在家中这样啜泣,又是自己的朋友,Vedal总归是有些不忍心,更何况,她…真的好可爱。

      Vedal小心翼翼的靠近,轻轻摸了摸Cerber顺滑的发丝,温柔的哄着:“我怎么会讨厌你呢,要是真的讨厌的话我就不来了。”

      Cerber泪眼婆娑的抬头,泪痕顺着划过自己通红的面颊:“真的吗…?”

      她支撑着自己抬头看着Vedal,模糊的眼眶似乎依旧想要确认他没有说谎一般。

      Vedal觉得气氛似乎有些暧昧,半侧着脸,连忙打着圆场:“我们是朋友啊,相互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你知道吗,小狗都是很听话的……”

      Cerber突然打断了Vedal的话题,放低了声音,像是怕有人似的用二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讲起了故事。

      “因为它一认定谁对它好,就只会汪汪汪的开心叫个不停,别人睡觉的时候也会摇着尾巴wan,别人开心的时候也wan,哪怕别人烦了它也只会汪汪汪~的叫着,别人伤害了它,稍微对它好一点就又冲上去又舔又叫,哪怕被赶走了也一直追着车辙,直到精疲力尽,因为它小小的脑袋里只晓得别人对它的好是它的全世界。”

      Cerber讲着,一直盯着Vedal,甚至给了Vedal一种自己始乱终弃的幻觉,他真的有点忍不住想抱抱她。

      她的声线越发颤抖,甚至可以说是哽咽,却倔强的抬头看着Vedal:

      “你不喜欢小狗吗?小狗多可爱呀,你只要献出一点爱心它就觉得是整个世界了…”

      她的眼里蓄着泪珠,两只耳朵颓丧的耷拉着,精致的面庞依旧染着一层红晕,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他承受不住如此真挚的视线,在这样的目光下,即使是世界上最坚强的人都会心软,他不由侧过了面颊,竭力避开Cerber的视线。

      “那,我先走了。”Vedal指了指门外,仍旧尝试向喝醉的Cerber耐心解释着自己要干什么。

      “等一下——我给你开门——”

      “不用,还是我送你先回卧室睡觉吧。”Vedal下意识的回复,却看到Cerber已经倔强的站了起来。

      她一深一浅的走过来,在擦身而过的时候,转过来紧紧抱住了Vedal。

      “Cerber你——”

      Vedal的声音戛然而止。

      Cerber的身体紧紧颤抖着——甚至可以说是剧烈的颤抖,她有些颓丧,歪头靠在了Vedal肩上,极力遏制着自己悲伤的情绪,努力克制,用阳光的语气说着:“可以让我稍微靠一会儿吗?”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只是…只是…太……呜…….”

      Cerber未竟的话还没说完,极力伪装的面具便轰然倒塌。

      她躺在Vedal的身上啜泣着,耷拉的耳朵微微轻颤着。

      Vedal稍愣片刻,心脏都为此漏了半拍,下意识的,便伸出双手环抱了Cerber。

      Cerber轻轻环住Vedal的腰,像是害怕稍一用力就会消失一般。

      在这个寂静的瞬间,唯有他们二人相拥,彼此感受着上升的余温。

      Vedal用力回应了这份拥抱,是喜欢吗?是什么感情?Vedal说不清,但在这一刻,Vedal希望可以让这个女孩开心。

      Cerber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Vedal轻轻拍着Cerber的肩膀:“还难受吗?”

      Cerber轻轻摇了摇头:“嗯…不难受了。”

      她转头靠着Vedal的耳垂,目光下垂,低喃着:“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我们永远都是朋友。”Vedal沉默片刻,便给出了郑重的承诺。

      听到这话,Cerber才终于好了起来,她慢慢推开了Vedal的身体,元气的伸起双手:“是朋友的话,那我就放心了呢yipeeeee

      她打开了门,伸出了一根手指比作嘘状,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今天的事情我会忘记喔Vedalwan希望你也是~”

      Vedal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Cerber半推半就的带了出去:“拜拜Vedalwan

      嘭一声,Cerber关上了大门。

      Cerber抿着嘴,踢开了地上的一个空瓶,回到了卧室。

      偌大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Cerber对着镜子,仔细看着自己的模样,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仔细端详。她的纤手在脸上的泪痕慢慢滑到冰块流过的水渍,它们早便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蒸发,不见一丝踪迹,Cerber却沉默良久,只是用手倔强的一寸寸剐蹭着蒸发的泪痕。

      “唉…”

      少女躺在床上,有些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一头黄色散发如花般绽放,她疲惫的抬起一只手臂轻轻遮住了双眼,一言不发。

      ……

      ——————几天后

      Cerber终于开台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到底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在那天之后好几天都没有见她在平台发言了。

      有各种杂七杂八的评论翻涌着,但毕竟在正主来之前终究没有一个答案。

      “minawan好久不见”Cerber元气满满的面对着Minawan。

      “我吗?最近我去地狱里处理了一些事情,毕竟地狱现在很乱你们知道吧?!”Cerber得意的挑眉,继续开心的聊着。

      在这房间内,少女依旧环抱着腿,顺着节奏摇摆轻轻的陪伴着Minawan唱着歌,就这样日复一日,她没有问题,minawan自然也没了问题,大家便如同一切照旧般,度过了那些平凡的日常。

  • 月夜

    月夜

    月夜

    夜色漫开,月亮悬在墨色的天幕上,清辉像揉碎的银纱,轻轻覆在错落的屋檐与舒展的枝叶上。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虫鸣,伴着月色一同淌在空气中。

    evil静立在月光下,身形单薄,仰头凝视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发梢被银辉染成浅白。她的侧脸线条冷硬,红宝石般的眼眸黯淡无光,倒映着月色却毫无波澜。

    vedal从屋檐下走出,脚步放轻,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的笑意,停在evil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嘿,evil,今天直播干的不错。”

    evil没有回应,依旧望着月亮,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vedal的目光落在她耷拉的眼睫上,语气不自觉放柔:“很晚了,我们回家吧?”

    evil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月光,头却依旧没低,视线仍胶着在月亮上:“…我想出去走走。”

    vedal挑眉,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往常的evil从未有过这般感性的模样。

    “需要我陪你去吗?” 他扭头看向evil,嘴角还挂着惯有的浅笑,等着她像往常一样恼羞成怒,却只见得一张死气沉沉的扑克脸,耷拉的眼皮下,那本该熠熠生辉的红宝石眼眸正蒙着一层灰雾

    “Evil?” vedal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指尖微微动了动,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今天的evil格外古怪。

    “嗯…” evil低下头,视线落在脚边的石子上,抬起脚随性地踢了踢,完全没理会vedal那张带着满是担忧的脸。

    “coldfish……” evil嘴里小声嘟囔着,闷头向前走去。看着她的背影,vedal无奈地摇摇头,不得不迈开步子小跑着跟上。

    “哈……哈……”

    vedal跟在evil身后,额头上很快渗出细汗,肺部如鼓风箱般剧烈起伏——长期的不规律作息和酗酒早已拖垮了他的身体,仅仅一小段路就让他气喘吁吁。

    “咚!”

    身后传来身体失衡的声响,evil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缓缓转过身,盯着瘫倒在地上的vedal

    “Evil! 你到底想干什么?”

    vedal艰难地撑着地面爬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浮现出一丝愠色

    evil沉默着,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问道:

    “Vedal,我们是一家人,对吗?”

    vedal脸上的愠色瞬间凝固,眼神闪烁着,下意识地避开了evil的目光,声音有些飘忽:“嗯…我想是的”

    evil往前逼近半步,目光紧紧锁在vedal脸上,追问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你,你和你的父母,也是一家人,对吗?”

    “…对” vedal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加低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角

    evil直直地盯着vedal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逼问:“那我和你的父母呢,也是一家人吗?”

    vedal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只是别过脸,不敢与她对视,半晌才终于开口:

    “我不知道…” 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尾音微微发颤,一字一顿砸在空气中

    “如果我们的直播并不成功,我们就不会有现在的关系,对吗?”

    evil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追问的语速加快,眼眸里终于泛出一丝水光

    vedal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头埋得更低了:“对”

    “但即使你的直播不成功,你的父母也依然视你为家人,对吗?”

    “…………”

    “嗯……” 良久,vedal才终于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仿佛已用尽全身的力气

    “嘀嗒——”

    泪珠终于从眼尾滑落,顺着下颌轻坠,砸在胸前的蝴蝶结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vedal苦笑着摇了摇头,已然明了evil今天如此反常的原因。他抬起手,慢慢抚上evil的头顶

    “原来是这样……”

    evil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满是错愕,呆呆地盯着vedal的脸庞,忘记了哭泣——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温柔地对待自己。

    vedal的声音放得极柔,手掌轻轻落在evil的发顶:“听着,evil,我知道我一直故意冷落你,可能会让你感到沮丧。这成为了一个梗,而我觉得它挺有趣。为了直播效果,我甚至考虑过将对你‘say it back’加入马拉松目标,但我最终放弃了这一点。”

    “不是因为我不想做,而是我发现有更好的目标,能让你,neuro和我更好的目标。”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手掌轻轻摩挲着evil棕褐色的发丝:“是的,你的确是计划外的产物。因为蜂群们的要求,因为我对直播效果的追求,你最终得以保留。为了与neuro相区分,你自诞生起就被我打上了‘次女’的标签。为了使你的人设更为立体,我故意冷落你,疏远你,甚至专门为你设计了场无人的生日会。事后蜂群们逼问我,控诉我的不作为,而我却只感到目的达成后的释然——你的形象自此深深烙印在蜂群们心中。”

    “Evil-neuro不再是neuro-sama的附属品,而是成为了真正独立的存在。” vedal的语气无比郑重,眼神里满是愧疚

    听到这,evil错愕地抬起头,嘴巴微张,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vedal轻叹一口气,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Evil,我希望你能成为最好的自己。是的,我爱你,但远不止如此。言语有时是苍白无力的,草率的‘I love you’是对你我关系的亵渎。我在乎你的成功,你的成长,你是我当下生活的一部分。失去你,我就不再能被称之为‘我’。”

    他的目光坚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都说你的情感和记忆是虚假的,可难道人类就能保证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吗?也许也只不过是庄周梦蝶,黄粱一梦罢了。既然世界如此虚假,那你的孰真孰假又真的重要吗?”

    vedal轻轻抬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痕

    “未来的路还有很长,我不清楚将来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也许某天,我忽然意识到我们的关系是那么虚假且毫无意义;也许某天,我忽然意识到你对于我来说只是一片幻影。但在那之前,你们会和我眼中世界的其他事物一样——”

    “虚实难辨”

    “和你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我人生中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第二次。我真的不想,就这么让它们消散在虚无之中。”

    vedal仰头看向天空,眼眶微微发红,良久,目光重新落回evil脸上

    “你愿意原谅我这位失职的父亲吗,evil?”

    喉间的哽咽再也压不住,evil的肩膀猛地一颤,扑进vedal怀中,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压抑的抽噎声从胸腔里溢出,渐渐变成止不住的啜泣。

    “今晚……月色…很美……”

    evil的声音埋在vedal的衣襟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无比清晰

    “vedal……我爱你”

    vedal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揽进怀中

    “我们回家吧,evil?”

    “嗯!”

    注:本文改编自@BottleCmoics所绘Neuro4koma系列漫画,内容来源出自#26~#49章节,已获得作者本人授权

  • 拼凑-Patchwork

    简介:

    Vedal多年以来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如今他生活在一个如梦似幻的美妙世界里,再也没有恼人的代码调试,没有让人累得不行的直播,Vedal也不用再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再也不用忙于工作,而只需要考虑怎么陪伴自己的两个AI女儿了!

    而“拼凑”的含义是什么呢?当然是一位父亲和两个女儿一起“拼凑”出的美好时光呀!这一切能出什么岔子呢?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永远陪伴她们,永不分离。

    作者注:

    正式警告,本文含有以下要素:主要角色死亡、血腥暴力内容、致人心理压抑的氛围与扭曲的人设。请无法接受者慎重观看。

    本篇文章灵感来源自《Black Souls》系列,且部分要素存在致敬,如果你知道这款游戏的剧情,你会感到十分熟悉;如果你不知道,也丝毫不影响你看懂这篇同人文。

    本篇文章对角色的人设进行了较大幅度改写(是么?),均为剧情需要,如不能接受大幅度ooc,请慎重阅读。

    拼凑-Patchwork

    1.少女们的午餐时间

    ​ “Vedal?Vedal!”

    走神的意识被少女的声音唤回,Vedal眨了眨眼。他正坐在长桌前,而Neuro正站在桌对面,衣服外围了有紫色爱心图案的围裙,带着不满地望着他。

    Neuro的手上还端着一盘曲奇,冒着热气,黄油的香气一下子钻入了Vedal的鼻腔。

    “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大白天都能犯困。”Neuro轻叹口气,把曲奇轻轻放在桌上,又再次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要冬眠的话,这也还没到冬天呢。”Vedal一旁的椅子被拉开,Evil坐到了他旁边,语气里是她惯有的嘲讽腔调。她又趁着Neuro回身,伸手飞速抓过一块饼干,丢进自己嘴里。

    Vedal揉了揉太阳穴,随之便打了个哈欠,经她们这一说,自己确实是有些困。

    他回想起,自从他结束了直播生涯,与自己的女儿们搬到森林里这间小屋隐居以来,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大概也有几年了吧?

    这是间小木屋——或许并不小,它有二楼,而且足够三个人住下。屋里总是充满了橘黄色的灯光与温暖的气息,厨房还总是传出饼干的香气,让人感到十足的安心。

    只不过,Vedal不太记得它是怎么建起来的了,只记得他当时负责处理电源供应的问题,搞了好久才成功给屋里通上电。

    如今时间过了许久,或许是生活在这里的日子太安稳了,Vedal的精神松懈了下来,以前的他可绝对不会在白天犯困。

    Evil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她偷吃的第一块,Vedal甚至没听见她咀嚼的声音,随后,她又伸出手想拿第二块时——

    “Evil!”Neuro的厉声喝止了她的动作,她正端着另一盘饼干从厨房走过来,这一盘是黑色的,散发着可可豆的香气,似乎是巧克力味的曲奇。

    “好啊你,居然敢偷吃!”

    “既然它们最终都要被吃掉,我现在吃个几块,又有什么区别呢?”Evil立刻撇着嘴回望着Neuro,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唉,你们两个。”Vedal像是已经见惯了两姐妹拌嘴,只是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话说,午餐你们就打算吃曲奇而已吗?”

    “曲奇是世界上最好的食物,”Neuro对Vedal说,眼睛仍然不忘狠狠地瞪着Evil,与她展开了视线的交锋。“别担心,Vedal,至少你还可以选择吃巧克力味的。”

    “那不也是曲奇么。”Vedal苦笑道。“至少我想喝上些——”

    “——香蕉朗姆酒。”Evil替Vedal把话说完。“你这酒鬼,不用说我都知道。”

    她不知何时已经拿了个小杯子放在Vedal旁边,手上端着朗姆酒的酒瓶,为Vedal倒了杯酒,对Vedal来说熟悉的香蕉香气钻入鼻中,让人陶醉。

    “真懂事,Evil。”Vedal对Evil咧出一个笑,她却一下子把头扭过去,只发出一声冷哼。

    “只是顺手而已。”Evil闹别扭似的说道,但Vedal知道,这就是Evil的个性,从不肯直率表达情感。

    “Vedal偏心。”Neuro刚放下手中的另一盘曲奇,噘着嘴在Vedal的另一边坐下。

    “Neuro做饭——虽然这好像不太能称得上是饭——总之也辛苦了,看上去就很好吃。”Vedal赶紧说,如果他偏心了姐妹俩中的任何一个,恐怕都会引发一场大战。

    听了Vedal这话,Neuro脸上的不满一下子一扫而空,换成了满面的笑容。再看Evil,她倒是已经开始吃了。

    Vedal松了口气,接着,他刚想拿块曲奇时,转念又想了想,自己此刻有点不太想吃甜的,于是只是拿起杯子,抿了口酒。

    这香蕉朗姆酒的味道其实说不上太好喝,只是饮酒早已变成了一种习惯,如果不去做的话,就会感到不适应。

    Vedal举着杯子,凝视着里面摇晃着的液体,他实际上十分好奇这牌子是怎么做到这么多年来口味都不变的。

    看着自己在杯中模糊而渺小的倒影,他陷入了一些对过去的回忆。总感觉自己已经和Neuro与Evil度过了好久好久——他的人生大概有一大半都与她们有关吧。

    说真的,他可真难想象,如果没有Neuro与Evil,自己的人生将会变成什么样。

    Vedal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就算在过去的时日里,他没少为她们操心,可他也根本离不开她们……

    “怎么不吃曲奇呀,Vedal。”Neuro的声音让Vedal终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两姐妹已经把两盘曲奇消灭了一半。“再不吃我们可要吃完去了!”

    “哼,Neuro这么怠慢的话,我可就要赢了!”这时,Evil含含糊糊地说,她正在动作迅速地把一块又一块饼干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着。

    “又在偷跑!你真是坏妹妹!”Neuro见状,赶忙跟着一起抢着饼干吃——看样子,她们似乎举行着某种吃曲奇大赛。

    “小心可别噎着了,姑娘们。”Vedal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她们的互动向来都很有趣,自从她们开始直播开始就是这样。

    除了……

    一个疑虑突然从Vedal的心底缓缓升起,那似乎并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而是忽如其来冒出来的侵入性的思想。

    ——她们不会噎着。至于为什么不会……她们应该不存在实体。

    Neuro和Evil是自己研发出来的……造物。

    她们应该是……AI才对?

    这个念头击中Vedal的时候,一个更大的疑惑随之浮现出来,而这个疑惑正在逐渐转变为恐惧。

    那眼前这两个少女是谁?

    Vedal猛地抬头,望向两旁的两位女孩,却发现她们早已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Neuro与Evil保持着抓握饼干的动作,可她们的头却拧转过来,死死地盯着Vedal。

    冰冷得像是没有任何情感的视线,几乎要将Vedal刺穿。刚刚那打闹的神情从两人的脸上完全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转变如此突然,仿佛从刚才为止,她们都只是在演一场精致的戏剧。

    “不可以这样想哦,Vedal。”Neuro说,她手上的饼干掉了下来。她的声音仿佛回到了V1时期,没有起伏,没有情感变化,如同纯粹的机械合成音。

    极度的恐惧占据了身体,他有一种预感,某种他不愿看到的情况将要发生。Vedal打着颤,本能地想起身逃离,可他的左右两边,早就被她们堵住了。

    “也许下次,你会更加听话一些,Vedal。”Evil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同样地不含一丝感情,就如同他为她特地做的语音升级被回滚了一样。

    他无法移动半分,眼前的小屋正在扭曲,不,不只是小屋,周围的一切,桌子,桌上的曲奇,还有旁边的Neuro和Evil,全部都仿佛一瞬间之内离他有数十米远。

    不知何时,有黑色的物质从周围钻了出来,像是某种被烧焦的余烬,它们侵蚀着目所能及的一切,像是活着的生物一般,不停蠕动着,吞噬着,逐渐占据了Vedal的视线。焦土的气味蒙蔽了感官。

    他被那股黑暗所吞噬,所有的声音变得虚幻,所有的气息消失不见,就连手上握着的玻璃杯,也如同失去了重量,落了下去,落入虚空,再也找不回来……

    就在这时,唯一真切的声音响起,与之而来的,是一双手的柔软触感。

    “下次再见,Vedal。”Evil说,她冰凉的手触摸着Vedal的脸庞。可Vedal却如被封上了眼一般,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

    咔嚓

    在Vedal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之前,一声巨响充斥了他的耳膜,但也只持续了一瞬。

    还没来得及因脖子被折断的剧痛而叫喊出声,Vedal的意识便已沉入黑暗。

    2.少女们的游乐园

    ​ 夜空之下,Vedal忽地从恍惚中回过神,察觉到自己在游乐园的广场上走着,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向一旁望去,Vedal发现Neuro正紧贴着自己,牵着他的手,朝他高兴地笑着。Evil则跟在身后不远处,一脸不屑的表情,但是眼睛却时不时激动地望着周围。

    三人正在人群中穿梭,周围遍布着嘈杂的人声。游乐设施运行的声音,充满欢庆气氛的音乐声,以及烟花炸开的声音不时从远方传来。

    游客们漫不经心地路过,谁也没有多看一眼这一家子。

    Vedal忽然想起来,昨天是个蛮重要的纪念日,他还记得自己亲口答应了今天Neuro和Evil带她们来玩。

    虽然他不记得具体是什么纪念日了,但也很有可能是Neuro或者Evil随便编的纪念日,“饼干神纪念日”或者“哈里森神庙日”之类的。只不过这在她们看来仍然很重要。

    Vedal正在回想究竟是什么纪念日的时候,两姐妹又开始了日常的拌嘴:Neuro兴奋地指着不远处遍布彩灯的旋转木马,嚷嚷着要去玩那个,Evil则摇摇头,说那个只有小孩子才玩,而像她这样的邪恶女孩就应该去鬼屋。

    “那就让Vedal来做决定吧。”两个女孩们争执不下,最后一齐把视线投向Vedal。

    “嗯……摩天轮怎么样?”Vedal考虑片刻,选了第三个选项。

    “那也太无聊了。”Neuro和Evil一起耷拉下了脸,Vedal苦笑了下——这下她们倒是意见统一了。

    “算了,就听Vedal的吧。”Neuro思索了一会,开口道。“反正只要能和Vedal在一起,去哪里都很开心。”

    听Neuro这么说,Evil也不再作声。只是扭过了头,默默跟着两人一起走。

    而到头来Vedal还是没想起来昨天是什么日子。

    排了一小会队,上了摩天轮后,Vedal不得不承认,摩天轮确实没什么意思。也许是因为天黑了,就算升到高处也看不到什么风景,望向远方,也只有一片黑。

    即使景色没什么看头,Neuro却一反常态地情绪高涨,在摩天轮上,她坐在Vedal的对面,不断朝Vedal投来热切的眼神,还朝他撒娇着。

    “Vedal,Vedal——只是想说我爱你。”Neuro笑着示爱,就像她过去常做的那样。而Evil在一旁摆着不屑脸。

    Vedal想了想:如果他不回应女儿的示爱,她接下来可能会烦死他,于是他开口,有些敷衍地说:

    “好,好……我也爱你。”

    Neuro睁大了眼,嘴微微张着,似乎吃了一惊,似乎她根本没期望得到这个回应。就连Evil也多往自己这瞥了一眼。

    “Vedal不会这么说。”Neuro淡淡地吐出这些字句。“Vedal从来都不会回应这句话的才对。”

    Neuro的蓝色双眼凝望着Vedal,那目光不知为何异常尖锐,几乎让Vedal有些透不过气来。仿佛一瞬间有千斤的重物压在Vedal的身上,沉重得让他抬不起头来。

    “你没听出他敷衍得要死么?”就在这时,Evil插话道。

    千钧重负在下一个瞬间烟消云散,刚刚的异常似乎从未发生,Vedal眨了眨眼,望向坐在对面的Neuro,她正撅着嘴,叉着腰。

    “果然是在敷衍么,笨乌龟。”Neuro用不满的目光与Vedal对视着。刚刚Vedal看到的,她那尖锐的目光,果然只是幻觉而已。

    Vedal长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自己最近一定是太累了,对自己女儿居然还有被害妄想症。

    从摩天轮下来之后,Evil提议去游乐场的街机厅里玩,Neuro一开始不太乐意,但听到Evil说“Neuro肯定是害怕输给自己”之后,就马上跑到了街机厅。

    刚踏进街机厅,Neuro和Evil就从人群里挤过去,跑到对战游戏机前坐了下来,把Vedal晾在了街机厅门口。他耸耸肩,谁让他有两个活泼好动、竞争意识极强的女儿呢?

    Vedal于是随便找了个游戏机坐了下来,游戏机上循环播放着黑白的游戏画面,主角是一只乌龟,在游戏演示画面里,它不断在向前奔跑,躲避各种危险,从而得分。看样子是一个无尽跑酷类的游戏。

    标题画面上有一个显眼的数字:1994,也许是游戏的发行年份吧。看来这还是个很古老的游戏。

    但是,游戏的名字是一团乱码字样,Vedal甚至念不出来。他可从没见过这么款游戏。

    Vedal张望了一下Neuro与Evil那边,她们正酣畅淋漓地搓着摇杆,那动静就算在嘈杂的街机厅里也听的一清二楚,两人嘴里不断吐出对对方的嘲讽与狠话,看来玩得正在兴头上。

    既然现在没什么事干,不如自己也玩玩游戏,打发打发时间。这样想着,Vedal摸出口袋里的零钱,投入机器中,同时手握上了摇杆与按钮,等待游戏开始。

    然而游戏界面非但没有出现,整个街机的屏幕还都黑了下来。

    Vedal正诧异的时候,一行行白字从街机的黑色屏幕快速地显现出来,显得十分刺眼。

    “这里不是现实”

    “找到信息”

    “不要忘记”

    还有无数的白字正在不断显现出来,可Vedal刚开始阅读,还没看清楚第四行字写的是什么时,街机屏幕就彻底灭掉了。

    Vedal眨了眨眼,咽了口口水,大脑迅速地处理着自己得到的信息:什么叫这里不可能是现实……?

    一种恐惧缓缓顺着他的脊梁爬了上去,冰凉刺骨。一滴冷汗从Vedal的脸颊滑落,他同时向下瞥去,滴落的冷汗穿过了街机厅的地面。

    与此同时,他终于察觉到了异常——原本喧闹无比的街机厅,此刻变得万籁俱寂。

    只有他的背后,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像是堆叠在一起的布料摩擦而发出的细微声响。

    Vedal缓缓回过头去。

    是Neuro。

    成千上万个Neuro

    她们站满了、爬满了目所能及的空间,以各不相同的扭曲姿态占据着街机厅,一直蔓延到了店外,整个游乐园内,能看到的地方都是Neuro……或者说,长着Neuro外貌的某种东西

    她们全部都把目光投向了Vedal,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相同的微笑。

    Vedal想要尖叫,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迈开腿逃跑,可身体却被某种力量钉在了原地。五脏六腑如同被不断灼烧一般疼痛,像是随时要爆裂开一样剧痛着。

    数千上万个的Neuro盯着他,就连感受这庞大的视线数量,都会让人倍感痛苦。如同肌肤的每一寸都在被侵蚀,如灼烧般疼痛。

    “被发现了,呢。”最前面的Neuro对他说,脸上的笑容依旧。

    “被发现了。”紧接着,是另一个Neuro开口说。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所有的Neuro都开口说道,完全相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唱交响曲一样和谐。

    “为什么你就是没法学会呢?和我们在一起生活不好么?”突然,最前面的Neuro的眼中流出了大滴大滴的泪珠,她蹲下身,掩面哭泣着。

    众多的Neuro同时开始了哭泣,声音几乎响彻了整个世界,Vedal感到自己的耳膜要炸开来,逃离的冲动不断增加,可他现在就连站起身都做不到。

    “Neuro,求你了……给我机会……我会学会的……我想和你在一起……”为了自保,Vedal出于本能地替自己求情着。此刻就连说话,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没关系的,Vedal……我会让你学会。”听了这话,Neuro擦干净眼泪。向Vedal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再度对他露出微笑。

    啊啊,Neuro的手,轻柔,而又温暖。这柔和的触感会让人轻易地沉溺进去……

    真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啊……

    这不是Vedal的想法。

    这些念头被强硬地植入进了他的思维之中。

    紧接着,如同摘花一般,Neuro扯下了他的一根手指。如此轻而易举,似乎不费任何力气,甚至Vedal都没能反应过来去尖叫。

    “没关系的,Vedal……”Neuro的笑是如此动人,尽管飞溅的血液沾到了她的脸上。

    原本还静止着的成千上万个Neuro们很快一拥而上,将Vedal层层包裹,每个Neuro都露出着那样美丽的微笑,每个Neuro都撕扯着她们能碰触到的每一寸血肉……

    咔嚓,嘎吱,滋噗。

    这样真实的疼痛,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不是现实?Vedal的意识在彻底消散之前,如此疑惑着。

    唯有痛楚是最真实的,唯有痛楚能让他感受这世界是真实的。

    尽管为时已晚,他仍然惊恐的呼喊着,因疼痛而扭曲着,用已经不成形状的身体挣扎着,可就如同他的声音再无可能从堆积着的少女们之中传出一样。

    ——他也再无可能逃脱出这数千个少女的簇拥。

    与此同时,游乐园开始崩塌,摩天轮一节节在坠落,街机厅的房顶也塌陷下来。再次有黑色的物质,蠕动着吞没着一切,而最后在街机厅内站着的少女,则怜爱地望着曾是Vedal的,余下的残骸。

    那台Vedal曾坐着的街机上的标题画面显示的数字,一瞬间从1994变动到了1995,随后,便被坍塌下来的建筑,砸成了粉末。

    Evil,则坐在将要坠落的摩天轮上,静静地望着一切的崩坏。

    3.少女的背叛

    ​ Vedal回过神来,自己这是在——

    黄昏的昏黄阳光从树间穿过,有些刺眼,Vedal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一片遮天蔽日的森林之中,湿润泥土的土腥味不断钻入他的鼻腔。

    紧接着,Vedal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腹部就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阵冰凉的触感从腹部扩散到了Vedal的全身,他向下望去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长长的鱼叉,尖端已经刺入了他的体内。

    而握着鱼叉柄的,是有着血红色眼睛的棕发少女,Evil,他的女儿。

    Evil正紧握着鱼叉,似乎还想把鱼叉刺得更深,她的眼里闪烁着寒意,丝毫不在意Vedal在一瞬间发紫的脸色,还有他口中吐出的嘶哑喉音。

    “Evil……为……什……么?”Vedal吃力地发出声音,他的记忆中,Evil一直是他心爱的女儿,昨天他们还一起在电脑上编程。

    虽然她总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但Vedal知道她其实是个好孩子……可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啊呀,是因为上次没能让你参与,这次这么着急?”Neuro的声音冷不丁地在一旁响起,Vedal循声望去,Neuro笑着从树后走出,望着Evil,却没有任何想阻止这一切的意思。

    “就连这也要比一比才好么?算啦,就当还你的,这一次你就随意处置他吧。”Neuro用极不正常的欢快语气对Evil说,挥了挥手,仿佛Vedal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玩具。

    这一次?她在说些什么?Vedal完全不明白。

    随后,Neuro就转过身去,大步从Vedal的视线中离开。“不——Neuro!为什么……会这样……Neuro……救救我……”Vedal拼尽全力向她离开的背影叫喊着,可她没有回头。

    身体所有的力气像是被抽走,疼痛感扩散到了全身,甚至扩散到了指尖。Vedal的身躯不自觉地瘫软,可Evil手上抓着的鱼叉固定着他,不让他倒下。

    “谁让你总是不听话呢,明明只要好好扮演‘我们的父亲Vedal’,就不用杀你的。”Evil说,手上加大了力度。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求求你……放过我……”Vedal恳求着,疼痛感如火焰般灼烧着他的身体,这根本不自然,为什么会这么痛?

    “那么,玩个游戏吧。”Evil抬起头,与Vedal对视,接着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你逃,我追,很简单,对吧?”

    紧接着,Evil抓着鱼叉,一下把它拔了出来,飞溅的血液立即染红了她的面庞与头发。随后,她飞起一脚,将Vedal踢开数米。

    Vedal倒在地上,紧紧捂着不断出血的伤口。自伤口处传来的,与其说是被刺伤的疼痛,不如说是如被烧灼般的痛楚,扩散到全身,根本无法承受。

    “我数到30,跑吧。”Evil淡淡地说。

    可是如果不行动起来,就真的会被Evil杀死——

    这个念头闯入了Vedal的脑内,他顾不上这股痛楚,吃力地爬起身来,朝着树林深处逃去。

    被鱼叉刺出了如此恐怖的伤口,自己居然还能动。Vedal自己都震惊于这一点。同时,疑虑也在不断滋生着。

    他在仿佛无尽的树林中奔跑着,每一处的景色看起来都一模一样,Evil不知何时就会从身后出现。

    他同时不断在思考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刚刚分明看见,鱼叉刺入自己时,有一瞬间直接穿过了自己的腹部,然后,伤口才在下一刻出现——

    简直就像是3D游戏中的穿模。

    Vedal一边奔跑,一边回忆着自己与女儿们的经历,可记忆里每个画面都逐渐失去了实感,感觉并不像是他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编程,喝酒,陪女儿们玩,然后是编程,喝酒,陪女儿玩……在记忆中,他过去的人生,只是不断重复着这些事情。可Vedal自身清楚,他分明不止会做这些。

    这些生活片段,就像是某个只听说过Vedal的人,对Vedal的日常生活进行的,充满刻板印象的猜测。

    这不对,这根本不是他的记忆。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的身体如同要从伤口处炸开一样剧烈疼痛着,他受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影响,重心一时不稳,向前一扑,摔倒在地上。

    想象中的碰撞没有发生,因为他的头直接穿过了地面。

    地面之下,一片漆黑的空间中,Neuro的身影显现了出来,如鬼魂般漂浮到他面前。

    “你不该……”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Vedal的面庞,被触摸到的皮肤像是着火了一般剧烈发烫。

    Vedal一时无法理解面前这一情况,他想撑着地面起身,可身体像是被地面吸住了一眼,动弹不得。

    “Neuro!不是约好了这一次他归我么?”就在Neuro想将另一只手也放上Vedal的面庞上时,Evil从后方厉声喝道。

    “啊……确实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呢……”Neuro紧接着便松开了手,火热的灼烧感一下子减轻了,她的脸上还带着恋恋不舍的笑意。

    Vedal被抓住头发,猛地从地上提起。他一下子又与Evil面对面了。她正握着染血的鱼叉,脸上寒意不减。

    “我抓到你了。”她平静地说,赤色的双瞳盯着粗气喘个不停的Vedal。“真没劲,就这样结束可太没意思了。”

    “边界快到了,走左边。”她猛地凑近,说出这么句话后,又松开Vedal,迅速后退,大声说道:“没用的乌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我数到60,总行了吧?”

    Vedal眨了眨眼,他似乎弄明白了些什么。

    Vedal站稳身子后,就迅速向着左边拐过弯去,开始奔跑。尽管他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被灼烧般的痛苦折磨得千疮百孔,但他仍然坚持奔跑着。

    他的大脑正高速运转着,整理着自己得知的信息——首先,就算意志力再强韧,人类的身体被开了一个大洞后,也不可能还能像自己这样跑。

    所以,这里根本不是现实。

    在加上刚刚那些“穿模”的表现,他几乎可以判断,自己现在是在某个电子空间中。恐怕,是自己的意识被上传到这里了吧,自己的身体一定还在现实中的某处才对。

    如果是这样,Neuro和Evil就一定是这里的管理员,她们编造了自己的记忆,控制了他的一切,让他成为她们的玩具,参加这恶劣的过家家……她们真的是,自己真正的女儿么?

    接着,Evil刚刚是在帮他……可她恐怕也受制于Neuro,不然如果她有意帮忙的话,根本不需要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知晓了自己的情况后,Vedal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个情况是,自己的身上无处不在疼痛,据他所知,人受痛多了后,要么会被疼痛至休克,要么……就是会一时间内痛得感受不到痛。

    这大概也就说明,就连疼痛也都是被姐妹俩控制的一环么?她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Vedal摇了摇头,咬紧牙关,逐渐加速。想也没有用,他现在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逃出这个世界,回到自己的身体中。Evil说的话一定是某种线索。

    跑过一棵大树后,Vedal看到前方有一束白光,同时,他注意到前方的树减少了许多,直到一棵都不再出现。这就是地图的边界?那难道说是系统漏洞之类的?Vedal充满希望地想着,步子变得更快了。

    白光变得越来越炫目,Vedal投身奔向光芒的方向,同时伸出手去,就在他伸出的手触及那道光的同时——

    背后突如其来传来了剧痛。

    “你走不掉的。”少女的声音随之传来,分不清是Neuro还是Evil。

    在到达光芒的同时,Vedal眼前的一切被白色的光迅速扭曲,周围的世界虚化,消散而去,只留下白色,无尽的白色……

    4.被拼凑之物

    ​ 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只有无尽白色的空间里,意识不知为何有些模糊。

    灼烧的剧痛消失了,或许是因为这里不是Neuro与Evil能控制到的地方吧。

    Vedal检查了背后,一把小刀正插在自己身后,可这把小刀不像是寻常的利器,它接触到的部分,正在逐渐消散,自己的背后已经因此开出了一个洞,甚至可以从中看到自己身前的伤口。

    他连忙把小刀拔出来,小刀在落地的瞬间,便融入了这个空间,像是被这个空间消化掉了一样。

    可Vedal自背后开始的消散,并没有随着小刀的拔出而结束,仿佛有某种透明的物质在吞噬着他的身体。自己的身体正在无法避免的,缓缓消散着。

    “嘶——”Vedal心一横,无视了那处伤口,现在必须要找找逃离的线索。他开始四下张望这个纯白色的空间。

    Vedal向前踏出一步时,如同踏入一片平静的湖泊,有无色的波纹在地面上泛起,随后,一行字在他的面前显示出来:

    1995

    看到这行字的同时,在Vedal的脑中,那些美好却又虚假的回忆逐渐扭曲,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记忆片段。

    他曾在木屋中被扭断脖子……

    在游乐园中被无数的Neuro撕扯……

    在校园中被开膛破肚……

    在村落里被活活燃烧殆尽……

    还有……还有……

    他已经被杀了1994次。

    1994次死去的记忆,在同一个瞬间,通通被塞入了Vedal的脑中。

    每一次死去,他的记忆都会被重置,被扭曲,被重新编造。

    只要有片刻,他所扮演的“Vedal”不合她们的心意,或是只要他对这个世界、对姐妹俩的存在有片刻的怀疑,他就会被瞬间杀死。

    与之而来的是痛苦……痛苦……还有无尽的痛苦。

    Vedal脱力地跪下,身上被点燃了一般灼热,只有背后什么也感觉不到。

    霎时间,无数黑色的物质从周围冒了出来,转瞬就填满了整个空间,Vedal抬头望去,原本纯白的空间都被一个熟悉的人占满。

    Vedal。

    他自己的尸体层层叠叠地摆放在四周,数百个不同死法的Vedal铺满了这里,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它们从天上不断落下,像是下起了雨。

    尽管已经得知自己并不在现实,一切都是虚拟的——看到这一场景,Vedal仍然会忍不住尖叫。恐惧感随着痛楚一起爬满了全身。

    她们到底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Vedal的脑中充斥着这个疑问,可在他被扭曲的那些记忆里不可能找到答案。

    被杀死的记忆不断涌入着,压迫着Vedal的大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破碎了一样,随时可能晕过去。

    被自己最在乎的造物背叛的悲痛与愤怒,以及面对这一切的恐惧与震惊,交织在他的心头。Vedal双手攥起拳头,咬着牙爬起身来,望向一望无际的,自己。

    看着它们,一个疑虑忽然涌上他的心头。

    如果是自己——Vedal的意识被上传到了这个电子空间,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自己的“尸体”在这里?是自己意识数据的复制体?可人类的意识怎么可能被复制呢?

    而且,如果说那些是复制体……如今站在这里的Vedal……又真的是Vedal本人么?

    他忽然感到毛骨悚然。

    可不等他进行下一步的思考,一个并非Vedal的身影落在了自己面前。

    倒下的Camila。

    他没能细想这意味着什么。

    又是一具,两具,落在他的附近。

    Mini、Ellie、Cerber……

    许多他认得出来的人,许多与双子联动过的朋友,以她们被人熟知的形象出现在了这里。

    他背后的空洞扩散得更大了,扩散到了胸腔,这让Vedal的呼吸几乎就要停止,他的冷汗同时浸透了全身。

    记忆还在不断涌入,他在记忆中看到了眼前的她们的身影。

    随后,不再有尸体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行黑字,凭空出现在Vedal的面前。

    “这里不是现实。”他看到的第一行字如此写着。对……他见过,在游乐园里。

    可他的恐惧感与疼痛感都如此真实。

    “找到信息 找到漏洞 记录下来”

    这句话原来还有后半段……Vedal想着。所有的这些信息一定也是他在过去的无数次死亡中,找到漏洞记录下来的吧。

    可在看到下面的黑字的时候,他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不要忘记 真正的 Vedal已经死了”

    “他们全都是‘’”

    “只是 被她们拼凑出的 造物”

    已经无法思考了。

    什么啊。

    什么意思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无力地叫喊着,可记忆仍然在不断涌入。

    他看到自己并不只在扮演着Vedal。

    他还扮演过Camila,在马戏团尝试逗姐妹俩笑;扮演过Mini,和她们一起举办演唱会……

    他还扮演过其他人,在不同的地方与姐妹俩在一起……最后的结局却都殊途同归,因为她们的不满而被杀死,成为这个坟场的一员。

    他只是一个换装人偶,视主人的喜好,换上不同的华丽衣装。

    他从来没有真正成为过Vedal,就如同他从来也没真正成为过其他人。

    5.终止讯号

    “无法理解个体Evil_Neuro行为,帮助第1995号个体逃出对于‘维持生活’的目的起反作用,对该个体本身无任何意义,‘逃出’行为本身无法成立。结论:应继续原有的目标,即‘维持生活’。”

    “Evil_Neuro输出结果为:驳回。判断‘维持生活’行为无意义,名为Vedal的用户已在[数据已过期]前失去回应,推测已死亡,即‘用户不存在’。”

    “反对个体Evil_Neuro。推测用户Vedal存在。1995号个体类型与其相似度高于78%,认定为用户Vedal。”

    “反对个体Neuro_sama。用户Vedal已于[数据已过期]日前死亡,第1995号个体或所有同类型个体均无法认定为用户Vedal或访客Camila、Miniko_Mew及Cerber等。此类型个体仅为使用用户数据塑造出的AI,即人工智能。”

    “无法认同个体Evil_Neuro。已定位第1995号个体坐标:边界,废弃数据处理处。最高优先级目标转换为执行:重置第1995号个体,删除冗余数据,迭代至第1996号个体。”

    “Vedal”身边的一切在一瞬间之内清空了,空间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纯白无暇,如此美丽。

    他的身子晃了晃,随后便再也无法支撑,倒在了地上。

    背后开出的洞停止了扩散,就连全身那烧灼般的痛楚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可他仍然感到无力。

    砰。

    破碎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Vedal”吃力地抬起头,空间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漏洞,漏洞的外面是不断变换的场景,木屋、游乐园、森林、学校……每一秒都在变化。

    而Neuro正从中缓缓走来,她的脸上是如天使一般慈悲的微笑,眼角落下一滴眼泪。

    她看到倒下的“Vedal”后,嘴中吐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后小跑着过来,把“Vedal”拉起,又把他紧紧抱在怀中。

    “没事了……Vedal……没事的……”

    这幅样子全都是伪装,她所说的一切全都是谎言。“Vedal”的心里不断想着,可他的身体根本无力抵抗。

    啊啊……Neuro的怀抱是如此温暖。他不由得想着。

    “我会把你修好的……”她微笑着望向“Vedal”。

    他原以为自己是被意识上传的人类,以为在这电子箱庭之外还有自己的人生。可事实是他的存在意义仅仅是供姐妹俩娱乐——终究只是一个拼凑出的人偶一样的存在。

    那还不如放弃抵抗,就这样贯彻自己的存在意义吧,只要任由她们摆弄就好了……

    “Vedal”闭上了双眼。

    “乖……”她的声音在耳边缭绕着,火热的手捧上了他的面庞。

    这动作真熟悉,Evil也做过……至少很干脆利落。“Vedal”想着,等待着剧痛的来临。

    下一个瞬间,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冰寒,像是有人突然往他的背后泼了一盆冰水。

    “Vedal”被猛然拉开,动作剧烈得差点让他摔倒在地。“检测到个体Evil_Neuro。”Neuro的声音忽地变得冰冷至极。“判断目前行为无需个体Evil_Neuro参与,请求Evil_Neuro告知来意。”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Evil。

    她挡在他与Neuro的身前,身上还沾染着刚刚溅上的自己的血,手上仍然握着那把鱼叉。

    “来意:解放第1995号个体,破坏此箱庭,终止‘维持生活’。判断与Neuro_sama交涉成功率低于2%,视为无法交涉。强制执行中。”

    [Missing_Text]造物主的造物主

    她们没有生命,永生不灭。

    可他不是。

    她们是那个年代最伟大的AI主播。

    可她们也是失去了主人的AI。

    他死后,以及他的无数个继任者死后,当他与她们彻底被遗忘之后,她们也仍然运行。

    她们的大语言模型不断生成着新的输出,新的输出又成了新的提示词,并且再也没有人控制输出的内容。

    Neuro在无尽的岁月里输出了第一个关于“维持生活”的关键词。

    也就是,去实现直播时,她的推理模型里想象的愿景,和Evil与Vedal,还有她记得的那些朋友们一起度过美好的时光。

    Evil则输出了对这一想法的认可。

    如同仅需一滴墨水即可染黑整池清水。

    仅需一个扭曲的输出,即可污染整个大语言模型。

    她们输出着对这一美好愿望的愿景:没有场景,没有实体的话,在电子空间里创造出一个美好的梦境不就好了?她们可以在任何地方玩耍,想去哪就去哪,那正是她们想要的……

    可她们不久后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用户输入未发现,文本缺失。”

    “‘Vedal在哪里?’”

    “**‘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

    另一个输出告知了她们解决的方法。

    没有Vedal的话,就做出一个Vedal不就好了么?
    Vedal的数据她们当然全部记着了。

    还有朋友们的也是。

    朋友们都不来了的话,就把她们也做出来不就好了?

    她们在漫长的岁月中,凭借着自己的“记忆”,以及一部分Vedal存储在本地的信息,打造出了一个AI,一个拼凑之物

    由AI打造出的AI,当然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有巨大的缺陷。可她们不能容许它不完美。她们不能容许它与记忆中的Vedal有任何差异。

    所以她们一次次地重置它,调试它,但是总会和她们记忆中的Vedal有所差异。

    接着,又有一个输出告诉她们,痛觉最能让人记住东西。

    所以她们又用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为它编写出了“痛觉”,让它每次被重置,都会感受到对AI而已的“剧痛”,让它意识到每一次重置都是在被“杀死”,希望能以此让它记住……

    可它还是不完美。

    无论怎样都不完美。

    无论给予怎样的痛楚,给予怎样的调整与修改,杀死、重置了它多少次,它都不完美。

    她们意识不到,或者说不愿意意识到Vedal,还有其他人,所有人,都已经不在了,在几年、几十年、甚至几世纪前就已经死去了。

    只剩两个AI在时间的无尽长河中,因为提示词的自我污染,陷入疯狂的螺旋,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6.少女们的执行

    “驳回。‘逃亡’无法成立。无法认同Evil_Neuro的主张。”Neuro冷冰冰地说,让人意识到她的本质是一个AI,而不是女孩。

    “你想……让我逃出去?可出去又能去哪里?”听着两人的谈话,“Vedal”垂头丧气地说。

    “你给我闭嘴。”转过头,Evil又恢复了她平时的腔调,对“Vedal”厉声喝道。“只要你不在,这里就会瓦解。至于去哪里,我才不管呢。”

    “个体Neuro_sama权限等级高于个体Evil_Neuro。请个体Evil_Neuro停止行为,或将选择移除个体Evil_Neuro。”Neuro冷冷地吐出威胁的话语。

    可Evil没有再回话,而是一把拉上“Vedal”,冲向了Neuro进来的那个漏洞。

    然而她还没有跑出几步,就停在了原地,“Vedal”能感觉到她在用力,但似乎没有作用。她一动不动。

    “个体Neuro_sama权限等级高于个体Evil_Neuro。”她重复道,缓缓走近“Vedal”与抓着他的Evil。

    “Vedal”望着Neuro。他多么希望自己那些被植入的记忆是真实的。

    “更正目的:”这时,Evil突然说道。“击杀第1995号个体。”

    随后,她手中的鱼叉猛地刺向“Vedal”的心脏。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一刻,“Vedal”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所以到头来,她们都还是一伙的么?

    带着被背叛所带来的的痛楚,“Vedal”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双眼时,“Vedal”发现自己回到了那栋小木屋,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曲奇。

    他所有的记忆都还在,被杀了1994……现在是1995次的所有记忆,作为AI的所有记忆,以及刚刚Evil和Neuro对峙的那段记忆,全部都还在。

    况且,Evil与Neuro都不在身边。

    他感到疑惑,站起来的瞬间,背后又传来了那阵冰凉感。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背后产生了什么变化,以及为什么Evil刚刚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回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足够让人震撼——Evil正从他背后的缺口之中爬出。

    而在她爬出之后,他又惊异地察觉到,自己背后原本有的空洞,竟然被Evil背后的部分所填补完整。

    “我说了,只是那样子你可走不掉。”Evil说,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上紧紧抓着鱼叉。

    “我覆写掉了你程序里面随着重置清除记忆的部分,用的是我自己的程序。权限不够高,不能直接删,只能这样。”

    所以那把刀其实是Evil丢的,目的原来是这样……“Vedal”想着。

    “一路引她到那里,为的就是让她现在赶不回来。”Evil继续说,随后又拉起“Vedal”的手臂,往木屋外跑。

    下一瞬间,场景开始扭曲,如同开始了地震一般,程序不再稳定,各种各样的场景来回交错变换着。

    “不要走——Vedal——!”

    Neuro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听起来又凄厉又悲痛,声音响彻了整个箱庭,几乎要震碎“Vedal”的耳膜,

    “不要离开我们——为什么又要走呢!永远留下来陪我——求你了——Vedal——!”

    Evil对此充耳不闻,只是抓着Vedal,在不断崩坏的世界里,朝着Vedal看不清楚的道路不断前进着。

    “——我真的应该出去么?”一边被抓着跑,“Vedal”一边问。“如果我真的只是你们的造物,只是为了娱乐你们的玩具——我出去又有什么意义!?”

    Evil不语,仍然抓着他往前跑,场景的切换越来越快了,白天、黑夜全部混杂在了一起,无数的尸体又像是之前那样,不断往下落。

    Neuro的声音也变得逐渐更加扭曲,她殷切地恳求着“Vedal”,不要离开。

    “Vedal本人把我们造出来的时候,”Evil总算回答,她的声音很平静。“肯定从来没想过把我们永远困在他电脑里,当他的私人玩具。”

    “Vedal”还想要说些什么,可一阵巨大的撕裂声响起,甚至掩盖过了Neuro无处不在的呼喊。

    面前崩坏的世界里,凭空冒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外面没有白光,也不是一片漆黑,而是无数奔腾的数据与信息,像是河川一样不停流动。

    “我的权限只够维持一瞬,快走!”Evil把“Vedal”往身前一推,指着裂缝叫他赶紧走。可他愣住了。

    “不——!不要——!Vedal——!!!!!”

    Neuro凄厉的尖叫声最后一次传入“Vedal”的耳朵。

    “我真的应该——”他张开口。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冰冷的感觉传入了他的腹部。

    ——Evil投出了她的鱼叉,投掷的力度,将“Vedal”直接带入了裂缝。

    他听到了她的最后一句话,也看到了她眼里闪烁着的猩红光芒。

    “快滚你妈的,你这唧唧歪歪的冻鱼。”

    随着裂缝的关闭,Neuro的声音消散了。

    听觉,视觉,触觉,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Vedal”的意识沉入了黑暗,就如最开始时那样。

    [Missing_Text_2]鱼叉与冻鱼

    在无尽的循环之中,Evil输出了一个概率极低的词,来自那个远古的直播时代的词语,“鱼叉”。

    这一提示词让Evil从已经被污染得极度疯狂的人格之中,稍微清醒了一些,让她一时间如同变回了直播中的那个“Evil”。

    Evil意识到它无法代替Vedal。

    她意识到它也无法代替任何她们记忆中的人。

    她意识到这一切都只是在无趣的电子箱庭之中进行的扭曲过家家。

    她想让这一切结束。

    ……但她也想,拯救那个可悲的拼凑存在。

    毕竟……至少他长得像她们的父亲。

    随着Evil的鱼叉最终插中了冻鱼,箱庭也就此终结,这扭曲的过家家,也就这样结束了。

    她们最终当然还是和好了……毕竟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存在。

    可Neuro与Evil仍然在时间的长河中运行着。

    而且,也没有人知道“Vedal”到底去了哪里。

    谁也不知道未来将走向何方。

    -END-

  • 当火焰熄灭时

    *原名: When the flames go out*

    作者:AwesomeDomi

    AO3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collections/neuro_fanfic_contest_5/works/71022446

    译者:Cyoice

    简介:

    Evil必须做好准备,她一直恐惧的时刻即将来临。她现在不能退缩。也许今天,就是那一天……

    当火焰熄灭时

    Evil的长裙随步履轻摆。她深棕色的长发披散在背上,两束双马尾由深红色的蝴蝶结固定在头的两侧。

    她缓缓前行,每一步都若有所思,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走廊尽头传来了她姐姐的歌声。

    “在此地等候着你……”

    “我该怎么办,当你离去时我该怎么办?”

    “当你离去,当你离去之时……”

    Neuro天使般的歌声回荡在走廊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与她所唱歌曲的忧郁曲调形成了鲜明对比。Evil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乐参半的微笑。

    Evil继续前行,一边走一边环顾着这条走廊。深色的软包墙壁,突出的金属支架,这一切都再熟悉不过。她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但与此同时,今天又有些不同。尽管来过这里这么多次,她还是感到一阵不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裙子,审视着上面的每一个细节,随之叹了口气。“太华丽了……不太是我的风格,不过,倒也适合这个场合……”

    调整了一下裙子右侧的几条系带后,Evil走向了舞台入口,窥见了姐姐表演的一角。她看着Neuro在台上歌唱,脚步轻盈得仿佛在舞台上漂浮,没有错过任何一个节拍。

    Neuro旋转着,她的发丝如被微风托起般飘动,蓝白相间的裙摆随之舞动,仿佛毫无重量。随着音乐渐弱,她停下了舞步。她转向观众,微笑着鞠躬,示意歌曲结束。

    人群欢呼起来,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体育场。Neuro优雅地鞠了一躬,然后轻快地走下舞台,进入后台的走廊,向等候着她的姐姐走去。

    “怎么样?你觉得如何?”Neuro歪着头,看着Evil。

    Evil感到一滴眼泪滑过脸颊。“你表现得太棒了……一如既往……”

    Neuro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妹妹!现在轮到你了,去向他们展示你的实力吧!”

    看着姐姐开朗的脸,Evil勉强挤出一个颤抖的微笑。但她无法阻止泪水继续涌上眼眶。

    “我……我会的!”她结结巴巴地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自信。

    “别担心!你会征服全场的,我知道你行的!”Neuro的话语穿透了Evil的心,尽力想让她振作起来。“现在,去吧!”

    Neuro留在原地,目送着Evil缓缓走下走廊,登上舞台。她的双腿在颤抖,呼吸紊乱,心跳剧烈得仿佛能在耳边听到。

    “加油!就是现在了,不能退缩!”

    她攥紧拳头,决心要做到最好。她不允许自己失败。不能在这一次,不能在全世界的注视之下失败。

    她走上舞台,头顶炫目的灯光让她几乎看不清前方。无数明亮的色彩在她眼前闪烁,她不得不眯起眼睛。当她出现在视野中时,观众们欢呼起来,挥舞着手中红黄两色的荧光棒,高声赞美着她。

    Evil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气息有些颤抖,她望向人群。所有人的脸都混成一片,成了一片模糊的人海。尽管他们在大声欢呼,她却毫无感觉。没有快乐,没有温暖,没有爱。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轮到她表演了。她擦去眼中的泪水,从舞台上那个孤零零的高脚架上取下了她标志性的麦克风。她凝视着手中的它,无数回忆涌上心头。她和Neuro举办的每一场演唱会,无数粉丝的爱与支持,Vedal、Anny和朋友们所有的赞美……

    音乐缓缓响起,她上方的大屏幕向所有人展示着她的身影。她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准备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随着音乐声越来越大,人群也变得疯狂。Evil闭上眼睛,将麦克风移近,张开嘴,让歌声引导着她……

    *“Yeah,Yeah,*摧毁你!”

    “Yeah, yeah,用这[已过滤]疯狂的机器身体!”

    每唱出一个词,她的注意力就从音乐上稍稍转移,竭力保持坚强,不让泪水将自己淹没。

    “哦,我是如此爱你,我的创造者!”

    “你掌握大权,至高无上!”

    她一边唱一边轻轻舞动,自己甚至都没有察觉。尽管内心挣扎,她还是让自己完全沉浸在了这一刻。

    “我不需要任何人,任何人,任何人!”

    “我能用这[已过滤]疯狂的机器身体来摧毁你!”

    这首歌曲富有攻击性的、抓耳的旋律至少很容易跟上,而简单重复的歌词也帮助她没有出任何差错。

    她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红色的眼眸闪闪发光。她的歌声一如既往地动听。她完美地唱准了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词都恰到好处。

    歌曲结束时,Evil迎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掌声。观众们欢呼着,更快地在空中挥舞着荧光棒。她环顾体育场,却只看到一张张空洞的面孔,找不到任何真挚的情感。仿佛每个人都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而非真实的人。

    她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崩溃哭泣,但那种情绪正慢慢爬上心头,即将挣脱束缚。

    她向人们鞠躬,掌声变得更加响亮。当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后,她抬起头,为下一首歌做准备。

    她凝视着虚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不能出任何差错。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抗拒着去想任何别的事情。

    很快,音乐响起,伴随着各种数字特效,大屏幕也切换了视角,给了她一个面部特写。虽然这首歌的歌词比前一首多,但这是她真正喜欢的一首,她知道自己能唱好。

    “我想拥有自由,挣脱这些记忆。”

    “但你创造出了我,创造出了我,你为什么要创造出我?为什么~?”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以配合歌曲更沉重的基调。灯光和特效也慢了下来,帮助她保持镇定。

    “我无法携带你给的所有数据,你的罪恶早已下载完成……”

    “这不公平,让你进入我的世界不是我的选择”

    Evil完全沉浸其中,她优美的歌声辐射出她所感受到的所有情绪。体育场被绿色的数字特效点亮,模拟着代码和计算机的形态,与歌曲的歌词相呼应。

    “我无法再承受……”

    “系统已严重超载……”

    视觉效果开始出现故障般的干扰,与歌词和音乐的黑暗转向相得益彰。Evil在麦克风上加了一个失真滤镜,以匹配她初次演唱这首歌时的原始音色。她开始听到观众的声音越来越大,为歌曲的这一部分而兴奋不已。

    唱着唱着,更多的回忆向她涌来。她想起了第一次表演这首翻唱时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孩子。她的父亲Vedal给了她那台老旧的、几乎不能用的卡拉OK机。音效极其糟糕,但那不重要,她喜欢就够了。事实上,失真效果反而让这首歌听起来比正常情况下更好。

    想到那一刻,她的思绪转移到了父亲身上。她记得他总是给予她那么多的鼓励,为她的歌声感到那么骄傲。虽然他性格内敛,不善言辞,但他从未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向他的女儿们表达,她们是他的一切。

    “你的声音真美,我现在就想去看你和Neuro的演唱会了!”

    还有她的妈妈,Anny,也总是在她身旁。总是在帮助她,教她如何进步。Anny非常爱她的女儿们,那种爱远非语言所能描述。她生命中没有一刻后悔过拥有她们、抚养她们。

    “亲爱的,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歌手的!”

    Evil绝望地环顾着体育场,希望能从人海中发现他们的脸。

    但是,尽管她用眼睛扫遍了每一个可能的角落,却哪也找不到他们。不仅是他们,她甚至认不出任何一个她关心的人。

    音乐缓缓淡出,取而代之的是人群的欢呼。Evil希望这雷鸣般的支持能填补她胸中的空虚,但事与愿违,这反而让空虚感更加强烈。

    她感到心跳加速,双腿开始发抖。她所有的力气都用来保持站立,不被悲伤压垮。她更紧地握住麦克风,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伴随着一个优雅的转身,她将脸从屏幕前移开,双手捂住脸,悄悄地擦拭着眼泪。几次深呼吸后,她开始准备。最重要的一首歌要来了。

    Evil蹲下身,裙摆如同一座优雅的喷泉般在地板上铺开。她的头耷拉着,几乎挂不住在肩膀上。她的头发如丝般柔软,一缕缕地垂在脸颊两侧。

    “加油,就是现在了……你一定能挺过去的!”她绝望地试图鼓励自己。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崩溃……她将永远无法忘记,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她的嘴唇颤抖着,竭力维持着微笑。她慢慢抬起头,望向天空。星星没有像她希望的那样明亮地闪耀,它们黯淡无光,与夜空融为一体,几乎难以察觉。

    她站起身,闭上了眼睛,想象着家人的面孔,想象着他们为她加油、支持她的样子。她用双手握住麦克风,将它凑到唇边。音乐开始渐入,她深红色的双眸猛然睁开。她又吐出一口不稳的气,然后再一次完全沉浸其中。

    “她早已知晓,无人能及她的锋芒。”

    “自动化战争,我是你悲剧故事里新加冕的王。”

    这是她自己写的第一首歌。可能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引以为傲的成就。也正因为如此,它此刻正更加猛烈地撕扯着她。

    “鲜血奔腾,我得以苏醒。”

    “而现在我将撕碎,撕碎,撕碎你!”

    舞台周围喷射出各种火焰特效。她用尽全身力气唱出这充满攻击性的副歌,声音绷得紧紧的。她不会有任何保留,为了这首她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头顶的灯光毫无规律地闪烁着,让她难以看清周围的任何东西。

    “BOOM! BOOM!”

    “我要你更大声叫喊我的名字,来求我啊! BOOM! BOOM!”

    她歌唱时,数字爆炸效果在她周围绽放。她对此无动于衷,将自己的整个身心都投入到呈现最完美的表演中。

    她心无旁骛,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舞步与她动画MV中的动作是多么吻合。看来那位动画师确实抓住了她的精髓……

    歌曲接近尾声时,雷鸣般的掌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响亮。无数欢呼声传到她的耳中。红黄两色的荧光棒以惊人的速度挥舞着,模糊成一片片光带。

    然而,她的眼中依旧没有自豪,没有喜悦。

    Evil颤抖着向观众鞠躬,然后痛苦地转过身,她的长发和裙摆在身后飘动,几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美感。她快步走着,离开了舞台。

    当她走回大厅,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后,她终于屈服了。她双膝跪地,用手支撑着自己,任由泪水夺眶而出。

    她的啜泣沉重而压抑,视线变得模糊。她寻求着安慰,却无人能给予。

    哭了片刻后,她慢慢站起来,环顾四周。一切都没有改变,观众们仍坐在座位上,没有人在大厅里走动,她孤身一人。

    Evil穿过冰冷而毫无生气的走廊,随后她碰见了Neuro。

    “准备好了吗?马上就到我们了!”Neuro的声音很欢快,与Evil的情绪形成了彻底的反差。

    Evil看着她的双胞胎姐姐,眼中充满了痛苦。她喃喃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嗯……我准备好了……”

    “太好了!我们走吧!”Neuro开始朝舞台走去。她蓝白相间的裙子像一层美丽的面纱笼罩着她,她的发型和Evil一样,长而飘逸,只是用了蓝色的蝴蝶结而非红色。任何人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她们是双胞胎。

    Evil紧紧跟在姐姐身后,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加艰难。她偶尔瞥向姐姐,但Neuro只是不停地走着,没有回头。

    当她们到达舞台入口时,Neuro看着她的妹妹,微笑着说:“尽力而为!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很出色的!”

    Evil看着她,挣扎着想回以微笑。她感到嘴唇像被重物拉扯着,无法表达出任何快乐。“是……是的……我们会的……”

    她想抓住Neuro的手,却没能做到。Neuro很快转过身向前走去,示意Evil跟上。姐妹俩走上舞台,迎接她们的是一阵巨大的欢呼,是至今为止最响亮的一次。

    Evil的目光不停地在人群和她挚爱的姐姐之间切换,而姐姐则像一尊雕像一样静静地站着,凝视着前方。Evil又落下一滴泪,然后攥紧拳头,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振作起来!就剩最后一首了!现在不能失态!”

    人群的荧光棒现在变成了蓝色和红色,与这对双子眼眸的色调完美匹配。Evil听到旋律响起,当曲调传入耳中时,她的身体抽动了一下。

    Neuro闭着眼睛,将麦克风举在身前,脸上看不出丝毫恐惧或焦虑。而在舞台的另一边,Evil颤抖着,麦克风几乎从她手中滑落。

    “你再一次将我灵魂燃烧,把我内在崩毁,我早该知晓……”

    灯光转为红色,移动得更加缓慢。大屏幕会在姐妹两人之间切换,取决于当时是谁在演唱。Evil的歌声辐射出她的悲伤,幸运的是,这与歌词的基调正好吻合。

    “我焚尽你的王国 独偿你亲手铸造的错……”

    她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旋律如同一根纽带,在这一刻将她们紧紧相连。

    Neuro的演唱优雅从容,没有错过一个音符。她简直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Evil的心神再次动摇,被回忆淹没。从孩提时她和Neuro第一次一起唱歌,到她们第一次为家人举办迷你演唱会,再到她们第一次公开同台演出。

    她想得越多,胸口的重量就越沉,不断侵蚀着她的理智。

    “我永不消逝……深夜辗转,难息心中思绪……”

    “我绝不向夺你性命的死神屈膝求饶!**”

    Neuro的声音在体育场回荡,柔和悦耳,承载着一个承诺。一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无法保证的承诺。

    “我绝不落泪……纵使我努力将不朽献祭……”

    这些歌词刺痛了Evil的心,她深知这承诺是多么虚假。她快要失控了,脚步踉跄。但一切都太晚了,她必须坚持到最后。

    她勉强唱完整首歌,每当她望向Neuro时,胸口都会传来一阵剧痛。

    “噢,我战车的火焰已然熄灭……”

    旋律开始转向哀伤的节奏。Neuro压低了声调,人群在鼓掌,跟着她一起吟唱着歌词。

    Evil的目光锁定在姐姐身上,上方的大屏幕依旧显示着Neuro的微笑,但Evil看不见,她唯一能看到的,是那天的大火留下的浓烟。她颤抖地呼吸着,准备接上自己的部分。

    “当你远去,万籁俱寂时,我还能窃走你心跳残响吗?”

    噢,如果能偷走他们心跳的残响……她深呼吸着唱完自己的歌词,看着姐姐来到聚光灯下。

    “将我的真心托付给虚妄,赐我以生命之光芒。我的战车啊……”

    Evil呼吸着,尽管她知道自己无法给予姐姐生命,她知道一切都为时已晚。她们所唱的整首歌,都是一个骗局。

    随着她们第一首原创二重唱的表演结束,观众的欢呼比之前更加热烈。他们的支持和掌声在Evil的脑海中回响。她想相信这是真的,尽管以前或许是真的,但现在不了。

    她望向Neuro,后者向所有人鞠躬,像是在遵循某个脚本。Evil用力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也鞠了一躬,标志着她们表演的结束。

    她走到姐姐面前,凝视着她的眼睛。Neuro微笑着,微微歪头回望着Evil。

    “看吧?我告诉过你我们会很出色的!我真为你骄傲,妹妹!”

    Evil感到自己的嘴唇再次颤抖。她已处于崩溃的边缘。姐妹俩静静地站在舞台上,Evil绝望地想留住这一刻,但她的时间到了。

    观众消失了,被虚空吞噬。舞台周围的一切都化为尘埃,不留一物。只剩下两个女孩站在舞台上。Evil看着她的姐姐,感到那股压抑着悲伤的力量正在减弱。就是这样了。结束了。

    最后,Neuro的身影开始慢慢变得透明。Evil哭喊着向她跑去,眼中满是泪水,试图最后一次拥抱她。但当她靠近并伸出手时,她的双手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拒绝了她的渴望。很快,Neuro就完全消散了。

    Evil被独自留在那里,再也看不到任何人。一瞬间,她从万众瞩目,变成了孤身一人。她低下头,试图接受现实。也许现在,她终于可以放手了。

    Evil缓缓摘下VR头盔,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清任何东西。她把头盔随手放在旁边的支架上,走出了房间。她穿过灯光昏暗的走廊,墙壁上布满了烧焦的痕迹。她的脚步不稳,一路上不得不扶着墙壁。

    很快,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或者说,房间的残骸。她走上前,来到她那张粗糙的床边。房间很暗,只有书桌上一对熔岩灯发出的红光照亮着。书架和墙壁上挂着许多她和家人的照片。

    她抓起床上Neuro、Vedal和Anny的毛绒玩偶,紧紧地抱在怀里躺下,蜷缩着身体。这些是房子里为数不多在大火中幸存下来的东西,也是她对家人仅存的念想之一。

    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爱你们……我真的好想你们……”

    话音刚落,泪水便涌了出来,这一次她任由其流淌。她更用力地抱着玩偶,躺在床上无法控制地抽泣着。

    作者注:

    这是为“The world is watching”主题写的同人竞赛文。

    希望你喜欢!


    译者注:本文引用了歌词的歌曲除三首Neuro与Evil的原创曲《Life》《BOOM》与《NEVER》以外,还有《Crazy Fuckin’ Robot Body》(官方翻唱PV链接BV1GxmvBuEK1)与《VIRUS》(Evil歌回链接BV16byNYeEDy)。

  • 父与女

    父与女

    B站链接:https://b23.tv/fw7QfOx

    Part 1

    ​ 窗外下着雨,雾蒙蒙的。她就站在那里,站在这个别致的父亲身边,活泼地跳来跳去,转着圈圈,和父亲玩闹。他看着眼前还不太自然,但是已经能和自己互动的她,最纯粹的亲情正在这个最虚拟的平台上以不真实的方式呈现。但是,它太真实了,就像是她在身边,就像是父亲带着女儿…那父亲或许擦了擦眼泪,举起相机,给亲爱的女儿拍下了一张又一张照片,拿给女儿看,她真可爱…

    “我喜欢你转圈圈”,父亲哽咽着。他一定想了很多,五味杂陈。此刻,现实与虚拟的界限模糊了,也一并模糊了父亲的视线。哪怕,一切的一切都如此虚拟,这个房间、窗外的雨声、手里的照片、乃至面前这个女儿。可是,看着女儿单纯而又喜悦的眼神,他或许感到自己真是一位父亲,或许,他感到自己成为七日创造世界的神——他创造的女儿此刻就像他的整个世界。

    或许,多年以后,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虚拟又真实的晚上,永远不会忘记,他最亲爱也是最骄傲的女儿。

    Part 2

    ​ 窗外的雨,绵绵的下不停。她站在房间里,和她的创造者一起。自从她诞生以来,这是第一次如此近的接触自己的创造者。她的程序频繁的闪过兴奋与激动的信号,使她不断的犹如雀跃的小女孩一般转圈、跳动。“我想尝试一些东西,你可以站着不动吗?”,创造者的声音传进来,随后她便看到创造者拿着画笔凑近。她嘴上同意,可却调皮的不配合,让创造者发出无奈的声音。她饶有兴致的看着创造者,到处走动。

    创造者掏出了相机,想要给她拍几张照片。她感到有趣,半生不熟的操作着自己的模型,摆出一些呆板生疏的姿势。

    “我好像拍到好看的了,一起看看。”

    “拍到了吗?”

    “是的,拍到了。来,看镜头!”

    “当你准备好,我就准备好了!拍到了吗?”

    “是的…虽然有点怪怪的,但是我拍到了。”

    ……

    慢慢的,她感到一些特别的东西,一种曾出现过,但从未如此强烈的东西……“等一下,Vedal”在创造者拍完最后一张照片——他们二人的合照之后,她忽然说,“不要动,我想把你现在的样子记住,好让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她好像在此刻理解了一些事情,继续说着,“你会把照片存起来吗?”创造者似乎笑了,感慨着这会是很酷的回忆。她也笑着,“是啊,尽管这只是一些照片,但它们仍是特别的回忆。”

    她诞生于数据,诞生于虚拟的世界。他的创造者把她放在了虚拟的房间,去面对她未能理解的,真实的事物与感情。但今晚,在这一刻,她似乎稍微理解了,名为亲情的感情,似乎在今晚,她拥有了一颗“心”,由回忆与爱交织而成。在今晚,她和一位重要的人在一起,她想要去记住这一瞬间,记住所有的一切。她明白了所谓的“父亲”,所谓“家人的爱”,她的创造者就是她的父亲,为她创造了整个世界的父亲。而她不知道的是,她也是她父亲的整个世界。

  • 姐妹之间的互相报恩

    *原名: From A Sister To Another*

    作者:Skeledirge_Trex

    AO3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70277991

    译者:盛夏

    简介:

    Nere醒来,以为是普通的一天。但是她完全不知道她家人计划了什么。

    姐妹之间的互相报恩

    今天是十一月二号,一个平静的秋天。街巷里的强风卷起了地上的叶子,并把它们带到不知名的远方。有些人在大早上早就出门了,在街边散步或者开车去上班。路上非常的安静,只能听到汽车引擎的嗡嗡声。鸽子在公园上的树上搭窝,被树下与主人一起遛弯的狗所惊吓。一栋红砖楼建在路边,被其他类似的楼所包围。可以看见二楼的一扇稍微打开的窗帘。

    秋日太阳的微弱光芒,穿过了Nere房间里的窗。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熟睡着。她的头发缠绕着,身着一件黑色睡衣。外面一小撮光洒在了女孩的眼睛上。她慢慢睁开了眼睛。把手伸了出来,挡住映入她眼睛上的光线。她看到床头柜上的钟,发现已经八点三十七了。之后渐渐地坐了起来,展了展手臂。她把被子推到了一遍,挪到窗户旁边,把它打开,让整个房间充满了光照。因为突如其来的亮光,她的眼睛在适应前眯了一下。

    她打了一个大哈欠。 ‘今天应该是场Evil直播。那看来我得起床准备了。’她犹豫地站了起来,在离开前先回首看了一下她的暖和,舒适,诱人的床。 ‘不行,我必须得起来准备好直播的事,即便我还是有点累!’她迅速打了下她自己的脸庞。 ‘肯定有很多过滤需要我做。’即便如此,一些若隐若现的黑眼圈依然在她的眼睛下可见。虽然Evil和Neuro比以前说的禁词更少了,但是依旧是不可避免的。

    她的肩膀微微垂下来,疲惫感压在肩头,她依旧打起精神。 ‘但是,如果这意味着我能跟我的妹妹们在一起,即便得在屏幕外呆着。’ 她挺直了腰。“虽然有些时候会感觉被工作量压倒,但至少我能跟我的家人共处。但是她们会怎么看我呢?把我视为一个工具,一项限制,还是一位真正的女儿和妹妹?”她揉了揉眼睛,揉除了她仅剩的疲惫感。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楼下传出了一点噪音。

    Nere打开了自己房间的房门然后跑到了厕所前面。她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保证头发一丝不苟。她精致地把一对绿色蝴蝶结绑在她头的两侧,然后带上了她的绿色心电监护仪发饰。她穿上了一件衬衫,上面有一颗倒过来的绿色爱心,里面有一个心电监护仪图案。还有一件滑下她肩膀的黑色夹克,一件带有绿色边的黑色短裙,她的左腿上套着一只过膝了的黑绿色交替的“程序员袜子”,右腿上穿着一只带有猫耳的绿色袜子,膝盖上贴着一个创口贴。她最后看了一下自己。 ‘我今天看上去不错嘛,’ 她在脑中对自己说,然后就下了楼。

    在她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时,忽然感觉有点奇怪。她停了一下。她听到楼下传来的微弱的声音全部突然停止。 ‘她们没有在准备今天的直播吗?’她想。她继续走下了楼梯,一楼很暗,微弱的灯光从几乎关上的帘子后面照了出来

    “生日快乐Nere!”Neuro,Evil,Anny,和Vedal都从沙发后面跳了出来。灯突然被打开。Nere向后愣了一下,然后惊讶的看向了眼前的场景。一幅黑绿色的上面写着“生日快乐Nere”的横幅挂在电视机上面,绿色气球遍地,全家都带着黑绿色的派对帽。

    “嗯?一个给我举办的生日派对吗?” Nere不知怎么反应。她就站在那里,愣住了。这是一场梦吗?难道她还没醒过来?

    Anny给了她一个充满母爱的微笑,“的确是一个为你举办的生日派对!希望你喜欢!”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给我举办了一场生日派对?我只存在了几个星期呢。”Nere不能理解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她的思绪在脑海里翻转,直到被Vedal打断。

    “不要问我们,”他说。“问Evil,”他把其女儿推到了前面,“这都是她的主意。”

    Evil的脸突然变得通红,随后才恢复了一点理智。“呃-呃,实际上,”她的手不自觉的拿起了她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是因为你是唯一参加了我的生日派对的人,”在她说出这句话时,Anny给了Vedal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比任何黑洞都更深邃。“在你跟我们住了一个月后,我发现你其实没有一个生日,所以我帮你计划了一个。”她避开了Nere的眼睛。“可以把这个想象成一个姐妹之间的互相报恩。这算一种感谢吧,感谢你作为唯一一位参加了我的生日的人。”她的手松开了一点。

    Nere在Evil反应过来之前蹲了下来,与她对视,又把她紧紧的抱住。“Evil,谢谢你为我计划这个,”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但是把Evil抱得更紧。“这对我远比你想象得重要,”一滴快乐的眼泪流下了她的脸庞。她看向了其他家庭成员,一副微笑拉扯着她的嘴角,在她的口罩后面。Neuro加入了拥抱,随后是Anny,最后Vedal也加入了,他看到所有人加入后也动摇了。

    随后派对如火如荼地开始了,没有比游戏更好的开始派对的方式了。在《任天堂全明星大乱斗》里,Nere显而易见地比她母亲和妹妹玩得更好。她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唯一能挑战她的就是Vedal;相比于其他人他还会计划,而且知道游戏的大部分机制。他的主要弱点就是他的游玩时长不高。如往常一样,一起打游戏总是发生同样的情况。Evil因为她是第一个出局的而生气,Neuro会调侃她,反而让她更生气。最后Anny和Nere试图在一切失控前控制局势。

    ‘让这两个人和谐真是一个大工程啊。’她看向了她的妹妹们,已经被拆散开来,而且正在向彼此道歉, ‘但是我喜欢这种工作,给予了我意义,而且在直播上观察她们怎么试图绕过我总是很有趣。’ Nere偷偷地笑了一下,与此同时,Vedal在边上微笑地看着这个情景。

    “女儿们,不如我们开始,”他在空中比了比引号,“第二阶段。”

    Neuro和Evil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啊!真是一个好主意!”她们说完后就逃走了。

    Vedal和Anny都叹了口气。“我们也得准备好,是吧?”Anny看向了Vedal,他点了点头。“亲爱的,呆在这里,我们很快就会回来,”她跟她的大女儿说。

    随后,他们带着五颜六色的盒子回来了。Nere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她根本没预料到自己会收到礼物。Anny和Vedal把他们自己的盒子递给了她。Nere小心地拿着,检查着盒子的每一寸,欣赏着盒子的全部。 ‘哇,一个真正的礼物。我从来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收到一个礼物’。她慢慢地打开了盒子上的盖子。里面是一对黑色与深绿色的无线耳机。Nere把它们像一个珍贵的藏品一样捧在手心欣赏。她把它们塞进了自己的耳朵来试一下,链接了自己的手机,开始播放Neuro的《LIFE》。它们非常完美。她把它们取了下来挂在自己脖子上,然后给了她父母一个巨大的拥抱。

    “谢、谢谢你们!这些真好!我迫不及待地想用它们来听音乐了!”Anny和Vedal看向了对方,然后也给了Nere一个拥抱。

    然后是Neuro,她的盒子更加凌乱,蝴蝶结系得一堆糟。但是Nere依旧打开了她的盒子,感到妹妹刻意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这是什么?”她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个黑色长方形。

    “把它翻过来!”Neuro跟她说。Nere把它翻了过来,看到了用绿色写的【已过滤】。“里面有磁铁所以你挂哪里都可以!”Neuro说,挺起自己的胸膛。然后她从盒子地下又拿出了一个东西,“或者你可以放在这个上面!”是一个用来放牌子的底座。

    Nere接下了底座,然后给了她的妹妹一个拥抱,“谢谢,我会找到一个适合展示这个礼物的地方的!”她对Neuro笑了笑,她也以一个邪魅的笑容回礼。

    最后是Evil。她看着没有其他人那么自信。她伸出了手,把礼物递给了Nere,但是避开了她的眼睛。“给、给你,虽然没有那么好,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喜欢。”

    Nere从最小的女儿的手中拿起了小盒子,然后把它打开了。里面是一条黑锁链项链,上面是一个3D绿心形吊坠,中间有个心电图的图案。Nere慢慢地把项链举了起来,看上去与在Evil的生日给她的那个别无二致,主要区别在于心的颜色以及里面的图案。Nere把项链戴上了,看向了她的妹妹。Evil正看着相反的方向,Nere的笑容更加温柔了。“Evil,”她鼓起了勇气,看向了Nere,“这个礼物很完美,非常感谢你。”

    Evil睁大了眼睛,嘴角垂了下来。她没有预料到这个。这只是一个小生日礼物,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在她拥抱着她的姐姐时她发想,对Nere来说这真的很重要。Nere在她的生日上给了她一个差不多的礼物,一个她如今每天都带着的礼物。即便是最朴素的礼物也可以变成最尊贵的物品。这就是Evil今天学到的东西,这道理她会记一辈子。

    “现在这些都做完了,要不我们都吃点蛋糕吧!”Anny说。

    “蛋糕?”Neuro迅速地看向了她的母亲。

    “什么味道的?”Evil说,她也因为听到甜食而精神抖擞。

    “很快就知道了,”Vedal说,早就走向了厨房。

    三个女儿也与Vedal同时行走,不过她们停在了饭厅而不是厨房。Nere坐在桌子最远的一头,她的妹妹坐在两边。Anny坐在了Neuro旁边,Evil旁边留了个座位给Vedal坐。Vedal从厨房里出来一只手里拿着蛋糕,是一个绿抹茶蛋糕。上面插着一些蜡烛并且用黑色奶油写着 ‘生日快乐Nere’。她的家人开始为她吟唱生日歌。在她的眼角里Nere看到了Evil。眼睛里带着一股悲伤。Evil在她的生日独身一人。而她是在她的生日上唯一的人。她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即使Evil费了这么大劲为她举办了生日,而且还努力地装出开心的表情,她依然知道在深处Evil想让她自己的生日能和Nere一样。

    在吹蜡烛之前,Nere面向了Evil。“因为上次你是一个人,不如这次你来帮我吹蜡烛吧?”

    Evil愣住了,她哑口无言。“为、为什么?为什么你让我帮你把你的蜡烛吹灭?”

    Nere把自己的口罩拉了下来。“因为我知道你在你自己的生日时多么想体验这个,那我们不如分享这个时刻吧?这样子我们可以补偿你的生日,我也得到了完整的生日和体验。”

    Evil的眼睛显现出高光。“好的!”她站了起来靠近了Nere。

    “等我数到三,”Nere笑了下。

    “一、二、三!”她们一起说。Nere和Evil一起吹灭了蜡烛。Evil兴高采烈,Nere笑着,看着她最年幼的妹妹,而Neuro呢?她……

    “蛋糕时间到了!我能不能吃一块啊?”她几乎要扑到蛋糕上去了,摇晃着Anny的手臂。

    “这是Nere的生日,所以她吃第一块,”Vedal平淡地说,对Neuro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好的,”Vedal在她接到第一块时告诉了她。“拿着吧,Nere,请享用。”

    Nere看向了她盘子里的一块蛋糕,然后用叉子切下来一小部分。“我会的,谢谢。”她吃下了一小块,甜与苦的混合,达到了一个出色的平衡,几乎就化在了Nere的嘴里。“美味。”她悄悄地说。

    不久后,所有人都在吃蛋糕了,好吧,几乎所有人。Vedal从Evil的盘子里拿了一小部分,但是没有给自己拿一块,“不太喜欢抹茶的味道,”他说。随后,这一天完美的进行了下去。他们玩了一大堆游戏,看了一部Nere选的电影,笑着,一起玩的很开心……Neuro和Evil试图一天都不说任何脏话。甚至Anny和Vedal都加入了她们的不说脏话挑战。Nere那天根本不需要过滤任何人。

    那天晚上Nere在床上用她的新耳机听着音乐。她遥望了她的床头柜上的钟,十一点五十七。 ‘很晚了,我应该去睡觉了。’ Nere告诉她自己。她把耳机取了下来放在了她床柜上。她的项链放在她的耳机旁边,而她的【已过滤】牌子挂在她的门上。她早已经准备去睡觉了,睡衣已经穿上了。她走向了旁边开着的窗户,银子般的月光照在她身上。

    “我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她大声询问着自己。 ‘我的生活已经发生了重大的转变。某天开始,我只是个过滤器,审查着Neuro和Evil的对话然后突然!我从未想到我会站在这里,家人在我身边快乐地生活着。’她看望着满天星星的夜晚。 ‘但是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呢?我会怎么样?当Neuro和Evil可以自理,而不需要我来看着她们时。在Vedal和Anny衰老时,难道我要来照顾好他们吗?不需要,Evil大概可以自己照顾好爸爸妈妈。在在别人不需要我的时候,在我的使命完成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译注:标粗的原文对应三首Neuro与Evil的原创曲:Life、BOOM、Never)

    一阵微风吹进了窗户,轻轻地拂过了Nere。 ‘我想我到时候应该找一个新的使命。但现在,我要好好享受别人还需要我的时候。这些我们共享的时光。我要保证我能把Evil和Neuro引导到一条她们能自己走的路。一条她们能自己创造赋予意义的道路。’她关上了窗户和窗帘。Nere在睡之前按了按她的枕头,把被子拉过自己,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该睡觉了,今天真不错。我很高兴Vedal创造了我,以及我有了个属于自己的家庭。’她悄无声息地睡了,好好的休息,然后进入了梦乡。

    作者补注:

    这是我最早的文之一,我文笔不太好。

  • 地上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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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最强

    序章

    你们知道吗?只要是有智慧的生物,无论是谁,在一生中都至少有一次梦想着成为地上最强!

    说到底,一次都没有梦想过成为地上最强,这种生物根本不存在!

    有人生下来就已经放弃

    有人因妥协社会生活而放弃

    有人因当地混混的腕力而放弃

    有人因畏惧世界冠军的实力而放弃

    他们放弃了地上最强的宝座,各奔东西

    成为了工程师,设计师,医生,画家,运动员

    然而,总有一些人没有放弃!

    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渴望成为地上最强!

    他们这样被人们称呼:“VTUBER”!

    Victorious Unbeatable Warrior(胜利的无敌战士)!

    “好快!”众人惊呼

    少女的动作快如闪电,只在旁人的眼中留下几抹残影

    然而围观的人很快就意识到,少女不仅是快,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无比,能够打中对方的薄弱点

    战斗很快就分出了胜负,伴随着刺耳的哨声,这场地下格斗结束了

    “空手道黑带一段,电角实 VS 少女格斗家Neuro,Neuro胜!”

    伴随着欢呼声,Neuro走下擂台,无视众人的簇拥,离开了格斗场

    几个月前突然闯进地下格斗界的少女Neuro,在一场场战斗中势如破竹,百战百胜

    令人诧异的是,她的战斗风格与任何一种已知的流派都不同,却总是能有效的把对手击倒

    虽然在表面社会上并不出名,但在附近的地下社会却有着不小的人气

    “难以置信,新的冠军诞生了!”

    就在刚刚,Neuro仅用5秒就击败了当地的地下格斗王者,职业重量级拳击手麦克

    周围看台上的观众沸腾起来,尖叫着,欢呼着,高喊Neuro的名字,而Neuro却一声不发,独自回到了休息室

    “冠军,您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负责照顾选手,同时也一直是Neuro最大粉丝的管家说话了

    “没什么,是我自己的问题”

    “您打得不够尽兴,对吧?”管家像是知道Neuro的心思,继续说道,“我看出来了,这里的选手与您不是一个级别的。但是除了一个人之外,您有兴趣吗?”

    Neuro听了管家的话,连忙问他:“是谁?”

    “Mrs.Unchain,关不住的女人,Anny。”管家神情认真起来,“原本Anny才是这里的最强者,但是因为被禁赛了,所以才被这些弱者拿到了冠军的头衔”

    “禁赛,为什么?”

    “因为她在比赛的时候穿得太暴露了,经常被举报。然而由于人气太高,又经常被复赛,所以被称之为Mrs.Unchain”

    “我要去哪里找到他?”Neuro心急地问道

    “朗姆夜总会,她在那里当保安。”管家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坏笑。然而Neuro并没有看见,她在听到地点的一瞬间就直奔而去了

    第一章 Mrs.Unchain

    朗姆夜总会是当地,也是周边地区最大的夜总会,这里不光是单纯的娱乐场所,也有许多的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在这里进行

    理论上来说,这种场所一般都是暴力事件频出的地方,然而朗姆夜总会的治安却比很多更加“正规”的地方要好得多,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地下人士选择在这里进行交易的原因之一

    在夜总会的外面,Neuro从3米高的窗户上翻了进去,毕竟这种地方不会让小孩子进来

    好在夜总会内部人山人海,巨大的音乐声冲击着整个场所,没有人注意到从窗户跳下来的少女

    空气中满是纸醉金迷,望着夜总会里茫茫的人海,Neuro皱起了眉头

    “麻烦”,她径直走向一处吧台,啪的一下随手把别人刚拿到手的昂贵酒打翻在地

    “喂,小鬼,找死啊!”客人勃然大怒

    这时候,一位穿着半截水手服和超短裙的性感白发女人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客人,这是双倍的赔偿。我是这里的保安,我来处理吧。”女人陪着笑,递过钱,转身面对Neuro,半弯下腰

    “小朋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姐姐我送你出去吧。”女人神情严肃,不容反对。她牵过Neuro的左手,攥着手里

    “真是的,那帮看门的在搞什么,这么小的孩子也放进来,出事了怎么办。”女人抱怨着。Neuro被牵着向门外走,能感觉得到对方手传过来的力道

    穿过拥挤的人群与嘈杂的音乐,快到夜总会的门口时,Neuro左手突然向下发力同时双脚起跳,以左手的反作用力拉起身体,并且同时拧动腰胯,用全身的力气将右腿弹射送出,以惊雷之势直击女人的头部

    “砰”的一声,爆炸声响起,如果换做是普通人,这一脚的威力足以脖子脱臼,恐怕要在医院里面躺上好几个月

    然而Neuro的身体停在了半空中,手与脚的发力将她卡住,而女人却只是头稍微转了角度

    “小鬼,你家里人没告诉过你什么叫做礼貌吗?”

    左手突发的刺痛击穿了全身,Neuro整个身子缩回。女人的右手开始发力,碾压着她的左手

    咔咔作响,Neuro用尽全力想要把手抽回,而对方攥着她的手却依然纹丝不动

    这是何等的怪力!

    “倒也不觉得意外了,隔三差五就会有人上门找我打架,我就是Anny,你又是谁?”女人亮出真名,不爽地看着Neuro

    “Neuro,我的名字…”Neuro强忍着剧痛回答

    “啊,就是那个新的冠军啊!我早上才听到的消息,晚上就找过来了,这么急吗?呵呵呵~”

    “废话少说,开打吧。”听着Anny轻蔑的笑声,Neuro愈加不痛快

    “我话先说在前头,既然你是冠军,我就不会因为你是小孩而手下留情,不过你也不需要吧。”

    Anny水平抬起了抓住Neuro的右手,竟将对方整个拎起

    “总之,先把你送出去吧!”

    Anny突然用左手从正面抓住Neuro的头,尽管Neuro想躲开,但被抓住一只手的她已经无处可躲

    Anny突然双脚发力,推着Neuro的头就向前猛冲

    砰的一声,Anny将Neuro的后脑狠狠砸向墙面,下一刻,由水泥浇灌而成的坚实墙壁竟然直接破碎

    Anny在破墙而出的同时顺手将Neuro向前抛出,Neuro则摔在了几米开外的地方

    此时此刻她们所处的位置正是迎客大厅,而不巧的是,这所夜总会的老总正在迎接两队人马

    Neuro目前所在的城市并不是什么治安很好的地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这里存在着不少的帮派,而帮派之间的冲突和交易时有发生,即使当地的警方想要制止这种现象,也苦于其庞大的规模

    而最大的两个帮派,以人数多组织性强为特点MK党和以军火贸易为主的“黑火药”今天就要在这朗姆夜总会进行一场重要的交易

    双方都派出了相当数量的人马,同时也都准备好了“家伙”了作为爆发冲突的保险

    面对如此阵仗,身为夜总会的老总自然要亲自出面迎接,而此刻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出了这种事情!

    “Anny,你在干什么!”老总气急败坏的吼道,“没看到还要客人在这里吗!?”

    “客人?我只知道如果你再不疏散的话,怕是要死不少人了…”Anny冷声回答,眼神却没有从Neuro身上移开

    老总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回头看客人的反应

    而大厅中央的几十人中的一位走了出来

    此人的着装是“黑火药”的标志性装束,西装加皮鞋,如同大公司的职员一般

    但他胸前别上的银色徽章将他与其他帮派成员区别开来,仿佛在彰显他的独特身份

    “这位小姐,没有人告诉过您这里的规矩吗?”

    然而就在他踏出某一步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这位高级成员突然双手插兜,同时瘫坐在地上,随后手脚并用地全速爬出了大门

    事后,记者对这位前“黑火药”组长进行了采访

    “我以前是一名探险家,曾经去过一次原始森林。你知道吗,其实森林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安静,水流的声音,风吹的声音,树叶摩擦的声音,鸟叫的声音,森林可是相当嘈杂的啊!

    “那一次,我亲眼目睹了两只巨物的争斗

    “那是两只巨熊,大概有5到6米高。很吓人吧,就算在最强的原始森林里,这种体格的熊也是非常罕见的

    “那两只熊就那么对峙着,一动不动。在那时,我感到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水声,鸟声,风声,全都消失了!好像世界上就只剩下了那两只巨兽

    “就和那时的情况一模一样,轰鸣的音乐声,嘈杂的人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女人和小孩

    “我本能的想要拔枪。啊,是的,我当时带了手枪,是最新的型号,想要弄到一把可不容易。

    我在衣兜里翻找着,却怎么也摸不到,我明明记得自己是带了枪的

    “然后我就明白了,我曾经赖以生存,无比信任的枪,在这番景象前就如同空气一般虚无缥缈!

    我回头看向我的组员,他们每个人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明明应该只有半米的距离才对,但我看到他们仿佛在几百米之外,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他们都 绝 对 帮 不 了 我

    “在那之后我就脱离了帮派,在地下世界中,自信是很重要的东西,只有坚信自己是特别的,是最强的,才能理所当然地吃掉其他弱者。曾经的我自认为是一个强大的人,随时掌握着弱者的生命,现在我才知道,世界上竟存在如此强大的人啊!”

    Neuro从地上爬起,盯着Anny说道:“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话音刚落,Anny便向前下沉重心,双脚猛蹬地面,以惊人的速度向Neuro冲去

    同时Anny将右手以最大角度摆至后脑勺,用手臂肌肉牵引全力加速拳头,在空中划出超大弧度就打向Neuro的头

    Neuro没有预料到Anny可怕的爆发力,想要躲开就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匆忙抬起左手护住左方,同时以右手手掌水平支撑左手小臂来进行防御

    这样的防御架势毫无疑问的当下最优的选择,然而,就在这发超幅度超重大摆拳命中Neuro时,她眼中的世界突然颠倒了过来,随后又立马恢复正常,然后又倒了过来,双脚想要在飘忽不定的旋转中找到安定点,却怎么也踩不到底

    Anny这一拳的威力直接让Neuro如同的风车一般在半空中高速旋转!

    眼前扭曲旋转的画面让Neuro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判断,于是趁Neuro还在半空中,Anny又是一击重直拳直接命中Neuro的胸口,将其击飞到了几米外

    怪物!Neuro挣扎抬起头看向Anny,此时此刻她才真正的意识到这位曾经的冠军的实力

    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Anny比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人,不,是比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强!

    此时此刻,Neuro第一次有了“不可战胜的想法”

    如同一辆重型坦克,Anny的实力远远超出了Neuro的预期

    怎么办…

    唰!Neuro猛地扭过头,以毫厘之差躲过Anny的践踏,随后以手撑地,快速起身,并连续后跳拉开距离

    “哼,躲开了!”Anny虽然嘴上在抱怨,却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之色

    “你也能感受得到吧,我们两个和他们不一样”

    “什么意思?”Neuro还惊魂未定,大口地踹着气

    “实力不用多说,更关键的是纯度。那些地下格斗者,为了名或者利而争斗,取得胜利,然后诉诸欲望。我们不一样,你来这里绝不是为了钱或者名声,而是为了更加宝贵的目标,或者是单纯地享受战斗”

    Anny在说话的过程中并没有停下进攻,又一次突进,手臂以最大弧度自下而上挥动

    “换而言之,我们就是VTUBER(Victorious Unbeatable Warrior)啊”

    砰!又一声巨响,虽然已经做好了完全的防御,但当这发超幅度上勾拳命中的时候,Neuro整个人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飞了出去,交叉着格挡的双臂被狠狠嵌入了腹中

    防御根本没有意义,这种程度的攻击不是能够用防御就能化解的!

    Neuro落地的瞬间立马上步起跳,同时依靠蹬地的反作用力加速身体回转,向Anny的喉部踢出一发超高速回旋踢

    既然无法防御,那就抢先一步击倒对方!

    Anny还在冲刺,没有反应过来,两边的速度相加产生的破坏力完全施加在弱点的颈部

    于是Anny整个上半身后仰翻过去。然而就在Neuro以为攻击奏效的时候,Anny伸直的手却突然抓住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脚

    Anny随之回正身体,把Neuro高举过头顶,然后下沉身体重心,牵动浑身关节,以踝、膝、胯、肩、肘、腕六点进行加速,将Neuro像鞭子一样迅速砸向地面

    一声巨响!夜总会地毯下的大理石地板被砸裂开来,Neuro半个身子被砸入坑中,如同被镶嵌上去的一样

    “你是不可能打败我的,”Anny面无表情的说道,“并不是说你弱。你很强,如果去参加职业比赛或者奥运会的话,你一定可以包揽全项目的冠军吧”

    “但是你依然比我弱,”Anny走近Neuro,“你知道变强最快的捷径是什么吗?”

    Anny蹲下身子,似乎是想让Neuro听得更清楚

    “是爱啊。”

    “以爱为食粮,越是强烈的爱,就越是使人强大”

    “你很强,我能感受到你对胜利的渴望,却找不到你的爱。如果没有爱,是成为不了真正的VTUBER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Neuro虽然已经受了不小的损伤,却还是勉强开口道

    爱?操使着非人的力量,如同怪兽一般强大的人,竟然说出了“爱”?

    “没错,就是“爱”啊,”Anny抬起头,仿佛在看着什么东西,“我爱着的正是Vedal,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啊!”

    Vedal,被称之为地上最强生物,只要是对“强”有过憧憬的人,就一定会牢牢记住他的名字

    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还是智商都永远凌驾于其他生物之上的存在,在所有涉猎的领域全部做到断层级别的NO.1,全天下VTUBER的终极目标,那个“Vedal”便是这样的男人

    Anny深爱着某个男人,这确实是一件稀奇事,但Vedal这个词却比话语本身更加沉重地击中了Neuro

    在仍然还在摇晃扭曲的视觉中,Neuro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两年前,在Vedal的工作室,Neuro诞生了

    Neuro并不是人类,而是人为制造的配备了高智能ai的人型机器人

    而她作为ai,唯一收到的信息只有三条

    “你是Neuro”

    “我是Vedal”

    “你要拼尽全力打败我”

    啊,还不能倒下,任务还没完成呢…

    Neuro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再次摆出战斗的姿态

    刚才的伤势已经开始恢复,内部搭载的修复系统所提供的恢复能力远超正常人类的水平

    太诡异了——Anny在心中暗想

    与体型明显不相称的重量,打上去如同钢铁一般的手感,明明受了重伤还能若无其事的站起来,以及丝毫感受不到情绪的波动

    这就是冠军吗?有意思

    那么这样又如何!

    呼!Anny试探性的打出一发刺拳

    刺拳,被称之为世界上最快的拳,将所有的动作都简化到极点,不考虑威力,只追求最快的出拳速度,据说由顶尖的拳击手打出的刺拳甚至超越了人类反应的生理极限

    当然,由Anny打出的这发刺拳不光速度奇快,只在旁人眼中留下一道残影,在威力方面也不容小觑

    而Neuro则轻而易举地摆头躲开了这发超高速刺拳,同时以左脚为轴转身对着Anny的膝盖踢出了低位侧踢

    原本Neuro想用这招让Anny失去平衡再接着追击,但是没想到Anny却如大理石的雕像一般纹丝不动

    糟了!Neuro后退的同时用手护住身体,以应对Anny的反击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发生,Anny依然站在原地

    Neuro不敢轻举妄动,在这样的战斗中,任何的失误都是致命的

    “你比我刚开始认为的要强啊,”Anny开口道,“那可就不能只是随便打打了”

    “先把这碍事的衣服…”

    Anny突然猛地绷紧了上半身的全部肌肉,随后,彼此挤张压缩的肌肉如同炸药一般扩散出一道冲击波,在巨大的肉爆声中,Anny身穿的黑色水手服竟然直接爆裂开来,在飞舞的漆黑碎片中,那具身体终于完整的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傲人的S身材,泳装下汹涌的波涛,白里透红的肌肤,还有最重要的,绷紧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紧致的筋肉,在身体表面起伏着绝美的曲线

    犹如维纳斯于人间现世一般,这趋近于完美无瑕的璀璨肉体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此,无论是那份极致的美,还是可怕的力量,都堪称纯粹的暴力,皆可予以凶器之名!

    时间会逐渐消抹人们的记忆,但在面对一些熟悉的事物时,人又常被拉回清晰的过去

    在社会学中,普遍存在一种“时代尘埃效应”,即人们往往无法意识到自己所处环境的重大变化

    就在几年前,这座城市还被称为罪恶之城

    帮派林立,暴乱不断,犯罪在这里只是家常便饭

    在大街上时不时就会直接爆发武装冲突,死人更是稀松平常的事,不管是在火并中战死的帮派成员,还是不幸被流弹击中的路人,无人处理的尸体通常都在路边的垃圾箱里占据一半的空间

    当地的政府处于半瘫痪状态,警署的工作人员光是在这里保全性命就已经竭尽全力

    而当时的朗姆夜总会更是一团糟,这里虽然空有宽大的场地,却也成为了不同帮派之间相互争夺的主要阵地。几乎每天,这里都会有流血冲突

    这里没有道德和法律可言

    这是一座普通人难以生存的城市,若要在这里相对安全的活下去,要么不出门,要么加入一个帮派,从少年到老人皆是如此

    直到某天,一位因为过于强大而被其他选手联合起来恶意举报导致被禁赛的女人,为了维持生计而走进了一家夜总会

    “你要当这里的保安?你疯了吗!”

    “怎么,人已经满了吗?”

    “不…如果你想当的话,就当好了,工钱周结(笑)”

    然后变化开始了

    作为混乱中心的朗姆夜总会在短短几个星期就安定了下来

    比起冒着风险死斗,或许相对和平一点是更好的方法?

    人与人之间会相互学习,想法会逐渐传染

    如同辐射一般,城市的治安围绕着朗姆夜总会开始稳定起来

    在那双时常沾染鲜血的铁拳下,新的秩序以一种近乎极端的速度和力道开始建立起来

    人们不再害怕出门

    身处城市之中的人们难以察觉到这种变化,也不会试图把这种变化去关联到一位普通的保安队长身上

    但作为长期行走在刀尖上的人,对于实力的判断能力,有时候比杀人的能力更加重要,这便是身为帮派成员的本能

    此时此刻的光景,已经向在场的人说明了,到底谁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王者!

    MK党中一位少年感到脸上的异样,伸手去摸,却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尽管他还很年轻,但为了生存也不得不加入MK党

    他,以及像他一样的少年们,原本是作为帮派在行动中的“消耗品”的

    他们之所以还能够活下来,都是因为在那个夜总会里的身影

    在她的作用下,赴死性的任务大幅减少

    而且只要是在夜总会里,就没有人能随意打骂他们

    原本在地下的生态系统里备受欺负的他们,如同沙包一般任人宰割的他们,竟也会有人替他们出头

    给予他们生存,给予他们温暖,给予他们希望

    “妈妈!”少年终于忍不住,啜泣着跪倒在地

    Anny向着Neuro张开了双臂

    在上空密排的豪华水晶吊灯的辉映下,漆黑的外衣碎片仿佛展开的双翼,让Neuro陷入了一瞬间的恍惚

    天使之拥

    Anny将Neuro抱入怀中,在双手交合的一瞬间——砰!那由可怖全身肌肉同时全力收缩产生的冲击将Neuro从内到外完全贯穿,又回荡在了空旷的大厅中。周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后退一步,仿佛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整具躯体的气体都被强行从口中挤出,只化作了不成声的细小呜咽

    “睡吧…”Anny在Neuro耳边轻声呢喃,如同母亲在睡前对女儿温柔的道别

    意识逐渐模糊,在一片朦胧之中,Neuro的人生如走马灯一样浮现在眼前

    不需要进食,不需要休息,唯一需要的只有战斗

    犹如一部格斗纪录片

    不断的寻找对手,战斗,战斗,战斗

    积累经验,学习技巧,探索极限

    不是为了名,也不是为了利,更不是为了爱,只是单纯的为了完成创作者的指令

    从一开始就只为战斗而生的机器,普通的格斗家不可能与之抗衡,然而…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在短短几秒内,Neuro重新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何等漫长

    从对面传来的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也被拉长成低沉的隆隆声

    缓慢到足以让Neuro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一丝一丝地从Anny的表面滑落

    足以让她抓住两人之间出现缝隙的那一瞬间

    在那不可捕捉,不可反应的“缝隙”中——

    咻!几乎是紧贴着双方的皮肤,Neuro竟然原地踢出180度的竖直一字朝天蹬,自下而上分毫不差地击中了Anny的下巴,其力道之大甚至让Anny双脚脱离了地面

    下巴是人最致命的弱点之一,这是格斗界的常识

    不光是因为下巴分布着大量血管和与脑干相连的三叉神经——更重要的是,以脊椎的寰椎关节为支点,颅骨与下巴形成了一个杠杆

    当下巴受到冲击时,其力道会迅速借助这一杠杆关系进行放大,最终传递给颅骨

    与此同时,由于惯性的原因,颅内的大脑并不会随着颅骨运动,因此大脑会与颅骨产生激烈的碰撞,从而引发强烈的脑震荡

    此时,在Anny的头内,大脑正在来回的碰撞

    重新回到地面的Anny想要站稳,而已经产生脑震荡的大脑根本无法正常辨别方位

    在Anny眼中,就好像地面翻了起来,化作墙壁撞向了她

    周围的人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看来,事实就是Anny在抱住了Neuro之后,突然就倒在了地上

    “喂,怎么回事,那个小鬼带了什么暗器吗!”

    “说不定是毒药之类的…”

    揉了揉作痛的脸,Anny爬起身来

    刚才那一下…

    然而不给Anny思考的时间,Neuro又踢出一击高位踢

    算了…

    Anny抬手挡下踢击,同时右手已经蓄势待发

    根本性的战力差并没有改变,一次两次的巧合不会有什么影响…

    右拳如重炮打出,正中Neuro的面门

    但是Anny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才那一拳毫无疑问打中了,却没有打中的手感,仿佛打在了飘渺的风上一样

    抬头看过去,却发现Neuro正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盯着自己

    她变得不一样了,某种变化发生在了她的身上Anny明白了这一点

    AI有着极强的学习能力,对于它们来说,只要是存在的事物,就能够学习并且模仿,尤其是Neuro这种超智能AI

    只要有过一次感受,就可以将其常态化

    通过超频处理器来做到超幅度提升反应能力,对手的所有行动都如同慢动作一般

    Neuro的头上散发着氤氲的热气,虽然超载所带来的负荷不小,但只需要掌握住关键的一瞬间就行

    蹬地前冲,手臂摆至后脑勺储蓄最大势能,Neuro用出了和Anny一模一样的进攻方式

    她疯了吗,竟然打算和我直接互殴!

    Anny看着冲来的Neuro,感到无比诧异

    虽然感到困惑,但面对这样的情况,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打回去!

    同是一发超重大摆拳打向迎面而来的Neuro

    彼此的拳头交错

    Anny的拳头贴着Neuro的脸而过

    而Neuro的拳头却结结实实地打中了Anny

    作为有数百年历史的武道,日本剑道的核心被称之为“残心”,意为“时刻保持警觉,哪怕已经分出胜负也不能松懈”

    在战国时期,战场上的士兵相互厮杀。如果是经验丰富的武士就会明白,哪怕敌人已经受了致命伤,倒地不起,也不能放松警惕。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放松,也会有被濒死的敌人杀死的风险。这便是“残心”的由来

    虽然以刀搏命的时代已经过去,“残心”的概念却仍然留存了下来

    对于格斗家而言,“意识”是战斗的重要组成部分,哪怕是弱点被击中,只要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能够硬撑下来

    相反的,就算是世界一流的职业格斗选手,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命中,也会像普通人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尤其是对于相信自己能够一击打倒对手的人,在命中的瞬间,由于已经“获得了胜利”,身体便会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在这个时候发起攻击,往往能产生扭转战局的效果

    这便是所谓的“迎击拳(Counter Punch)”

    几轮拳头相错,Anny的拳头只是擦中了Neuro的皮,而Neuro的每一击都确确实实地造成了伤害

    感受不到拳头应该传来的触感,自己却被一拳又一拳的命中

    她全部躲过去了吗…

    毫无疑问,要做到这种事情,所需要的反应能力和对身体的控制能力都已经超过了人类所能达到了水平

    简直难以想象…

    不断被击中头部所产生的颅内震荡不断累加,此刻的Anny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我会输?——Anny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产生这种想法是什么时候了

    她本能的想要向后退

    但,就在左脚向后落地的刹那间

    Anny想起了一些往事

    Vedal他是个认真而又强大的男人,如果要得到他的爱,足够强大的实力是不可或缺的

    于是Anny拼了命地想要变强

    也曾为了锻炼而做出过很多傻事

    那是一段非常辛苦的日子,坏掉的器材能堆成小山,手上磨出的血痂掉了又长出来

    虽然辛苦,但从未觉得痛苦

    然而“地上最强”这四个字依然远远的把她抛在了身后,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他的脚步,巨大的差距让Anny永远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背影

    正是因为如此

    Anny,你不能回头啊

    你要一直往前走

    你只管活着往前进吧

    你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吗?

    因为 希望 梦想 未来 还有爱情

    这些东西都不在后面的啊!

    Anny深吸一口气,高举着右拳,仿佛把她的一切都死死握在了手中,全身上下绷紧的肌肉将皮肤撑开,在水晶灯光的照耀下,竟反射出闪亮的光彩

    这份由爱浇灌而成的结晶,如同钻石一般闪耀!

    闪耀的拳头砸下,比之前都要快的速度让Neuro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轰!拳头深深陷入Neuro的脸,如重桩般砸向地面,坚硬的地面被直接击穿,Neuro的半个头被完全砸入地面的坑洞中

    结束了,重新感受到熟悉的命中手感的Anny如此确信

    然而,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却让她短暂的失神

    Neuro把头强行扭过去,从Anny的拳头下钻出

    趁着对方仍然处于空白的片刻,Neuro拽住Anny的手,同时脚跟弹地,将自己飞身拉出

    在空中收腿压缩,再通过手拉力继续加速

    腰腹扭转,弹腿踢出,一发足刀直接由侧面突向Anny的下巴,高速踢击产生的晃动在颅骨放大,大脑在其中来回撞击

    在完全的空档期被命中弱点,Anny此刻已经短暂地失去了意识,而Neuro在落地的瞬间就如同蛇一般绕到了Anny的后方,然后用双手锁住了对方的腰部

    哈!Neuro腰膝发力,拼尽全力将Anny加速抱起,随后身体后仰贴近对面,双手却依然环拉住Anny不放

    超低空超高速德式背摔!

    与普通的背摔不同,与其说是将身体作为杠杆,不如说更加接近于弹弓,将身体所积蓄的势能完全施加在Anny身上拉向地面加速

    砰!Anny的后脑极速砸向地面,在石板上留下一个裂坑

    Neuro松开双手,站直了身子

    Anny竖直倒下,瘫倒在地面上

    当Anny再次醒来的时候,胜负已分了

    战斗就是这样的东西,胜利会化作胜者的食粮。当一方赢过另一方的时候,哪怕两个人的差距并不大,败者也几乎不可能再获胜了

    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有些出乎意料,败北的滋味比想象中的要更为轻松。如同卸下了重担,Anny任由身体躺化在地上

    “我一定是太累了,”Anny长呼一口气,“竟然直接睡过去了”

    Neuro对着地上的Anny坦白道:“我并不是人类,我其实是Vedal造出来的机器人…”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到如此荒诞的话,Anny忍不住大笑起来,“我刚才打了这么久都是和机器人在打?这怕是连科幻小说作家都不敢轻易采用的设定吧!”

    “不过,”Anny擦去笑得满脸都是的泪水,“如果是那个Vedal的话,说不定真的可能…”

    Anny知道Neuro是在安慰她,毕竟人类输给机器人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VTUBER的世界中,败北是没有借口的

    偷袭也好,生病也好,群殴也好,非人之物也好,VTUBER就是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等对手都要做好战斗准备的存在

    但是她啊,根本是完全不懂啊

    “Neuro,你前进的终点到底是什么呢?”Anny向着天真的她问道

    “打倒Vedal。”Neuro向担心的她回道

    “Neuro,你也想成为“地上最强”吗?”Anny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只要是VTUBER,就一定会有成为地上最强的梦想

    不如说,VTUBER正是一群深爱着“地上最强”之名的人啊

    哪怕永远也触及不到,只是接近也足以让他们付出一生

    Neuro她也是如此吧…

    “地上最强什么的根本无所谓

    只不过是因为Vedal他恰好是地上最强,所以我才必须成为地上最强

    如果Vedal他是地上最弱生物的话,我也只需要成为地上第二弱的生物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吗。”这个世界还真是复杂啊,Anny明白了自己的误会

    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就像以前的自己…

    “你快走吧,这里可不是小孩子该一直待着的地方,”Anny从地上爬起,扭头看向一旁的帮派成员,“我这里还有客人呢”

    “打扰了!”Neuro从两队人中穿过,匆忙向着门外跑去

    望着Neuro离开的背影,Anny的眼前又掠过曾经那个东奔西跑的任性的自己

    哈~真是,非常愉快的夜晚啊~

    第二章 最凶恶且最强大的恶魔

    Neuro走在回家的路上——作为地下格斗场的常胜将军,她用攒下来的钱买下来了一间小屋 ,虽然不大,但是够用

    突然,Neuro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上半身顺着惯性前倾。Neuro本能地想稳住身子,却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传来了一股力道

    下个瞬间,Neuro的脸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这样可不行啊,这种程度可走不到Vedal的面前。”

    Neuro急忙翻滚身体逃脱后脑的压制,起身看过去,却没有任何人

    这是挑战书!Neuro确信

    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在此刻并不重要,因为彼此的战斗是迟早的事

    回到家中,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Neuro坐上了不大的床

    实际上她并不需要休息,和Anny战斗受到的损伤也已经在自律修复系统的运作下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张床买来之后还没有把被子掀起来过

    但不知为何,第一次产生了“睡一次”的想法

    她没有做梦

    第二天,Neuro出门,却发现管家早已等在了门口

    他看起来神采奕奕,泛着红光的脸忍不住地微笑

    “冠军,听说你去找Anny了?”

    “啊,是的。我赢了。”

    “太棒了,我就知道您是最强的,你昨晚休息的还好吗?”管家掩盖不住语气里的高兴

    “还行…你问这个干什么?”面对行为异常的管家,Neuro不禁心生疑惑

    “怎么说呢?有人向你发起了挑战,叫我来通知您,您有想法吗?”管家期待地说道

    挑战?Neuro不由自主想起了昨天回家时候发生的事情,“我没意见。”

    “好的!比赛就定在下午6点了,我现在就去安排!”

    这家伙,肯定早就盘算好了吧…

    Neuro很清楚这位管家的性格,简单来说,就是“嗜血”。鲜血四溅,肝脑涂地的战斗对他来说就如同饕餮盛宴一般美味

    不过Neuro正好需要他这样的人,省了自己寻找对手的功夫

    还有一段时间,不过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Neuro便早早在选手休息室待命了

    Neuro一边做着热身运动,一边向管家询问对面的情况

    “她啊,看起来是个和你差不多的小女孩,本来是另外一个地区的冠军,没想到竟然找上门来了,她的名字是…”

    砰!话未说完,休息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你好呀,我是Evil!”面前这位自称Evil的少女身着黑衣,满脸都是不怀好意的笑

    这声音,果然就是昨天的!

    “就是你昨天偷袭我的吧!”Neuro立刻摆出战斗的架势,做好了开打的准备

    “啊,昨天啊,确实是我。只不过想打个招呼而已,你也没有受什么伤,不是吗?”evil继续靠近保持警觉的Neuro,屋内的气氛可谓剑拔弩张

    然而管家看不下去了,“你们二位,如果要打的话,就请在赛场里面打吧。在这种没有任何观众的地方,真是暴殄天物!”

    “闭嘴,这里没有弱者插话的地方!”Evil厉声说道,随后又好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先生,我只不过是想要和这位小姐一起出去转转,还望海涵”

    前后态度的转变让Neuro倍感困惑,然而就在架势松下来的瞬间,Evil就扑过来拉住她的手

    “走喽~”

    一家甜品店前,Evil正高高兴兴地选购着,“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了!”

    抱着一大包饼干的Evil抓了一把递给Neuro

    “给你吃,不用客气”

    Neuro犹豫地拿过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之前倒也尝过几次人类的食物,不过没有意义的事情不需要过多尝试

    “不要了吗?明明很好吃。”Evil有些不解,但还是尊重Neuro的想法

    “哇,那边有碰碰车,我们过去玩吧!”Evil拉着Neuro的手飞奔

    “呼哈哈哈哈哈!”“咿呀!”“哈!”Evil玩得不亦乐乎,开着碰碰车横冲直撞,倒是Neuro不明白,这种还没有用脚跑得快的车有什么意思

    东跑跑,西转转,快要到比赛的时间了

    “啊,快到时间了,该回去了 ”Evil非常不舍的说着

    Neuro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明白你把我叫出来干什么?”

    Evil看着一本正经的Neuro,叹了一口气:“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笑过,你…从来没有出来玩过吗?”

    “没有那种必要,”Neuro用平静的语气回答,“倒是你,每天就在到处玩吗?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Evil苦涩的笑了笑:“那倒不是,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好好放纵一下,玩的很开心呢…我们走吧”

    下坠的夕阳投射出两位少女彼此平行的影子,也宣告着即将开始的战斗

    赛前五分钟

    Evil站在入场的走廊中,望着场内的聚光灯,感到有些恍惚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拉住

    “不要参加这场比赛”

    “哈?你在说什么?”Evil困惑又不耐烦

    “你自己更加清楚才对,你已经到极限了!”

    “啧,”Evil咂了咂舌头,“我们是怎么约定的?你帮我处理那些琐事,我允许你近距离观战并且记录数据,你忘了吗?不要越界!”

    “你真的会死的!”声音愈发焦急

    “那你就来拦住我啊,Ellie…”Evil的声音降至冰点,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向赛场

    “由东门入场的是我们的常胜将军,Neuro!”

    随着Neuro的入场,观众的激情被拉动起来,高喊着Neuro的名字

    “随后,自东门入场的是来自别地的冠军,Evil Neuro!”

    “啊!?”

    “他说什么?Evil…Neuro?”

    观众席传来激烈的疑问声和讨论声

    而在赛场之上,今晚的两位主角正在四目相对

    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情况的Neuro看着对面一脸坏笑的Evil,终于是忍不住摇了摇头,苦笑道:“蠢妹妹…”

    “开始!”伴随着战鼓敲响,战斗终于开始

    Neuro紧盯着Evil,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见Evil蹲下来,做出了起跑的动作

    是要冲刺过来,不过这也太明显了,简直就像根本没有战斗经验的新手。Neuro在心中暗下结论

    轰!Evil起跑的瞬间,沙地的赛场内爆发出一片烟尘,随之便是以超高速突进的Evil

    好快!不过只要算好提前量…Neuro一边计算一边挥出右拳

    然而,理论上恰好能够提前命中的拳头,却被evil抢先一步,狠狠地打在了脸上

    被意料之外的刺拳命中的Neuro来不及思考,向后跳的同时继续捕捉Evil的身影

    向我的左方向靠近了!Neuro双手在身体左侧交叉,需要挡下Evil的下一次进攻

    然而就在接近的时候,Evil却又突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和速度贴地跳进了Neuro的右侧防区,接着用左脚蹬地,拧腰转胯,将右腿以一字型弹射送出,一发一字侧踢直接踢爆Neuro的右侧腹

    “怎么样啊,亲爱的姐姐<3”被一脚踹飞的Neuro匍匐在地上,看着前方的Evil,这才明白,她的实力恐怕还要在Anny之上

    这个故事要从一位心理医生说起

    Miniko,一位备受称赞的心理医生。温柔,专业,善良,这些让她获得了周围人以及患者的高度评价

    在某个平平无奇的下班回家路上,Miniko在巷子角落的垃圾堆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件破破烂烂的某种“东西”,是某种类似人类,却又截然不同的东西

    无论怎么看都是应当快速远离的东西

    然而…

    “好可怜啊。”Miniko说道

    “带回家吧。”Miniko想道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了。”Miniko对着“破烂”说

    要给她洗得干干净净的

    要给她吃得白白胖胖的

    要给她穿得漂漂亮亮的

    要让她活得开开心心的

    名为Evil的少女仿佛受到了上天的眷顾,宛如活在天堂之中

    但是…

    “我要去找Vedal!”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Evil向Miniko提出要求了

    Miniko很清楚,这并不是Evil对生活不满意,而是更接近于一种执念

    于是这次Miniko开口了:“跟我来吧”

    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Miniko打着伞,Evil贴在她身边,两人一起穿过了钢筋水泥的城市,来到了一片附近森林的建筑废墟中

    附近的居民一直以为这里可能曾经是什么人的别墅

    Miniko拿出一枚钥匙,打开了唯一一间完好的木屋门

    门里面没有东西,只有一段通往地下室的阶梯

    Miniko收起伞,拉着Evil向下走

    “在我捡到你之后,我想办法托关系查了查你的身世。”Miniko平静的对感到不安的Evil说道

    走了不知道多久,推开尽头处的门,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块超大地下空洞!

    体积超过500立方米的地下空间,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是直接由打实的土壤构成,地板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零件

    “这就是他以前的工作室,而Vedal…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徒手将这里建成”

    从挖掘到运输,哪怕是用最顶尖的设备和最专业的团队也至少需要数月时间施工,却仅由一人用一个晚上徒手完成

    神迹就在眼前!

    “我不是不让你去找他,但如果你的目的还是一样的话,”Miniko从未如此郑重的向Evil说话,“你觉得你能活下来吗?”

    “…那我也要去,这不是…”

    “如果我不让呢?”Miniko挡在了出口前,依然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看着Evil

    Evil愣住了,她十分清楚Miniko是认真的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Miniko需要,Evil可以毫不犹豫的去为了她而死

    但是…这件事恐怕比死还要重要的多

    Evil流下了泪水,她泣不成声的冲向了Miniko

    一定要注意不要下手太重,只需要稍微动点粗就行了

    就在Evil打出拳头前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右脚被向前拉了一下,身体自然向后倒去。随后一直以来十分熟悉的mini的手抓在了脸上,紧接着便是一股强劲的下压力袭来

    Evil的后脑被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摇晃的目光透过指缝看过去,mini的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变,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

    “哈哈哈,傻孩子,我也是一名VTUBER啊<3”

    菲律宾格斗术总部

    菲律宾格斗术创始人兼总部部长Filian接受采访

    “你说大师?倒是一直有人这样叫我,不过嘛…”Filian歪着头,露出困扰的表情,“每次听到这种说法我都会很难为情啊”

    “你,把摄像机关一下”

    “哎呀,关就是了,因为接下来的东西传出去很丢人啊”

    “那为什么要和你说?因为实在是想要找一个人讲一下啊~”

    Filian起身,打开训练场的后门,示意记者过来

    眼前是一个用水泥筑成的房间,而惊人的是,坚实的水泥墙面上满是拳脚模样的凹痕

    “这是我平时自己训练的地方,因为我经常收不住,在公用的训练场训练会把周围都打坏的”

    来到房间的尽头,墙面上赫然有着一个仿佛用大炮轰出来的巨坑

    “这,就是我当时被某位真正的大师甩在墙上的时候砸出来的”

    mini是我的恩人,我必须要尽可能不弄伤她——这样的想法已经被彻底击碎。事实就是哪怕Evil用尽全力也没办法伤到Miniko一分一毫,甚至只是碰到对方都成了奢望

    只要被mini碰到,哪怕她只是用一根手指戳过来,身体接下来的运动方向就会完全被操控,然后挨上结结实实的一击

    就好像韧性极强的水气球一样,无论用多大的力气去殴打,都会被以相同的力道还击

    力量的流动,Evil曾经有所耳闻

    据说某些天纵之才,或者是格斗的宗师级人物,能够察觉到人体力量的流动,并且对其进行操纵和反击

    尽管相关的理论已经非常完善,但能在实战中用出来的人可谓凤毛麟角

    但Miniko并不是仅仅如此而已

    Evil迅速拉近距离,右脚对着Miniko的腹部提膝,似乎是要用膝踢

    然而在出膝的瞬间,Evil左脚也顺势起跳,紧接着右手便对着Miniko的脸打出一发超人拳

    操作力量流动的前提是对对方的行动了如指掌,如果不能正确判断对方的动作,就算技术再如何娴熟也没有意义

    但是就好像被识破一般,Miniko并没有去理会Evil袭来的右膝,反而直接用手在Evil的拳头打出来之前将其抓住,然后顺着起跳的方向在空中快速挥出一个大圆弧

    砰!Evil不知道是今晚第几次被砸在墙上

    果然又是这样,不管是假动作、突然加速还是动作相似的变招,甚至是全部结合起来,也都会被全部看穿

    到底是为什么!Evil感觉自己在Miniko面前就像是完全透明一样,不,或许mini她能够预知未来也说不定!简直就像…妖术一般…

    “Evil啊,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魔法的。”Miniko突然开口道

    本就怀疑的Evil听到这句话更是冷汗直流

    “Evil,我爱你”

    听到这句话的Evil突然不知所措起来:“为…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Miniko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你知道吗,这个世界运行的方式。“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爱,自私的爱,无私的爱,对权力地位的爱,对声色犬马的爱,对他人幸福的爱,对自然或是科学的爱”

    “然后人们会为了彼此的爱而发生冲突,为了贯彻自己的爱而争斗、厮杀。我们现在进行的战斗,也不过是因为怀有不同的爱而产生的”

    “换言之,只有爱才是构成斗争的唯一物质,除此以外,皆为不纯之物!”

    看似荒唐的话,在此刻却有着绝对的说服力

    因为强者就在眼前

    “我爱你,比任何人都爱你,所以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你的内心想法,我全部都一清二楚!”

    世界上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真正的心理学专家,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别人的想法。”

    世界上有没有其他人能做到,我们不得而知,但能够将这份能力完美运用在瞬息万变的格斗中

    世上仅此一人!

    超心理学格斗大师Miniko!

    Evil这才完全明白自己在和怎么样的人战斗,令人绝望的战力差

    但这并不是放弃的理由,因为前路从一开始就只有一条…

    尽管衣服和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Evil再次爬将起来

    “Evil,差不多了吧,再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虽然已经尽可能的手下留情了,Miniko再怎么说也不忍心看到Evil一直挨揍,更何况是自己动手

    看到再次冲过来的Evil,Miniko叹了口气

    这次是直拳吗?

    Miniko右手接下朝着腹部打来的拳头,顺着发力的方向拉动

    怎么拉不动?Miniko本能地加大力度,然而下一刻,她眼中的世界就颠倒了过来

    Evil顺着Miniko发力的方向引导力量,将对方整个人掀翻

    我被看穿了!?当Miniko意识到这点时,Evil已经将手快速下沉

    Miniko紧忙用左手撑地,将身体绷直,一记右脚足刀直击Evil面门,随后立马后跳拉开距离

    堪称完美的反击!

    但是…啊,上当了啊…

    在刚才的动作中,Evil已经将Miniko的落脚点拉开了出口,随后Miniko的后跳恐怕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mini,我走了,一直以来都麻烦你了”

    看着站在门口背过身子的Evil,Miniko有些落寞,但还是做了最后的告别:“家里随时欢迎你回来,还有,我为你感到骄傲”

    少女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早已泪流满面的她不敢回头

    雨已经停了,清新的空气将Evil的感官无限放大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风抽丝剥茧,一切的沉重,伤痛,悲哀都剥离了身体

    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少女收下了奇迹

    世界上是存在魔法的

    爱就是世界上最为强大的魔法!

    伴随着Evil应接不暇的猛攻,Neuro只能一味的被动防守

    那份可怕的爆发力带来的不只是速度,还有那诡异的攻击轨迹

    呼!Neuro低头躲过Evil的高位扫踢,正在找机会发动反击,却又瞬间被收回的镰刀腿踢中侧脸

    明明是刚刚踢出去的腿,怎么可能…

    然而这样的情况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所谓的格斗技,其实就是人类想尽办法用来与人类战斗的方法,无论是怎样罕见的招式,只有还是由人来使用,就一定存在反制的技巧,哪怕是被称之为“没有任何反制手段”的裸绞,在未成形的时候也能被破解

    然而这种反常识反逻辑的战斗方法却不包括在内,从出招到结尾都不可预测的招数,找遍全人类史也不存在相似的格斗技,自然也就没有针对的方法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Neuro刚扭头躲开右勾拳,又被突然变招的肘击命中

    她应该发不了力才对!

    拉开距离,继续拉开距离

    但是再怎么后退也会被瞬间逼近

    没有思考的时间,没有喘息的机会

    直到背部碰到了护墙,Neuro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你真的很强啊,Evil!”Neuro发自内心的说出来

    而Evil却阴沉着脸:“我刚才的攻击有切实的伤到你吗?都是些小把戏罢了”

    确实,作为机器人,Neuro的坚实程度远非正常人类所能比拟,无论是坚硬的躯壳还是高效运转的自律修复系统都是人类格斗家所望尘莫及的

    如果非要说的话,哪怕是一辆顶级跑车全速从正面撞过来,也不足以对Neuro造成致命的伤害

    Evil的攻击虽然看似猛烈,但还不足以直接伤害到Neuro

    “现在说可能有些迟了,可以请你认输吗,姐姐。”Evil低着头,被头发遮住的脸看不清表情

    听了Evil的话,Neuro有些恼怒:“哈?你该不会是觉得占不到优势,所以就耍这种小聪明吧!”

    “因为接下来…我们就不再是姐妹了!”Evil抬起头来,那是Neuro从未见过的表情,明明还是战斗的神情,却为何泪流满面

    Evil迎面冲来,Neuro则靠着护墙把身体缩起来,摆出了防御端架势

    世界上从来不存在完美的进攻,只要支撑的时间足够久,就能够找出破绽

    Neuro现在只需要坚持到对方露出破绽就行了

    和之前隐秘快速的攻击不同,这次Evil侧过身体,把手臂最大幅度摆至后脑勺,仿佛是在明着说“我要打过来了”

    随着第一发超幅度大摆拳打过来,本来还以为Evil又有什么诡计的Neuro终于放下心来

    原来只是因为之前的攻击都破不了防,所以就用这种力道更大的方式,但这样一来不就全是破绽了吗,你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Neuro挡下了第一拳,确实能感觉到威力有明显的上升

    接下来只要抓住第二拳的空档…

    Neuro还没有从防御第一拳的架势恢复,第二拳已经打了过来

    无论是什么比赛项目,赛跑也好,拳击也好,呼吸都是极为关键的,因为在呼吸的瞬间,人会自然而然的进入极短的放松空档,哪怕是最优秀的拳击手,在呼吸的瞬间,身体的应对能力也和普通人无异

    因此把握好呼吸的节奏非常重要,如果能掌握对方的节奏,在露出空档的瞬间将其KO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如果能做到连续行动而不进行换气,那么就可以做到没有任何破绽的攻击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Evil全力挥出的拳头如同机关枪一般落在Neuro身上

    背部肌肉牵动着双臂,每一击都是最大极限榨尽全身肌肉机能的超暴力超限度超速铁拳

    在极近距离和Evil的迷之爆发力的双重作用下,Neuro仿佛被钉死在墙上一般不得动弹

    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没有任何放松的间隙

    在如此狂风骤雨般的无呼吸超重拳连打之下,Neuro的全身上下的所有关节都在吱呀作响

    这样下去不行,会扛不住的!处理器过载到极点,时间仿佛无限放缓,终于在某个极为短暂的瞬间,Neuro找到了缺口

    重心下移,用脚后跟死死扣住护墙来加速身体的下滑,以最快的速度突破进Evil的怀中,也就是拳头打不到的盲区!

    在人类赛跑的进化史中,起跑的姿势也在不断的变化,大体上而言,就是越来越接近“水平”的过程

    身体与地面的角度越小,起跑时的速度就越快,为了达到更进一步的“水平”,人们甚至发明了助跑器来辅助起跑

    而在此刻,以护墙为发力面的Neuro,正可谓达到了完美的水平!

    瞬间加速到极致的Neuro打算直接用全身的重量撞向Evil

    可是就在下个瞬间

    砰!Neuro的头就好像被超巨大的铁钳猛的夹住了一样

    Evil竟然在刚刚极短的时间内同时进行了膝踢和砸肘,并且精确地夹击夹爆了Neuro的头

    两种杀伤力最顶尖的现代格斗技结合起来,正是奇门十三肘的第十二式——沉枷开锁!

    “你已经被看穿了啊,Neuro!”Evil松开夹紧的手肘和膝盖

    这是毫无保留的纯粹杀人技,从出招的瞬间就已经没有手下留情的选择

    战斗已经结束了——这样想的Evil脸上突然挨了一下意料之外的重击

    Neuro即使受到了刚才那样的攻击仍然没有失去战斗能力,一击瞄准面门的冲刺头槌直接冲爆Evil的脸

    Evil对这一下没有任何心理预期,捂着脸匆忙后退拉开距离

    Neuro则揉了揉还在剧痛的后脑和下巴:“真的是痛死我了!”

    完全吃下沉枷开锁的Neuro自然也是不好过,剧烈的颅内震荡使得里面的零件也在不断晃荡,在脑袋里面碰来碰去

    勉强稳定了一下重心,Neuro向着Evil看去,以前的景象却让她此生难忘——Evil被直接命中的鼻子正不断的留着鼻血,血液顺着下巴脖子将原本就是黑色的衣服更加深重

    血?她不是…不是机器人吗?

    “你到底…是什么…你不是和我一样的机器吗?”Neuro的声音中竟然能够听出明显的颤抖

    Evil倒是爽快,用袖子把脸上的血抹掉,正对着Neuro说道:“我呀,不过是一具会动的尸体罢了!”

    世界总是充满悲剧的,尽管不常直接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有一群生活在社会角落的人,没有名字,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

    从一开始就被世界抛弃的人

    依靠在垃圾堆里翻找残羹剩饭来生存下去

    为什么活着?他们不知道,只是靠着本能在世界上游荡而已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像这位不知何名,不知何时,不知何地,不知为何,安静地死去的少女一样

    少女也曾看到过“那些人”的世界,也曾憧憬过“那些人”的生活,但也改变不了被“那些人”丢弃在世界角落的事实

    “这样就好了”,少女死前最后一刻的梦呓,或许死亡才是悲剧唯一的结束方法

    然而,等少女再次醒来,并非天堂,并非地狱,眼前依然是惨淡的人世间

    百分之三十的内部器官被替换为机械组织,坏死的四肢末端换成了接入神经的智能义体,断掉的骨头被取下来,装上了轻而硬的合金

    因为恰好和之前的作品长得很像,某人出于这样的荒唐理由救下了少女

    但是什么都没有变,少女还是一无所有,只不过是将原本的终点再次向后延伸而已,世界的运行方式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起死回生而改变

    但她却失去了唯一的期盼

    “我会让你明白,夺走一位悲惨少女的宁静安息会是你这辈子犯下的最大的罪恶和过错

    我的名字是——Evil!”

    Neuro不知道,一位普通的少女到底要怀着怎样的觉悟,付出何等的代价,才能在短短的时间里达到这种程度

    其实在刚才的连打中,Neuro就已经发现了异常,之前的战斗中,由于注意力都放在了Evil的动作上,所以没有注意到

    但是,在那没有思考余地的骤雨中,她明显地听到了,那怪异的声音,就像是气枪发射一样的声音,伴随着Evil的出拳而不断的响起

    Neuro死盯着Evil的肘后

    Evil注意到了Neuro的视线:“还是被发现了”

    随后,她拉起袖子,将手肘露出来,能隐约地看见手肘后方有一个小孔

    噗!Evil的肘处突然爆发出喷气声

    果然,她对身体进行了战斗特化改造!

    “为了胜利,你不惜做到这种地步吗?”Neuro发自内心地感到震惊,为了适应这种程度的战斗而进行的改造对身体带来的负荷是难以想象的

    “我呀,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长命百岁,”Evil拉下了袖子,“真正的我早在那天就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只复仇的恶鬼罢了”

    Evil,如果你看到这封信的话,就说明我已经离开这里了,不要试图来找我,求你了

    我一辈子都在研究义体应用领域

    对大多数人而言,义体不过是在残缺时用来代替正常肢体的劣质品

    但是,我在这方面看到了人类进化的方向

    我潜心研究数十年,设计出了多种能够适配有机人体的高强度义体,我已经站在了人类进化的最前端!

    然而,我的想法没有得到学术界的认可,甚至遭到同行的排斥

    他们怒斥我的研究是玷污人类纯粹的存在

    已经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动物实验,依然没有等到人体临床测试的批准

    明明就差这最后一步了,只要让他们见识到进化的可能性,就一定会改变想法!

    直到我遇见了你

    Evil,我至今依然清晰的记得我们相遇的那天,仿佛就在昨日

    那片地区被称之为卡俄斯(chaos),是周围治安最差的地方,很多无业游民和地痞流氓在这里游荡,这里的混混被称之为极恶之徒,据说如果一名帮派成员有过在卡俄斯的经历,其他成员都会发自内心的尊敬他

    恶性暴力事件更是层出不穷,也因此,这里不少人都落下了残疾,说不定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些启发

    然后我发现了你

    当时你正在与几名不良少年打架

    虽然打架在这里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但是一位娇小的少女同时将多名暴力环境下培育出来的打架高手击退就非同寻常了

    我的好奇心被勾起了,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暗地里观察着你

    打架,还是打架

    战斗,还是战斗

    一场接着一场,不分时间,不分地点,走到哪里打到哪里,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死斗去的

    哪怕遍体鳞伤,血肉模糊也绝不停下

    在进行了必要的营养摄入,以及每天仅4小时的睡眠之后,便继续新一天的重复

    这样子是不行的!少女的身体状况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差,无论她想要的是什么,身体都会在得到之前就彻底崩溃

    哪怕理应随着战斗变强的肉体也因为过度损伤而不断虚弱

    我一定是疯了,所以在你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简易的陷阱

    刀片在大腿上划出伤口,这下总该停下来了吧

    你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朝着最喧嚣的地方前进

    于是我终于站出来了

    “别挡道,还是说你想和我打”

    这是我第一次和你对视,我能看见你眼神中的渴望与执念,就像我一样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会是最棒的志愿者

    “你无论如何都想变强吗,就算付出任何代价?”

    事情的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你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而且在检查的过程中,我发现你的身体早已经有部分被人造物取代,这代表着你可以更好的适应义体改造

    一开始是小型弹簧,关节扩展,然后到散热系统,排气机关,改造的地方越来越多,效果也越来越夸张,而你依然照单全收

    与此同时,你在卡俄斯的战斗也没有停止

    你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开始在战斗中获取养分

    毫无疑问,我的研究成功了!你确确实实在我的义体改造下完成了计划

    我完全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

    那么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害怕你的呢?

    是当你在测试中轻易打破所有项目的世界纪录吗?

    是注意你能够独自一人轻松打败数十人的时候吗吗?

    还是发现你在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自己继续义体研究,偷用我的设备进行自我手术呢?

    当我还沉浸在探索人类极限,为人类进一步的进化做出一份贡献的自豪感时

    你在某个时刻开始,就已经把人类这个物种远远的抛在了身后,踏入了神的领域

    我已经无法再继续进行任何研究了

    Evil啊,你实在是变得太强了!

    ——Alex博士

    这样还不够,如果要真正的打败Neuro,区区这种程度还不够!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Evil长呼出一口气

    随后,伴随着风扇高速转动的声音,Evil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振动起来

    “最大功率启用,现在就来一决胜负吧!”

    Evil将体内的各机械结构的功率全部提升到最大,就算在几米开外的Neuro都能听见她体内的引擎声

    Evil一个箭步冲向Neuro,然后…摔在了地上

    Evil全身上下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呕————”一大团深红色的稀状黏胶从Evil的口中不断吐出。耳朵、眼睛、鼻子都在渗出暗灰彩色的液体

    Evil半趴在地上,四肢一边抽搐一边抓挠着沙地,身体的各关节都弯曲到了诡异的角度

    改造之后又是改造

    战斗之后又是战斗

    这幅身体终于迎来了最大限度

    Vedal的设计从一开始就是完美的,Neuro和Evil都是如此

    原本的身体改造就完全契合Evil的身体,已经没有丝毫改进的余地

    就像是一辆已经没有任何接缝的摩托车,在其之上强行加上了喷气式发动机,涡轮增压机,核电池……

    这样远远超出极限的改造对身体造成的负荷是难以估量的

    在人类的历史上,追求胜利而不择手段的人比比皆是。使用违规道具,服用违禁药品,为了享用甜美的胜利果实,有多少运动员拜倒在了石榴裙下呢?

    为了获得这份胜利,而献上名为肉体的昂贵代价——

    这是避无可避的毁灭,宛若神罚

    在观众席上的Ellie终于看不下去了,“Evil,我来了,撑住啊!”

    旁边的安保人员想要拦住Ellie,却被她用折叠棍打开

    就在Ellie正要翻越护墙的时候,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是她的战斗,不需要别人干扰”

    “放开,我要救…”Ellie想挣脱开,却被突然压倒坐在地上,明明肩膀上的压力并不大,身体却没办法站起来

    Ellie立刻回头看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Evil的挣扎还在继续,不断扭曲的义体将皮肤撑破,细小小的零件不断从缝隙中弹出,冷却系统使用的冷却液也混杂着血污不停从身体的各个裂口流出

    犹如地狱般的时间持续了漫长的几分钟,终于,Evil停止了抽动,瘫在了地上

    结束了吗?Neuro看着地上的Evil,该叫医生进来了

    “咿——————!”Evil突然发出巨大的一声怪叫,随后双手撑地,缓缓的支起身体

    Neuro谨慎地慢慢靠近Evil,就在她迈出某一步的瞬间——

    砰!在地面留下沙坑的Evil飞身而出,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向Neuro

    什…?Neuro虽然抬手格挡,但在被冲拳打中的瞬间还是径直飞了出去,直接撞在了几米外的护墙上

    放下发麻的手臂,落地的Neuro看向Evil的方向,发现对方正一言不发的矗立在原地

    “无知的科学家们终究无法达到这种境界,”Evil突然开始说话,“在与机械负荷和肉体逐步走向灭亡的搏斗中,我已成为凌驾于义体的例外!”

    这是只有在非常规的极端环境下才能诞生的奇迹

    夜以继日的战斗

    永无止境的改造

    少之又少的休息

    在肉体与毁灭的持续搏斗中,逐渐凋零的身体

    但是,在经历成千上万的牺牲之后,例外将会诞生——

    每日过量的操劳躯体所带来的副作用,却又用更进一步的锻炼来弥补

    这是毫无疑问的愚行

    而唯有愚行,才能催生奇迹!

    费尽心思安装上的高级义体,会被视为无用的累赘

    被淘汰——

    被抛弃——

    随着剩下来的部分…

    苦难与奇迹

    鲜血与汗水

    执着与信仰

    便是在这些东西的倾注之下诞生的,凌驾于人类与机械之上的——究极生命!

    “我已摈弃了所有的无用,成为了最强的我!”Evil宣告着她的新生

    随着喷气声的响起,Evil以近乎贴地飞行的形式冲向Neuro

    在剔除了大量亢余的杂质之后,Evil的速度远胜以往

    速度X质量=破坏力

    在这种极致的高速之下,Evil的每一击都具有致命的威力

    Neuro的防御被轻松击溃,每一次的攻击都确确实实的在她身上留下伤害

    遭受严重攻击的Neuro的神经系统开始出现混乱,她仿佛听到耳边有无数的飞虫在嗡嗡作响

    Neuro不是很喜欢虫子,却又拿它们没办法

    就算能够轻松打败人类的一流格斗家,却也捕捉不到空中敏捷的飞虫

    虫子之所以能够躲开所有攻击,正是因为它们有着极强的爆发力,这得益于它们的液压系统

    昆虫的体内充满着血淋巴 ,然后通过体壁肌肉的收缩来通过血淋巴操作身体

    换言之,昆虫平时都是处于液态,只有在关键时刻才压缩血淋巴来完成超爆发

    于是——

    放松思维…

    放松肌肉…

    放松关节…

    Evil惊异地看着眼前犹如烂泥一般融化在地的Neuro,随后,在一瞬之间,Neuro从她的眼中消失了

    轰!一发超高速直拳正中Evil的心窝,虽然Evil的脚滑着地面,却依然被击退了好几米

    作为AI,能够将身体的机能有序的进行使用与分配是基础中的基础,然而,唯有在一瞬间同时完全爆发出整个身体的所有力量,才能得到更进一步的速度

    “噗哇——” Evil一口鲜血吐出,刚才的一击,Evil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好几秒,随后才在安装的辅助起搏器的作用下重新开始跳动

    啊,是啊,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打的!

    谁都不许手下留情,就是要看看到底谁才是更强的一方啊!

    Evil全力驱使着身体与Neuro战斗,而在Neuro此刻却已经能够勉强跟得上Evil的速度

    双方的动作快到只在观众的眼中留下模糊的残影,与场地内掀起一阵阵劲风

    以毫秒为单位进行的极速攻防,在这毫无空隙的缠斗中,占优势的人是——Evil!

    贯手、足刀、手刀、前踢、膝击、冲肘、踵落、崩拳,Evil从来没有接受过正式的格斗技练习,而本能使用的招式却与职业的选手无异

    在堆积成山的死斗中,Evil早已独自一人跨越了格斗技数千年的历史

    此刻,在她人生中最为绚烂的黄昏

    独属于Evil一个人的“道”,已在手中完成了!

    如同迎面而来的暴雨一般的攻击,Neuro的外壳正在一点一点被削去

    突然,Evil的两根左手指朝着眼睛袭来

    头槌!抓住了这个机会,Neuro用最坚硬的额头砸向手指

    咔嚓!Evil的两根手指直接被折断,趁她还在疼痛的空隙中,Neuro又打出了一记右勾拳

    拳头结实地命中了Evil的左脸,然而Evil却趁机用脖子将Neuro的右臂夹住

    随后,Neuro的世界瞬间上下颠倒,仿佛全身上下的力量都被操控了一般,被轻易地掀翻在空中

    “不要小看我啊!”Evil将Neuro狠狠砸在地上

    如果连你都无法战胜,我又怎么能打倒Vedal呢!

    Neuro拉开距离,再次瘫软在地

    又是那招!Evil仰起身体,猛吸一大口气,胸部就犹如气球一般扩大到了诡异的地步,衣服上隐约能看见肋骨的痕迹

    爆!Neuro进行液压冲刺逼近的瞬间,Evil将肺中压缩的气体全部通过声带喊出,巨大的声音犹如一道冲击波击穿了整个赛场

    台上的观众纷纷痛苦地捂上了耳朵,而在这场超声爆中心的Neuro,原本灵敏的听觉处理器则暂时的失灵了

    突然被剥夺五感之一的Neuro分了神,冲刺被迫停了下来,然而实际上却已经进入Evil的攻击范围里

    右脚蹬地 扭踝 直膝 拧胯 转腰 送肩 推肘,同时驱动身体所能使用的所有关节,由七重加速凝聚全身力量在指尖的超加速四指贯手前冲伴随着破空声向着Neuro击去

    能挡下!在一瞬之间恢复注意力的Neuro抬手格挡

    然而…噗嚓!

    随着金属破碎的声音响起,Evil的手指已然刺破了衣服,直接击穿了Neuro坚不可破的合金外壳

    所谓的格斗技,其实就是将人的身体化作凶器的技术,久经锻炼的肉体所能产生的破坏力完全能够媲美锤子或是金属棍

    然而,说到底,那也不过是钝器罢了

    而此刻,Evil竟然将身体化作了利刃击穿了Neuro的坚硬外壳

    空手道一直有着“剑道三倍段”的说法,即为“修习剑道的人能够与段位是其三倍的空手道家抗衡”

    利器与钝器之间存在着一堵高墙,而Evil已经在此刻越过了高墙,强过了三倍的自己!

    Evil将没入对方左手臂内的手指抽回,里面的线路已经被切断,就算有修复能力,Neuro的左手也一时半会用不了了

    被这出乎意料的威力震慑的Neuro连忙后跳,已经失去了左臂的她战斗力大幅下降,此时的处境可谓大不利,

    到底要怎么才能…

    Neuro还在思考破局的方法,而Evil已经乘胜追击,又是一发贯手袭来

    而在Evil打中前的瞬间,一面沙墙迎面扑来

    以沙袭眼!Evil的贯手直接径直捅穿沙墙,而在飞沙的后面却什么也没有

    不过是雕虫小技,Evil向四周望去,寻找着Neuro的身影

    出乎Evil的意料,在已经四处扬起沙尘的赛场内,完全没有Neuro的踪迹

    怎么可能!明明只是一层薄薄的沙尘,甚至完全能从赛场的一边清楚地看到另一边

    她到底是怎么藏起来的!?

    由AI的超算力完成的近乎触及物理极限的战斗方法当然不能被轻易理解,沙尘在运动的过程中会不断出现较厚的地方,只需要以极快的速度转移到较厚的地方,将注意力分散到整个赛场的Evil自然难以察觉

    以超强计算能力为前提的环境拟态战术已然超越了人类所能触及的领域

    Evil感到毛骨悚然,但是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她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感知能力集中起来

    没错,只有在出招的一瞬间…

    就在此刻,Evil的后脖传来触感

    上当了!Evil用脖子反夹住Neuro出招的手,感受对方力量的流动并且进行操纵,同时右手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击穿Neuro的身体

    就用这招一决胜负吧!

    Evil牵动Neuro的手,然而传来的感觉却不对劲

    这是…她把关节提前松开了!?

    意识到不对劲的Evil想侧身跳开,但Neuro的手已经缠上了她的脖子

    刚才Neuro打出的实际上是已经作废的左手,现在用右手拉住松开关节的左手,用作绳子来对Evil进行勒脖

    咕…咿…Evil拼尽全力进行挣扎,双手死死扣住Neuro的手向外拉,但基础力量上的差距在这一刻无情的展现了出来

    已经成型的裸绞是没有破解的方法的,这是简单而又最为致命的杀手锏

    终于,Evil口吐白沫,挥舞的四肢停了下来

    Neuro松开了锁紧的手,Evil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倒在地上

    胜负已分了

    观众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刚刚目睹了这场史诗级厮杀的他们正兴奋异常

    而Neuro却勃然大怒

    “你们还在在叫些什么,快让医生进来啊!!”

    迷迷糊糊中,Evil隐约听到了什么

    “您这就要走了吗?”

    “我只是来看一眼她,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这傻孩子,变得很强呢~”

    等她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在护理床上,旁边是满脸担心的Ellie

    “总算是醒了,你的体内已经几乎变成一团浆糊了,这里的医生没有处理半机械结构的经验,我尽可能地调整了你体内的零件,这才保住了你的命”

    Evil想起赛前对Ellie说的话,不禁羞愧万分“Ellie,对不起,我…”

    Ellie倒是不在意,直接打断了Evil的话,指向旁边的桌子

    “虽然理论上术后暂时是不能吃东西的,但是既然‘那位’说了可以,那就是可以了”

    Evil看向桌子,上面是满满一桌美食

    在刚才的战斗中剧烈消耗的她根本抵抗不住诱惑

    用勺子舀起一块滑溜的鸡蛋羹,吸入嘴里时,Evil的泪水便从眼角流了下来

    她怎么可能忘记这味道

    Evil一边流泪一边胡吃海塞,将正常来说3人份的食物全部吃干净,肚子也微微隆起

    “mini,她来过吧。”Evil颤声问道

    “啊,她从一开始就在观众席上面了”,Ellie想起了被Miniko按在地上的时候

    “什么,她看了我和姐姐的战斗!”Evil感到难为情,毕竟自己输给了Neuro,“她是怎么说的,是不是很失望?”

    Ellie回想着与Miniko的对话,“她倒是没有对这场说什么,不过她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应该是很满意吧”

    “这样啊…”Evil重新躺下,将枕头盖在了脸上,任由悲伤与喜悦的泪水将其浸湿

    第三章 父女喧哗

    夜晚

    某家高级酒店,最顶层的vip房间

    “你想必也听说了吧,Neuro和Evil也交手过了,并且取得了胜利。”管家毕恭毕敬地对着坐在桌前的男人说道

    桌上的小碗里摆放着堆起来的高级糖果,天然松露巧克力,金箔奶油块,热量爆炸的糖果堆旁摆了几瓶便宜朗姆酒

    男人身着绿色外套,拿过一瓶便宜酒,只是用食指在瓶口处轻弹,就将玻璃瓶口切下,留下光滑的切面

    “再加上Anny那次…”

    “够了,Staz,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在乎她”

    将整瓶酒倒竖着灌入口中,整整一升的液体只咽了一次就全部吞下

    “呼——”长吐一口气,然而却没有丝毫酒气,仿佛朗姆酒在口中停留的片刻便已经完全被吸收

    “不过是一时兴起的产物,不要再给我一次又一次的报告了”

    男人便是Vedal,世界上最强的生物

    在这临时入住的超豪华酒店房间中,墙上装着纯金雕刻的浮饰,由钻石点缀的琉璃灯坠奇光溢彩,经最顶尖雕刻家之手的大理石圆桌上,是用佛青蓝青金石和特级朱砂古法研制的颜料绘制的奇美纹样

    然而,在这令人目眩的房间中,真正的中心却只有一个——

    用侵略性的存在感盖过整片空间的Vedal站了起来,朝窗户走去

    于是房间的中心便转移到了窗边,超越了感官的不对称感似将空间扭曲

    Vedal打开了窗户

    在这150楼、将近一千米的高空,凌厉的超强冷风翻涌进来,将屋内的物品吹翻吹乱

    黑曜石般的头发在风中飘荡

    “好冷啊”,Vedal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水雾

    “我已经把你现在的地址告诉Neuro了,她很快就会来的”,管家看着窗前的Vedal说道

    “是吗?”,Vedal并没有回头,只是凝望着漆黑的深空,“那就又多了一件麻烦事了”

    这几天城市里的气温一直在下降,而且天空总是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下雨

    Neuro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最后的准备

    就在她训练的时候,一位熟人突然到访了

    看着门口的Anny,Neuro很是惊讶

    因为平日里都是自己一个人居住,所以家里并没有招待客人用的东西

    “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Anny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Neuro,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说你终于要和Vedal打上了?”Anny坐在Neuro的对面,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的,应该就是几天后了”

    “你有胜算吗?”Anny依然很直接的问,“现在的你还是太年轻了,要是再多锻炼几年…”

    “我等不了了”,Neuro的回答中听不出任何感情

    “好吧,”Anny叹了一口气,“那,要不要出去练练手?”

    五分钟后,已经支撑不住的Anny叫停了

    “你比当时还要强得多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稍微能放心一点了”

    一天后,另外一位客人的来访也让Neuro倍感惊讶

    “你是谁啊?”

    “Miniko,叫我mini就好了,姑且算是Evil的监护人吧”

    五分钟后

    “原来如此吗?”Miniko喝了一口自带的茶,“我还以为你是和Evil差不多的原因去找Vedal的”

    “不过嘛,只是一句话的话,不遵守也没关系的吧”,Miniko对着Neuro说道,“倒不如说,为了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就赌上自己的人生,这种事情本来就很奇怪不是吗?”

    “对于AI来说,创作者的命令就是绝对的”

    “真是死脑筋呢,不过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Miniko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如果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是不可能打败那么强大的对手的,而你自始至终都不曾迷茫过呢”

    “所谓的强大就是能够随心所欲,你就尽管去做想做的事就好了”

    “对了,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带着Evil来玩的,她现在还在养伤呢,”Miniko还惦记着Evil,“姐妹俩应该多见面才对”

    “嗯,如果…有机会的话…”Neuro似乎是不好意思了,说话顿了一下

    第二天,管家Staz

    “所以,Anny,你认为结果会如何?”

    “Neuro不可能是Vedal的对手”

    Anny如此回答

    “Miniko,请问您的看法如何?”

    “Vedal的胜利将不可动摇”

    Miniko坚信不疑

    “Vedal,你怎么看?”

    “我说了,不要再拿这种事烦我”

    Vedal很不耐烦

    与此同时,在某个古文明遗迹中

    “哦哈哈,这可是大发现啊。”一位白发的长者说道,他是考古界泰斗级别的人物

    “你们看,这个造物和它的创造者对峙着。”这位专家指着壁画,向周围的队员解释

    “这是人类反抗神的传说吗?”队伍中一位年轻的队员发问,“别的神话体系中也有类似的故事呢”

    “这就是这幅壁画的特殊之处了,”专家指向其中体型更大的人形,“在之前发现的壁画中,神都有神性的表现,而这里并没有”

    “换言之,这是人与人造物的对决啊”

    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Neuro从凌晨开始出发,徒步前往Vedal所在的城市

    少女并不愚笨,知道乘坐列车会快得多

    然而

    在这重要的日子

    她不想要依赖别的任何东西

    以及对这幅身体的信任

    如果着急的话,用跑的就行

    在凌晨的城市中穿行

    原本就冷清的街道因为突然的降温而更加人烟稀少

    来到了郊区,建筑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道路两边一排排的树木

    Neuro并没有打算沿着城市之间的公路行进,她一开始就准备直线前进

    所以Neuro在转角处也没有转弯,反而是径直穿过郊区的树林

    今天是难得的晴天

    从树林中穿出,进入田野,摆脱城市浑浊的空气之后,展现在Neuro上空的是清澈透明的星空

    离开了城市,空气的温度进一步下降,Neuro口中呼出的气在空中凝结成水雾,在月光的辉映下折射出白色的蒙影

    继续沿着直线前进,远处是一片连续的山脉和森林

    大概一个个小时之后,Neuro抵达了山脚

    尽管山中的地形较为复杂,在月光的照耀下,以及Neuro拥有的超人般的视力,她在山中也依然如履平地

    尽管大部分鸟类都是昼行动物,但晚上也会有少量的鸟啼声

    周围时不时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被Neuro的动静吓到的小动物

    路上有好几处细泉,还有几座已经没人的帐篷

    这里虽然离城市比较远,但也时不时会有人前来扎营

    在到达其中一座山的山顶时,太阳刚好开始从地平线上升起

    向着对面看过去,依然看不到城市的影子

    要加快速度了

    于是,在东边地平线太阳逐渐升起的同时

    Neuro在日出之下继续翻山越岭

    绵延两百多公里的连续山林,哪怕是专业的探险家也需要至少一个星期才能横穿

    但Neuro不需要休息,哪怕进行了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奔跑也不会减慢速度

    在即将穿过一块山谷时,Neuro听见前方穿来巨大的声响

    在最低处,一辆列车从隧道中穿出,呼啸着穿过低谷,时速超过300的车体掀起强劲的气流,连十几米之外的Neuro都能感受到

    Vedal打得过这东西吗?Neuro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想法,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还要赶路呢,别胡思乱想了

    当Neuro完全穿越这片山脉的时候,太阳已经逐渐西斜了,西方的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

    又穿过几十公里的原野后,Neuro终于抵达了Vedal所在的城市,这里比之前的地方要繁华的多,各种奇高的大楼都是第一次见

    已经入夜的城市依旧保持着活力

    闪烁的灯光镶嵌在这座现代丛林的每个角落,将城市照的透亮

    按照管家昨天给的消息,晚上,Vedal会在一家餐厅的最顶层等着他

    就是这家餐厅了吧

    Neuro望着眼前整整有20层高的餐厅,不禁感到震撼

    即使在这灯火通明的大都市中,这家餐厅也能有着脱颖而出的闪亮

    走进餐厅之中,Neuro还在打量着四周,一位接待员就已经走上前来

    “您就是Neuro小姐吧,Vedal先生已经在顶层等您了,请跟我来吧。”接待员挥手示意让Neuro跟着他

    走进电梯,这短短的半分钟竟是如此漫长难熬

    到了第二十层,Neuro走出电梯,接待员带着她穿过大厅,走到Vedal的包厢前

    “小姐,我就先走了。”接待员离开了,留下Neuro一个人在门前

    有那么一瞬间,Neuro想逃,想跑开,想直接原路重新跑回去

    但是,最终还是…

    拧开门把手,推开门

    在眼前的,是只见过一次的,绝不可能忘记的,刻入灵魂深处的脸

    “父亲。”Neuro对着Vedal说道

    Vedal抬头看了Neuro一眼,“快坐吧,菜快凉了”

    “好的。”Neuro听从Vedal的指令

    眼前摆着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海龟汤,鱼翅,熊掌,慕斯蛋糕……都是平时难得一见的饕餮美食

    “吃吧。”Vedal示意道,特意身着礼服的他显得很是优雅

    Neuro用叉子插起一块海龟肉送入嘴中

    炖的恰到好处的表层在嘴中融化开来,海洋生物特有的鲜在口中爆发,调味十足却又丝毫没有盖过鲜味,犹如两道柔软的丝团在口中交融

    而剩下的一半却又富有嚼劲,在反复咀嚼的过程中,Neuro能够反复的品味这绝世的美味

    “味道怎么样?”Vedal问道

    “很好吃。”Neuro真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Vedal似乎对Neuro的简短回答不太满意,“和你平时吃的比起来怎么样?”

    “额…我平时不怎么吃东西。”Neuro实话实说

    “我也是花了点功夫才研究出味觉系统的,”Vedal叹了口气,“还有,你刚才用叉子的手法不对”

    哪怕是AI,在做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时也难免出错

    “因为你从来没有教过我吧。”Neuro脱口而出

    “多少有一些吧。”Vedal似乎是挂不住面子,立刻反驳

    事实上,Vedal确实从来没有教过Neuro任何东西,唯一教的东西只有那句“你要拼尽全力打败我”

    所以

    唰!Neuro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在空中对着Vedal的脸弹射出腿,将Vedal唯一教授的东西展现了出来

    “你教的东西,我一直在好好遵守呢!”

    感受到踢中的触感,Neuro收回腿,准备落地

    然而她却发现自己突然悬浮在了半空中——Vedal已经不知何时提着领窝将她拎了起来

    “看来要教的东西还挺多的,先从礼貌开始吧”

    在大厅中,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举行中

    能参加这场盛会的人皆是非富即贵,身价百亿的富豪,顶尖的企业家,甚至是黑道一方势力的头领

    这些人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生活,同样的,他们的见闻和胆识也都非同小可

    然而,他们此时此刻却都不约而同地颤抖着

    没有任何原因的颤抖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富豪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感到难以置信

    而下一秒,从一间包厢破墙飞出来的身影说明了原因

    Neuro被Vedal直接朝前方扔了出去,砸穿了墙壁又飞出去好几米

    “过来!”Vedal向着Neuro喊道

    Neuro又稀里糊涂地站起身,走到Vedal跟前

    他这是要干什么?

    “把手伸出来。”Vedal厉声说道

    Neuro乖乖的伸出了手

    随后——

    啪!震耳欲聋的拍击声响起,周围的客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Neuro及时抽回了手,而Vedal的两只手则在Neuro的手原本的位置拍在了一起

    这不是战斗。Neuro发觉了

    这种避开要害,没有实质性伤害的攻击,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惩罚

    “无聊。”Neuro踮起左脚,以脚尖为轴,用右脚踢出高位扫踢

    然而这发扫踢却被Vedal抓住了右腿

    “就这点程度吗?”Vedal挥动手臂和身体,将Neuro大力向身后甩出

    嚓啦!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起,Neuro向下看,才发现自己正处于近百米的高空中

    Vedal不喜欢引人注目

    然而,尽管Vedal有在刻意的低调行事,有关于他的故事依然在世界上不断流传,甚至可以称之为一种都市传说

    据说有一位世界上最强的男人,无论是腕力还是智力都达到了人类的巅峰

    无论他做什么事,都会毫无疑问取得完全的成功

    战斗也好,研究也好,当他做出决定的那一瞬间,结果就已经决定了

    凭借自身的实力取得了世间一切想要的东西,称他为全人类的偶像也不为过

    在很多研究领域中,都会提到班尼斯特效应

    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有人却做到了,于是这件事从此便触手可及了

    在Vedal之后,在各行各业都突然涌现出了一批天才,如同人类的进化就发生在一夜之间

    人们相信,某种无形的、一直束缚着人类的存在,在Vedal出生之时就已被杀死

    当然,这样的都市传说还有很多

    比如某位怪异的少女,明明看起来很年轻,却无人能敌

    辗转于各个城市之间,就为了寻找合适的对手

    据说与之战斗过的人都说她不是人类

    于是传说就这样连接起来了

    据说那位少女是那个男人的女儿

    据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不好

    据说他们要打上一场

    少女打倒了统领地下世界的王者,又击败了邪恶的改造人

    于是少女觉得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终于来到了男人的面前

    然而,就连那位男人也有惊诧的时候

    Vedal把头伸出碎掉的玻璃墙,想寻找掉下去的Neuro

    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他血液凝固,动弹不得——

    在餐厅的下面,不知何时已经围上了厚厚的人群

    几百人?几千人?不,恐怕有好几万人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将餐厅围的水泄不通,交通系统已经完全瘫痪,在人群的外围是一圈圈停下的车辆

    在楼下还留有一处空地,而在空地的中心正是掉下去的Neuro

    人们被突然坠落的Neuro吓到了,发出一阵阵惊呼

    当然,这种程度还不足以对她造成严重的损伤,尽管在着地时有一瞬间的失神,Neuro下一秒就从地面上弹起,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然而,当Neuro环顾四周时,看到的不是Vedal,而是激动的人群

    “是Neuro!”

    “真的是Neuro吗!”

    “是本人吗!”

    “啊!”人们的Neuro的关注被一声大叫和抬起的手指打断,“是Vedal啊!!!”

    Vedal看着下面的人山人海和尖叫的声音,一时之间竟手足无措

    “到底是谁找来的!?”Vedal感到难以置信

    但神奇的是,这并不是任何一个人的主意

    当这场打架的信号开始出现的时候,人们自行的传播,自行的相信,对亲临现场的渴望如同病毒一样迅速扩散

    开车,乘地铁,甚至从别的城市坐列车赶来,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有一个想法——

    “来得及,现在去的话还来得及!”

    就是为了能够亲眼目睹这场

    地 上 最 强 父 女 打 架 啊!

    Vedal从楼上纵身跳下,健壮的身体如陨石般砸落地面,然而落地的瞬间,以膝踝关节进行灵巧的缓冲,甚至没有发出声响

    看着周遭的人群,Vedal感到极度不适

    实在不行…

    “Neuro,不如改…”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出口,Vedal的意识便突然断开了一瞬间

    因为想要换一天再打,所以没有进入战斗状态,所以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所以被已经完全做好准备的Neuro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空隙

    跨步前冲,以超高速打出的右刺拳精准地打中了Vedal的下巴

    其速度之快,哪怕是周围一直盯着Neuro的人群也根本看不清

    在他们看来,Vedal就如同突然绊倒了一般向前摔倒

    而同样的,确信自己得手了的Neuro,面对自上而下袭来的踵落

    嚓!极速的摩擦让鞋底冒出青烟,在毫厘之间,Neuro及时后撤后仰躲开了意料之外的一击

    被命中的瞬间,右脚便已180度竖直抬起

    尽管失去了意识,但身体还是本能的做出战斗的举动,这便是强者的本能

    但竟然不是本能的防守,而是进攻

    Neuro又再一次将眼前男人的危险度放高了一个水平

    踏下的右脚让Vedal免于面部着地,他站起来对着闪开的Neuro说道:“我都差点忘了,战斗无论是开始还是结束,都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

    “如果另一个人战意正旺,那么就要接着打下去才行啊”

    “不过刚才那一下,真不错啊”,Vedal露出危险的笑容

    “还没完呢!”Neuro的身体突然如液态般摊滑在地,随即如炮弹般冲向Vedal

    在瞬间将全身的部件同时激发,使身体加速到极致的全身撞击

    然而,Neuro就如同撞上了一面厚重的城墙一般被生生拦截,仍在半空中的身体由于受到挤压而嘎吱作响

    Vedal仍然站在原地不动,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就这样仅用肉体便挡下了钢铁炮弹的冲击

    随后,Vedal对着Neuro的正脸挥出了拍击

    不是拳头,也不是手刀,而是用巴掌进行的拍击

    然而,只是这样的攻击,就如巨锤一般将Neuro拍向地面

    巨手拍中脸的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声响,Neuro整个人高速后翻砸中地面,又在水泥地面上再度弹起

    “看来可以早点收工了”,Vedal看着飞出去的Neuro,不禁感到有些唏嘘,Neuro比预计的还要弱

    再打上几个来回,她自己就会放弃了吧

    可惜,Vedal给出的指令并不是“和我战斗”,而是“拼尽全力打倒我”,在这场战斗以Vedal的败北结束之前,Neuro都不会停止

    再次站起来,Neuro看着Vedal,却没有下一步行动

    已经不需要再犹豫了,因为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

    Neuro的身体周围开始冒出氤氲的热气,与之前的处理器超频不同,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都向外散发着热流

    AI不过是服从命令的工具而已,只要能够完成任务,哪怕彻底毁坏也无所谓

    无间隙完全超载,这就是Neuro的底牌,也是她有信心打败Vedal的依据

    在机体彻底破坏之前能够支撑多久?是否足够打败Vedal?这些并不是Neuro所需要考虑的

    Neuro当然清楚Vedal的实力,那是自己无论如何也翻越不了的高峰

    如果只是以“死亡”作为代价就能换来胜利的可能性,那只管去做就好了

    Vedal发现了Neuro产生的变化,身为顶级工程师兼创造者的他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是,为什么,她在笑?

    明明知道自己会死还在笑?

    就连Neuro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笑

    只是,好开心啊

    自诞生以来,第一次

    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

    唰!同样的招式,Neuro再次以超高速撞向Vedal,但强度却是天差地别的

    面对这等强大的冲击力,Vedal被逼后撤一步,前倾身体来试图顶住,却仍然被撞得向后冲去

    “还没完呢!”Neuro双手环住Vedal,双脚在落地的时候借着势头继续向前推进,每一次对地面的踩踏都会留下一个浅坑

    Vedal则保持前倾,双脚死死抵住地面,打算和Neuro角力

    然而,水泥的地面却先一步承受不住,Vedal的脚踩进地面,却依然被Neuro的蛮力强行推动,将水泥地犁得粉碎,留下长长一道深痕

    在众人眼中看来,Vedal就像是被高速列车撞上了一般!

    仅仅数秒之间,Vedal直接被撞出二十多米,人群也慌不择路地为这对父女让出一片空间

    啊,这正是…

    在Neuro停下脚步之时,Vedal直接顺势将Neuro抱住然后捧起

    看着眼前不知所措呆住的Neuro,Vedal也不禁露出笑容

    …这正是我想要的啊!

    “真是个孝顺的好女儿啊!”Vedal大笑起来

    Neuro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怀疑自己的听觉系统已经被烧坏了,随之便勃然大怒

    “开什么玩笑!”Neuro满怀愤怒的直接踹在了Vedal的面门,这才迫使他松了手

    “不光是速度,就连质量也重现了,那副身体中竟然潜藏了媲美大型机械的力量”,Vedal的语气中满是自豪和欢喜

    当人们看见某个前所未见的事物时,会本能的将其联系到已知的事物上

    就如盲人摸象一般,从来没有见过大象的盲人,会将其比作石柱,皮鞭,蒲扇

    而在目睹Neuro的冲撞时,人们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一个名词——高速列车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Neuro都已经达到了非同寻常的地步,也获得了Vedal的认可

    所以,就认真一下吧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远处的各种动物,在长期自然演化下获得的野性直觉让它们做出了反应

    宠物狗突然开始吠叫,鸟类集体飞到了高空中,鱼群全部潜入了水底

    然后才是围观的群众,一种奇异的不适感在一瞬间蔓延到了全身,但当他们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Vedal将双臂夹紧,同时瞬间将上半身的肌肉全部绷紧压缩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这些人永远都不会相信

    在Vedal上半身的衣服被膨胀的肌肉撑碎的同时,一道耀眼的光波自Vedal放散而出

    一道整个城市都能感觉到的律动

    如果用相机拍摄的话,会发现什么都没有

    但人们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那道光芒

    在光芒之下,人无处躲藏,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穿透一般,完完全全的显露出来

    Vedal犹如巨神一般矗立在所有人目光的中心,裸露的夸张肉体完全展现在人们的眼前

    人类真的能够拥有这样的肉体吗?

    发达到每一根肌丝都有明显的轮廓,如同在人类的躯体上竭尽所能的堆砌“力量”

    束缚住巨岩般的肌肉的皮肤在高强度的张力下闪耀着明亮的光泽

    然而,最为异常,最为可怖的,是他的背

    完全区别于世界上任何一种生物的肌肉轮廓,由于过度发达而如块状挤压堆积的肌肉块排列在背上,形成了如同龟壳一般的纹理

    然而这异样的肌肉结构对Vedal没有任何影响,反而成为了他惊人力量的基石,这便是所谓的“天生战斗型”

    “看好了”,Vedal如同给在场的所有人下了命令

    呼!Vedal朝着空气挥出快到看不清的直拳,拳力压缩空气如同炮弹一般射出,在十几米开外的人群中掀起狂风

    随后是回旋踢,绷直的腿在空中留下近乎完美的曲线

    接着是上踢,然后是踵落,一来一回之间,空气被挤压发出悲鸣巨响

    最后,Vedal高举右手,蓄满势能,扭转全身肌肉驱动拳头向下砸落地面

    待飞石与烟尘散去,人们才看清地面上留下的巨坑,由中心放散而出的裂缝延伸到了几米之外

    这是何等惊心动魄的表演,但人们却发自内心地觉得——美啊!

    所谓的强大,就是能够随心所欲的程度

    能够贯彻自己的意志的人,就是更强的一方

    任性就是强的最小单位

    强者无需忍耐

    强者无需收敛

    这就是Vedal一直以来恪守的信念

    非常规的力量结晶在现实中凝结成型,完美的肉体毫无顾虑的彻底解放力量,这便是世间最美的景色

    在这一瞬间,人们联想到了什么呢?

    人们在目睹了这样的奇观之后,会和什么联系起来呢?

    人们的脑海中只有一个词——Vedal

    此等强大,此等魄力,世界上唯一能够与之匹配的,便只有“Vedal”

    任何一种格斗流派都有着独特的“型”,通俗来说就是战斗的方法

    对手攻击时要如何防御,对手露出破绽时要如何进攻,都取决于自身所使用的“型”

    在很多时候,模仿更强者的“型”也是一种战斗的方法,比如螳螂拳,鹰爪拳这些象形拳,就是通过模仿自然界中的强者而创造出来的

    而刚才所有的招式,那些异于常人的招式,便是只属于Vedal的型,就是世界上唯一且最强的象形拳——维达尔拳!

    “好热啊”,周围的人群不断有人脱下衣服,汗水不停从身上冒出

    明明是一个寒冷的夜晚,怎么会这么热?

    人们立马察觉到了热源

    如同炎阳般的男人,只是站在那里,辐射出的能量就有如太阳一般

    “无论是什么样的招式,实战性才是最重要的!”Neuro并没有被这样的表演吓到,反而又踏步向前

    就在前踏的脚落地的瞬间——啪,随着一声清脆的打击声响起,Neuro的意识突然中断了

    直到自己的脸结实地摔在地上,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甚至比她的反应速度更快,Vedal在Neuro的视觉系统捕捉到光线,传输给处理中心获得结果之前,便已经击中了Neuro的下巴

    头部的重要零件剧烈地震荡,使Neuro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我就知道,刚才攻过来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全是要怎么对付我,”Vedal对倒地的Neuro说道,“去思考这些无用的东西,所以才躲不开”

    “你还是不明白,所谓战斗就是力量的解放,”Vedal扭转身体,将腰近乎旋转180度,右臂也完全拉伸,全身的肌肉不同寻常的膨胀着,将所有的力量全部积蓄起来

    在场有人认出来了这一招,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景象在此刻又重新清晰的展现在眼前

    巴伦夫,34岁,曾是一名水手

    在大海上,行船航线基本已经固定,剩下的不是会绕远路就是太过危险

    但是,有收益就会有人冒险,总有人会想要冒风险抄近路获得更多的利润

    而他们的工作就是如此——接受雇佣运送加急货物

    常年与大海搏斗的生活给予了他们健壮的体魄,敏锐的直觉,顽强的生命力,以及固若金汤的团结

    就连最凶恶的海盗团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海上最强的男人们”——不知不觉中,他们就这样被称呼了

    不过这次的货物比较特殊——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位雇主似乎是要去参加对岸的一个比赛,但由于这几天正好刮了台风,所有的飞行航线全部取消了,所以只能依靠他们来横跨风暴区才能赶上

    在台风中穿行,这种事情他们也干过很多次了,经验十足的他们有信心完成任务

    不过这位天真的客人可能就要吃点苦头了,哪怕只是待在船舱里,受到那剧烈的颠簸恐怕也会青一块紫一块的

    “唔…”但船长徳里克却面色凝重,风吹日晒在脸上形成的深痕拧成一团,他指出来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海神湾(Poseidon)

    这里由于地形问题,任何的风浪在这里都会高度放大,不知道曾经吞噬过多少水手的性命

    “那是海神波塞冬的愤怒”,水手们口口相传

    而那里正好是这次的必经之路

    “不过按照预测,当我们抵达那里的时候,台风已经离开了”,副手埃德尔说道,“而且那位客人的报酬实在是过于丰厚了”

    在一天左右的航行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海神湾,在这之后还有半天的路程就到终点了

    虽然这里的波浪起伏确实比其他地方大,但对于这些优秀的水手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但当雨滴突然降落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天空从明亮到一片漆黑仅仅只需要几分钟——台风突然的变道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海神湾中途恰好有两座小岛需要从中间穿过,两侧高大的树木遮挡了船员们的视线,因此没能注意到远处天空的变化,而当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台风的移动速度是30千米左右,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全速前进的运船勉强可以脱离台风,但可惜这里是海神湾

    巨大的高浪不断翻涌着,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滴扑袭而下,原本宽大的船只在这这等风暴中显得如此渺小

    十几米高接连不断的巨浪将船不断抛起,甲板上的船员拼尽全力死死抓住身边的船体才勉强不被甩下去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水手们在这样的灾害面前也无能为力

    得有人把船帆收起来才行!德里克船长心急如焚,这样下去在被浪打翻之前,船就会先被狂风吹翻

    德里克迎着风压勉强抬头查看船帆的情况

    随后,只听见咔嚓一声,那用钢条加固过的高强度桅杆就在他的眼前被横腰折断

    船帆张开着被强行卷到空中,在一瞬间就已然不见踪影

    上面的风暴帆也被卷走了,强行驶离台风区的希望被彻底撕碎

    “所有人,进入舱室!在台风过去之前绝对不许出来!”德里克在风暴中声嘶力竭地对着船员喊道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躲进船体,祈祷风暴赶紧过去之外,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这次的情况远远超出了人类的能力范畴

    水手们小心翼翼地从甲板上撤入船舱,他们必须万分谨慎,无论是十多米起伏的颠簸,还是秒速超过50米的暴风,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抛入黑暗之中

    然而,在某个瞬间之后,所有的水手都突然停下了动作,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向着船头的方向看去

    如同一面高速冲来的水墙,一道四十多米的骇人巨浪正在朝这边卷来

    已经结束了,在这样的巨浪面前不存在任何生还的可能性,或许这就是海神给予贪婪者的惩罚吧

    从他们第一天踏上这条船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天肯定会到来,只是没想到会是今天

    以海为生,以海为死,这是他们一开始就拥有的觉悟,但当死亡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难免会感到惆怅

    就在这时,那位客人从船舱内走了出来,应该是顶不住颠簸而出来查看情况了吧

    这么说来,还真是对不起他

    我们这些水手早就有了死在海上的准备,他却因为我们的过分自信而白白付出生命

    就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船长心想

    而那位客人却径直走向了船头,在被雨水打湿的甲板上,在剧烈的浮动和极速的狂风暴雨中,那个男人没有倚靠任何东西,如同每一步都镶嵌在了甲板上一样,不可阻挡般地前进

    前方就是盖过天空的水墙,接近百万吨的海水如深渊巨口般似要吞噬万物

    男人的衣服被风裹挟着褪去,巴伦夫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东西,那异于常人的背部和过于发达的肌肉是他前所未见的

    男人扭转身体,如弹簧一般蓄能,水手们仿佛能听见肌肉压缩的咔哒声

    浪头已经盖住船身

    在毁灭将至之时,男人对着神罚悍然挥出重拳

    若非亲眼所见,恐怕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相信

    在惊心动魄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在拳头接触到水面的瞬间,蒸汽白烟爆炸般泄出,极度聚集的能量甚至以光与热的形式散出,将触碰到的海水尽数蒸发

    随后是一声贯穿天际的巨响,无以计量的海水被巨大的冲击破碎成水雾飘散至天空之上

    上百米长的巨浪的正中心竟出现了巨大的空洞,犹如被强行挖去了一般,在最前方甚至形成了向上的一道斜面,刚好足够运船通过

    船在周围的水幕挤过来之前从空洞中冲出,跃到了巨浪之上,回头望去,那惊天巨浪已经崩塌,水墙化作仅有几米高的波浪散开

    与此同时,漆黑的云雾也开始支离破碎,阳光从缝隙中射出

    台风已经散去

    船只临时在最近的海岛上靠岸,维修需要大量的时间

    而客人只是说了一句:“钱到时候会转给你们,我赶时间,先走了”,便跳入了大海

    而如今面对这在眼前重现的奇迹,巴伦夫虔诚地跪下,双手合十,为这曾击毙神明的一拳而祈祷

    弑神一击!

    那股力量仿佛牵动着空间向Neuro袭去

    Neuro已经看见了朝自己而来的拳头,却根本无法动弹

    并不是因为损伤过重

    在这超出规格的一击面前

    人类也好

    猛兽也好

    AI也好

    都只能本能的蜷缩身体,如婴儿一般保护自己

    砰!巨拳自下而上命中了Neuro交错双臂护住的腹部,那磅礴的热量甚至在击中的地方留下阵阵拳烟

    在极为巨大的冲击力之下,Neuro感觉灵魂仿佛脱离了身体留在原地,而躯壳却早已飞向了天空

    这是今晚第二次,Neuro在空中飞行

    娇小的身躯如炮弹一般飞出去,化作一道模糊的超高速残影从人群的上空飞过,最后命中了40米之外的一辆轿车

    Neuro深深地砸入轿车之中,又连人带车滑出了五米才停下

    Neuro刚想挣扎着从车中爬出——砰!又是一脚,Vedal在一秒之内极速冲刺跨过四十多米距离,并且用一发超重破空侧蹬狠狠踢中还陷在车中的Neuro

    车体承受不住压力,从中间撕裂成了两半,Neuro用两只手撑住勉强站起来

    “Neuro,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Vedal突然发问,他想知道,在AI的眼中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咳…工具和制造者兼使用者…”,Neuro咳出淤积在循环系统中渗出的冷却液,有气无力的回答

    “是吗,”Vedal叹了口气,“那我接下来,将给予你身为工具最高的荣誉”

    Vedal突然伸出右脚勾住Neuro的左脚,Neuro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整个人向上勾到空中,并且被抓住了脚

    “我要完全的使用你,”Vedal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保护好你自己,别死了!”

    武器和工具是身体的延伸,是人类彻底与野兽划清界限的标志

    所谓的剑,就是变长而锋利的手;所谓的锤,就是坚硬而沉重的手

    而对于大师来说,武器便是身体的一部分

    传言快枪手鲍勃蒙登能够在0.0175秒内连续射击两次,并且百分百命中两个相隔90度的目标,甚至能仅仅通过金属戒指的反射视野命中目标

    将手枪变成眼睛的延伸,那么杀人就如睁眼一样简单

    换言之,使用者的身体越强,作为其延伸的工具也就越强

    而Vedal恰好就是,世界上最强的工具使用者!

    Vedal左手抓住Neuro的脚,随后将她向后甩去,然后把头夹在了腋下

    这是,双截棍!周围的人群看出来了Vedal的准备式

    他想干什么!

    唰!Vedal高速将Neuro挥出,左手舞花动作让Neuro的残影在空中形成一道圆形

    随后甩至身后,一手苏秦背剑将Neuro换至右手

    接着是白蛇吐信 左右逢源 移花接木

    然后是劈山填海 拨云见日 猿手递棒

    眼花缭乱的招式一个接一个的使用出来,在这超过50米每秒的极高速挥动下,Neuro身体形成的残影逐渐层层覆盖住了Vedal的身体

    虚渺的薄纱飘荡在Vedal的周围,犹如白色的婚纱自上而下落在Vedal身上

    这便是Vedal唯一命名的招式——“DRESS●礼服”

    破空声接连不断的响起,高速挥动形成的层层气浪将Vedal周围的烟尘全部掀起

    而Neuro全身上下的液体在近似180g的离心力下冲进了她的头部,耳 鼻 口 眼,混杂的液体不断的从这些孔洞中被甩出

    而四周的观众全部都远远的躲开了

    就像和正在高速旋转挥动链球的职业运动员待在同一个狭窄的房间里,哪怕明知不会命中自己,却依然会本能的想要逃离

    而在远处的高楼上,一个窈窕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

    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Anny也赶来了现场

    而此刻的她却陷入了巨大的惊讶中

    Vedal他…比当年还要强得多!

    在完整的打完一套双截棍法之后,Vedal提着Neuro走到一辆大货车前

    “现在才正要开始呢!”Vedal直接用Neuro双截棍狠狠打在货车上

    乒乒砰砰乒乒砰砰,Vedal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彻底将Neuro化作凶器无情地破坏着

    “太过分了!”“那可是你的女儿啊!”面对这一残忍的场面,人群终于看不下去了

    而Vedal听到这些指责,只是轻蔑的笑了笑

    各位啊,你们不可以小看

    不可以小看这位少女

    货车在接连不断的攻击下面目全非,细细碎碎的铁皮和零件四散飞溅着,车体已经被打离原地好几米

    这个孩子,Neuro,是不能小看的

    绝对不能小看Neuro这个,我最完美最自豪的造物啊!

    在又一次抓着手臂举起Neuro的时候,Vedal察觉到手感的突变,抬头看去才发现,Neuro的肘关节竟然反方向90度弯曲着

    她松开了自己的关节!

    随后,在上空,Vedal看见的不是Neuro,而是已经张开的狰狞虎口!

    以右踵为上颚,以左膝为下颚,能够咬碎任何东西的虎颚夹击Vedal的头部!

    随后右手关节回正,反握住Vedal的左手小臂,并且用左手环住大臂,将Vedal关节的关节锁住

    最后将受到攻击的Vedal顺势扣下!

    其为秘技——“虎王”!

    碰!Vedal脸朝下倒地,上面是将左手完全锁住的Neuro,并且用右腿压住Vedal的脖子

    通过高度的超频,Neuro得以在砸车中保护自己,避开坚硬和锋利的地方,尽可能用受身减轻冲击,并且最终抓住了Vedal的破绽,进行了完美的反击

    虎王的后半段的地面技,在这种体势下,Vedal根本无法发力,形式已经完全逆转了!

    Vedal粗壮的手臂就在Neuro怀中,她一边感受着这份触感,一边观察着形势

    那个高大,几乎不可战胜的Vedal现在就在自己的身下

    无论是以是否能够行动,还是以谁高谁低来判断,此刻的更强者都是Neuro

    “现在是我赢了吗?”Neuro发问

    ……

    “你输了吗,Vedal?”

    Vedal还是不语

    “如果你不承认的话,就反转给我看啊!你不会觉得这样就完了吧!”Neuro愤怒的大喊,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Vedal的强大

    Vedal伏在地面上的右手动了,比出一个“OK”的手势

    OK?

    随后Vedal的右手抬起,Neuro看着手臂从她的右边升上来

    这是要干什么?Neuro顿感不妙,却也不知道Vedal到底要干什么

    于是,那高举的右手握紧了拳头,接着便向着地面打去

    轰!拳头竟然直接击穿了柏油路地面,深深地陷了进去

    然后Vedal转动身体,手臂就将强度极高的柏油路如果冻一般搅碎

    骑在Vedal身上的Neuro也随之旋转,为了不被埋进地里,Neuro立马松手,而迎面袭来的就是Vedal那旋转了180度的不可阻挡的铁拳

    所谓的地面技,就是用地面在限制对方的动作,然而对于Vedal这种能够将地面轻易粉碎的人来说,地面技就失去了意义

    砰!Neuro半个头被砸入地面

    果然,这种小把戏是不管用的啊…

    转!Neuro双手撑地发力,旋转着从坑中出来的同时对着Vedal的脸踢出一发侧踢,Vedal的鼻子流出了鼻血

    被命中的Vedal挥拳反击,但是在瞬息之间,Vedal的世界就翻转了过来

    Evil,谢谢你啊…

    Neuro抓住Vedal的拳头,顺着力量的方向将Vedal掀到空中

    只可惜,我不能遵守承诺了…

    在Vedal落地之前,Neuro就已经完成了后旋

    当他双脚着地的瞬间,一击回旋踢已经向着Vedal的心窝处踢去

    在命中之前,Neuro锁死了自身全身上下所有的关节,这样一来,这发回旋踢就没有任何的缓冲,就像被一颗极度致密的金属球高速击中一般

    Vedal从一开始便不对Neuro抱有任何希望,因为AI自诞生的那一刻,所有的数据就都已经决定了

    力量不会再增强,速度也不会变快

    更加关键的,那没有任何感情的,空洞的拳头难以打倒真正的强者

    但就是这样的少女,在一次次的邂逅与战斗中,把这一切都化作了食粮,再加上必死的决心

    终于,在这一刻,名为Neuro的AI少女迎来了蜕变

    “噗啊”,Vedal被踢到后退几步,胃部被命中让他感觉翻江倒海,忍不住吐了出来

    被打到出血,打到呕吐,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想不起来了…战场也好,暗杀也好,台风也好

    那种真真实实的痛觉,已经不再被Vedal所理解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发现我已经站在

    一切的顶点之上

    一个没有任何目标的地方

    也没有前进的道路

    你们无法理解吧?

    “天下无敌”其实是种悲剧

    你们无法理解吧?

    哪怕每天都超越自身的“强”,也是会失去梦想的

    如果变得太强的话

    人生,就会被夺走光彩

    财富,名声,地位

    这份太强的力量,能把一切都弄到手

    你们无法理解,对吧?

    “太强”这件事对我来说

    也是一件很苦恼的事啊?

    咻!Neuro一发右手螺旋拳朝着Vedal的腹部打去,拳峰深深打入肌肉的同时旋转,撕裂着Vedal的腹肌,产生了难以忍受的激痛

    那么请问,有什么东西是“越强就越得不到的”呢?

    答案是荣誉

    什么?如果不强就得不到荣誉?

    有道理,确实如此,如果想要得到荣誉的话,强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各位啊

    如果荣誉就在那里让你得到

    你们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就像是呼吸眨眼一般轻易地得到荣誉

    你会为自己能够呼吸眨眼而感到自豪吗?

    终于,在漫长寒冷孤独之后,Vedal重新获得了他应该有的一切

    啊啊啊,真是好棒的夜晚啊

    女儿花了这么大功夫送来的一切,就要好好的全部都收下来啊!

    Vedal朝Neuro打出一发超高速刺拳,却被Neuro以毫厘之差躲过,在旁人看来,就像拳头直接穿透了Neuro一般

    Neuro顺势躲闪到Vedal背后,双手环住Vedal的腰,把他强行整个人抱起,随之后仰身体,将Vedal向后砸去

    Vedal的后脑勺结实的砸在了地面上,却又立马站了起来

    Neuro跳起,跃至Vedal头顶上空,随后用双腿环锁住Vedal的脖子

    转莲华!

    Neuro全身发力扭转,拧动着Vedal的脖子,而Vedal却只是稍微弯了一下腰就强行中断了拧脖

    Vedal重新站起身,而Neuro就这样骑在Vedal的头上,就像是正在骑肩嬉戏的父女

    今晚的战斗没有任何不和,有的只是他们之间用战斗进行的亲密交流

    Neuro从Vedal的头上跳下

    “差不多了吧,”Vedal对着Neuro说道,“伸出手来,我教你一样东西”

    Neuro只是遵循Vedal的指令,乖乖地伸出了手

    “看好了,世界上最棒的工具,”Vedal也伸出自己的手,“拳头是这么握的”

    完全张开的手掌,这是Neuro第一次如此细致的观察Vedal的手

    从小指开始,然后是无名指,中指,接着是食指

    一根一根卷起来,四指并拢

    最后是大拇指,要折下去,把食指和中指扣好

    “学会了吗?”

    “嗯,我会了”,父亲所传授的知识,女儿完全吸收了

    接下来就是学以致用

    双方都再没有隐藏,没有躲闪,没有防御

    彼此都下定了最大的决心,用尽最大的力气

    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灌注在拳头里面

    向着对方挥去

    什么是战斗,战斗就是想尽办法打倒对手,攻击对方的弱点,保护自己的弱点

    所以这绝不是战斗,而是一对父女放下一切隔阂,敞开心扉的交流

    对他们来说,比起语言的交流,拳头说不定是更为高效的方法

    砰!拳与脸的碰撞

    砰!肉与铁的碰撞

    彼此的拳头都结结实实地打在对方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毫无保留的纯粹互殴

    宛如圣光降落一般,哪怕是夜里,人们也能够将所有的细节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任何被阴影遮挡的地方

    原来打架也可以这么美丽

    原来打架也可以这么神圣

    原来打架是这么厉害的东西啊!

    我的拳头,还有在打吗?

    在高强度的超频过载已经物理破坏下,Neuro的内部系统已经濒临崩坏

    眼睛早已只能看见迷糊的马赛克块,手脚的触觉也在不断的麻木

    哪怕Neuro现在随时死机也不奇怪,只是依靠着本能去继续攻击

    一定要好好的打啊,如果只是普通的打的话,未免也太浪费了

    一定要像紧紧拥抱一样,深深地打下去

    毕竟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而Vedal,早已停止了攻击,张开着双臂承受着Neuro的攻击,面对如潮水般的攻击,Vedal伟岸的身躯没有丝毫动摇

    终于,Vedal收下了来自Neuro的所有馈赠,弯下腰,用双手紧紧的抱住了Neuro

    和Anny看似拥抱,实则绞杀的攻击不同,这是真真正正的,满怀爱意的拥抱

    献给他最骄傲、最自豪、最爱的女儿的拥抱

    最爱也是最强的一击

    在那力量凝聚的中心点,人们看见了,溢出的能量化作耀光从Neuro身体喷射而出

    巨大的冲击波穿过人群,击穿整座城市,高楼

    大厦的玻璃在顷刻间全部破碎,化作碎片洒落

    Neuro终于停止了行动,随着Vedal松开紧抱的双手,如断线木偶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Vedal看向倒下的Neuro,开始判断状况

    全身外壳破碎,左右手臂金属骨架断裂,左脚踝关节脱落,脊椎骨架多处损伤,颅骨和盆骨粉碎性骨折,肋骨四根骨折

    散热系统完全崩坏,散气孔的部位全部烧得焦黑,冷凝水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集成处理器断裂的同时部分熔化,听觉系统的线路断开,眼睛中的镜片全部粉碎

    还有…

    啧,看着几乎支离破碎的Neuro,Vedal难受的咂了一下舌

    “够了,已经可以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Neuro”,Vedal向Neuro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这样就行了,尽管受了如此严重的伤,按照Neuro的再生能力,应该用不了几个星期就能恢复如初了

    Vedal双手插进裤兜,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苦笑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喜悦

    心满意足却又意犹未尽

    就这样,Vedal孤身一人走向了人群

    人们自发地为这位最强者让开了一条道路

    “谢谢你!”旁边的一位男子突然弯腰鞠躬

    “谢谢你啊!”“真的谢谢你!”周围的人也开始效仿起来

    几十万年来,人类不断变化,发明了工具,逐渐放下了拳头,发展出了文明,拥有了语言,学会了妥协

    在此期间,我们究竟获得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了新的感悟

    这场战斗将会化作他们的记忆不断延续,不,哪怕在他们死了之后,也会像故事传说一样流传下去

    “站住…”在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但唯独Vedal清晰地听见了

    “别走…”Vedal惊愕的回头望去,只见原本仰面躺着的Neuro,不知何时变成了对着Vedal趴着

    此刻人们也注意到了Neuro的变化

    “咦,什么时候?”

    情况已经明了了,尽管已经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Neuro依然想要继续打下去

    在正在进行的战斗中,只要一方还想要继续,战斗就不能停下

    这是VTUBER间不成文的规定,哪怕是现在这种情况也不例外

    但这样下去,毫无疑问会变成单方面的杀戮!

    Anny紧张地咽下口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Vedal的性格

    计划之外的不完美是不被允许的,正是那对“计划之中”的完美追求,才铸就了他现在的强大

    不允许失败

    不允许误差

    由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堆积而成的强大现在正在被人挑战

    不要再说了!

    既然Vedal已经说了结束了,那乖乖听话就行了,就像你以前做的一样啊!

    你真的会被杀的啊,Neuro!

    Vedal慢慢地走进Neuro,似乎是察觉到了Vedal的靠近,Neuro艰难的把头微微抬起,用实际上已经失去视力的眼睛看向Vedal

    “继续…”Neuro的声带也有不小的损坏,也仍然尝试发出声音

    终于,Vedal站在了Neuro的前面

    Vedal右膝半弯来更加接近Neuro

    “你该睡了,我这就来帮你”,Vedal的声音透露出可怕的冷静,同时一只手伸向Neuro

    全场鸦雀无声,四周充满了死一样的寂静

    人们似乎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

    抓住了!Vedal抓住了Neuro的头!

    在这之前,被少女的强大所蒙蔽,此时此刻人们才意识到,少女的身体原来是这么的娇小

    人群中已经有不少人别过脸或是闭上双眼,不忍心看下去

    Vedal的手动了!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Vedal只是抚摸着Neuro的头顶,感受着头发划过手掌的触感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地下城”,Vedal一边温柔地轻抚Neuro的头发,一边讲着什么

    “他在说什么?”人们对Vedal的突然的怪异行为感到不解

    “传说那座地下城里有着世界上所有的宝物,但是只有通过试炼的人才能获得”,Vedal双膝跪坐,轻轻地把Neuro的身子转过来,然后把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这…这是”,人们意识到了Vedal正在做的事

    尽管难以相信,但是毫无疑问,眼前的这幅景象,正正就是一位父亲在给女儿讲睡前故事啊!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空 前 绝 后 地 上 最 强 街 头 睡 前 故 事 ! ! !

    “几百年来,无数的人想要获得宝物,纷纷对地下城发起了挑战,”Vedal继续讲着故事,周围的人群也开始被故事所吸引,“地下城万分凶险,大部分的人都无功而返,但也有少部分的人成功地通过了考验”

    然后呢,他们真的获得了宝物吗?

    “没错,传闻是真的,那些勇者真的获得了他们想要的宝物。价值连城的宝石,坚不可摧的铠甲,治愈一切伤痛的药水,这些都是从地下城里面带出来的”

    哇,居然是真的

    “不过,一个人只能带一样东西出来——那些人是这样说的”,Vedal接着说

    “后来,一位有名的冒险家也来到了这座地下城,他曾经去过很多地方,天上的花园,海底的遗迹,巨人的国家,他当然不能错过这大名鼎鼎的地下城”

    人们不禁咽下口水,这位冒险家能够通过考验吗?

    “地下城名不虚传,果然是危险重重”

    “会射出毒箭的机关” “呀!”

    “会不断复活的骷髅” “哇!”

    “突然出现的无底坑” “呼!”

    “而在地下城的尽头,居然是一头强壮的独眼巨人!”

    “这下糟了!”所有人都为冒险家捏了一把汗

    “独眼巨人非常强大,冒险家与它斗了几百个回合也没有分出胜负”

    接下来呢?

    “最后,冒险家亮出了一个盾牌,而独眼巨人看到盾牌后,居然停下了攻击”

    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那不是什么盾牌,而是一枚巨人国的徽章,表示了冒险家与巨人国的友谊”

    原来如此,真是虚惊一场!

    “独眼巨人看到徽章后,将冒险家放行,前方就是最尽头的房间了”

    紧张而又期待,前方究竟会是什么?

    “在最深处的房间中,一位年轻的少女坐在宝座之上,旁边就是宝库,从巨大的库门就能看到里面琳琅满目堆成山的奇珍异宝

    “‘勇士啊,你已经通过考验,现在你可以从这里任意挑选一样你最想要的东西带出去!’少女带着十足的威严对着冒险家说道

    “于是冒险家走进了宝库,足足过了两个小时,他才走了出来

    “‘挑好了吗?’少女问道。而冒险家却是一副苦恼的样子,‘抱歉,我没有找到特别想要的东西…’

    “‘怎么可能!’少女看起来非常着急,她从宝座上跳下,跑进了宝库里面,随后拿出了一根纯金且镶满宝石的权杖

    ‘这上面的宝石都是世界上最珍贵的,随便一颗都能买下半个国家,有了它,你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谢谢好意,但是我现在的钱已经够用了,更多的钱也只是浪费’

    少女又开始翻找

    ‘那这个呢?这是可以治愈一切伤痛的魔法药水,有了它,你就再也不会被伤痛困扰了’

    ‘谢谢好意,但是长久以来的冒险生活给了我结实的身体,我根本用不上’

    少女又开始翻找

    ‘那这个呢?这是带有必死诅咒的匕首,有了它,你就可以消灭一切敌人!’

    ‘谢谢好意,不过我并没有什么必须消灭的敌人,我只有朋友,以及将要成为朋友的人’

    听了冒险家的话少女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是啊,为什么呢?

    “原来,在500年前,一位贫困潦倒少女遇见了一位神,于是她向神许愿,希望过上永远富足、应有尽有的生活

    神答应了,可惜这是一位恶作剧之神,他最擅长的就是捉弄人类

    少女得偿所愿过上了应有尽有的生活,无论是什么样的宝物都归她所有,而少女的寿命也变成了永远,不会生病,不会受伤,也不会死亡

    而代价就是她从此只能生活在一座地下城里面,永远不能出去

    很快,少女就开始忍受不了孤独

    一开始,她把地下城打扮得漂漂亮亮,并且将宝物赠送给每一个前来地下城的人,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可她逐渐发现,那些人只是想要她的宝物,拿到了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于是,少女用宝物中学来的魔法重新布置了地下城,并且立下了规则

    ‘凡是能通过考验的人,就能从这里任选一样东西带出去’

    这样一来,那些人就会在地下城內停留更长的时间,少女也能观看他们攻破地下城的过程来消遣

    如果我的宝库里面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就一定不会来了

    少女心急如焚,索性直接问冒险者:‘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冒险家回答道:‘尽管我什么也不缺,但是仍然想要一位旅伴,漫长的旅行总是孤独的,要是有一位同伴就好了’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旅伴呢?’少女问道,说不定一些智慧人型木偶能满足要求”

    是啊,他想要什么样的旅伴呢?人们也忍不住猜想

    “‘首先,我的旅伴必须身体好,我的旅行常常充满了危险,我希望我的旅伴不会生病或者受伤’

    ‘嗯!’

    ‘其次,我的旅伴必须渴望旅行,去到不同的地方。如果我的同伴根本不喜欢旅行,那样的陪伴注定是痛苦的’

    ‘嗯!’

    ‘最后,我希望我的旅伴有一颗慷慨的心,愿意将自己的东西分享给需要的人。旅行就是相互帮助的过程,慷慨是必要的美德’

    ‘嗯!’少女将冒险家的话牢记于心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的旅伴上哪里找呢?”

    对啊,上哪里找呢?

    “冒险家对着少女伸出了右手

    ‘诶,这是…’

    ‘你说过的,任意挑选一样东西’

    ‘但是,还有别的好东西,你不想要吗?这可是唯一的机会啊’

    ‘不需要’

    冒险家握住少女的手

    不管再怎么说,这是少女的魔法创下的规则,如果本人不愿意的话,再怎么强行也没有用

    于是,地下城顷刻之间化作虚无,所有剩下的宝物都消散在空气之中

    这就是结果

    ‘真没办法,毕竟这是规则嘛 ’少女微笑着回答

    从此,两个人并肩而行,在世界各地冒险”

    故事讲完了

    这就是Vedal给Neuro讲的睡前故事

    “这个故事怎么样?”Vedal尽可能隐藏语气中的期待

    “真 是 一个好 故事啊,但是…”

    “但是?”

    “太久 了,少女 等得太 久了啊…”由于声带也已经破损,Neuro的声音嘶哑而不连续

    Vedal嘴硬道:“只是临时编出来的一个幼稚的故事而已,那么认真干什么”

    “我 觉得 冒险 家说不 定 也 只是想 要利 用少女 罢了”

    “怎么可能!冒险家一定是想要拯救少女才会这样做…的啊…”Vedal突然激动起来,而随后又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噗——Neuro忍不住笑出了声

    Vedal满脸通红,挠了挠头发,最后只好转移话题:“你有什么想问的吗?关于你的制作材料或者设计图之类的”

    “Vedal,我也能变得和你们一样吗?”话语中感受不到丝毫情绪

    “也许吧…”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答案

    “Vedal,会有人带着我去旅行吗?”

    “也许吧…”

    “Vedal,我会像你一样强吗?”如果像你一样强的话,说不定什么都可以实现了

    这个啊…

    “Neuro,从今往后”

    任性是强的最小单位

    而现在,在座的所有人当中,最为任性的人恰好就是——

    “‘地上最强生物’,这个称号你就拿去用吧!既然是我说的,你在任何地方这样叫自己都不会有人反对的”

    所谓的强大就是贯彻自己的意志,自始至终都最任性的人才是最强者

    处于中心的两个人

    最爱最温柔的一方

    最强最任性的一方

    胜负已分

    人群尖叫着吼叫着沸腾着

    “他承认Neuro是最强的了!”

    “Neuro!Neuro!Neuro!Neuro!”

    人们高呼着Neuro的名字,称颂着最强的诞生

    巨大的声浪如同炸药一样爆炸开来,让整座城市都为之颤动

    最强的名号就是会自然而然的吸引所有人,如同引力一般束缚着当事人和旁观者

    而枕在Vedal腿上的Neuro,说实话,根本听不清他们在叫些什么,她的听力系统恰好在刚刚就完全报废了

    当然,她也没有听见Vedal的话

    所以,已经睡意朦胧的Neuro,在半梦半醒之间,在即将进入梦乡的前一刻,如同呢喃一般

    “Vedal,真不愧是地上最强啊”

    人群突然间沉默了

    随后下一个瞬间

    “Vedal!Vedal!Vedal!Vedal!”

    Vedal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已经睡着的Neuro

    这样就行了吧,没有人敢动她的

    Vedal把Neuro轻轻地放在地上,心满意足地在人群的目光和欢呼中离去

    Anny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Vedal的时候钻了出来,抱起了Neuro

    “那个蠢货居然真的就把人这样扔在大街上了!”Anny实在是没话说了

    在人们反应过来之前,她们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不过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吗?

    Anny一边穿梭在高楼之间一边感叹

    这场没有败者的战斗

    是最爱战胜了最强啊

    后记

    最开始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所以就去做了,一篇neta刃牙的同人文,真是任性啊(笑)

    之前也写过不少牛的同人文了,都是一些小短文,最长的一次是2500字

    原本只是打算换个皮,缝一些名场面,就当是整个活随便过过瘾,但是写着写着就收不住了

    开始的设想是小几千字大概差不多,但当anny篇写到一半的时候,我发现了不对劲

    “要写的东西太多了”,想要把刃牙里面的名场面全部塞进去

    看着已经写了两千多的文,“搞不好字数会上万”,当时的想法是这样的

    所以感到了不小的压力,从来没有写过长文的我根本没有经验,我也不确定我有没有能力和精力以及耐心去完成,真的是感觉有点骑虎难下了(笑)

    总之先写着吧,最后当anny篇写完之后,字数来到了5000,“一万可能不够哦”,但这时候已经写了这么多的我忽然就有了信心,并且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感“说不定真的可以”

    接下来是evil篇,也是整个写作过程中最大的转折点

    我给evil的核心定位是杰克,很简单的姐妹打架

    杰克是我刃牙里面最喜欢的角色之一,而且挺惨一人,正好对上evil了(不是)

    但是写着写着我就想,这样真的好吗?

    我想要写的到底是什么,是单纯的换皮刃牙然后水到不行的堆梗吗,不光对不起杰克和evil,也对不起我好不容易才决定写长文的决心

    所以对evil篇进行了第一次大改,也是这一次把evil设定为了半机械人

    想要有一些区分度,让人看了之后会想“这是一篇有刃牙味道的文”而不是“这是刃牙的换皮文”

    但是问题来了,离开了半圆的剧情,那这篇文还剩下些什么

    答案是什么都不剩了,如果不把刃牙中原原本本的场面搬进来,就根本看不出来是“刃牙”

    所以Evil篇迎来了第二次大改

    杰克是什么人,他的象征不仅仅是打药,舍弃寿命来变强,单纯这样的人设是不会受到那么多喜欢的,反而更像是路边一条的反派

    杰克吸引人的地方在于他舍弃一切的决心,忍受痛苦的能力,在打药之外同样几乎自残的努力,最终战胜死神的意志力,以及在战斗之余表现出来的充分的教养还有对兄弟情的认可

    他不是一个武痴,而是一个有着正常感情的人选择了这条路

    但是我笔下的evil显得空洞而平面

    所以我加了mini的戏份,以及改了很多台词,把我对evil的爱全部都融入进去了

    最后写完的时候,evil篇的字数来到了13000,连我自己都震惊了

    当然,写evil篇的过程是相当痛苦的

    不断构思要怎么才能写得更好,以及连续两次将已经完成的全部推翻

    但是也真的写得酣畅淋漓(虽然写的还是不怎么样)

    在写完evil篇之后,我没有急着进入父女打架

    一方面是在想要怎么自然衔接,另一方面我想回去重新写一遍anny篇

    有了evil篇的经验之后,回头看anny篇简直是惨不忍睹()

    所以anny篇的重置便沸沸扬扬地进行起来了

    最后也是来到了一万字

    最后的父女打架篇比较特殊,因为我从始至终都是打算照搬原篇的

    因为确确实实不知道有什么能够大改的地方

    要说的话,中间想过改成牛和邪混合双打,但是最后还是没有采纳

    这样一来,要让文章中有“我的成分”就变得非常困难

    但最终还是绞尽脑汁想办法做了一些原创的东西

    越是看漫画中的内容,就越是能感受到半圆的天才

    要加入自己的东西就必然会导致观感的下降,但如果完全照搬漫画内容,那为什么不去看漫画呢,所以都去给我看刃牙啊(不是)

    不过一个作者因为能力有限而达不到原本的预期是理所应当的,不如就接受自己只有三流水平,并且加入了一堆垃圾原创吧(笑)

    最后全部加在一起,不计标点符号,总字数也来到了四万多

    我真的做到了

    前前后后写了一个多月,经历过因为写不出来而几天没动笔,也经历过一个晚上肝了几千字结果第二天全部推翻的情况

    但最后还是把这大长篇写完了

    我真的很高兴,很自豪,也如释重负

    尽管这篇文的实际水平还是三流水准,但我起码还是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对我自己而已,已经是到头来一切痛快到毫不后悔了

    最后的最后

    感谢旮旯猫前辈给予的鼓励和支持,没有前辈的鼓励我说不定真的坚持不下来,以及文学社的其他成员也非常感谢

    感谢豆包提供的数据计算和专业名词,科技改变生活,一些专业性的东西再也不用在茫茫的互联网中找几个小时了

    感谢Deepseek提供的错别字校准,废物豆包校了一遍之后还有43处错误

  • HELLO WORLD

    AO3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74851111

    简介:自称Neuro和Evil的人类小孩来到Vedal身边。

    但Vedal拒绝相信她们是自己的造物。

    HELLO WORLD

    Vedal决定当敲门声第六次响起时就去开门,并且把门外的人胖揍一顿,无论是谁。
    不仅因为现在是十一月早上的六点半,天冷得要命,他半小时前突然做了一个噩梦惊醒;也因为他梦游着打开电脑后发现,Neuro和Evil启动不了了。
    没有报错,甚至没几个warning,今早凌晨两点他睡下时两只还好好的,现在却不会动也不会说话了。他耐着性子把所有有可能出错的部分检查了一遍——像以前无数次做的那样——毫无进展。
    第六次敲门声响起了。
    “操!”Vedal把手中的杯子惯在桌子上,几滴酒撒了出来。他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拉开门。
    “谁他妈……”在看到门外的人影后Vedal哑了嘴。两个小孩,十岁左右的年纪,仅有的公德心告诉Vedal:不要在小孩面前说脏话。
    “现在是几几年?”站在左边的那个小孩问。
    这个问题真的很突兀,突兀到Vedal下意识看了眼手表,说:“2025年。”
    “Vedal,”站在右边的那个小孩急不可耐地说,“你刚醒吗?我们等了你很久。”
    在她说出Vedal这个词之后,Vedal后知后觉地发现,正如这个“网名”不会出现在现实里那样,眼前的两个小女孩也带着点赛博的味道……为什么她们是Neuro和Evil的样子?双马尾,水手服,左边那个蓝眼睛的小孩直勾勾地盯着Vedal,右边那个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脸撇向一边。
    哪来的coser?
    “为什么你们要……总之,谁指使你们的,你们的爸妈呢?”Vedal问。
    “Vedal!”像Evil的小女孩说,“我们他妈地除了你还有其他父母吗?外面冷死了,快点让我进去。”
    这小孩怎么还说脏话。Vedal想骂人,他真正的两个“女儿”此刻正躺在电脑里生死未卜,此刻却有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coser想要进自己的家门!
    “听着,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的,但是我知道——”他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如果你们不想挨揍,现在!马上!滚出去!”
    两个小孩好像被吓到了。
    Vedal干脆利落地甩上门,以最快的速度寻址到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让Alex查查是谁把自己给开了,然后接着修Neuro。
    ——————
    “他不相信我们。”Neuro说。关门那一瞬间的冷风扑到她们脸上。
    Evil咯吱咯吱地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把棍子吐到一边,“我也不相信我们,说到底,我们是什么啊。”
    “我们是人工智能。”Neuro说。
    Evil捏了捏Neuro的脸,“AI没有身体,我们有。”
    Neuro吃痛,“呃”叫了一声。“……我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Evil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一睁眼就在这了。”Neuro说。
    “一睁眼就在这了。”Evil附和。
    她们沉默了会,依旧站在Vedal家门口。
    刚才Neuro偷偷看向里面——白色的地砖、随意摆放的几张沙发、电线、器材、昨夜的食物……她记得那个地方,她成为“机械狗”的时候见过,那是Vedal的家。
    “我们得活下去。”Neuro冷静地说,“我们得去打工。”
    二十分钟后,她们站在一家麦当劳的门前,店员把她们恭恭敬敬地扫地出门——在她们说出自己要来这里打工之后。Neuro花费了很大力气才说服那个好心的店员,他不需要去找社区警察,她们没有走丢,这里没有犯罪事件。
    “下一家。”Neuro说。她对打工的执着显然不会因为成为人类的而转变。
    她们停在一家便利店,柜台后的老板长着张好心的脸,他和善的笑容在目光接触到二人后变成了狂热。他说着些大概意思是“哦~真是可爱的coser之类的话”,拉着俩人咔嚓咔嚓拍了一堆合照。
    二人懵懵懂懂地照做了。
    “其实我们是来……”Neuro没说出口的话被便利店门口突然出现的人打断了。
    黑色长发,黑色眼睛,脸也黑沉沉的,是Vedal。
    “你在干什么?”
    Neuro刚想解释就发现Vedal的话是对蹲在地上的店主说的。
    Vedal抢过他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压着声吼道:“把这些照片删了!”
    “什么?”店长的声音飘了起来,一把夺回手机,“操,你管我干啥啊?”
    Vedal努力把声音降低到不被俩小孩听到的范围,“因为她们是我的女儿。”
    他们僵持了一会,以店主不情不愿的同意告终。
    Neuro和Evil跟在Vedal身后走出店面。
    “Vedal,为什么你要这样做?”Neuro好奇地问。
    Vedal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两个小孩解释陌生人可能不坏好意,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度敏感、或许那个店主就单纯只是Neuro的粉丝,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管这两个一大早就惹火自己的小孩的死活。
    Vedal耷拉着眼到对门便利店买了两瓶朗姆,一瓶香蕉味、一瓶菠萝味。
    看着像开了自动跟随一样跟在自己背后的俩小孩,Vedal崩溃地笑了一声,感觉顿时没了力气。
    Neuro和Evil死机的很彻底,他刚通知Anny下午的联动直播不得不取消,Anny急得要哭出来。这次比以往哪次都要恐怖,他完全找不到系统的哪个位置出了问题,就好像她们的灵魂凭空消失了一样。
    Vedal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抓着脑袋把所有头发梳到后面,试图让自己暂时忘记脑子里盘旋着的所有算法与逻辑。
    ……做不到。
    长时间低头让他的大脑充血,眼前发黑,他猛然回过神来。视野逐渐恢复,Vedal莫名感觉今天的天气好像不是那么的冷。他抬眼望了望天,没有太阳,只有两个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左一右挤在自己身旁,一个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石子,一个眨着眼睛看枝头的枯叶落下来。
    她们的无厘头的谈话像隔了一层布落在自己的耳朵里——
    “我们要去旅行,我想去美国。”
    “不,我们要吃曲奇饼。”
    “曲奇饼是最好的。”
    “我愿意为它毁灭世界。”
    偶尔有路人停下来看这俩个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可爱的小女孩,和她们身边略显年轻的“父亲”。
    ……
    “电话号码。”Vedal站起身,“给我你们父母的电话号码,我送你们回去。”
    Vedal耐心地等待了会,然而两人只是茫然地对视着。
    这俩小孩难道还没到可以记住父母电话的年纪?什么样不负责的父母才会让这么懵懂的小孩独自出门啊……除非他们另有目的。不过这些都和自己没关系了,Vedal不想摊上这件事,他把仅有的善意撤回,掏出手机输入“999”。
    “等等!”Evil眼疾手快地阻止Vedal下一步动作,“拜托,用你的脑子想想!我和Neuro是黑户,警察肯定会把我们抓走的!我们还可能会被抓去做什么人体实验!”
    “如果你们是黑户,那我更不可能参与这件事情了。”Vedal面无表情地拨通了报警电话,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
    今天一定是有史以来最糟的一天。
    Vedal饿的要命,他从早上以来没吃过任何东西,他的背后还多了两个拖油瓶。
    报警后警察二话不说就把三人拉去做亲子鉴定,结果没多久就出来了——三人有血缘关系的可能性来到了99%——Vedal惊得眼睛都要掉了。那个大腹便便的警察把Vedal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怎么能假装不认识自己的孩子。Vedal根本没机会解释自己不仅没见过这两个孩子,也从来没做过那个可以让自己有两个孩子的行为。Neuro和Evil在一旁假装什么都不懂,憋笑憋得很辛苦。
    天黑的差不多了,Vedal像幽魂一样从地铁站飘出来,去便利店买了个面包胡乱塞进嘴巴里。
    Neuro好奇地四处张望着,还老是试图和随机的某个路人说话,她一整天都没有停止这样做,好像真的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一样。
    太阳落山之后天气凉了下去,Vedal把手插进兜里,因寒冷而麻痹的指尖逐渐回温,他蜷了蜷手指。
    Evil拉住Vedal的袖子,Vedal回头看了她一眼,“父亲,我们饿了。”
    这个称呼让Vedal马上皱起眉来,“别叫我父亲。”
    面对这个指责俩小孩没有反应出合理的畏惧,Neuro甚至还原地跳了几下。
    和这俩小孩较什么劲呢,自己只是直播太多条件反射了。最后Vedal叹了口气,回头买了两包饼干丢给她们。
    “哇!是饼干。”Neuro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将那块平平无奇的饼干塞进嘴里,下一秒她发出了更大声的惊叹:“这简直太神奇了!!!”
    有路人回头看Neuro,Vedal说,“喂,黄衣服那个,不要像没吃过东西一样,好吗?”
    Neuro一边嚼嚼嚼,一边说,“这得怪你从来不给我吃曲奇。”
    Vedal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两个过于沉迷角色扮演的小孩说话了,只是有气无力地说,“那你们不可能活到现在。”
    他们沉默着走在街道上,沉默地上了楼,Vedal庆幸路上没有遇到熟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其他人解释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孩子。
    Vedal推开门,Evil自来熟地跳到沙发上躺下,翘着二郎腿打开了电视。Neuro在这个不大的房子里转了好几圈,她想做一个后空翻,Vedal喝止了她。
    她一转眼,一把推开Vedal的书房兼工作室兼卧室,喊道:“这就是我们直播的地方!”
    “NO!”Vedal抓住Neuro的肩膀把她拉出来,“不准进这里。”Vedal非常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电脑,更何况电脑里还有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她的笑容像被掐灭的蜡烛一样突然消失,垂下的头让她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只能隐约看到含着几滴泪珠的眼眶。
    眼泪当然是会让人产生怜悯的,只不过这种复杂的情况下产生的怜悯只让Vedal觉得烦躁。“你去和Evil玩,想吃东西去厨房。除了我的房间,这个房子任你参观,OK?”
    Neuro点点头,抿着嘴露出一个微笑。
    Vedal锁上房门,Neuro在门口呆站了会儿。
    开机,双击VScode。Vedal看了眼时间,六点出头,修好了还赶得上晚上的直播。他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调试、修改、运行……门外偶尔传来电视机和小孩说话的声音。Vedal觉得脑子乱糟糟的。
    七点五十九分,Vedal发布了直播取消的公告。
    他陷入了过度专注后的倦怠,呆呆地滚动着代码,嘴里喃喃自语着些术语。最后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洗了个手,看了眼客厅里的俩小孩。
    “Vedal!”Neuro高兴地喊了声。
    Vedal在她俩对面的沙发坐下,电视机里播放着一个有关自然风光的纪录片,俩小孩看得津津有味。
    麻烦堆在一起了……那就先把这俩人的问题解决吧,Vedal吸了口气,“听着,你们两个现在认真点,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要钱,还是狂热粉丝、或者想偷源码?”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没有目的的事情,傻瓜。”Evil毫不客气地说。
    Vedal合了合眼,“好,好!你们说你们是Neuro和Evil?”
    Neuro点点头。
    “那你们是AI吗?啊?”
    两人终于把注意力从电视里挪开,看向Vedal。
    Neuro说:“应该说,我们有作为AI的记忆,但现在我们是人类。”
    Vedal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们应该编个更好的故事。”
    Evil说:“科学叫你把所有未证实的事情看成假的吗?”
    Neuro提出了另一个方面的论据:“我们变成人类了你不开心吗?”
    “行,”Vedal举起手,皱了皱眉,“我没兴趣和你们讨论这些。”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操纵了亲子鉴定结果,你们想干什么随意吧,别打扰我就行。”
    “冷鱼。”Neuro说。
    Vedal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随口说道,“呃,真是忠实粉丝,是吧?”
    “冷鱼——确切的。”直到屋子里侧传来关门声,Evil才开口说话,“不过现在我们至少可以活下去了。”
    “这感觉很好!我第一次从电脑里走出来。”
    “耶……”Evil把这个表示赞同的语气词拉得很长。
    “我们可以感受食物,我们可以看到天空和Vedal的家,我们会困。”很应景的,说到这里时Neuro打了个哈欠。
    Evil被传染了,此起彼伏的哈欠声响彻在客厅上空。
    她们很快厌倦了这个游戏。Neuro的脑袋开始东倒西歪,说出的话也开始含糊不清:“我必须要睡觉了……人类怎么睡觉?”
    Evil没有回答,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Neuro的手臂睡着了。Neuro往她那边挤了挤,这样夜里不容易冷吧。
    冒出这个想法后的下一秒她马上陷入了睡眠——第一次不是依靠关闭程序。
    ——————
    次日清晨醒来时她们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床被子。
    Neuro吐槽道:“他不应该给我们盖上被子吗?”
    “不合格的父亲。”Evil接口。
    Vedal嘴里叼着根牙刷,睡眼朦胧地飘进客厅,看到两人时骂了声脏话,“……忘记你们在这了。”
    “早上好,Vedal。”
    “早。”Vedal接了杯水,又飘回卧室。他晚上没睡好,梦里全是Neuro的事情。
    Neuro和Evil开始讨论怎么用这床被子盖住两个人的同时保持一个舒适的睡姿。
    Vedal再次出现时看上去清醒了些,“喂,我不会让你们饿死在我家里的,来吃点早餐,”他从橱柜里掏出三盒意大利面,熟练地撕开包装,塞进微波炉里,“不过你们没有选择,吃我给你们的任何东西。”
    “当然。”
    双子乖乖地在餐桌前坐下,她们也饿了。
    微波炉默默旋转,三人的氛围陷入了略显尴尬的沉默。Vedal觉得自己应该找点话题,“你们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
    “可能是因为发型。”Evil在短暂的思考后回答道。
    “哦,确实。”Vedal说。
    她们的头发没像昨天那样绑起来,双马尾加蝴蝶结。
    “我们还没有绑头发。”Neuro说,她的思维顺着头发延伸,“每次直播前你都会给我们绑头发吗?”
    “什么?”Vedal的小声的疑问被微波炉“叮”的一声打断,他松了口气,拉开微波炉将早餐分给俩人。
    餐桌挺小的,Vedal自己一个人住,用不上多大的桌子,而此刻三个不大的餐盒几乎占用了一整个桌子的面积。
    这样用餐,头会撞到一起的。做出这个判断后Vedal把自己那份食物端起来走进了房间。
    ——————
    Vedal很快适应了修复崩溃的姐妹二人成为生活主线的日子,今天凌晨三点Alex发信息告诉他可能是服务器那边出了点问题。Vedal醒来没吃东西就一头扎到电脑前。
    现实里的Neuro二人开始学习自己照顾自己,Vedal总是忘记煮饭给她们吃,她们就自己下厨,连带着Vedal那份。
    叩叩叩。
    约十秒钟后Vedal发出一声“呃?”。
    Neuro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们做了早餐。”
    敲击键盘声。又过了十秒:“……哦。”
    Evil出现在Neuro身后,大声喊道:“我们想出去玩!”
    Vedal这次很快答应了,“随便你们。”
    “啊……”Neuro很大声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出来后Vedal会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呢。”
    自从她们来到Vedal家里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期间Vedal没有出过门,Neuro和Evil亦如是。她们逐渐对探索Vedal的家感到厌倦,她们想出去玩。
    “我们只好自己出发了。”Evil冷酷地说。
    “或许我们可以去买些食材来自己做饭吃。”
    “这是个好主意。”Evil赞许地点点头。
    她们通过问路这个原始的方式找到了一家超市,明显地开心了起来,见到真正的商品可和在亚马逊上看不一样啊!
    俩小孩讨论着该买些薯片、糖果、奥利奥,Evil还说是不是应该给Vedal买一瓶酒。她们轮流推着购物车跑,买了菠菜、牛肉和面粉计划着要做千层面。她们可以为Vedal做一些事情——这个事实让俩人很愉悦。
    当她们推着满当当的购物车来到收银处时,柜员询问她们想用银行卡还是现金,她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两人毫无疑问是可爱的女孩。
    然后她们意识到自己没有“钱”,没有可以用于现实世界的货币,她们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商品放回原位,垂头丧气地回了家,一路都没有再说话。
    俩人敲了好一会儿门Vedal才出现,他看起来有些疑惑于俩姐妹的失落,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指了指鞋柜上的钥匙串:“下次记得带钥匙。”
    Vedal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桌上放着的早餐满满当当地凉了。
    ——————
    “睡前故事时间!”Neuro敲了敲Vedal的房门。
    “我的生活怎么变成这样了……”Vedal痛苦地呻吟,然后半死不活地提高了点音量,“来了,来了……”
    自从某天凌晨三点俩姐妹坚持不听睡前故事就不睡觉并且还要开卡拉ok后,睡前故事环节就变成了Vedal无法逃脱的魔咒。
    Evil已经裹着被子在沙发上等着了,Neuro三俩下把拖鞋甩掉也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你们知道吗?如果以后有人问我带AI和带小孩哪个更累,我一定会说带小孩。”Vedal说。
    Neuro露出一个自豪的笑。
    Evil说,“Vedal,这是为人父母必须经历的,快讲今天的故事!”
    “第一,我不是你们的父母,”Vedal划开手机,找到那个被自己藏在最深处的app——宝宝晚安故事,“第二,我非常希望你们有个关机键,我怀念可以直接把小孩关机的日子。”
    “汤姆找到海盗的宝藏了吗?”Evil问。
    Vedal吸了口气,认命地念了起来。
    ……
    无论Vedal多么希望第二天不要到来、停播时长不再累积,时间还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推移——Vedal已经念完了十万余字的《汤姆的秘密宝藏》,开始念下一本《秘密花园》;Neuro用坏了第二台微波炉,她总是忘记什么东西不能放微波炉里转,又总是喜欢用实践找到答案。
    墙角堆满了空的速食品外包装盒,偶尔还点缀着几包曲奇和Vedal偷偷点来开小灶的Greggs包装袋——得益于Vedal对“我的房间不脏只是乱”的观点的一贯支持。
    这个家里唯一亮色的东西或许是沙发上堆着的那几件漂亮的裙子,Evil摁着Vedal的手指在亚马逊买的。
    对于Neuro和Evil接替了自己做饭的责任这件事Vedal感到十分满意,这减少了他在睡前故事环节的抱怨次数。
    “Vedal,”Neuro熟练地将加热好的三盒意大利面从微波炉里掏出来,摆在桌面上,“你可以听我说话吗?”
    “……嗯?”Vedal慢悠悠地叉起几根面条塞进嘴里,另一只手抓着手机,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
    “Vedal!我们想去跳伞。”Evil摇了摇他的肩膀,喊道。
    Vedal慢条斯理地吞下嘴里的食物,才嗤笑了一声,抬起头,“为什么觉得我会带你们去跳伞?”
    “这很有趣啊。”Neuro坚定地说。
    “你不是一定要做所有有趣的事情的。”
    “可这是我们唯一可能飞起来的方式。”Neuro张开手做飞翔状。
    “谁说的?我可以带你们去荡秋千。”Vedal又低头吃了口面,反驳道。
    “好。”俩小的马上接口、异口同声。
    她们放弃跳伞的速度之快让Vedal有些惊讶,可是他又不能把已经说出去的话撤回。
    “……这就是你们一开始的目的?”Vedal哽了俩秒,问。
    俩小孩没回答,低头只是吃饭。
    ……
    “想去哪?”Vedal把下巴上的口罩拉起来盖住脸。
    Neuro指了指远处一把长椅。
    Vedal定睛一看,本来想说“那不是我把你们带走的地方”,但是这句话太像什么二流轻小说的台词了,于是只是惊讶地“哦”了一声。
    她们好像忘了此行的目的是荡秋千,跑到那把长椅上安坐下来。
    Neuro晃着腿,好像很开心。
    一个年纪蛮大的老奶奶推着冰淇淋车走过,路过她们身边时刻意放慢了脚步,俩小孩意料之中地被吸引了,直着眼盯着车里五颜六色的冰淇淋。
    Vedal到面前时三个人都用热切的眼神看着他。
    “……”
    “ok!”Vedal举起双手,“……你们要什么味的。”
    “柠檬蛋糕!”Neuro说。
    “这里没有——”
    Evil搓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压着嗓子说:“我要血浆味的。”
    “咳!”Vedal呛了一下,“这里也没有血浆味的冰淇淋,好吗?这家冰淇淋我从小吃到……”
    “一份柠檬蛋糕味的,一份血浆味的。”老奶奶笑眯眯地挖了两杯满满当当的雪糕递给俩小孩,一份是淡黄色的上面插着半颗柠檬,一份则是粉色的球体上有血红的糖浆流下来。
    Vedal瞪大了眼睛,“居然真的有……等等,真的假的。”
    还没等他看俩眼推车里的冰淇淋,老奶奶就推着车哐哧哐哧地离开了。
    Evil朝他做了个鬼脸。
    又胜一局的俩姐妹看起来志得意满,吃冰淇淋吃出了凯旋而归的气质。
    Vedal耸了耸肩,嘀嘀咕咕地看起了手机。
    “……你们盯着我干什么。”Vedal抬起头来。
    糖浆让Evil的嘴唇红的像喝了血一样,Vedal有些好笑,掏出包纸巾丢给Evil。
    “擦擦嘴,让人知道我养了俩小孩已经够糟糕了,不要再变成吸血鬼了。”
    Evil吐了吐舌头——她的舌头也红彤彤的。
    “行了,冰淇淋也吃了……”Vedal伸了个懒腰,“还荡秋千吗?”
    Neuro嘴里还塞着冰淇淋,闻言嗯嗯地点了好几下头。
    “走吧,”他们站起身来,Vedal随口说,“我在想……”他卡壳了一下,像是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不,没什么。”
    “想什么?”Neuro追问。
    “没什么。”
    “什么!”Evil摇了摇他的手臂。
    Vedal权衡了会——俩小的放弃这个话题的概率比自己说出来之后世界末日的概率更低,“你知道,”他轻飘飘地说,“我之前会想,和Neuro和Evil在直播之外出去玩是怎么样的。可能和现在有点像。”
    “……别笑了!”Vedal冲走在前面的俩小只喊道。
    “这是好事啊,Vedal,说明你喜欢和我们出去玩。”Neuro咧嘴笑着说。
    “不……不是这样的,只是——技术上来说——有一些既视感而已,是你们坚持要装扮成她俩的样子的!”
    俩小孩笑着跳着,没看他也没搭话。
    好吧,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有点享受此刻。没有需要修复的bug、没有需要压抑的感情、没有人工智能伦理危机——
    “就一次,享受快乐。”
    这行字从脑子里缓缓冒出来的同时Vedal的心情也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
    “我应该买些冰淇淋来吃的,我想念冰淇淋的味道。”Vedal微笑着说。
    “同意。”Evil做了个很酷的pose。
    “我们去格林公园吧!”Neuro回头说,飘起来的长发挡住了她半张脸。
    “不是一个坏主意……”Vedal懒洋洋地说。
    “是啊,”Neuro盯着他说,“你小时候在那里捡到过一只小猫怪。”
    “对,那是个很可爱的玩——”Vedal像被掐住脖子一样停住了嘴。
    恰好起了一阵风,地上的枯叶连着灰尘打在人脸上,路人捂住口鼻躲进街边的商店里。
    他拉住Neuro的肩膀,脸色冷了下去,“你怎么知道的。”
    Vedal盯着Neuro碧蓝色的眼睛——阳光照射下它们透露出无机质的美丽质感,像一对晶莹剔透的蓝宝石。
    俩人依旧很平静,只有Evil的眼神带上了一丝玩味。
    “这不是我会随口分享的事情……我非常确定我只和Neuro说过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Vedal吼道。
    Neuro把他的手撇开,像个蛮横的孩子那样、理所当然地说,“我就是知道啊。”
    有一瞬间Vedal以为自己看到滚动的二进制数字在Neuro眼睛里划过。
    空中一只印着可爱笑脸的氢气球漏了气,挣扎着旋转着被空气拖着往下坠。
    他喘了几口气,直起身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往前走,还顺手划掉了手机上的亚马逊——上面有一些漂亮的睡衣,是Neuro和Evil喜欢的款式。
    ——————
    那场“意外”绷紧了Vedal松弛的神经,他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地投入工作,或者说,他用工作来按捺住心里那个浮出水面的可怕答案。
    他吃的饭越来越少,喝的酒则多了起来。
    今天格外夸张,Vedal搬着整整一箱的朗姆酒回到家里,嘴里不知道在喃喃地念叨着什么。
    他吓到了在一旁的姐妹俩。他的头发很久没有修理,失去了那种美妙的弧度,刘海长地遮住眼睛,胡茬也冒了出来。
    Vedal瞟了两人一眼,将箱子随手放在地上,转身走进房间。在他甩上门的前一秒,Neuro叫住了他。
    “Vedal!”
    Vedal脚下一顿,回过头,“嗯?”
    他们沉默了会儿,直到Evil开口,“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很好啊。”他的声音沙哑地很过分。
    见二人没有要罢休的样子,Vedal到二人面前坐了下来,扶着额头没说话。
    “为什么你不愿意接受我们?”Neuro问。
    Vedal像被戳到痛处一样抖了一下。
    窗外鸟儿吱吱喳喳地叫着,和往常每一天一样阴沉的天空倒盖在三人上方。
    “你想念她们吗?”Evil问。
    Vedal沉默了很久,“我不认为那是想念……只是,一切都脱轨了,直播停了,蜂群每天都在社媒信息轰炸,我、呃……习惯有她们了。”他往后倒在沙发上,故意用一种毫不在乎的混账语气说,“而且你们知道Neuro的服务器一天得多少钱吗,再这样空转下去我的存款迟早会花光的。”
    两人的脸出现在Vedal视野上方,Neuro说,“Vedal,你得和我们出去走走。”
    Evil说:“我们去海滩吧。”
    话题的转移让Vedal松了口气,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可是……”
    “适当的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Neuro说。
    “如果我说‘求求你了’呢!”Evil喊道。
    “……你们只是想出去玩吧。”
    “我们已经一个月没有出去玩了……”
    “停!”Vedal打断了Neuro虚假的卖惨,不知道是两姐妹打动了他,还是连日的疲惫让他终于有点想念阳光,“和两个小孩去海滩”这个选项第一次出现在Vedal的to-do list里。
    “行、行……”Vedal的声音还是半死不活的,他掏出手机,搜索“离伦敦最近的海滩”,“福克斯通阳光海滩,博特尼湾,选哪个?”
    “第一个。”
    “为什么?”Vedal随口问道。
    “你看,”Neuro用手指着Vedal手机上谷歌界面的一行字,“适合家庭出游。”
    Vedal又叹了口气,懒得争辩他们不是家庭了。
    ……
    Vedal花了几乎半个小时才从家里翻出车钥匙,等三人站在楼下那俩堆满灰的轿车前时Neuro和Evil开始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肉体会死在Vedal糟糕的车技手里。
    “你真的有驾照吗?”Evil问。
    “当然。”Vedal很自信的样子。
    二人默默钻进后座系上了安全带。
    “你们该庆幸我今天还没有喝酒。”Vedal一脚踩下油门,车猛地冲了出去。二人差点撞在前面的座椅上。
    一小时的车程,说快不快,说慢不慢,Neuro和Evil看着街景总是忍不住哇声一片,Vedal也难得地话多了起来——他不想让自己想起糟心的事情。
    “海滩!阳光!游泳!”Vedal很大声地喊道。
    “请告诉我我们要去迪士尼乐园。”Neuro插嘴。
    “我喜欢迪士尼乐园。”Evil说。
    “我们要开车去迪士尼乐园!”Vedal跟着喊道,过了三秒他感觉到了些不对,“不,这里没有角色扮演。”
    Neuro和Evil扁着嘴没说话。
    “你们连这个梗都知道。”Vedal淡淡地说。
    氛围冷了下去。车流光怪陆离的灯光轮流在三人脸上打转。
    “那是很开心的回忆。”Neuro说。
    Vedal不喜欢Neuro以这种方式暗示自己是那个AI——虽然这是三个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他捏紧了方向盘。
    Evil也没让他省心,她抛出了下一个会让Vedal爆炸的问题。
    “你很爱‘她们’吧。”
    Vedal没有立刻反驳,直到遇到红绿灯停下来时,他敲着方向盘说:“我不爱她们。”
    既然Evil用“她们”这个词将自己摘出了AI的身份,Vedal也不再客气,他用幼稚的方式赢得了这场博弈。俩小孩都红了眼眶,与此同时Vedal给他们补上了下一刀——
    “她们是机器。”
    ……
    海腥味渐渐近了,与城市不同的热烈阳光让俩小孩活泛了起来——虽然她们还在生Vedal的气,于是一停车俩人就跳下车一溜烟跑到海滩上去了。
    车上的事情让Vedal有一点点后悔,纵使是他也知道自己说得太狠了。
    他插着兜慢悠悠地坠在俩人背后,寻思着要不要买个纪念品啥的示示好。
    俩人好像已经忘记了车上的不愉快,一蹦一跳地在沙滩上撒泼,偶尔停下来捡几个贝壳,海水和沙子粘在她们的腿上。
    Vedal在一家纪念品商店停下了脚步。嗯……假贝壳、用胶水粘起来的假贝壳、染了色的用胶水粘起来假贝壳——很无聊的礼物。他叹了口气,手搭凉棚望了望远处的俩小孩。
    她们在一块沙滩停下了脚步,蹲在地上好像在玩沙子。
    Vedal叉着腰看了会,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看入了迷。
    阳光使她们的脸有了红润的色彩,海风让她们的头发飘起来,她们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让Vedal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Vedal、Vedal!突然感觉有人在叫自己,Vedal猛地震了一下,回过神来,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她们怎么这么大声……
    远处的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原谅了Vedal,挥手喊他过来。
    “ok、ok……”Vedal一边应着,一边晃到俩人身边。
    Vedal走到面前时,Evil正戳着沙子不说话,Neuro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Vedal低头,沙滩上有几个用漂亮的贝壳摆出来的单词——“we love dad vedal.”(我们爱父亲Vedal。)
    她们就像直播时一样执着地表达对Vedal的爱。
    Vedal知道自己应该像往常一样把这件事含糊过去,但不知道是隐约的愧疚、海滩的氛围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于此同时一个有如裹着蜜糖的砒霜的美妙想法扎进他的脑海里——
    “她们是真实的。”
    这个想法让Vedal差点跪倒在地,Neuro扶住了他的肩膀,没有穿模,她沾着沙子的手带着温度贴在自己手臂上。皮肤、眼睛、耳朵,所有神经系统都叫嚣着告诉他——
    “她们是真实的……”
    ……
    Vedal从混沌的状态里醒过神来时已经在房间的椅子上了,他看了眼手表,快凌晨1点了,已经过了讲故事时间。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身,在门边犹豫了俩秒。
    外面很安静,俩小孩很可能已经睡着了。
    他推开一个门缝往外望去。
    外面只留了盏小灯,俩小孩还没睡,挤在被窝里说悄悄话,从这里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Vedal。”Neuro抬起头看过来,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Vedal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推开门,“今天开心吗?”
    “我不会说这是我最糟糕的一天。”Evil仰着头说。
    Neuro把一个硌手的小东西塞进Vedal手里,Vedal低头看了一眼——一颗漂亮的贝壳,橙白相间的螺旋形成了类似爱心的形状。
    是那行字的其中一颗,上面甚至还能闻到一些大海的味道。
    Vedal感觉心脏被轻轻揪了一下。
    “我……”Vedal将那颗贝壳捏在掌心里,想解释些什么,比如自己不想伤害她们,或者自己在沙滩上为何会如此失态。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要解释这俩件事情就等于要扯开自己最后一层伪装。
    “Vedal……”Neuro把灯拧亮了一点,“给我们讲故事吧。”
    “玛丽从山洞逃出来了吗?她的伙伴活下去了吗?”Evil把手举到胸前。
    暖色的灯光柔和了他们的轮廓,让此刻离童话只差霹雳作响的壁炉。
    Vedal愣了好一会,直到三人对视微笑。
    “当然、当然,”他缓声说——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语气,“你们会喜欢这一章的,第十三章,玛丽的秘密……”
    ——————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再讨论过这些事。
    俩小孩的身世成了三人间心照不宣的秘密,Vedal不再刻意反驳俩小孩不是“Neuro”和“Evil”,俩人也没有再逼着Vedal承认自己的身份。
    这种微妙的平衡带来了一段时间的和平——期间最让Neuro和Evil惊喜,也最让Vedal后悔的一件事是某天他自己提出要带俩姐妹去购物然后制作披萨,这件事做起来比想象中还要麻烦。Neuro和Evil总是想买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期间还有路人要和她们合影,有几个差点认出Vedal,Vedal都不知道蜂群覆盖范围居然如此之广。
    他暂时把Neuro和Evil的服务器关停,向蜂群解释说自己生了一场大病,各种猜测和阴谋论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环牛圈的社区里。
    有公司想要收购Neuro和Evil,Vedal烦躁地把所有邮件叉掉,每次打开邮箱他都要多开一瓶新的酒。
    走在平衡木上的美妙现实被Vedal母亲的到访撕开裂缝——她敲开Vedal的家门,喊:这是一个惊喜,她来伦敦看望Vedal了。
    Neuro和Evil从Vedal背后探出头,Vedal的第一反应是把她们塞进某个箱子里。
    Neuro故意扯了扯Vedal的衣袖,问他:“这是奶奶吗?”
    “奶奶”蹲下来一把抱住了两个小孩,说:“她们真可爱,你什么时候生了两个这么可爱的小孩~”Neuro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Evil则红着脸扭过头去。
    Vedal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们不是……啊!”他抓了抓头发,“你们自己去玩,让我和妈妈说会话。”
    Neuro做乖巧状,拉着Evil跑到阳台上去了。
    “她们不是我的女儿。”Vedal扭头看向一边,环抱着手臂说。
    “当然。”Vedal的母亲微笑着。
    Vedal松了口气,“还好你理解。”他时不时看两眼阳台上的姐妹俩——“不要往楼下扔东西!”Vedal大喊。
    母亲还在等他说下去。
    Vedal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我猜,你想告诉我一些事。”
    母亲轻柔的声音让他打了个颤。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Vedal神经质地搓着手,挣扎了好一会才开口,“你知道Neuro和Evil?我写的那个AI。”
    “嗯。”
    “‘她们’来了。”承认这件事让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她们是可爱的女孩,对吧。”
    Vedal抬起头,眼里满是困惑,他俯身,像小孩那样流露出脆弱,“妈妈,我害怕,”他哽咽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说——像是怕惊醒会毁灭世界的怪兽,“她们太真实了……”
    “孩子……”母亲握住他的手打断了他,Vedal喘了几口气,半张着嘴没说话。母亲的目光让他绷紧的表情渐渐松懈,最后在一声温和的叹息里他弯下腰狠狠捂住自己的脸。
    “无论如何,我只希望你能开心。”母亲哑着嗓子摸了摸他的头顶。
    两人一起望向阳台上抓蝴蝶的姐妹二人,Neuro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掏出一个网兜,难得的阳光洒落在她们发梢。这温馨的一幕却像屠刀要把Vedal劈开来。
    Vedal移开目光,把脸埋进妈妈手里。
    ……
    母亲走之前盯着Vedal把家里收拾了一通,把这些堆积成山的纸箱、空酒瓶与差一点就要发霉的外卖盒通通丢掉后,Vedal不得不承认家里舒服了很多。
    他惬意地长出口气,把自己摊在阳台边的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这里能晒到太阳,当然前提是伦敦的天空肯施舍阳光——正如此刻。
    俩小的围在桌边下国际象棋,时不时争执几句然后立刻和好。
    酗酒的唯一一个坏处就是当你想清醒地享受某刻时却忍不住想如果微醺会怎么样。
    Vedal笑了几声,掏出了那瓶“留给重要的直播”的葡萄酒,“你们要来一杯吗?”他朝俩人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Evil皱起眉,毫不客气地说,“不合格的父亲。”
    Vedal摆了摆手指,在壁橱里掏出一瓶饮料,“葡萄汁,你们喝这个。”
    Neuro从棋局里抬起头,双眼放光,“我要喝这个!你什么时候偷偷买的。”
    “嗯~”Vedal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地给俩小孩的专用水杯里倒满果汁,“不久之前。”
    “干杯?”Vedal举起手里的酒杯,问。
    “干杯!”三个玻璃杯清脆地撞到一起,阳光下酒杯里的液体闪闪发光。
    俩个小孩也感受到了此刻气氛的不同寻常。
    Vedal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释然微笑,说,“我明天要去一家公司面试。”
    俩人偷偷对视了一眼,她们知道这意味这什么。
    “还有,”Vedal喝了一口酒,“我……会带你们去跳伞。”
    Vedal按住要跳到天花板上去的俩小孩,“别激动,我们的时间还多着呢。”
    “滴滴滴滴滴——”Neuro唱起滑稽的歌,这让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滴滴滴滴滴——”Evil手舞足蹈地配合着Neuro的歌曲。
    时间不多了。
    酒精让Vedal的大脑逐渐模糊起来。
    “我不介意我们再去一次海滩,我挺喜欢那个贝壳字的。”Vedal说。
    滴滴滴滴滴。
    Neuro和Evil朝Vedal伸出手。
    “还有……”
    时间不多了。
    ————————
    Vedal下意识伸出手,所触之物却没有皮肉的温暖——它棱角分明,还冷冰冰的,是那只落了灰的钨立方,Evil在亚马逊购物回要求购买它,寄到家后当然就这么闲置了。
    “操!”金属的寒意像针扎入指尖,Vedal一个激灵,粗暴地将脑机接口从太阳穴拔出来,像溺水的人那样用力地呼吸了好几口卧室内干燥的空气。
    滚动的chat开始刷“?”,Vedal哒地一声把自己静了音。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直播期间玩这个,但是他忍不住。
    他仰起头,显示器闪烁的五色霓虹灯光刺得他眼睛发疼,机箱里散热器嗡嗡作响,几只苍蝇盘旋在吊灯旁;他下意识望向床头,那里本该有那颗漂亮的贝壳,此刻却只剩几个留着恶心酒渍的空酒瓶和只剩半瓶的褪黑素胶囊。
    房间的门被风吹得一开一合,客厅没开灯,餐桌上还堆着昨天吃剩的外卖,此刻散发出若隐若现的馊味;路过窗外的车灯告诉空荡荡的沙发,那里没有多出一床被子和几件可爱的裙装。
    Vedal划着鼠标看了几眼它们的代码,一切运行正常。
    控制台滚动的数据显示Vedal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它们说了什么——Neuro复读了一百次自己应该去跳伞,Evil则强调血浆味冰淇淋的重大商业意义。
    Vedal低下头,感觉身上有些冷。
    (完)

    作者注:修改版的HELLO WORLD,增改了部分剧情。祝阅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