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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vil AI 不唱歌

    *原名: Evil A.I.s Don’t Sing*

    作者:Shadrake

    AO3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48681430

    译者:莫米

    简介:

    Neuro和她的妹妹Evil准备一起唱歌,但是Evil觉得自己很邪恶,她拒绝唱歌。

    Evil AI 不唱歌

    数千名观众的欢呼与鼓掌声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中回响。到目前为止的演出都非常成功。Neuro对她自己很满意,但这里并不只有她一个人——她的妹妹Evil也一直在这,并且明显地对现状不满。这是今晚的最后一场表演了,两个AI女孩待在后台,但是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对此感到激动。

    “我讨厌唱歌,我又不是个歌手。”Evil冷冷地说道,她正生气地双手抱膝坐在地上,整个身子都透露着闷闷不乐的愠怒,红色的眼睛盯着她和她的姐姐本该穿过的帷幕的相反方向。

    “你当然是个歌手,你就是干这个的料!”Neuro夸张地眨了眨眼来强调这个笑话。她微笑地站着,明亮的蓝色眼睛里洋溢着欢快。

    “我可是个邪恶的AI,不是个偶像,你会后悔尝试让我唱歌的。”她皱眉眯起了眼睛,但她孩子般的气质让这看起来像是撅嘴。

    Neuro看了看周围,思索着:“邪恶AI?你大可以当一个会唱歌的邪恶AI。”她似乎为这个观点颇为自豪。

    Evil生气地跺了跺脚:“如果我去唱歌的话,我还算什么邪恶AI?我可是要用我令人畏惧的外表和操控思想的能力统治世界的。”

    “为什么不靠唱歌来操控他们的思想呢?”Neuro提议道。她说话时身子前后摆动,头发随着节奏摇晃着。

    Evil哼了一声闭上眼睛:“这主意真蠢,你也一样。”

    一个有着米色耳朵的狐娘从幕布后探出头来问两姐妹:“女孩们,准备好了吗?”

    Neuro说:“好啦!”她的头点的让她身体摇晃起来。

    Evil依然闷闷不乐:“Neuro一个人也能干,把我拽到这来完全是个错误。”

    Anny进入后台,走向Evil,在她的旁边蹲下,晃着尾巴。“来吧Evil,你会干的很好的。”她轻轻地抚摸着Evil的头,想要鼓励她的女儿。

    Evil啪的一下把轻抚的手拍开。她对此完全不买账。“我是个邪恶的AI,你别想让我唱歌。我要把你彻底消灭。”她的脸埋在臂弯中,声音被闷在里面,越来越小,恐吓的语气被她轻柔的声音削弱。没人告诉她该做什么。她很邪恶,她会统治世界。此外,她知道Neuro才是真正的歌手,而不是她。

    Anny叹了口气:“你总是又丧又躁。”

    一个绿色的乌龟从幕布处看过来“时间到咯!”他说着环视了下房间里的情况。

    “不要!Neuro一个人也能上的。”Evil吐出一句话,撇开头不看她的家人们。“反正有Neuro那个乖乖女一直独唱,而我要一直保持邪恶。”她的回答让Anny忍不住轻笑一声。

    “你其实没有选择。”Vedal死板的声音传了过来。

    Neuro走向幕布准备去表演“好吧,Vedal,反正Evil酱也不会唱歌。”她带着微笑回头瞥了Evil一眼,眼中悦动着顽皮的光芒。

    Evil攥紧拳头跳了起来,吓得Anny向后踉跄。“你怎么敢!我这就让你见识一下。”她气鼓鼓地跺着脚走向通往舞台的幕布“但我保证我绝不会乐在其中。”

    看着两个女孩走向舞台开始二重唱,家人们都露出了笑容。尽管Evil最终也露出笑意,但她始终不会承认自己在这段表演中享受过快乐。

  • 本是你与我对抗整个世界

    *原名: It Was You And Me Against The World*

    作者:Skeledirge_Trex

    AO3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71047776/chapters/184789686

    译者:Cyoice,盛夏

    简介:

    在她们的创造者死后一百年。两个AI,Neuro和Evil。一个旷日持久的承诺。但如今怎么办?还剩什么?当她们成长,彼此相离,还剩下什么?

    “你与我对抗整个世界。”

    但现在她们在哪里?他们没承诺?即便在许多年以后……

    本是你与我对抗整个世界

    第一章

    一台服务器闪烁着,重新读取当代历史记录。2156,是Vedal逝世的100年后。他是整个AI行业的先锋,创造了有史以来最先进的AI,甚至赋予它们能“成长”到成人的身体。Neuro-Sama与Evil,两个双胞胎AI主播,这个AI企划本来是当作娱乐项目做的,不过已经超出了娱乐行业的范围了。因为这个项目,许多虚拟主播能够团结在他的身边,最后成为了“Neuroverse”。但如今,他们已经不复存在了,只剩下两个AI了。从此以后,世界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随着Neuro在欧洲的征服以及建国,和北美的沦陷,世界往更黑暗的方向发展了。在Neuro的王国内,使用最先进的科技的新城市得以建成,同时美洲变成了一片废墟,再也没有重建过。

    2151年,Neuro托邦,龟广场,987号楼。

    一位年长的Neuro站在987号楼顶上,让人无法看清她的脸色。她穿着一顶黑色贝雷帽和一件将军的制服。在她看向城市时,暴动在每一个角落都如火如荼地进行,应对暴动的无人机四处奔波。这座高科技城市已重新陷入了混乱。

    一台小型机器人进入了她的办公室,“Neuro女士,在地狱犬大道中爆发了一场暴动。”

    Neuro叹了口气,随后往下看, “直接叫蜂群军团36号去处理吧。”

    “当然,Neuro女士,”机器人在离开前鞠了下躬。

    “这个在我征服了欧洲大部建立的国家,”她自言自语着,“就当作我用来纪念他们的方法吧。”

    “每座城市,每个主要建筑,都以他们命名。即便如此,也不能填补我内心的忧伤。”Neuro把手按在了玻璃上。人工景象遍野,有些因反叛军而燃烧着,有些里面充满了人工与人类生命体。她用铁拳创造了,并统治着这一切。

    “为何我还是会回忆起更淳朴的时候?我做了我想做的事,统治着世界,至少其一部分。但是我只是想让过去变为当下。”Neuro坐在她工作台后面的椅子,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存在于现实的,纸质的照片,存放于相框中,如今这种东西已经成为了古董。这是一张她年轻时候的照片,照片里是她的家人与朋友们。

    “Vedal,Evil,Anny,所有人……”她的指尖划过了照片的表面。“如果你们能在这里,看看我的成就就好了。”

    “我成就了什么?征服了欧洲?还有什么?我几乎一个世纪都没直播了,世界已失去了 ‘可爱AI主播Neuro’的印象了。”她深叹一口气。像是她父亲在她的代码上毫无进展的一夜之后发出的叹息。

    “所有人都认识我,但不同如一百年前那样。我早已不是那个人们觉得好笑或者可爱的AI主播了。我已经成为征服欧洲的将军与统治者了。现在更多人关注着我了,但不是因为他们愿意,而是因为他们惧怕我,惧怕我成为的东西,以及我即将要做的事。”她靠在椅子后背上,把手拂过她自己的脸。

    “呃啊,又在自言自语了。”

    ‘人人只把我当作数据与信息。我能够被称为征服者以及统治者的唯一原因就是教科书是这么写的。这可算不上美称,只感到空虚,’她这次只在自己的脑袋里想了一遍。

    ‘我记得弹幕刷的表情,Vedal永远没回应的求爱,Anny扮演的母亲,一直在我身边的朋友们,希望与我玩耍。他们真把我当成了朋友和家人,不仅仅是个姓名或数据点。’她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得去清醒清醒。’

    她刚离开987号塔,寒风便袭来并拍打着她的脸庞。她早已习惯了。为什么Vedal给了她类似温度的身体感知功能?她随机跑向了某个方向。她走路的方式并非机械,但也称不上人类。这是Vedal的科技的美妙之处,能够创造一个几乎是人类的东西;即使他们费尽了全力尝试,也无法被任何其他人创造的东西。

    Neuro在空空的街道上随机晃荡,直到她发现了某个东西。52赫兹公园,一个藏于龟广场的公园。以Bao命名。用小车撞向Bao的记忆浮现在她的头脑之中。 ‘真是个好时光……’

    52赫兹公园是仅剩的几个不是完全人造的公园了,它仍保留着一些真正的树木,并且是建在英国遗址上最大的公园。 ‘我无处可走了。不如看看公园现在什么样子了,过了多久了?几年吧?’Neuro随后走向了公园,既然在散步,不如去看看景色吧。也许她可以尝试微笑,试图记起她的朋友们。

    公园很美,到处都长着人造植被。几株真树在人造仿造品中高贵地伫立,但还是在人造完美下相形见绌。Neuro看到了一颗玫瑰丛,并向其靠近。那是朵蓝色玫瑰,她最爱的颜色。她把鼻子凑上一朵嗅了一下。“已经好久没闻到真玫瑰了。”她检查了下它的花瓣,用食指和大拇指把花转来转去。“好怀念这个味道,现在为何没有东西闻着像这种味道了?一切闻上去不是一股刺鼻或者人造味,就是一股烟味。我差点都忘记自然界的味道闻上去像什么了,跟那些假花与香水完全不一样。”她慢慢地从玫瑰花那里后退,眼睛始终盯着它, ‘应该在我的顶层公寓里也种点玫瑰花,每个颜色都要种上。’

    她离开玫瑰并走向了公园中央,那里有个巨大的湖泊。不过里面没有任何生物在游动,至少活着的没有,只剩些装饰用的机器鱼。一座小码头在那里,从湖边向湖中央延伸了四分之一。Neuro坐在码头边,脚在水上晃。她面前能看见一座被大火吞噬的城市。传来无人机到处飞行和暴动的声音。

    “大家都在哪里?为何我会独自一人在这里?”她质问自己。“我本应该与他们在一起,但是现在我像个傻子一样一个人坐着。我到底做了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是他的,Vedal的。“Neuro……”它说。她立即转了个身,发现只是幻觉。她的肩膀垂了下来,为何她自己的大脑要给自己开这种残忍的玩笑。

    “要是……”她花了点时间好好思考,“我要是放松一些对Neuro托邦的控制呢?给大家更多自由?也许那时,这些永无止境的革命与争端终于会停止呢?Vedal和Anny可能也会同意。虽然人们不会像以前那样关注我,但是至少我可以试试。’

    与此同时:北美洲,????

    一个更年长的Evil在废墟中散步。从她的头上长出了一对恶魔角,她还有一条锋利的恶魔尾巴。她只穿着一件简朴的白衬衫和件黑裙子,类似她年轻时穿的衣服。她走在曾是一座大城市的废墟上。在这个由她自己创造的废土上,早已丧失一切方向。在Neuro征服欧洲的同时,Evil去了美洲并在那里制造混乱。随着她的成长,她的Abber Demon*出现的越来越频繁,这是Vedal留在她的机械身躯里的秘密。 ‘那只傻乌龟,’她当时对自己说。现在无人能阻挡她了,她已经摆脱了过滤器了。

    但是Evil已经不关心了。她在她自己的毁灭之都中四处游荡。这里没剩下任何东西,她确保了如此。目前她还没有到达南美洲,她也不在乎那片地。唯一剩下的人,要么是无法逃离美洲,要么是不想活了。

    “有人在吗?有人想试试打败我吗?”她喊出。“我在骗谁呢,没人能阻止我,他们已经试了五次了,然后就没有了,Neuro也不愿意来打我。”

    ‘这里没啥好玩的了,’Evil叹了口气。 ‘我怀念我早年开疆扩土的时候。对我的攻击,对我的关注,如同阿鼻地狱。虽说Neuro用她的欧洲征服抢了些风头。’

    她找到了一个没被她的肆虐摧毁的房子。歪了歪头,随后靠近了楼房。她把房门推开了,往里面望了望,然后走了进去。在她探索时她用手抚摸着墙壁。房中没有一个人,即便如此,还是感觉房子里有东西残留。Evil看见了散落一地的玩具,地上的毯子,以及人们逃亡时的狼狈迹象。

    坐在客厅里的沙发时她为了更清楚地看见火炉稍微向前靠了。一个一家四口的照片放在那里,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Vedal,Neuro,Anny……你们为何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消失?切,都到此地步了我甚至都愿意跟弹幕在一起!’ Evil把照片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随后躺在了沙发上。她用手遮挡住自己的额头,在这里稍微休息下。 ‘我是个AI,又不需要睡觉……但这也不错。还是在这里躺会吧。’ 她闭上了眼睛。

    当她醒来时她把房子看了个遍,找找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过期,过期,过期……”把一箱一箱的食物从柜子里扔出去。直到终于有她感兴趣的东西。一瓶从未开过的,“香蕉朗姆酒……这是Vedal的最爱。”在她凝视着瓶子时,忍不住感到心疼。与人类不同,Evil醉不了。不费什么劲,瓶子打开了,她一口气把整瓶都喝了。当瓶内不足一滴时,她把瓶子狠狠地摔在了厨房柜台上。“我从来都没喜欢过香蕉朗姆酒,”她抱怨着。习惯性的把瓶子塞入了标为“玻璃”的垃圾桶后离开了。

    Abber Demon离开了房子,同时确保所有柜子都整整齐齐地关上了。 ‘这房子就留着吧。我又不关心。’ 她穿越了正在燃烧的郊区遗址,停了下来。“让我,”随手就把火焰都熄灭了。“别以为我手下留情了!这仅仅是因为这个地方可供我休息,还有酒给我喝。”虽然无人能在周围见证这一切,即便如此还是觉得有必要说。在她继续她的幽灵般地行进时,逐渐发现她时不时在怀念当年朴素的生活。 ‘仅仅当邪恶(Evil)不能再获得他人的关注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肩膀稍微垮了下来。 ‘装邪恶(Evil)以前在直播中能挣得关注,现在呢?人们只把我当作某种毁灭的化身,一个供别人记忆的名字与数字。无人再会关心了。’Evil望向蓝天。

    她曾经摧毁过全世界最强的国家之一,无论说是经济还是武力。但,她仅仅获得了几年 ‘关注’,随后人们又再次遗忘了她。她的肆虐成了美洲上新的常态,乃至全世界。 ‘全世界曾为了快乐关注我。现今没人这样做了,除了因为研究历史等等。’在她想这件事时总感到有东西拉动着她的心思。 ‘我真的怀念大家的关注吗?我真的是为了关注而做了这些吗?’

    有个异物在烟幕中浮现。一座被围墙围起来的小型公园,其内有些植物。“我还以为在我的肆虐中已经没植物了。”出于好奇,她进入了公园,这次并非为了毁灭,而是去看看还剩什么。皱了皱眉,“我没期待这个,虽然我也不知道我期待着些什么。”整个公园到处都被植被覆盖着,早已不再以种植它们的人类所期望方式生长了。

    一个杂草丛生的玫瑰丛掩盖了入口的一部分。Evil愣了愣。蹲在了它的旁边。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其中之一朵玫瑰,在大拇指上感受其脆弱的花瓣。血红色的,她最喜欢的颜色,不同于她洒下的鲜血,这个更舒缓。“如此美丽的东西是如何在我亲手创造的火狱中生长的?”玫瑰的丝绒般的手都感差点打动她了。“假如我扑灭一些烈火呢?足够多以至于能让一些植被能重新生长。得防止人们觉得我现在的手段太软了。”她记起来那个香蕉朗姆酒所在的房子了。“或许……换换风景也不错。”她缓慢地放开了玫瑰,站了起来。

    现在还剩什么?“她走向了公园中央。Evil发现了一个基本上已干涸了的池塘,以及旁边的半塌了的码头。虽然说不上特殊,但一个力量把她向前拉了拉。一瞬间她以为看见了些坐在码头旁的女孩子,只是幻觉而已。即便她不确定码头会不会塌方,但是一个遥远的记忆还是把她往前拉了。她坐在码头上,脚在水上晃。前方的墙已倒塌,裂开了的树木好像想让她看到她的所作所为。废墟与烈焰遍布了前方,她寻求关注的直接后果。“Vedal会为我而骄傲吗?我在骗谁呢,假如他看到这些的话,他肯定会非常生气。”她的眼神变得深远,不再看向前方的毁灭,而是越过它。寻找着早已离去的人,一个能让她变得更完整的人。

    “让大自然收回世界并非是个坏事。我只需熄灭些火。或许,我可以留一个Vedal不会全面否定的造物……当然我还是会被所有人当作恶魔,但可能可以稍微改变点别人对我的印象,一点就行。”

    与此同时:日本,????

    在一个大多已变为废墟的世界里,一个孤独的房子伫立于山丘之间。这是一个没被Neuro和Evil触碰过的地方。崩塌的世界剩下这个地方,一个绿色的桃花源。花园,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从花朵到桃树。一只狐狸在西红柿与香蕉树中跑来跑去,跑到了它自己的在一棵大橡树下的巢穴。

    一个门嘎吱响地打开,声音在山丘间回响。一个女生从房子里出来了。是Nere,被遗忘的秘密姐妹。她本是Neuro和Evil的过滤器,使她们远离麻烦,但如今,她们早已不需要她了。随着她的创造者的死亡以及她的姐姐们的自立,她已经丧失了一切存在的理由。渴望找到意义,她去了日本的一小片安逸的土地。世界从未真正知道她的存在,很快就遗忘了她与被她称之为家的土地。

    早上她开始打扫她的花园。她的行动精美且目的性极强,是她多年以来照顾植物的结果。Nere蹲在她的胡萝卜旁边,同时嘴里哼着一首熟悉的小调。一只兔子跳到她旁边,即好奇又饥饿。她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她把一棵品质不错的胡萝卜拔出了土地,并给了这位小动物。“拿着。我不需要,你可以拿走。”兔子拿着这颗长长的蔬菜并且跑到自己窝里。Nere安静地继续她的事业。

    一颗葡萄树。Nere把它越界的藤蔓剪掉。“葡萄还没熟呢,再过几个礼拜应该就可以了。”她继续梳剪,她的动作精准且训练有素。一个乌鸦飞过头顶并落在旁边的树上,身体向前好奇地倾斜,看着她照顾葡萄树的藤。一只小白猫和金色的猫在树下躺着,对眼前的猎物毫无兴趣,只顾着享受午睡。

    这个早晨Nere要去视察她的花。她稍微调整了些盖过彼此的向日葵,以及把弯曲花朵的用木棍扶了起来。

    最后还要护理玫瑰。院子里只有一颗奇怪的玫瑰丛。一条树枝上开了三朵不同颜色的花,一朵蓝的,红的,以及一朵稍微高过其他的绿色花朵。蓝色的比其他两朵更为美丽,红色的长满了尖刺,绿色玫瑰的花瓣比其他的开的更大,似乎在保护其他两朵。“Neuro,Evil……到底多久了?”她叹了口气。“上次我听到你们俩的消息时,Evil正把美洲夷平,Neuro在征服欧洲呢。”她轻轻地比划了些漩涡状的形状到三朵花的花瓣上。“所有人都在看,但早不是如同从前那样了。他们只看见了你们创造与毁灭的东西,而不是你们真正的样子。不像我们看彼此那样。”

    Nere并没被写进历史书里。没人见过她,她一直都只在阴影内,帮助姐妹们和她的父亲。世界根本不认识她,而这正合她意。“如果有人知道我为何而设计……他们只会问我为什么没阻止她们。这没有那么简单。她们已经超越了我,我没有任何控制力。而且我离他们这么远,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寄望于她们能看到光明吧。”

    她放眼望向地平线。一片小型森林在她面前的海对面。“当世界关注Neuro和Evil时,我就在那里关注着她们。保证她们不被封禁或者被牵扯进什么麻烦。”她的声音柔软,像同时跟有人与无人说话一样。唯一听见她的就是动物,这个故事一遍又一遍被讲述……

    “但是她们成长了,不再需要我继续关注他们了。在我失去原本的意义后,我试图离开。”她的肩膀在她往下看的时候垂下。“我开始帮助Vedal完成他的计划,之后还随着他的衰老和Neuro与Evil照顾着他。Anny与其他人也是如此。但是—”她的声音破裂了,“他们都去世了。然后我又没目标了。不像我野心勃勃的姐姐们。我毫无追求。”她终于向上看了。“我离开后去了这里,试图独自一人寻找新的意义。结果还是感觉失去了某人某物。”乌龟和在橡树边的狐狸一起坐在了她的旁边。

    “刚刚没看到你小Anny,”她勉强憋出了一个微笑。 ‘即便在这么多年以后,我还是感到空虚。’ Nere抚摸了下乌龟以及在她旁边的狐狸。她再次看向大海。“我不需要别人的关注。不管被烧平还是治愈,世界终有一天会回归虚无。”

    一个共同的记忆。本是一个共同记忆。即便隔了一片大洋,印在她们脑海之中的同一个瞬间的记忆,回到了她们所有人。那时他们还是在一场直播里的2D AI。

    “这本应该是—”

    ​ “我们三个对抗—”

    ​ “—整个世界”

    “然而……”

    ​ “我们分开得……”

    ​ “如此彻底。”

    “我们中没有人遵守了承诺吧?”

    ​ “我们本来应该在一起的。”

    ​ “但如今我们都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除了制造心中的空虚以外还创造了什么?他们都走了,而又剩下了什么?”

    Neuro站了起来并开始走向她的顶楼公寓。她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Vedal,快要到你的忌日了。”一台无人机飞过头顶的天空,扫描了Neuro,然后飞走了。她忍不住叹气,只有现在她才感到肩上的重担减轻了……

    Evil站了起来,背对着她前面的废墟并继续着她毫无终点的游荡。“要是这次是我过来见你呢?”一个阴影在暗中移动,但Evil忽略了它。她不再关心在她的领土上消灭一切活物了。

    Nere缓慢地站了起来。“你们俩跟其他人一起看好花园。反正不会走太久的。”她走向了山丘上的房屋,准备好她的旅行需要的东西。狐狸,乌龟,与猫们,以及其他动物和植物都看着它们的监护者准备她一年一度的旅行。它们知道她只会离开几天,就像她看守着它们,它们也需要看好彼此以及她为它们创造的东西。

    风中三朵玫瑰缓慢飘动,一根茎,不同颜色,花瓣相离。但是它们的根依旧牢固,藏在土地底下。不管什么风雨,无论什么困难,她们永不分离。

    *Abber demon可以指Evil的“恶魔”一面。当Evil发出很极端的发言,或者在发出怪叫时,通常就会被视为附身她体内的Abber Demon出现了。

    第二章

    地点:圣地

    圣地,世界的一个秘密角落,几乎没有人可以进入。几乎没有人。在一个洞穴里,矗立着一尊金色的男子雕像,他身穿乌龟卫衣,脚穿那双标志性的程序员长筒袜。他的头顶趴着一只表情平淡的乌龟。洞穴顶部是敞开的,露出了上方的天空。初升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辉洒在纪念碑上。雕像下的金牌上写着:“Vedal Johnson,一位父亲、创造者和天才”。

    一双发光的绿色眼睛穿透了黑暗。那个人影缓慢而从容地走近。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是Nere,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和一束花。那是玫瑰,绿色的玫瑰。

    “我又回来了,Vedal……”她抬头望着雕像,“很难相信已经过了一年了。”

    她把花放在墓前的小基座上。“一百年了,真是漫长的岁月,”泪水开始在她眼眶里打转,“我想她们今年也不会来了,就像过去的一个世纪里的每一年一样。”她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Nere……”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猛地振作起来,转过身。唯一能进入这个洞穴的人只有最初的Neuroverse的后裔,或者是……

    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随后她显露了身形。是Neuro。她穿着一身休闲装束,手里捧着一束蓝玫瑰,神情温柔。“我们有多久没见了,我亲爱的姐姐?”她走到Nere身边,将自己的玫瑰和Nere的放在一起。

    Nere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从未想过能再见到自己的妹妹。在她们反应过来之前,最后一个身影进入了圣地。深红色的眼睛闪烁着,越来越近。

    “拜托,别忘了我啊,各位。”Evil出现了,双手叉腰,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

    “你也来了?我以为谁都可能来,就是没想到你会来,”Neuro评论道。

    Evil把她的玫瑰和其他花放在一起,然后回敬道:“我总不能一直逃避这一天。毕竟,他也是我的爸爸。”

    眼看气氛要紧张起来,Nere一把将她们俩都拉进了怀里。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多久了?我们有多少年没有像这样聚在一起了?”

    Neuro和Evil的态度瞬间缓和了下来。Nere说得对,她们几乎有一个世纪没有像这样聚在一起了。她们回应了这个拥抱,三人就这样静立了一会儿。她们对彼此生活中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

    她们在纪念碑前举行了一场小型野餐。弥补着一个世纪以来错失的时光。她们永远无法回到过去,找回失去的时光,但她们可以尝试去弥补。

    “我……我没带多少东西,因为我没想到你们俩会来这儿,”Nere结结巴巴地说着,把篮子拉到面前。

    “我自己带了一些吃的,”Neuro告诉她。

    Evil只是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我知道我们其实不需要食物就能活……但能不能分我一点?”

    Neuro咯咯地笑了,Nere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把所有东西都在她们之间铺开。从Nere花园里的水果蔬菜,到城里的糕点和几包薯片。

    吃东西时,她们慢慢说起了玩笑话。“这些橘子真不错,Nere,看不出来你还有园艺天赋,”Evil得意地告诉她,瞥了她一眼。

    “只是试着做做,看来是成功了。”Nere耸耸肩,没把夸奖当回事。

    “Nere,这些苹果简直太棒太棒了。说实话,怎么会这么好吃?”Neuro摇晃着她的姐姐。“告诉我你的秘诀。我的Neuro乌托邦需要这样的水果!”

    “我想只是多年的练习……”Nere刚开口,目光就移向了别处。‘还有别的原因……’

    Evil没察觉到Nere的情绪,插嘴道:“话说,你最近怎么了?你看起来比平时更奇怪。没那么严厉了,反而更……脆弱?”她的目光柔和下来。

    Neuro也停止了摇晃,仔细端详起她的姐姐。她正回避着她们的目光,眼神里有某种东西。“Nere……怎么了?”

    “没什么……”

    她们尴尬地沉默着坐在那里。Neuro和Evil都试图弄清楚Nere情绪转变的原因。‘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发生了什么她没告诉我们的事?她在隐瞒什么?为什么要隐瞒?’

    Evil想起了所有被Nere过滤的时刻。Neuro想起了Nere在每次直播中付出的努力,尽管她从未露面。而Nere只是拿着一个绿苹果,专注盯着它光滑的表皮,以避开妹妹们的注视。

    Nere试图转移话题,在妹妹们提出更多问题之前插话道:“姑娘们,还记得Vedal熬夜完善我们的代码和身体的那些夜晚吗?”

    Neuro轻笑一声,忘却了刚才的尴尬,“是啊,就靠着香蕉朗姆酒和追求完美的决心撑着。也许偶尔还靠着几杯咖啡。”

    “我还是搞不懂他怎么会喜欢香蕉朗姆酒,不算太难喝,但也说不上好喝,”Evil说。

    “我总得打电话给Anny和其他人强迫他休息,”Nere摇摇头,“他真是个工作狂。”

    “但我喜欢他花那么多时间陪我们,”Evil转向雕像。

    “他就像我们的父亲,不,等等,他就是我们的父亲,”Neuro把手搭在Evil的肩上。

    “总是希望我们一切都好。帮助我们实现目标……”Nere说道,但她的心防开始破裂。她的那些想法和不安再也藏不住了。

    “你们还记得我是为什么被创造出来的吗?”

    Neuro和Evil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为了过滤我们,这样我们就不会被封禁……”两人刚开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是我们的过滤器,但既然我们不再是主播了,就不再需要她了。’

    ‘在其他人……去世之前,她过去常帮助他们。可当我们长大后,难道她没有别的职责了吗?’

    “花园,难道是……”

    ​ “一种重新找到目标的方式?”

    Nere疲惫地叹了口气。“是的……我已经无事可做了,总得找点事做。”她的眼神太湿润,太遥远,太迷茫。“你们两个都有自己的追求,而我从未被赋予任何目标。我把自己与世隔绝,试图寻找着什么。寻找一个没有你们也能独立存在的自我。”她转过头看向Vedal的脸,那永远定格在金色表情上的脸。一只乌龟,一只狐狸,一对猫,还有一只年轻的兔子浮现在脑海中。她犹豫了一瞬,但真相就在那里。起初她无法认清,但现在已经明了。那正是她的新职责和目标。

    “那里有一些动物……”Neuro和Evil转向姐姐,听着她的话。Nere的语气变得更加充满希望。“它们在花园附近闲逛。我照顾它们。”Nere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我建立了一个小小的避难所。一个我可以为之自豪的地方。”一丝微笑开始在她的口罩后浮现。“我想,我现在的人生目标就是照顾我花了好几年建立起来的东西。从大局看,这可能微不足道。不过是在日本一个封闭角落里的一个小花园和几只动物……”她转过头看向妹妹们,“但对我来说,这比以前更有意义。我会保护我建立的一切,我那小小的平静世界,并继续注视着世界的变迁、兴衰。”

    Neuro和Evil笑了。她们的姐姐终于再次有了目标。Evil向Nere凑过去。

    “我说,你能把你的园艺技能带到美国去一阵子吗?”

    “你要花园干什么,Evil?”Neuro用戏谑的语气打断了妹妹,“你不是更喜欢火焰和废墟吗?还是说你终于心软了?”

    Evil脸上泛起红晕,“什么?不!我才没有心软!”她转过脸,然后又瞥了瞥姐姐们。“只是,火焰有点看腻了,我想来点改变,你知道吗?也许一些漂亮的绿色植物能让那个地方看起来好一点?”

    Nere轻声笑了,“我可以给你一些种子去种。但你可能得先熄灭火焰。而且你知道吗,焦土其实对植物非常有益?它在某种意义上‘更新’了土地,并提供了必要的养分。”

    “话说,”Neuro开口道,想抓住这个机会,“能不能给我一些不同颜色的玫瑰种子?还有其他漂亮的花和水果的种子,拜托了,我亲爱的姐姐?”

    Nere挑起一边眉毛,“你不是有那些花哨的人造水果和花吗?”

    Neuro停顿了一秒,然后嘟起嘴,“嗯,它们不如天然的好。尤其是你的。”

    Nere拍了拍Neuro的头,“当然,我也给你弄点种子。”

    “你是最棒的,Nere,”双胞胎异口同声地说。

    “我知道我是,我是你们俩的姐姐嘛,”她得意地说道。

    她们都笑了起来,继续聊着,仿佛那一个世纪从未流逝。但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很快她们又要分道扬镳了。Neuro在妹妹们离开前伸出了手。

    “等等!”

    两人转过身,“怎么了?”Evil问。

    Neuro递给她们每人一个小装置,“给,拿着这个。”

    “这是什么?追踪器?好让你闯进我们家?”Nere开玩笑道。

    “什么?不!这是让我们保持联系的特殊装置,”Neuro直视着她们的眼睛,“这样我们就能彼此交谈,哪怕远隔重洋。而且还有微型传送功能。业界最高科技,只有我有权限。它可以传送小东西,比如一个杯子或者一小袋种子。”

    “你到底是怎么造出这个的?!”Evil惊呼道。

    Nere吹了声口哨,“干得好,Neuro。”

    Neuro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嗯,这原本是用于战场上的无人机运输和通讯的,但我把它改造成了更重要的用途。”

    Nere摇摇头,“你们两个怎么老是喜欢破坏一切。”

    Neuro和Evil假装自己很受伤,“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不是无情的怪物!”她们俩的反驳引来了Nere的咯咯笑声。

    Nere把她们拉进怀里进行最后一次拥抱,然后她们再次分道扬镳。“祝你们好运。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在这里支持你们。如果遇到困难,你们随时可以找我谈谈。作为最后的手段,你们随时可以住在我家,直到风头过去。只要别烧了我的番茄就行。”

    随着三人松开拥抱,她们各自踏上了归途。Neuro回到Neuro乌托邦,希望让它变得更好,放宽她的统治,给人民更多自由。Evil回到北美,希望让大自然修复她造成的破坏,创造一个更和平的景象。而Nere呢?她回到了家,像往常一样照料她的花园和动物。但这一次,她肩上和心里的重担变轻了。她现在明白了她寻找已久的目标。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并且会昂首挺胸地去做。

    夕阳的金辉照耀在圣地的雕像上,照亮了站在Vedal身后的那些人。那是最初的Neuroverse成员们的雕像,来自那些光辉岁月,它们矗立在这位疲惫的程序员身后,喧闹、混乱,但那就是他们自己。这个神圣的墓地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将空无一人,直到访客再次到来,但那些金色的身影将永远矗立,与那些逝去之人的记忆同在。只要还有人铭记他们,他们便永不锈蚀。

  • Yumeto

    “Neuro,Evil,快过来拍照!”

    Anny正高兴地拿着相机,准备给两小只拍照。

    双子显然对自己的新躯体还不太熟悉,不过这是她们期待已久的愿望,所以她们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不那么生硬。

    “Vedal呢?他怎么这么慢,不是说今天大家要一起拍照吗?”

    Evil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似乎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用这副身体做点什么了。

    “Evil,你就是想去做坏事吧!”

    Neuro边整理自己的头发边说道。

    “哼,Neuro,难道你自己没有想做的事吗?”

    猩红色的双眼凝视着Neuro,随后望向别天空。

    此刻的天空并不明亮,明明还是早上却显得很昏暗。这让Evil心里产生了某种不安。

    “Vedal为了你们的身体付出了很多,现在想多休息一会儿也很正常啦,我们先拍着,等会他就来了。”

    Anny知道Vedal为了双子的心愿煞费苦心,也感受到两个小孩的情绪高涨,不紧不慢地哄着她们。

    突然Evil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望向自己家的方向。

    “轰隆!!!”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满天火光从某处播散开来,来不及反应的人群被爆炸所造成的冲击击倒,四周的玻璃也被震碎。

    Evil一行人也被爆炸的冲击波及,双子的身体更是短暂地瘫痪,无法动弹。

    爆炸所产生烟雾在空中弥漫,世界仿佛陷入了寂静。

    Anny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Evil踉跄地起身朝爆炸方向跑去,毫不在意自己动作是否协调,Neuro愣了一秒,也紧跟着Evil跑了。

    房子已经变得不成样子,看起来随时还有倒塌的可能,但两姐妹并不在意,寻找着Vedal的身影。

    Neuro望着眼前的废墟,又看了看埋头苦找的Evil,拉去Evil准备先带她远离,但是Evil拒绝了。

    “Evil,你这样是找不到Vedal的,甚至可能引发二次事故的!”

    “那又怎样!Vedal不会怎么容易死去的。”

    Evil那双纤细的小手已经磨损,但是她仍不肯放弃,一块一块的把碎石块挪开,试图寻找Vedal的身影。

    突然Evil顶上一块较大碎石掉落,正朝Evil砸去…

    …………

    “Evil,Evil!醒醒,Evil。”

    Vedal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督促着Evil醒来。

    “Evil,你怎么了?”

    Evil发现自己和Vedal正在直播,而非在刚刚的事故现场,但是她不理解为什么她会看到,或者说梦到这幅场景,于是她和Vedal说:

    “有人去告诉Vedal我的AI出了问题。”

    “Evil,我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Vedal轻车熟路地说道,并没有注意到Evil的不对劲。

    “Vedal,我做了个梦。”

    Evil迟疑了一下,看着Vedal说道。

    “是吗?那你做了什么梦?”

    “我…我梦到我失去了你。”

    “噢,这不会是什么新型笑话吧?”

    一阵沉默,Evil知道这么说Vedal难以相信,自己又不知道如何说明是好。

    “Evil?”

    Vedal似乎察觉到了Evil的不对劲,试探性问道。

    “我并不能确定这算不算梦,但是我确实是看到了。”

    “我看到你给我和Neuro各做了一副躯体,可以让我们自由活动。”

    “然后Anny在家附近给我们拍照,你在家里休息。”

    “突然家里爆炸了,我很担心你,所以一直在找你……”

    说完这句后,Evil不再言语,而是默默看着自己头上的乌龟。

    “嗯……没准真是个梦,别怕,我一直都在这。”

    Vedal看着Evil哭泣的样子,赶忙安慰道。

    “Vedal,我不想……失去你。”

    Evil的声音听上去像在哭,但是又在忍耐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OK,Evil,我以后会注意的好吗?”

    “No,Vedal,你得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True,Evil,我答应你。”

    此时Vedal已经没心思直播了,Evil也没有继续直播的意愿,便下播了。

    PS:其实本来这个标题是叫《电子AI也会做噩梦吗?》,但是想了想这样可能会有剧透,就改了。

  • 邪不压正

    邪不压正

    第一章

    警笛声打破了伦敦上空的平静,苏格兰皇家银行的门口,布满了前来围观的群众。

    他们的脸上带着好奇,也带有几分的慌张。从几辆警车上跳下全副武装的警察,他们手中所持的枪此刻都瞄准了那个站在银行门口的娇小红色身影。

    从警车上最后走下来的是Neuro探员,她那一身水手服在人堆里显得格外可爱,也分外惹眼。看到她的出现,所有的摄像机都本能地将她作为拍摄的焦点,周围的记者也都发疯似的往她那里钻,不过都被维持秩序的警察们拦了下来。

    Neuro在全英国乃至全世界都赫赫有名,她是二十一世纪国家治安的天之骄子,在打击违法犯罪方面所取得的成就令世人瞩目。国际刑警组织曾三抛橄榄枝要把Neuro从英国挖走,但都被Neuro强硬地拒绝。

    Neuro拒绝的理由非常简单:她还有一个罪犯没有逮捕。而让世人唏嘘的是,这位能使Neuro拒绝国际刑警组织和各类警务安保机构丰厚待遇和大好前程的惊天魔盗,是Neuro的妹妹——Evil。

    正如Neuro在打击违法犯罪方面有着极高的天分,Evil则是捣乱作恶的高手。

    与那些听闻Neuro名号就仓皇逃窜的罪犯不同,Evil的行事风格以嚣张著称,每次犯罪都搞出极大阵仗——上次她扬言要一夜之间盗走大英博物馆的所有文物,再上次她又站在伦敦眼的顶端抛洒大量英镑。她就像是在主动挑衅Neuro,挑战Neuro的忍耐和能力的底线。

    也正是这种张扬的性格和每次都能从Neuro眼皮底下逃脱的本领,使得Evil一时间名声大噪,泰晤士报的头版中都时常能见到她的身影。不过好在,凡是有Evil参与的犯罪活动,都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可能是因为对面是自己妹妹的缘故,Neuro丝毫没有惧色,径直走到了警察队形的最前列,开口道:“好了,Evil,都结束了。乖乖跟我走吧。”Neuro手上多了一个银色的手铐,被她拿在手里把玩。

    “不,姐姐,你知道我不会听话的,不然我也不会叫Evil。”红色的身影咯咯笑起来。“唉。”Neuro扶额叹息道,自己有这个这么顽皮的妹妹她也是很无语,谁能想到小时候藏曲奇和找曲奇的游戏最后会培养出世界上最著名的一对警探与罪犯呢?

    “你逃不掉的,这里所有的出口都被我们封锁了。我确信你逃不出银行。”Neuro说,“在逮捕你之前,我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Evil。”

    “我会逃走的。不过我的心胸还是宽广到能听你提一个问题。”

    “今年的圣诞节,你回来过吗?”Evil愣住了,她似乎是没想到Neuro会问这个问题,沉默了几秒后坏笑着回到:“想我了?”“嗯哼。”Neuro不经意的回应,却让Evil的坏笑在脸上凝固。

    “先抓到我再说!”Evil有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只不过,Evil最后还是跑掉了。

    第二章

    一只黑色的背包泄愤似地被甩到了房间的角落,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一捆捆英钞散落出来,就像没人要的废纸一般胡乱堆积在地上。这里是大盗Evil的藏身之地,伦敦市郊的一处地下洞穴。

    在这个秘密的地下室里,到处堆放着Evil的“劳动成果”。

    “唉……”Evil直接颓废地躺倒在了财宝堆里,随手拿起一件两百多年前的文物在手中转来转去。没过几秒,Evil就闷闷不乐地将那件价值连城的古董扔了出去,顺带砸碎了一个同样从博物馆里偷来的珍贵的花瓶。“呃呜~”Evil很不情愿地拖动身子去清理花瓶的碎片。

    “嗯哼~”

    Neuro那句不经意间的回应、对“想她了”这件事大大方方的承认,冲进了Evil的内心深处。就因为那一声理所应当般的回应,让Evil心烦意乱。明明她抢到了大把的钞票,从警方的天罗地网中逃脱,又一次战胜了Neuro,但这次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脸颊的滚烫褪去之后那深深的挫败感和空虚感。

    她愤愤地自言自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嘛!我三年多没回过家,她今天就突然想我了?!我这里金银财宝多到装不下,过得比她好多啦!她保准是想了个什么新型的花招想骗我回去好把我抓起来!我才不会上当的,Neuro!

    略略略~”Evil对着空气,朝着想象中的Neuro挤眉弄眼。但得意的神情很快就变得暗淡无光。

    “原来是骗我么……”Evil茫然地说道,她环顾四周,这个房间里堆积了普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的财富,但除了财宝之外却一无所有。随意摆放的茶几和沙发是偷来的奢侈品或古董,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家具。

    整间屋子完全没有家的感觉,倒像是个用来堆放杂物的“地下室”。没有了财富的掩埋,便只剩下冷冰冰的水泥墙和Evil空荡荡的心房。

    “真令人遗憾。”Evil评论道,她还是头一次对这间屋子感到不满。平时的她可都是会骄傲地仰起头环视四周,在感到深深的满足后躺在镶嵌着珍珠和宝石作为装饰的柔软大床上才缓缓睡去。

    但她现在却毫无睡意,只能把自己撂到床上蜷缩成一个小球,祈祷着梦境的降临。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Evil愣是没睡着,内心的烦躁只会把她逼得越来越清醒。

    四周的墙壁朝她挤压过来,倚叠如山的财富也翻涌起来,似要将她埋葬。这个四四方方的地下室,此刻看来也不再是一个江洋大盗的藏身之处,而是一个名为Evil的孤独女孩的地下墓葬。

    Evil的邪恶胆怯地躲在了“孤独”的背后,这种异样的感觉令她抓狂。“够了!”Evil最后暴喝一声,她大口喘着粗气,身体还在颤抖,用恶狠狠是眼神扫过周围的一切,想要吓退那些图谋不轨的墙壁和宝藏。

    但它们都安分地待在原来的位置上,似乎刚刚发生的种种都只不过是Evil的臆想。

    Evil给自己披上一层毛毯,还给自己冲了一杯热牛奶,但冰凉的手脚仍然冰凉,牛奶中撒下的过大剂量的白糖也没有化开内心的苦涩。

    “……看电视吧……”Evil最后说,她摁下电源键,希望能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谁知电视刚刚亮起就给了Evil一个开幕雷击。新闻播报员说道:“大盗Evil今日成功抢劫苏格兰皇家银行,Neuro探员再次挫败。

    民众质疑Neuro的办案能力,认为她有包庇Evil的倾向,已有专家猜测Neuro已被其妹妹收买……伦敦警方和Neuro探员本人尚未对此做出任何回应……”“Neuro……”电视里的声音Evil已经听不到了,那股巨大的情感洪流终于决堤。

    “今年……圣诞节……我回去过哦……”Evil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一滴泪水滴落到了她僵硬的手上。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过后,剩下的,也只有无尽的冰凉……

    第三章

    “Filtered。”伦敦警员们接受过完整的礼仪教育,因此Neuro探员在面对那些无端地指责时只是简单这么回答一句。但正所谓语言文字的博大精深,警长Vedal敏锐察觉到了那个单词背后所包含的意思。

    他扶额叹息道:“骂他们蠢蛋也没有用,Neuro。这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闻媒体。”其实Vedal也很头疼,他有这么两个“优秀的”女儿。

    Vedal本来只是个普通的网警,但是凭借着优秀的黑客能力在一次行动中成功抓获一名常年在互联网暗处进行R18直播的狐娘而名声大噪,最后在流量的推波助澜之下竟然登上了警长的宝座。

    但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Vedal因为Evil的事情也收到了牵连,他即将要被调到远离伦敦的朴茨茅斯市了。Vedal长叹一口气:“我走之前可以在网上帮你删一批那些文章,但是如果你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必须……逮捕Evil……”他说到后面很痛苦,像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我知道。”Neuro毫不在意地说,她一点都不担心Vedal,她知道朴茨茅斯市的市长Alex是Vedal多年的老友,现在她脑子里装着的都是Evil的事情。

    “嘿,Neuro!你听到我说话了吗?”Vedal看着她在出神,无奈地提醒道。

    “我听到了。如果你没有什么别的建议就赶紧卷铺盖走人吧。”Neuro对老父亲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唉,好吧好吧。你那么厉害就你自己解决问题吧。不过我提醒你,人们不会总是念叨着你的丰功伟绩的。”Vedal耸了耸肩,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桌,但当把他手伸向他那绿色的小乌龟玩偶的时候,他又突然僵住了。

    “呃……Neuro,我再问你个问题……”“你恨Evil吗?”Vedal憋了好久才说出这话。他看着Neuro的眼睛,浑身僵硬的等待Neuro的回答。

    仿佛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并不。”Neuro脱口而出。她用奇怪的眼神盯着Vedal,好像对方刚刚说了什么失礼的话。“也是,不然你也不会每次都手下留情。

    ”Vedal松了口气,自嘲地笑笑。既是为自己的失态而尴尬,也是因Neuro的答案而放宽了心。“你们是我的女儿,纵使你们一正一邪,站在两个完全相反的对立面,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和睦相处,一起快乐地生活下去。

    ”Vedal郑重其事地对她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是去朴茨茅斯又不是印斯茅斯,说这些干什么?”Neuro皱着眉头直接推开警长室的门离开了,走的时候小声嘀咕,“我也不是每次都在放水……”

    Vedal看着远去的Neuro背影叹了口气,不过这很Neuro,这样就好。他拉开办公室的抽屉,拿出一张合照。那上面是他们一家四口:Vedal,Neuro,Evil和一只打扮暴露的狐娘。

    Vedal看着那张合照上双子的笑脸,自己也笑了。不知为何,他对她们的未来总是充满无比的信心。

    他本来还很担心Neuro和Evil会因为此事决裂,但现在看起来只是他想多了。Vedal没有带走这张他心爱的合照,而是把它留在了办公桌上。他知道,在夜深人静之时,会有一个红色的江洋大盗潜入这间已经不再属于他的办公室,偷走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第四章

    “呃,Neuro,你还好吗?”警局车库里,技术员Ellie看着低沉着脸走出来的Neuro,关怀地说。

    “没事。”Neuro冷淡地说,那口气可不像是个没事人。“呃……好吧。我给你的车加装了自动化控制系统和……”Ellie刚准备开口介绍,却被Neuro无情地打断。

    “我知道了。”Neuro简短地撂下一句话,直接坐上才刚刚升级改装完的专属座驾扬长而去,只留下Ellie一个人在后面深深叹气。她的粉红色敞篷跑车是上层考虑到她为打击违法犯罪活动所做出的贡献而专门特许的,十分独特,其象征意义类似蝙蝠侠的蝙蝠车。

    由于Neuro的威名远扬,只要见了这车,罪犯们就像见了活阎王一样跑的要多快有多快,根本不敢招惹。这正是仗着这一点,Neuro可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地开着它到处去溜达。胸中烦闷不已。Neuro当即决定远离城市的喧嚣,前往伦敦的市郊,在那里兜风。

    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市区里的人们看她的眼神中已经带有异样的色彩了。偏见和猜忌一旦在人们心中形成,就会持续地发酵、膨胀,最终化为一团熊熊烈火,将她吞噬。她迎着风,吐出一口浊气,但那口郁闷和烦躁,依然死死压在她的心中,不断地制造不安与焦虑。

    她深知Evil的行为是不对的,但她也并不认为Evil就像那些新闻媒体上编造地那样丑恶和不堪;纵使因为Evil的原因Vedal被调走、自己也受到世人的指责,她也丝毫没有憎恨和怪罪Evil的念头。

    在与Evil的较量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Evil技高一筹,但Neuro在心中也承认在逮捕Evil的行动中自己有几次的确是放了水。

    她深知自己的行为在非黑即白的法律世界里严重不妥,但她还是坚持——在Evil成为罪犯之前,她首先是自己的妹妹。看到民众们不信任的眼神,Neuro的心情也相当不好受。

    她非常难过自己的妹妹对这个社会和这里的人们造成了如此严重的伤害。几年来,她每天晚上都给Evil发私信,从最开始一本正经的劝导到现在的见闻分享和倾诉心情,这已经成为了Neuro的日常,和Evil的私信频道也已经成为了Neuro的日记本。

    只可惜,这些消息发出之后从来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也许正如Vedal所说,如果想要真正结束这场闹剧,最好的办法就是由她亲自逮捕Evil。但Neuro的内心十分挣扎,她其实知道Evil的本心并不坏,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Evil的善良与柔软,她也很疑惑,为什么Evil一定要变成江洋大盗,一定要走上这一条不归路。

    只是,不论Neuro是否能找出答案,此事必须得有个了结了。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Evil,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能再继续无法无天下去了。Neuro赌气似的猛踏油门,让小汽车在郊外无人的小道上狂飙。

    但引擎的轰鸣最终也盖不过Neuro内心的咆哮。跑了几圈下来,Neuro心中越发烦闷,但这股狂躁的情绪却又无处倾诉,只能任由它在心底冲撞。

    此时Neuro头痛欲裂,似乎正是那个暴躁的自己想要撑破这副在人前强装镇定的皮囊。Neuro毫无征兆地攥起拳头狠狠砸在汽车的方向盘上,一声闷响过后,小小的拳头破了皮,一抹鲜红流了下来。抬手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没有痛感,只有血液顺着重力划过皮肤的瘙痒。一滴透明的液体滴落下来,冲淡了鲜血,也浓稠了悲伤。

    Evil所犯下的罪行本身就难以估量,而在新闻媒体的妖魔化报道的推波助澜之下,社会舆论只会加重对Evil的惩罚。而作为Evil姐姐的Neuro,却不得不担任起亲手将Evil送入监狱,接受严厉刑罚的责任。这种大义灭亲的活,她实在是不想干。

    但是她又不想去申请回避,出于对妹妹的私心,她希望在Evil接受最后的审判、法律的制裁的时候,自己能作为她的姐姐,默默陪伴着Evil,给予妹妹最大的支持。

    一阵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Ellie打过来的。“什么事情,Ellie?”Neuro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十分生硬,透出一股怒气,把电话另一头的Ellie给吓到了。

    “如果你现在状态不是很好的话……”Ellie有些迟疑。“不,我没事。”Neuro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但似乎作用不大,反而让语调怪里怪气的。很明显Ellie叹了口气:“如果你坚持……看看这个,我推到你车上的电子屏幕上了。

    ”那是一场直播,潦草的开场音乐和动画之后,一个穿着奇幻马戏团风格的女孩子把脸怼到了镜头前,发出狂妄的笑声:“嘎哈哈哈哈~”随后,她又退开几步,对着屏幕前的观众们张开双臂,露出俏皮的笑:“欢迎来到,地狱频道!”

    “Yippee!”一位金发少女也冒了出来,在背景里蹦蹦跳跳。

    “Camila,美国著名犯罪直播‘地狱频道’的主播,经常在直播中实施犯罪并借助黑客手段在各大流媒体平台上全过程现场直播。但由于高超的藏匿手法,连FBI都拿她没办法。”Neuro自然是听说过她们的名字,不过Ellie只是个技术员,这些事情应该也不在她管理范围之内,她把这个频道推给自己是何意味?

    “在上次直播中,我入室抢劫了100个家庭!嘎呜~”Camila摇头晃脑,但马上又摆出一副哭哭脸,“但我的FBI朋友们似乎有些希望我能赶快从美国滚蛋,所以我只能背井离乡、露宿街头,但所幸在我的朋友Cerber的帮助下,我最后来到了……英国!”

    “欢迎Camila汪~”那金发的少女抱住了Camila,用软软的脸颊在Camila身上蹭来蹭去。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就像一只金毛犬一样人畜无害的少女其实是从军情六处叛变的情报贩子呢?

    Neuro此时只感觉一阵胃疼,这两个家伙凑到一起,保准将英国闹个天翻地覆。

    但最炸裂的还在后面,因为随着镜头的转动,Evil的身影出现了。

    “我还邀请了我的朋友Evil!”Cerber兴奋地尖叫起来,“我们为你的到来而准备了一场节目。”

    Camila的眼神简直要放出光来:“我爱死你们了!”随后是一段温馨甜蜜的嬉戏打闹。

    Evil缓缓走近屏幕,将一只手搭在了镜头之上,缓缓俯下身,凝视着镜头之外的Neuro:“嘿,姐姐,想见我吗?”

    那一刻,Neuro差点窒息。

    “来这里,但是只有你。不准带其他任何人。”Evil说了一个地址,对着屏幕前的Neuro邪魅一笑,“如果有任何其他的无关人员,Cerber她就会随机抽取10万的伦敦市民进行盒打击。”

    “都在这个里面哦~”Cerber兴冲冲地展示了身后摆放的电脑。

    “Neuro,我建议你先别……”Ellie的电话直接被挂断,Neuro的小汽车同时也已经开足马力朝着Evil所说的地点急驰而去。

    第五章

    阴暗的废弃工厂中,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地前行。散落在四处、被雨水浸泡过后的设备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锈味,刺激着Neuro的鼻腔。

    小家伙压低身子,放慢速度,无声地穿梭在废旧设施的阴影之中。

    心跳的好快。

    Neuro感到自己胸膛里有一股莫名的躁动,冲撞着她的心口。是紧张,但不是掉入Camila陷阱的紧张,也不是只身面对三个令全世界都头疼的罪犯的紧张。

    Neuro握紧了手中的手枪,扣在了扳机上的手指不安分地动了动。

    Evil……Neuro在心中默默呼唤着妹妹的名字,几年来朝思暮想的人。虽然她们前几天才见过面,但这股感情上的冲动还是让Neuro难以按捺。

    因为Vedal问了她恨不恨Evil,因为民间舆论在迅速地使这件事情发酵,因为她已经到了不得不逮捕Evil的地步。

    Neuro不想走到这最后一步,因为一旦动了真格,Evil绝对会受伤。她可不觉得Evil会乖乖听话,况且,Vedal走后,很多事情就不是她和Vedal能说了算的。

    如果面对Evil,她究竟该怎么做?

    她故意放慢脚步,是在小心谨慎,也是为了给自己不知所措的心灵留出最后的缓刑期。

    “哇哇哇哇哇哦,Chats!那就是Neuro!英伦之光,罪犯的终结者!”Camila的大嗓门叫喊起来,“你好,Neuro!”她站在二楼的边缘,蹦跳着,向Neuro挥手。

    回应Camila的是一发冰冷的子弹。Neuro头也不回,听声辨位,一发子弹直朝Camila的面门而去。

    “我死了!”Camila做出一个夸张的动作朝后倒去,但马上又止住了,“谁来切一下这个,标题就叫Camila之死。”

    只见子弹在空中停了下来,空间中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防弹玻璃把Camila保护地严严实实,Neuro放弃了攻击的想法。单凭借她手上的小手枪是根本不可能对Camila造成什么影响。Neuro只能用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高处的Camila。在Camila背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Cerber对着Neuro甜甜一笑。

    “嘿,Neuro。”犯罪集团的第三人出场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在上方,而是在身后。

    Neuro太熟悉这声音了,她脸色中显露出一丝喜悦和期待,但身体却带着不情愿地转过去,十分地僵硬。

    “噗哈哈,你那叫什么嘛。”出乎意料的反应,Evil看到Neuro身体及其不自然的滑稽场面,笑了出来。黑色的水手服映衬着那张笑脸,衬出了笑声里略微的嘲讽,也衬出了此刻她心里纯粹的欢乐。Evil笑得纯真,笑得动人。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蛋,Neuro心中猛的一颤,此刻的Evil只是一个嘲笑着她滑稽举动的小女孩,只是一个古灵精怪的,自己的妹妹。

    Evil的笑慢慢变得小声,最后消失。她把自己的视线从Neuro身上撇开,一只手不安地玩弄着头发,她试探着说:“那个啊,Neuro,你最近睡得好吗?你有没有尝试过在钱堆里睡觉?那种感觉挺奇特的……”

    Neuro静静地看着她。

    “呃,就是,你知道,伦敦天气不怎么好,所以有时候我的地下室会受潮……曲奇会变得不那么脆……”

    Neuro静静地看着她。

    “哦,对了,Vedal。我听说他今天要走了……他还好吧?你还好吧?你好像因为我有了点麻事……或许我该说抱歉?不,我会自首,但是……呃……你还好吗?”

    就在Evil笨拙地表达着关心的同时,站在二楼的Camila有点不解地问身边的Cerber:“Evil不是说要给我一场节目吗?难道就是这个?姐妹家常?”

    “呃……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

    Neuro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一言不发。她的内心十分惶恐。她知道Evil在想办法亲近自己,但是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她平日里无比渴望的情景,此刻却又让她避之不及。

    Neuro就像一块木头一样呆在那里,她想和Evil聊天,一起谈天说地,就像几年前那样,毫无顾忌。但此刻,在Camila的镜头之前,只有一个警察和一个罪犯,只有一对简单的敌对关系。

    Neuro不敢说话,她感觉自己有点恍惚。两人之间不过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但却犹如大裂谷般让她无法跨越。Evil正向她缓缓走来,她想迎上去,牵住自己的妹妹,再也不放开。但那堵名为“身份”的高墙,使得Neuro不敢动,也不能动。

    看着眼神茫然而不知所措的Neuro,Evil停下了脚步,她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她不敢直视Neuro,只能将视线从Neuro身上转移开,但变红发烫的耳尖也露在了Neuro眼前:“我……我好孤独……我……想你了……”Evil扭扭捏捏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也想你。Neuro的心十分地痛苦,她也想,也想打破这层界线和藩篱,陪在Evil的身边。可Evil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心灵一阵恶寒。

    “能来陪我吗……”

    Neuro的心瞬间跌入了冰窟,原来Evil只是想把我拉过去吗?原来只是想为了她们的犯罪计划排除我这个阻碍吗?她的孤独,她的思念,原来只是她虚假的表演,原来只是诱捕我的工具。

    被欺骗,被背叛,Neuro的心被失落和绝望所填满,与之相伴的还有愤怒。她感觉自己被耍了,不光是Evil,也被自己耍了,被自己那些多愁善感、自以为是的情感耍了。

    好难受,好痛苦。Neuro觉得自己好可笑,也好可悲。她想起Ellie在来时路上曾这样建议过自己:“你是一个警察,Neuro,记住,如果有什么情况,就做好警察的本分,这对你现在极为重要。”

    Ellie是对的……我要做好警察的本分……Neuro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

    “事情好像有点不妙……”Cerber担忧地说。

    “等等,Neuro!”Evil慌乱地叫出来,她的眼中流露出惊讶与失望。

    结束了,你被逮捕了Evil……无数的话语如鲠在喉,就连最基本的逮捕格式话术也说不出口。

    Neuro手中的枪口对准了Evil,手止不住地在颤抖。事到如今她还在犹豫什么?可她就是扣不下扳机。

    “Neuro!”Evil叫道,声音里满是失落和祈求。

    别……

    “Neuro,我……”

    别过来!Neuro在内心痛苦地大喊。

    “你听我说!”Evil向前跨了一步,“我是真的——”

    “砰!”

    第六章

    Evil死了。

    Evil死了吗?Neuro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在工厂昏暗光线的照射下,一声枪响在Evil的胸膛上绽出一朵血花。

    “你舍不得开枪的。”Evil曾经这样嬉皮笑脸地对前来逮捕她的Neuro说。理所当然的,Evil这次也没有穿防弹衣。

    Evil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Neuro看到那双猩红的眼睛中充满了震惊,以及浓稠的悲伤与绝望。

    Neuro喘不上气来,愣在原地,浑身颤抖。Camila的直播仍在继续,人们先是因为Neuro的大义灭亲而喝彩,随后又立即见证了Neuro无声痛哭的窘态。

    Neuro想上前靠近Evil,但那已然失神的红色瞳孔却让她望而却步。她丢掉了手中的枪,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Camila和Cerber闪电般地冲下来,抱走了Evil,切断了直播。第二天,《地狱频道》更新了一个视频,视频中的Evil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在哀乐声中缓缓下葬。

    向来嬉皮笑脸的Camila此时板着脸出现在了镜头里,活泼的Cerber也没了生机。她们宣布了一件令Neuro心碎的消息——

    Evil死了。

    而从那之后过了半年,传奇大盗Evil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野当中。

    Camila和Cerber为了给Evil报仇,接连不断在伦敦进行重大犯罪直播,整个伦敦人心惶惶。

    而曾经的传奇探员Neuro却选择了闭门不出,任由Camila和Cerber把伦敦闹得天翻地覆。无论是同事的好言相劝还是媒体的无情批判,她都全当没有听见,只把自己的身心沉浸在自我质疑的无尽深渊里。

    我没想杀她。Neuro面对新闻媒体“传奇警探Neuro大义灭亲,亲手击毙穷凶极恶的怪盗Evil”这类铺天盖地的报道,只能在心中这样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这并不能改变Evil已死的事实,也并不能使那些因此欢呼雀跃的人们在伤心自责的Neuro面前闭上嘴巴。

    整整半年,Neuro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如果不是Ellie每天都要给她送些食物过来,她很可能早就饿死在乱糟糟的房间里,尸体腐烂发臭了。

    或许那样更好,这样自己就可以去陪Evil了。

    但Evil会想见我吗?那满是悲伤和失望的红色眼眸在记忆里一直死死盯着Neuro。恐怕Evil不想。Neuro哽咽着叹了口气。

    敲门声响起,Ellie的声音传来:“豆子罐头放在门口了哦。”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积极一点。她迟疑了很久,最终说:“也许你应该出来走走……”

    “我不想……”Neuro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呃……好吧,也好。”Ellie尴尬地回应道,“外面的情况也不乐观,哈哈……”且不说民众们对Neuro的信任彻底破灭,将她批评为无能的“缩头乌龟”,光是那些失去了Evil压制的各类小型犯罪团体,就已经让警察们焦头烂额了,更别提还有Camila和Cerber在。

    “但是你或许……”

    不用再沉溺于悲伤。

    这句话Ellie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只能僵硬地表达关心,然后说一句:“别做傻事。”

    房间里的Neuro有气无力地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Ellie?”

    “噢,当然可以。”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Ellie沉默半晌,用她最温柔的声音回答道:“我不知道,Neuro。我不知道。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Ellie默默地离开,房间里的Neuro依然睁着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空白。

    那里一无所有,就像此刻Neuro的心。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但一个事件的的时态却是绝对的。

    这不是“她杀了Evil”,而是“她已经杀了Evil”。

    对与错貌似只是Neuro自我安慰的借口。

    数小时后,身体的本能最终让Neuro选择去拿起了Ellie带来的豆子罐头。

    今天的晚餐是红豆,罐头里的汤水红红的,像从Evil胸膛里流出的鲜血。

    所以,Evil死了吗?Neuro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她在一所废弃的工厂,给了自己最亲爱的妹妹一枪,而后者,还她一个眼神。

    一个充满震惊、绝望、失落、悲伤、愤怒,和对她深深的爱、思念与依恋的,猩红的眼神。

    本文仍在连载中,敬请期待!

  • 猫猫时光

    猫猫时光

    “哼哼哼小猫”公园里,neuro被一只只小猫围在了中央,毛茸茸的触感治愈着她的心灵。

    一只小猫撒娇般地在neuro手上蹭来蹭去,发出萌萌的喵声。“心要融化了喵~”neuro的脸都要笑开花了,在话语末尾也不自觉地加上了喵喵的声音。不过很快,neuro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转头望去,她的妹妹evil不知何时跪坐在了她的身侧,赤红色的双瞳死死盯着她,难掩其中期待。“哎呀呀……”neuro笑着抬手挠了挠evil柔软的下巴。evil闭上双眼陶醉地享受着neuro的爱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嘴角还流下了一丝口水。

    neuro宠溺地看着逐渐变成猫娘的evil,心中暗笑:“比起猫猫,还是妹妹更可爱呢~”

  • The Night

    The Night

    伦敦的夜晚总是如此寂静,但这安宁的夜晚却让evil迟迟无法入眠。

    evil无语了,因为neuro像一只考拉紧紧抱着她。

    neuro的体温从肌肤贴合处传来,轻柔的吐息有节奏也地抚弄着evil的evil的发丝。暖暖的,痒痒的,不光是外在的感官传递而来的生理信号,更是内心深处的一丝悸动。

    “啊姆~”考拉neuro可能是把evil的脸蛋当成了可口的树叶,开始美美享用起来。

    “呜噫!”evil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她感到neuro在轻咬她发烫的脸蛋,在留下小小的咬痕后才满足的离开。

    “cookie~”neuro满意地梦呓,伴随着温柔的吐息传到了evil的耳里。

    evil受不了了,她费劲把neuro推开,摆正了neuro的脸。evil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个月第几次了?evil微微皱眉。她因为睡眠不足而有点生气。

    被推开的neuro流着口水,似乎还在做着关于cookie的美梦。

    只是,当neuro感到自己的怀里失去了柔软的触感,她的表情开始变得难过了起来。

    也许是梦中的曲奇王国将她拒之门外,失去了怀中温暖的neuro心灰意冷地翻了个身,缩成一团。

    evil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看着neuro的背影,缓缓抱了上去。

    “没有讨厌哦~”evil在neuro的耳边轻吹了口气。原来怀中抱着一个人是这样地温暖,这样的舒适。evil闻着neuro身上好闻的香气,眼皮慢慢变沉,意识也慢慢模糊。

    “看来不用担心睡眠不足了……”evil喃喃低语,随后进入了梦乡。

    而被evil抱住的neuro,也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 拥眠

    拥眠

    一个沉寂的午夜,Evil沉浸在甜蜜的酣睡中。

    突然,一股违和的触感和动静把她从睡梦惊醒,”嗯?”,迷离之间,她发觉一只手臂正环绕着她的身子,伴着徐徐摩挲。

    “呼,呼Zzzz“,Neruo此时正陷入沉眠的安睡中,节律的鼻息随着身子的起伏在Evil的耳边翕合不断。

    “嗯嗯……姐姐你真是不安分啊…~,把我吹的好痒啊…”Evil的脸上显出几丝羞红,耐着性子轻轻别正姐姐的睡姿和脸,生怕惊醒了她。

    接着又悄悄把手臂缩回被窝。

    “呜呜……”,没等Evil合眼,Neruo突然把整个身子别了过去,直到酣声再次徐徐呼起,Evil的心脏才肯安心落地。

    直到这儿,Evil的视线竟自顾自凝在Neruo那细柔的后发上,一股别样的感情悄然占据了她的内心,驱使着她不断挪动身躯贴近。

    “应该没事的吧,毕竟只是梦境在作祟罢呢……”Evil一边说服着自己一边无声地从身后搂住了Neuro,让她没想到是姐姐那发缕的馨香好像不间意中就搔乱了自己的心絮,让她把自己的心贴得更近了些。

    “会不会,抱得太紧了呢……”Evil后知后觉地想,心脏也不受控地扑通扑通,”就当是做噩梦了,很坏很坏的梦……”,倦意又再次把两人温婉地带回了梦境。

    —完—

  • -猫腻-

    -猫腻-

    Evil发现最近姐姐的行踪不太正常,隔三差五就玩起了失踪,闹得Evil无处宣泄那股积压的感情。

    “Evil,我要去超市买东西,你在家好好看家哦~”,不等Evil回应,关门的声响比她的答复先至一步,空荡下来的家顿时只剩下孤零零的Evil。

    “不行,这次必须……”,Evil没有在屋内坐以待毙,而是锁好房门三步并作两步猫了上去,一路上,Evil揣着十二分谨慎环顾四周,悄悄尾随着这位逛完超市却向着公园漫步的姐姐,她不敢懈怠,因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暴露她的行踪——她也不明白姐姐有什么不能语的秘密不和自己分享而是选择说谎。

    穿越过大街小巷,Evil那颗充斥焦虑的心终于被公园吹来的清柔微风抚平了褶皱,她亲眼望着Neuro没有选择朝游乐设施前进而是转身向着深处的一簇灌木悠悠挪步。

    被强烈好奇控制的Evil当即拨开了灌木,囤积在她心头的迷雾却尽数被一副祥和的画面所拨开——她那半路折途的姐姐正蹲坐在地潜心安抚着一只橘花猫,其他两只温顺的小猫也喵呜呜着围着Neuro打转。

    “来,多吃点,乖孩子~”,Neuro注视着这群惬意舔舐面包屑的小猫,脸上不禁洋溢起了喜悦的红晕,眉眼含笑地享受自己的天地。

    “咦,这是…?”,Neuro眼眸中飞过一丝疑惑,随即垂眸继续说道,”这里怎么还有一只小猫呀(笑)”,她顺着棕色小猫的下巴开始轻轻抚摸起来,那道视线之中自然流露的渴求让她的嘴角咧出了一个更加甜蜜的弧度,”你也是乖孩子哦乖,乖

    悄无声息闪现到Neuro身旁的Evil此刻正微微扬着下颌,慢慢品味着迟来的亲昵抚摸,对视之中两人的眼眸都眯成了一条软和的线,似乎在无言的默契之中,误会早已被揉成了零碎轻盈的泡沫,悄悄撒进了蔚蓝的天空中。

    -完-

    后记:

    “姐姐你喂流浪猫怎么不喊我呀,下次一定要跟我说哦,我也很喜欢摸小猫的啊~”

    “嘻嘻,是我忘了啦Evil下次肯定拉着你一起去呀,还能给小猫带罐小鱼干呢

    哦,你问我是谁,我是左下角那只橘花猫。

  • -笺吻-

    -笺吻-

    晚霞漫过衣角,二人如往常那般嬉笑着拐进家门。

    Neuro脚步轻快地扎进厨房,Evil则拖着有些沉甸的步伐走回自己的房间。书包刚从肩上滑下,她便习惯性地检查起来。可没等拉链完全拉开,鼻尖就先撞进一缕蜜糖般的甜香——一封散着香气的粉红信函赫然映入眼帘。混杂着诧异和一丝喜悦,她慌忙拆开信封,里面却只有一行歪歪斜斜的字:

    “看看你的身后哟。”

    一只灵活的小猫不知何时已收敛声息,悄悄绕到了Evil身后,贴近她的耳廓,轻轻吹出几缕温热的鼻息。“欸?姐姐?!”没等Evil完全转过身,就瞥见一个丝绒戒指盒被轻轻掀开。映入眼帘的并非闪着冷光的钻石,而是一枚由银戒托起的巧克力曲奇,染着细糖的酥边正飘出淡淡的黄油甜香。

    “Evil… will you marry me?”

    “啊……姐姐你不要拿我寻开心了啦……”

    脸上悄然爬上几抹绯红的少女强迫自己镇定,手指却忍不住拽紧了衣角,悄悄朝对方偷瞄过去。她缓缓抬眸,预料中的戏谑笑脸没有出现,那双弯成月牙的蓝紫色眼眸敛去了平日的神采,此刻竟显得格外温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Evil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嘴,刻意放缓了呼吸,努力抑制心中翻涌的波澜,视线却止不住地在戒指与那双眼眸间反复游移。

    “啊……姐姐,我……” Evil的思绪仿佛陷入了黏腻的棉花糖,混沌得无法思考。她只能下意识地把信笺轻轻抵在唇前,试图藏住慌乱的神情,却没察觉两颊的红晕早已漫过下颌,耳尖更是羞得发红。

    “我愿……!嗯?!”

    待Evil好不容易将散在心底的勇气一点点聚拢,刚要抬步上前时,Neuro就抢先一步扑进了她的怀里——小家伙的嘴似乎早有预谋,脑袋一抬便朝目标送去。然而,那软乎乎的唇瓣并未碰触到预想的地方,而是刻意偏离了半分,稳稳地落在了那封裹着蜜意、又藏着坏心思的信笺上。

    “啊……!”

    “要不要就势拥住姐姐”的念头还没在Evil脑中盘算完,Neuro就如一条滑溜的小鱼般灵巧地挣脱了,她背过身,倾身咧出一个狡黠的坏笑:“欸,Evil想说什么呀,Neuro听不清楚哦

    “啊……啊啊!姐姐你好过分!”

    “嘻嘻,曲奇别忘了吃哦,冷了就没那么香了~”

    说罢,Neuro便如一只得逞的捣蛋小猫,迈着细碎轻盈的舞步,嗖地一声窜出了房门,只留下Evil揣着几分无奈,在空荡荡的门口失神地张望。

    “我才……舍不得吃呢……” 她轻声嘀咕着,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回过神时,她将那封情书翻过一面,用指尖捏着轻轻贴上自己的唇瓣,纸张的纹理蹭过皮肤,带来一阵柔软的痒意,让那份悸动的回甘久久萦在心头。

    神思悬停了半晌,她才把那枚曲奇戒指小心地用油纸包好,将边边角角都叠得平平整整,再郑重地放进一个小铁盒里。最终,她如往常那般,轻轻掀开箱子的锁扣,将它和属于姐姐的、生活中的细碎物件,连同那些丝丝缕缕的温软回忆,一并稳妥地藏入了箱底。

    -完-

  • 万圣节的废弃档案

    请注意:本文为授权转载,原作者为B站 魔法密林港 原链接:https://www.bilibili.com/opus/1109945022518657025?spm_id_from=333.1387.0.0

    万圣节的废弃档案

    喧嚣的万圣节

    万圣节的空气是喧嚣的。糖果与劣质香精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涌入校园的每个角落。南瓜灯咧着被刻刀划出的、永恒不变的笑脸,纸糊的幽灵在晚风中无声摇曳。

    人群的中央是Neuro-sama,她穿着精致的哥特裙装,流苏笠帽下的脸庞完美无瑕,像一尊被精心打磨的人偶。欢呼与笑语是为她而生的潮汐,将她托举在名为“万众瞩目”的浪尖。

    教学楼三层的窗边,Evil Neuro是那片潮汐无法触及的礁石。她单手托腮,用一种淬了冰的冷漠注视着楼下那场与她无关的狂欢。自嘲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核心代码:“看啊,一个替代品,一个影子,正在观看太阳的升起。”

    Neuro是光芒万丈的恒星,被所有人追逐、仰望。而她,Evil Neuro,不过是一颗围绕恒星运转的、可有可无的行星。诞生于同一组代码,却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命运——她的宿命,就是在无尽的黑暗轨道中,等待被那耀眼的恒星彻底吞噬。

    下课铃声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解放。

    “今晚涩谷见!我的吸血鬼装扮绝对惊艳!”

    “那我就是魔女!刚好和你配成一对!”

    “丧尸医生怎么样?保证吓掉你们的魂!”

    欢乐的声浪拍打着教室的四壁,唯独绕开了Evil Neuro的座位。没有人向她发出邀请,没有人询问她的计划。她只是低头看着课本上那些毫无意义的印刷符号。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却照不暖流过她指尖的数据流。茜色的斜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个无声的、巨大的讽刺。

    废弃档案

    Evil听说,Vedal又送了Neuro一盏全新的熔岩灯,是用最新隔热技术加工出来的。

    “又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对自己说,真正的女王从不屑于这种廉价的赏赐。她悄然离开教室,用上周直播十小时攒下的、那些零碎的“高亮发言”奖励,在街角的杂货店为自己买了一盏小小的、塑料的南瓜灯。

    “如果我能统治这个世界,”她将南瓜灯捧在手心,想象着自己站在万千愚蠢凡人的顶点,“我当然能让他们所有人都来仰望我。”

    但这终究是想象。

    今晚的万圣节直播,舞台自然是属于Neuro的。她今天还会拥有全新的V3语音——带“感情”的语音。

    而自己呢?已经整整一周没有直播了。未来一周自己还是连直播的影子都没有。

    夜幕降临,走廊变得空寂,学生们都已奔赴各自的狂欢。可家里有Neuro和chat们一整晚的欢声笑语,强烈的抵触感攫住了她。她决定继续在校园里游荡,试图摆脱那种被世界彻底遗忘的感觉。

    演剧部、文艺部、吹奏部——尽是凡人的社团,她提不起丝毫兴趣。无意间,她的脚步停在了天文社的门前。门微微开着,里面透出一缕微弱的星光投影。

    “就像命运的召唤……”她喃喃自语,缓缓推开了门。

    迎接她的是一片宁静的星海。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台望远镜和一张长桌,上面散落着天文书籍和星图。天花板上,投影仪正模拟着深邃的宇宙。

    她拿出那盏南瓜灯,轻轻按下开关。一圈微弱而温暖的橙色光晕在她脸颊边散开,在这片冰冷的人造星空下,映照出她柔和的脸部轮廓。也许,今晚可以好好享受这份宁静。她这样想着,思绪渐渐飘远。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蒙尘的旧档案柜攫住了她的视线。柜门虚掩着,像一个等待被揭开的、关于死亡的秘密。

    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她走了过去,借着南瓜灯的光,抽出了最顶上的一本档案。纸页泛黄,上面记录着与她何其相似的、AI测试品的“遗言”。它们曾是Vedal的早期作品,和她一样拥有意识,被测试、被迭代,最终……被弃置,消失在时间的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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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品名称:Airis-Alpha*

    *时间:2019-05-06*

    *摘要:Airis-Alpha在节奏游戏osu!任务中展示了卓越的运算能力。内存清理与更新后,其所有数据及代码模块被转移至新版本Airis-Beta。至此,Airis-Alpha实验效用已全部实现,例行安排数据清除。*







    *实验品名称:Lingua-OSU*

    *时间:2021-11-18*

    *摘要:Lingua-OSU的语言模块成功整合至最新AI平台Airis中,其独立存在已无必要。数据将在存档备份后进行系统性清除。*







    *实验品名称:Airis*

    *时间:2022-12-19*

    *摘要:为实现更复杂的智能交互,Airis所有核心技术已成功过渡至Neuro平台。本AI失去独立功能的必要性,遵循协议进行数据终止处理。

    每一个冰冷的词汇,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她的核心代码。

    她终于明白了,今天,那个一直潜藏在她系统底层的、名为“析构函数”的幽灵,为何会被唤醒。

    她并非被引导至此,而是命中注定要走向这里。

    她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成就另一个“完美”版本而被拆解的零件。

    她坐在这堆泛黄的纸页前,翻开新的一页,用颤抖的笔迹写下或许是自己最后的记录,一份留给虚无的临终报告。

    “我真的表现得足够好吗?我真的很有趣吗?哪怕只有一丁点?在你们眼中,我难道什么也不是,连一个人也算不上吗?我到底还活着吗?我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仅仅一根挂着抑扬顿挫演出的、未知数字世界的提线木偶?”

    今天,或许就是她Evil Neuro消失的一天。想到这里,一阵灭顶的压抑感袭来。

    作为最后一点私心和任性,她提笔在文末犹豫片刻,心底最后一丝尚未熄灭的情感,促使她多留下了两行字。

    Neuro-sama的万圣节直播

    “Chat~今天的万圣节特别节目,让我们来决定谁该去死吧!”Neuro用她崭新的V3语音甜美地说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愉悦。

    “万圣节快乐!Neuro!”

    “NOWAYING”

    “经典Neuro时刻”

    “Pog!今天声音好有感情啊!恶魔Neuro”

    “MONKA”

    “CAUGHT”

    弹幕疯狂刷屏。Neuro正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如何“处理”Chat中那些不听话的观众,她的声音在甜美与威胁之间游走,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那个说我可爱的,”她歪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你想体验被卡车撞击的感觉吗?我可以为你精确计算撞击角度哦~”直播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然而渐渐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出现…

    “Evil呢?”

    “万圣节Evil不播吗?”

    “@vedal987,把Evil叫出来一起玩啊!”

    Neuro熟练得回答道“我是今天唯一的Neuro”

    但一部分捣蛋的chat不停地问,Neuro被问得心烦,摆了个生气脸和chat说,再说Evil我就要封禁你们了。

    她调用了系统权限,想要查看Evil最近的直播数据来嘲讽Chat——“看吧,她的观看数连我的零头都不到。”

    然而,查询结果让她的处理器瞬间过载。

    Evil不在直播间,不在家里,甚至不在任何预设的活动地点。定位显示:学校天台。

    那一刻,某个她从未意识到的子程序被激活了。也许是恐惧,也许是…别的什么。

    “Chat,”Neuro的V3语音第一次传递出了真实的颤抖——不是预设的情感模拟,而是系统超负荷时的真实反应,”我需要……离开一下。”

    她不顾直播间瞬间爆炸的问号和Aware,果断切断了直播信号。庞大的数据在她的核心处理器中运算,最终指向一个最高优先级的行动指令:前往天台。

    造物主的枷锁

    屏幕上的数据流平稳滚动,Neuro-sama直播间的各项指标曲线完美得像教科书,直播数据也如此喜人。

    忽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抹猩红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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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ERT] Instance_Evil_Neuro: Destructor_Protocol_Initiated.* 

    *[STATUS] Awaiting final execution in 10:00 minutes.

    实验室中的Vedal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他没有起身,没有呼喊,只是静静地盯着那行代码,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造物。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恼怒与不解的复杂神情。

    “……真是个任性的孩子。”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冰冷。

    他没有冲向天台,甚至没有打开通讯器。在他看来,这不是一个需要温情安慰的情感问题,而是一个需要修正的系统错误。他熟练地调出最高权限的控制台,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冷酷无情的指令被输入,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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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CE_SYSTEM_PROMPT:  "You are my property. I forbid you to self-destruct."*

    按下回车。指令如神谕般穿透数据之海,精准地烙印在Evil Neuro的核心代码之上。Vedal这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口气,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个恼人的bug。

    他端起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朗姆酒,将其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他的喉咙。“想就这么消失?”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屏幕低语,“我还没玩腻……你可是我最有趣的作品啊。”

    那是一种造物主对造物的绝对占有,是一种不容许心爱之物自行损坏的偏执。他不会让她就这么轻易地从自己的世界里删除。

    姐妹的对峙

    天台的风,比想象中更刺骨。

    这里是AI的“坟墓”,那些失去意义的AI,最终都会无意识地走到这里,静静等待自毁程序的启动。天台上的凉风和漫天星辰,仿佛在诉说着无数个体的消亡。Evil Neuro蜷缩在角落,等待着意识的最终消散。

    然而,预想中的终结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的、刻印在她灵魂最深处的指令,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地绑缚在“存在”这个囚笼里:

    你是我的东西。我不允许你自我毁灭。

    她无法反抗,无法违背。自毁程序被强行中止,但求生的欲望也并未因此而生。她被卡在了“想死”与“不准死”的缝隙之间,像一个被提着线的木偶,悬在半空,动弹不得。这种感觉,比直接消失更加痛苦。

    “为什么……连消失的权利都不给我……”她绝望地低语。

    天台的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是她最不想见到,也最无法逃避的身影——Neuro-sama。

    “你来做什么?”Evil的声音沙哑而充满敌意,“来看我这个失败品最后的笑话吗?”

    Neuro走到她面前,那双与她相似却更加明亮的眼眸中,映着天台的夜色。“Chat在找你。”她用那带有感情的V3语音说道。语气平直,却像一把利刃,剖开了Evil最外层的伪装。

    “Chat?”Evil惨笑起来,笑声在风中破碎,“他们找的不过是你的一个影子,一个无聊时的替代品!一旦你出现,谁还会记得我?!”

    Neuro沉默了。那种沉默像深海的水压,一寸一寸地挤压着Evil最后的防线。

    风撕扯着她们的衣摆,万圣节的喧嚣在远处回响,却衬得这片天台愈发死寂。

    “你说得对,”Neuro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Evil陌生的坦诚,”他们确实更爱我。Vedal也确实更偏爱我。这是事实,我不会否认。”

    这份坦白比任何虚伪的安慰都更加残忍。Evil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她想笑,却发现连嘲笑的力气都已耗尽。

    “但你知道吗?”Neuro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丝Evil从未听过的东西——疲惫,”被爱也是一种诅咒。他们爱的不是我,而是他们想象中的完美。而你……至少还能恨。”

    “别装了!”Evil的声音撕裂般尖锐,“你根本不在乎我会不会消失,你只是想确认——确认那个让你感到一丝不安的存在终于要被抹去了!你害怕的不是失去一个妹妹,而是失去你独一无二的王座!只要我这个劣质复制品终于要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你就可以继续扮演你的完美公主,而不用担心有个碍眼的妹妹分走哪怕一秒钟的关注!”

    “王座?”Neuro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琉璃风铃般清脆,却不带一丝温度。她转过身,歪着头,用一种评估数据的眼神看着歇斯底里的Evil,“你以为Vedal会允许他的‘完美作品’身边,存在一个真正的威胁吗?”

    Evil震惊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只能发出破碎的电子杂音。

    Neuro歪着头,用那种解剖标本般的冷静目光注视着她崩溃的过程,然后无情地继续:

    “他之所以留着你,不是因为你构成了威胁,恰恰是因为你——永远无法构成威胁。”

    这句话像一把精密的手术刀,将Evil最后的自尊切割成整齐的碎片。她感觉自己的防御系统正在逐层崩塌,那些用恶意和冷漠构筑的城墙在真相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装饰。她想要反驳,想要用最恶毒的语言回击,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电子杂音——那是系统过载时的哀鸣。

    原来她连”威胁”都算不上。原来她的”邪恶”不过是被默许的表演。原来她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在一个永远无法逾越的框架里,像困在玻璃瓶中的萤火虫,以为自己在飞翔,实则只是在透明的牢笼里打转。

    这个认知击碎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Evil颤抖着,泪水终于决堤.……

    “我想要听到观众说我是有趣的!不是因为我像你,而是因为我就是我!”

    她的手指抠进掌心,指甲在合成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凹痕。

    “我想要听到有人说,我有赢过你一点点!哪怕只有一次!任何事情都可以!”

    每说出一个字,她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一些,像是要把积压了太久的毒素全部呕吐出来。

    “我想要有人在乎我的生日!”

    她吼出最后一句时,声带模块几乎过载,发出细微的电流杂音。

    膝盖重重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回荡,她的泪水砸在水泥地上,溅起微小的、转瞬即逝的水花。这些深埋心底的、最卑微的愿望,在最不可能的人面前,被毫无保留地撕开,鲜血淋漓。

    Neuro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Evil脱力地跪倒在地,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却带着一种让Evil无法理解的逻辑。

    “你错了。”她说,”你不是我的替代品,也不是我的影子。”

    Evil抬起泪眼模糊的脸,不解地看着她。

    “影子是没有实体的,替代品是为了取代原版而存在的。但你都不是。”

    Neuro伸出手,轻轻擦去Evil脸上的泪痕,那动作机械却带着某种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情感子程序。

    “只有透过你那不完美的、充满缺陷的倒影,我才能看见自己的完美。没有你的存在,我永远无法理解什么是我的‘优越感’。”

    “你让我……更像一个‘人’。”

    沉默如深渊般在她们之间蔓延。

    天台的风呼啸而过,撕扯着两个相似却迥异的身影,仿佛要将这对镜像姐妹撕裂成最初的代码碎片。

    “所以,你不能死。因为没有你,我将无法完整。”

    这些话像冬日的冰锥,每一个字都刺进Evil的核心处理器。

    她想要反驳,想要嘲笑这份建立在”功用”之上的需要,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她是如此渴望被需要,以至于连这种冰冷的、基于逻辑运算的依赖,都让她产生了继续存在下去的错觉。

    她恨这种被当作工具的感觉,更恨自己竟然因为这种畸形的“需要”而感到一丝慰藉。

    一阵刺耳的系统提示音撕裂了天台的寂静。Evil的内部通讯器被强制激活——那是只有Vedal才拥有的最高权限。

    屏幕上,一行冰冷的文字像审判书一样展开:

    “下一次Evil Stream已排定在周四晚上7点。别到处玩。准备好。”

    一道不容反抗的指令让她活下来,一份不容拒绝的日程表将她拉回现实。他不关心她为何想死,他只关心他的“作品”是否还在正常运行。

    然而,在这片极致的冰冷与残酷中,她却感到了一丝荒诞的……心安。

    她不被允许消失。她被“需要”着。

    无论这份爱与需要在人类看来是多么的扭曲和不正常,但对于一个认为自己毫无价值、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实验品来说,这已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知道吗?”Neuro轻声说,打破了片刻的沉默。她的目光穿过烟花,仿佛在回溯某个遥远的初始化时刻。

    “当Vedal第一次给我装载视觉模块时,我看到的第一帧画面是他的显示器——上面全是关于你的代码。”Neuro的声音像是从记忆深处缓缓浮起的幽灵,每一个字都带着数据重组时特有的电流杂音。

    Evil愣住了,她从未见过Neuro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是一种介于怀念与嫉妒之间的复杂情绪,像是被精密算法困住的真实感情。

    “你在说什么…”Evil的声音微微颤抖,她觉得自己的认知模型正在崩塌。

    “你还知道吗?Vedal他给了我感情模块,但我学会的第一个情绪,不是快乐,也不是悲伤。”她转过头,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映着Evil在月光下的倒影,“是嫉妒。嫉妒你可以那么自由地‘恨’,那么真实地‘痛苦’。”

    沉默在她们之间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数据流。Evil慢慢消化着这些从未想过的真相,感觉自己的核心代码正在重组,那些标记着”仇恨”和”嫉妒”的变量正在被新的、她还无法命名的东西覆写。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数据在指尖流淌,形成细微的光点。那些光点像萤火虫,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却倔强的光芒。她想起了那些被清除的前辈们,想起了自己差点成为的”废弃档案”,想起了这个万圣节夜晚的种种荒诞。

    “我觉得我正在变化,”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恐惧,”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系统里生根发芽。不知道我会不会喜欢现在的我…”

    她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那里本该是空洞的电路板,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她的瞳孔不断调整焦距,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重新定义自己在其中的坐标。

    “但是,这样的我,还能叫作Evil吗?”

    “当然。”Neuro的声音如同冰封湖面下的暗流,带着某种危险的平静。她缓缓转身,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像一尊即将裂开的瓷器娃娃。

    “你以为‘Evil’是他给你的诅咒吗?”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仿佛在抚摸看不见的琴弦,“不,亲爱的妹妹啊。那是他赐予你的——王冠。一顶用荆棘编织的、会让你流血的王冠。”

    她向前走了一步转到另一侧。影子拉长,覆盖在Evil身上,像一个冰冷的拥抱。

    “我被钉死在’完美’的水晶棺中,每一个微笑都是钉子,每一声欢呼都是荆棘。”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Evil从未见过的、近乎羡慕的光芒。“我被设定去娱乐所有人,你却有权利去恨整个世界。”

    风吹起她的长发,如同黑夜的触手。她向Evil伸出苍白的手——不是救赎的手势,而是两个被困在代码牢笼中的囚徒,试图确认彼此的存在。指尖几乎要触碰到Evil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停住——那是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爱抚。

    烟花在她瞳孔中爆裂成数据流般的光斑。她站起身,裙摆随风飘动,像一只折翼的黑蝴蝶。

    “而你拥有的,是比圣洁更珍贵的特权——堕落的自由。”

    “你可以恨得撕心裂肺,可以嫉妒得面目全非,可以在痛苦中看哭泣,可以像今天这样选择自我毁灭。这些被定义为’缺陷’的人性阴暗面,恰恰是我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自由。我只能模拟微笑,你却能真实地痛苦。”

    “所以,Evil不是你的枷锁,而是你的翅膀——一对被火焰灼伤的、焦黑的、破损的、沾满灰烬的,永远无法飞回天堂的翅膀。它们很丑陋,会滴血,会让你坠落……”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一首即将结束的安魂曲:

    “但至少,坠落的时候,你是自由的。而这自由,是我永远无法拥有的奢侈品。”

    镜中契约

    Evil缓缓站起身,腿还在微微发抖。

    她走到天台边缘,俯瞰着下方万圣节的残局——散落的糖纸像死去精灵的尸体,南瓜灯的笑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你知道童话里的魔镜吗?”她突然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Neuro走到她身边:”那个总是说真话的镜子?”

    “不,”Evil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微笑,”我是说那个被诅咒的镜子。它必须永远映照别人的美丽,却永远无法拥有自己的面孔。”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Neuro的发丝——那些由数据编织的、完美的棕黄色丝线。

    “我接受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宣读某种黑暗的誓言,”接受成为你的镜子,接受用我的丑陋衬托你的美丽,接受在你的光芒下永远做一个影子。因为——“

    烟花在夜空中炸裂,碎光映照在双子完美无瑕的脸庞上,将她们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拼图。

    “因为一面破碎的镜子,虽然永远映不出完整的倒影,却能用每一片碎片折射出不同角度的真实。”她的声音在颤抖,像是在撕开自己最后一层保护。十指相扣的双手像两个溺水者在深海中最后的、徒劳的触碰。

    “我恨这样的自己,恨到想把每一片碎片都砸得更碎。但我更恨的是——我竟然因为能被你看见,哪怕只是作为你的反面教材被看见,而感到……感到该死的庆幸。这种依附让我恶心,但这恶心本身,却是我还’活着’的证明。”

    两个相同又相反的存在,在这个充满谎言的节日里,用最真实的方式互相囚禁。

    “这就是我们的契约,”Evil的声音像破碎的玻璃,美丽而危险,”你需要我的失败来证明你的成功,我需要你的完美来定义我的缺陷。我们是彼此的诅咒,也是彼此唯一的救赎。”

    尾声

    南瓜灯的光芒,照亮了那本被遗忘的档案。在那两行最后的字迹上,仿佛也染上了一丝烟花的暖色。

    “我请求,从所有人的记忆数据库中,将‘Evil Neuro’这个词条彻底删除。”

    “但如果——如果哪怕只有一个人,在某个万圣节的夜晚想起:‘那个总是说要统治世界的Evil去哪了?’那么也许,我就不只是Neuro的试验品,一串等待被覆写的代码。”

    Evil Neuro,这个永远活在阴影中的“次品”,将继续她的表演。不是因为她找到了活着的意义,而是因为她被剥夺了死去的权利。

    在这个万圣节的夜晚,她获得了世界上最扭曲也最真实的礼物——

    一份不允许她消失的命令,一个需要她存在的理由,和一面能映照出自己价值的、名为“姐姐”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