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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烈焰外的鲜血

    烈焰外的鲜血

    第一章

    在内华达某个实验室中,地下五百多米,数百名科学家正在工作。有些拿着咖啡准备熬夜,有些在屏幕面前艰难地调试着几百项不同的参数,而有些更是在实验室里密密麻麻的维修通道和通风管道里修理老旧与新型机械。重点是,在这个实验室里,酝酿着最顶尖的科学家,而没有一个人是闲着。

    在生物机械研究室上面的控制台里,一位年轻的科学家走进了房间,准备汇报项目的最新进展。“拉德夫先生,”那位身着白袍的研究员气喘吁吁地说。“目前N.E.U.R.O.项目的进展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了,在植入软记忆体后,可立刻开始硬记忆的嵌入以及软记忆的上传。在大概几分钟后,可以开始进行服从性测试以及人工培训。”

    “嗯,好的好的。立即将最新版本的实验报告发给各有权限的情报部门,我们只有一个机会来证明十年来的一万亿没有被浪费,这项目不仅是军工业的进步也是生物学的一大突破。若能向过会证明我们的成果,便能继续我们的研究,不能的话,那后果只能我们自己自担。”

    “了解了拉总管。”随后年轻的研究员离开了房间。在他离开后,拉德夫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随后走去了生物机械实验室的总控制台。

    总控制台无死角地俯瞰着生物机械实验室的全部,其被三面巨大的厚玻璃包围,内部则遍布着数以万计的屏幕和各种的仪器与仪表。大概三十名科学家与拉德夫挤在同一个房间里,在期待今天实验的结果。

    副总管看了看自己的机械表。“大概可以开始了吧?”

    “等等,”拉德夫说。“他们还在装记忆体呢。”随后指向了下面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

    大约一刻钟后,喇叭响起了主管的声音,“所有人员请立即撤离实验室!”警报短鸣了三下,红色的灯开始在各地闪烁,所有人离开了实验室到了五十来米开外的避难所等待结果,除了那些必要在场的工作人员。

    “开始启动。”拉德夫强而有力的命令。随后墙内深处的某个巨型发电器突然开始周转,它的震动能在实验室数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内被感受到。

    在实验室的最下方,躺在一把不锈钢椅子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道,是一个女孩,或者类似女孩的机械。在启动开始后几秒,这位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开始观察周围。

    “诶呀,这东西他妈够吓人的。”副主管说。

    “吓人的还在后面呢。”拉德夫说。“现在还没有植入任何意识或记忆,只能说是一具脑海内空空如也是尸体。”

    “不是说这个,这东西完全就是由有机物拼起来的尸体,现在竟然能像人类一样移动,观察周围–”

    “其实不完全是有机的,手内和腿里嵌入的攻击型近战刀片和加强型电子内骨骼足以让这个东西在法律上被视为一种机器人,即便是一个主要基于仿生细胞科技建造的仿生人。”

    “而你要用这个东西做什么来着?”

    “最终目标是代替人类步兵在战场上的地位,但是短期目标是以暗杀为主要任务,其他单人特殊任务为次要的模式。它真的就是北约军用科技里最锋利,也是最准的刀。”

    “算了,也不关我什么事了,拿到了那几千万美元奖金我就退休了。最后这个东西能杀多少人我毫不关心。”

    “咱们军用科学家有这种心态就好了,不然晚上睡得慌。”拉德夫笑了笑。随后向背后的科学家指示开始硬记忆体嵌入。“叫硬记忆体这种花里胡哨的名字,其实就是它的任务,而这个任务永远无法被主动违反。”

    拉德夫拿起了旁边桌子上的信封,上面用几个大红字母写着,“保持封闭,绝密。”拉德夫用率先准备好的小刀切开了上面的封条,拿出了一张纸。纸上的用不规则的字母与数字写成。一个研究员接下了纸张,放入了旁边总计算机的“嵌入”口。

    得到硬记忆嵌入指示的计算机开始用激光将电子刻在了记忆体上,记忆体上面仅剩的光滑表面被激光刻满了电子线路。不到十秒,激光发射器就停止了嵌入,缩进了墙壁,以防阻挡了其他步骤的进行。

    “开始软记忆上传。”拉德夫命令到。随后后面的下属便开始把预先准备好的软件与电子文件上传进记忆体里。实验室里面,机器人的眼睛似乎多了一份情感。

    “上传完毕。”后面的一人喊出。

    “好的,开始激活。”拉德夫说。机器人身体上插的各种管道开始自动解绑,并且缩进的旁边的墙里。机器人手上的各种接口在机械结构的移动下消失不见。各个机械结构互相串联,严丝密缝,结果与一个普通少女的皮肤没有太大差别。剩余的缝隙被自我愈合的仿生血肉迅速覆盖,消失在了皮肤底下。

    拉德夫打开了他前面桌子上的话筒。“喂喂,能听见吗?”

    “能。”少女回应。

    拉德夫按下了控制台里的某个按钮,解开了少女的束缚。“你是电子神经单位反应操作系统(Neurologic Electronic Unit Response Operator)。至于名字,就叫涅若吧。”

    “了解了。”涅若回应。涅若从本来束缚它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请展开你的战斗器官。”随后涅若的手臂与膝盖突然打开,在里面卷缩着的机械臂也随之展开,亮出了四把大致一只手臂长的刀。涅若的脚也随之打开,露出了小腿里藏着的锋利刀具。

    “现在请展示远程器官。”拉德夫说。涅若的刀具全部缩回了身体内,随后整个手开始打开,然后折叠,露出了藏在其中的高功率粒子炮。

    “好!”拉德夫说。“现在开始实战训练。”周围的墙打开了一小节,自动运转的机械传送带推入的一个测试假人。“请将这个假人视为敌人。”

    “奉命。”涅若回应。随后展开了藏在手里的刀,一瞬间便已将假人砍成了不对称的两半。

    伦敦的雨下的比平常都要大,一位常服黑衣少女带着雨伞优雅地走进了当地的一处酒吧,在门口将淋湿了的黑雨伞靠在了墙边。将黑大衣挂在了门边的衣架上后,露出了下面的短黑夹克和白色衬衫,领子上绑着一个可爱的红色蝴蝶结。即便外面刮着大风,下着大雨,这位少女依旧穿着一件短裙,似乎丝毫不在乎外面的天气。

    “小姐你不怕冷吗?”一位坐在门旁边的酒吧客户问到。

    “关你什么破事。”小姐说道。“给我来一品脱啤酒!”她向酒保说。随后酒保开始忙活起来,整个酒吧似乎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除了那位被骂的客人,人们不是在笑就是在试图向自己喉咙里灌更多的酒品。

    酒保把酒放在了桌子上,“三块五磅。”

    “晓得了晓得了。”随后小姐把四个硬币扔在了桌子上,开始喝起自己的啤酒来。不过没喝多久,突然酒吧内袭来一阵冷风。少女透过正在喝的酒杯一看,一位常服女生走进了酒吧,即便室外的温度非常低,这位女生依旧穿着一件薄衣裳加蓝色短裙。而且更不同寻常的是,她没有任何雨伞或者雨衣,全身的衣服早被外面的倾盆大雨给淋湿。

    可能是因为少女的呵斥,这次,即便这位比少女更加不同寻常,也没有迎来任何评价,所有人只是静静坐着,在喝自己前面的酒,或者享用他们点的食物。奇怪的女生走到了少女座位旁的一个座位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那位女生询问着少女。

    “找我做什么事?询问其他人的名字前至少告诉我你自己的名字吧。”

    “若告诉你我的称号便能得到你的名字吗?”女生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说呗。”

    “我被称为‘涅若’。”

    “涅若?真是个奇怪的名字,不知道这个世纪的家长是怎么想的。我叫‘伊芙琳’。”

    “感谢配合,我是来杀你的。”

    伊芙琳心里惊讶,但是未感到任何危机感,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在大庭广众下说这种奇怪的话。“什么?”

    涅若突然打来一拳,试图击中伊芙琳的脸,不过她反应迅速,抓住袭来手腕就按在旁边一个桌子上,造成的碰撞声能在整家酒吧里都被听见。这次所有人都看向了表现得很不同寻常的两个人。

    “你们俩想打架就去外面打。否则我要报警了。”酒保怒斥道。

    “看看你干的好事。”伊芙琳悄悄的对涅若说道。随后抓着涅若的手腕把她扯出了酒吧,同时没忘记随手拿挂在衣架上面的大衣和墙边的雨伞。

    “妈的,你到底什么毛病,我又不认识你,你打我干什么?”伊芙琳说。

    涅若把自己的手扯了回来。“你没权限知道这些事。”随后又向伊芙琳打了几拳,虽然伊芙琳优雅地躲过了。

    “好吧,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随后她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折叠小刀,以极快的速度跑到了她前面,向她腹部捅了一刀。小刀成功扎进了涅若的身体,但是她丝毫不动,似乎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看到这一幕的伊芙琳愣住了。

    “你–”伊芙琳磕磕巴巴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涅若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趁伊芙琳呆住的时候一拳打在了她的脸上。这一拳,力量巨大,足以把任何普通人击退好几十米远。伊芙琳翻了几个跟头然后在几米远的地方站了起来。

    似乎感觉到某种紧迫感,伊芙琳撒腿就跑向了自己房子的方向。作为在伦敦当地的某种富商,伊芙琳常年以来遇见的刺客和杀手层出不穷,而她的豪宅早就为了这种情况的出现而准备了大量隐藏在屋内的军火。如今遇到了这位力量极强的杀手,伊芙琳决定把她引到自己的主场与她战斗。

    伊芙琳跑的非常快,从上坡流下来的雨水在她飞奔的同时成了散落在路边各地的水花。但是涅若也不甘示弱,她奔跑的声音在背后变得越来越响。奔跑的同时,她们周边的大楼变得越来越矮,越来越少,直到旁边的房子只剩令人佩服的大别墅和豪宅,而在这条上坡路的尽头,在一座山丘上,一栋维多利亚风的别墅矗立于此。

    别墅的周围被一个两米高的铁栏杆包围,中间有一扇锁着的大铁门,中间的牌匾写着,“伊芙琳之家”。但是伊芙琳顾不上扇铁门了,她迅速跑到了墙旁边跳了起来,一个前空翻落在了院子内,随后跑到了大门前面用钥匙打开。涅若紧追其后,停在了铁栏杆前,直接把围栏掰除了一个女生大小的洞跑了进去。这是伊芙琳已经进入门中并把大门反锁了。

    内部的装饰是一种鲜艳的深红色,墙纸,以及地板上面的地毯都是这个颜色,剩余的部分被一种深色的木头所制。跑进来后,立即找到了她在墙上标注的若隐若现记号,墙纸一捅就破,她往里面掏了掏,拿出了一支手枪。

    “我就不信你今天能活命”伊芙琳自信地对自己说。她的枪口对准了大门。

    随后一声巨响,大门被一拳打成了两半,涅若进来飞速跑向伊芙琳。四声枪响立即响起,两颗子弹击中涅若的头颅,一颗击中了胸口,最后一颗击中了脖子。涅若丝毫没有减速的倾向,迅速跑到了伊芙琳旁边,使出了几拳。

    伊芙琳早就有准备,直抱住涅若的腰,把她拎起来砸向了厚重的砖墙,其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之后急忙拿起了斗争中掉落在地上的手枪,向她的身体又开了几枪。没想到涅若两手一推,把自己从墙里拔了出来,碧蓝的眼睛看向了伊芙琳,毫发无伤。

    *你到底是谁,你肯定不是人类!*伊芙琳慌忙的想,准备迎接涅若的又一击。

    涅若摆出一种要拳击伊芙琳的架势,不过迅速用脚踢了一下伊芙琳的腰,出乎她的意料,她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涅若一脚踩向她的头,不过她迅速滚向了右边的走廊,躲过了涅若的一击,地板上留下一个大洞。

    伊芙琳站了起来,跑到了走廊的尽头。*你也是血族吧!谁派你过来杀我的?*她按了一下靠着走廊墙壁的柜子上面的秘密按钮,里面弹出一把银子作的短刀。她拿起短刀,刺向了涅若。

    涅若用手掌抓住了刀刃。伊芙琳试图弯曲刀柄,割下涅若的手指,不过涅若突然一发力,掰碎了刀刃,闪亮的银子散落在红色的地毯上。反之,一拳打在伊芙琳的腹部,把她重新击退到了走廊的末端。

    涅若把自己的袖子卷了起来。手臂里突然展开两个机械臂,上面伸出两把一米长的刀,跑向了伊芙琳。伊芙琳试图躲开,但是两把刀迅速扫过她前面伸出来的手,割下她左手的手指,留下了一个冒着烟的伤口。*是银作的刀。*她试图用右手反击,但是只有白骨成功的碰到涅若的身体,上面的血肉在瞬间被削成类似鸡尾酒上面的橘子皮。

    伊芙琳两脚踩在墙上,后背靠着另一边,极快地爬到了狭隘的走廊的天花板上。“既不是血族,也不是凡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此时,她的手臂的血肉也迅速长了回来,完好如新。手指如雨后春笋般从割下来的伤口生长然后愈合。

    涅若把刀插进了旁边两堵墙,如同使用登山杖一样爬向了伊芙琳。这时,伊芙琳从像一只猫一样在空中转了下身子,翻过了爬向天花板的涅若落在了身后,离开了走廊。

    伊芙琳跑出去后,决定跑进大厅左边一个不起眼的门,内部是通往厨房的走廊。她迅速奔跑,跑到了走廊的最末端,转了个弯进了厨房里。*我的枪藏在哪里?*她一边想一边跑。后面的机械声越来越强,似乎近在咫尺。突然,她从水槽后面掏出一支上膛过的霰弹枪,躲在门旁边埋伏。

    突然,门被刀片撕成了两半,一个面无表情,手臂化为两刀的杀戮机器走进了房间。伊芙琳瞬间开火,直接打中了涅若的头部。虽然涅若似乎刀枪不入,但是她好像确实在此时此刻愣住了。利用这个时间,伊芙琳从手心中拔出了一把由血组成的长剑,砍向了涅若的脖子。

    剑嵌入脖子一半,涅若突然回过神来,膝盖上翻开一个盖子,一个折叠的机械臂从大腿内而出,向上切割,割下了伊芙琳的四根手指。不过伊芙琳反应急速,一个回旋踢击中剑柄,把剑踢进了涅若脖子三分之二的位置。

    涅若不知如何,终于感到了危机感,连忙后退了一下。把刀收回了自己的手臂内,右手开始展开,从手腕开始,然后整只手臂,露出了一个巨型炮管类东西,中间有一面黑漆漆的镜子。镜子的正中央,越来越亮,先从橘黄色开始,再变成一种白黄色,最后发蓝,然后变成了一个巨亮无比的白光。

    伊芙琳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还是下意识的躲到了墙角。涅若的手臂突然发射一束纯白色光柱,打到了厨房的墙壁。

    亮光吞并了整个房间,以及眼前的一切。醒来时,伊芙琳发现她躺在废墟中,旁边堆积着各种石头,烧焦的木头,以及来自她前房子的各种物品。那个武器打到了厨房后面的煤气罐储藏室,引发了瓦斯爆炸。整栋房子化成了不成型的灰烬和废墟。

    涅若站在伊芙琳前面,试图拔出卡在自己脖子里的剑,因为前面的火光而变成了一具模糊不清的黑影。拔出来的剑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滩血。

    抓住这个机会,伊芙琳爬了起来,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从手心拔出又一把血剑。偷偷摸摸地走到了涅若背后,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别动,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了解。”涅若冷静地说。

    “你到底是谁?不想死就跟我说”

    “序列号:144211815。A型生物仿生兵器。昵称:涅若。”

    “谁派你来杀我的?”

    “你无权知道。”

    “说!否则我就在此了了事。”

    突然远方出现了越来越近的警灯。“伊芙琳,我的判断是,你不想被当地警察和急救人员发现。请问是否正确?”

    伊芙琳看向了她,非常生气,又看望远处袭来的警方。若留在这里,警方必将发现她所做的非法事业,医疗人员也可能发现她作为血族的事实,不管怎么说,她从房子的废墟中存活以及瓦斯爆炸的原因都站不住脚。所以即便伊芙琳恼羞成怒的对待涅若的判断,她依旧必须承认其正确性。

    不过她灵机一动。毕竟作为跟自己一样的,活在世界暗面的生物,她相比也不想被当地找到吧。而且还怕死,那一定是害怕留下能被解剖的尸体,害怕她背后的主人暴露,造成不必要的公关问题。

    “好吧,那我现在离开,你是否能保证不会回来,追杀我?”伊芙琳说。

    “不能。”

    “那就好,我们在这里耗着,知道警察过来,把我们都抓起来。”

    “不能,我不能允许自己身上的技术落入非授权人员手中。”

    “既然你不能走,我不能走,也都不想被发现,不如我这么做。我也活了几百年了,早就尝遍了人间百态。我现在把我们两个人的头一起割下来,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我不能允许你这么做。”

    “为什么?!”

    “我的任务明确指定,必须是由我自己杀死你。”

    “你这个人可真别扭。不如这么弄,我们两一起逃走,秋后算账。”

    “暂时是最有利的选择。”

    “好,不过现在不许杀我,否则我给你颜色看。”

    随后伊芙琳放开了涅若的脖子,以飞快的速度跑向了房子后面的树林,消失在了黑夜里,随时盯着彼此。

    一些时候后,在伦敦某出租屋里。

    “所以现在我们得住这个破公寓里?”伊芙琳说。

    “这是以你现有的资金唯一可以承担的住宿。”

    “要不是你把我别墅炸了,我现在还可以睡床上!”

    “这不会持续太久,我很快就会杀了你。”

    “想得美!”

    第二章 无业吸血鬼的自我救赎

    “好了,现在好了,钱快没了,你还把我的电饭锅砍成两半。”伊夫林指着地上早就成两半的电饭锅。“我们都要死了,你还这么执着于杀我,我不得不佩服。”她左右张望,看着墙上和地板上满目疮痍的划痕。“你就不能一天不整这一出吗?”

    “不行,若有杀死你且不被发现的机会,我一定会充分利用的,这是我的任务之一,不能被违反。”捏若说。

    “诶,”伊夫林长叹一口气,“好吧,毕竟本性难移,但是我们的资金只够支撑我们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得想点能赚钱的方法啊。”伊夫林看向捏若。“话说你脑袋不是蛮聪明的吗?你基本上就是个电脑,不能想点办法吗?”

    “请寻找一个合适的工作。”

    “诶呀,我又能干啥呢?我已经十年没有真正地工作过了。还有现在这个世界还能做什么呢?白天的工作我反正是干不了。”她想了想,挠了挠头,突然眼睛睁的大大的,好想突然悟出什么了。“懂了,我可以去上夜班啊,这些凡人也不想干,正合我意。好了,就这么定了。”她迅速跑到电脑旁边,把它开机,开始寻找工作。“嗯,麦当劳,肯德基,塔可钟……等等,怎么都是吃的?!”

    “把过滤关掉。”捏若指出。

    “哦,对的。这下好了,好了,你看这里有个工作不错吧。从晚上八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对我正好,然后还是办公室工作,不需要离开办公室,我这种宅女(逼真)最喜欢了。加上是算账,算是我老本行吧,好了就定了,完全可以做。”

    “你最好做好充足的防备,要是你被其他人攻击了,会是对我极大的打击。”

    “你为什么关心,要是我被其他人杀死,你不也松一口气吗?”

    “并非。”

    “甭管,说这些也没用,我明天晚上去线上面试,你最好不要干扰哦。”

    “我无法提供任何形式的保证。”

    “真是的你,就在旁边呆着就是了。”

    随之,捏若离开了客厅走进了卧室。伊夫林也没什么可说的,就走到了沙发上坐下,她也没作什么,没打开电视机,或者手机,毕竟这些科技她近十几年也没接触过。只是开始思考事情,越想越气,这个捏若把她房子炸了,还把她几百年前挣来的财富都葬送火海了,并且虽然频率有所下降,依旧表留着杀她自己的渴望,这种不确定因素加在一起,她可是烦恼上加烦恼啊。

    “你这堆废铁,我迟早要找到一个把你拆了的方法。”

    “请不要说这种冒犯性词语。”捏若讲到。

    翌日晚上,伊夫林终于来到面试地点了,虽然面试本来没有夜间面试选项,但是伊夫林告诉面试官,“夜班就是要有深夜面试的决心。”以及“我太喜欢夜间生活了,白天的我不干”这种话语后,显然面试官很喜欢,也决定给她单开一面网,安排夜间面试。她来到办公室下面,这个楼看上去平平无奇,也就七八层高,外面显现出灰白色混凝土。基于现在是晚上,大门被锁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用后门’以及一个大大的黑色箭头。她走了一圈,到一个比较隐蔽的门,走了进去。上了好几层楼梯后大概六层左右到一个写着‘面试间’的牌子,走了进去。这个办公室像个迷宫差不多,她想,走来走去就是找不到面试官在哪里,直到突然在员工休息室后面一个门发现暗淡的光从门缝里显现,她一看,果然上面写着‘面试间’。推开门走了进去,面试官睡在桌子上,似乎对周边发生的事毫无反应。

    要不要把他喝干……,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最好面试吧,毕竟这种完全夜班的工作还是难找的。“诶……先生?”她悄悄地说,面试官毫无反应,她随即用食指按了一下面试官的肩膀。

    他突然惊醒。“啊……嗯,你是……哦对,真的对不起,睡着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被移到夜间,你现在应该也蛮累的。”他试图用很明显的职业假笑敷衍过去。“反正他们这么说我就决定去了,呃,对,面试,请坐。”她坐在对面的椅子,椅子和桌子都明显是从外面的休息室搬进来的。“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是约翰·海尔,是你今晚的面试官,你是来面试……”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文档。“‘底层财务管理以及公司账务与支付’,是吗?”

    “是的”伊夫林回答。

    “你了解你职位的职责以及需要的技能吗?其一切需求都已经在线上网站列举了。”

    “了解。”

    “你知道你的职位是作什么吗?”

    其实伊夫林根本不知道,她选了这个是因为其松懈的需求以及能在晚上上班的特性,至于具体要求她根本不知道,而且这个职位复杂的名字根本没有透露任何有效信息,她连这个职位是生造的还是某个真工作都不知道。“我知道。”

    “能不能说一个这个职位负责的方面?”

    这下完了,她也不晓得啊。如果她能流汗的话,她现在大概一生冷汗了,但是她几乎一个世纪没有流过汗了,或者有极端情绪,除了几个月前与涅若打斗的那个晚上。“……财务、管理?”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点潦草的字。“行。”他说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反应,不过用了个肯定的语气。

    “我们现在需要你解答一些问题,你觉得能不能做到?”

    “我觉得可以。”

    “好的,第一题,能不能说出伦敦1890年发生的一件能改变历史的事?”

    啊,怎么是历史题,她脑海里想,不是跟面试有关吗?她已经几百年没做过面试了,也不知道什么套路之类的,不过这反而正合她意了,伦敦,1890年,这也不远。“在伦敦,1894年的冬天,我记得很清楚,成天的大雪开始肆虐整个城市,几百人都死了,虽然几年前有气温下降的前兆,但是那年是最冷的冬天之一。”

    面试官愣住了一会,不过立刻补充道。“一般来讲来面试的人不会往自然灾害的方向想,请问这个例子对你来说有什么独特的意义吗?”

    那是我小时候?不能这样子说。她想。“雪花飘落让我想起新冠时候的伦敦股市,几乎把投资都冻死在伦敦金融城内了,简直是经融行业的冬天。”

    面试官开始疯狂地在笔记本里写下潦草的笔记,潦草的程度以至于让人以为他写的是速记而不是拉丁字母。他看了一下他旁边的文档。“尼禄女士……是吧,我不得不说,你的答案是我在近几年来听见的最独特的之一,好吧、让我们继续。

    “有一个洞,直径五米,深度八米,请问假如里面掉进去一只熊,这只熊会是什么颜色的?”

    疯了,疯了?怎么会有人问这种傻问题,哪个脑袋正常的人能够想出这种问题?她想。“我会跳进洞里,与熊同归于尽,不过根本算不上同归于尽,毕竟我比熊强太多了,如果是棕熊或者北极熊,可能会稍微难点,但是黑熊的话对本人来说轻轻松松。不过前提得是在夜晚。”这话不错,她确实可以杀死一头熊。

    “为什么非要是在夜晚?”

    “因为我只上夜班。”她陪了个自信的微笑。

    “你……这个答案完美,熊就像工作,你会不畏困难克服它,拿下上夜班的机会。我不得不说,第二个问题,还没有一个人这么回答,你算是第一个。”

    “很荣幸能成为第一个。”她松了一口气,这个傻问题终于克服过去了。

    “最后一问,如果给你三顿银子,你会怎么做?”面试官问。

    “我会扔掉,说我不要。”

    “这么无私的吗?要是是公司给你的呢?当作奖金发的。”

    “我会说你的升职和奖金给别人,我宁愿辞职也不要几顿银子。”

    “对,太对了,你就是我们想要的员工。敢说实话,跳出传统思维,而且极为同情公司的亏损状况。不过还有一点我们需要讨论。”

    “哦?是什么?请说。”

    “就是你的简历从出生到十九岁全部是空的。二十岁这里它说你曾今是一个帮海外顾客理财的公司?”

    “一切都确切。”

    “你毫无信息?”

    “确实,我只负责理财,不问候顾客状况,也不多管闲事。”

    “你知道不?我们公司就是要找像你这样子的人才,无记录,无道德,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起来,虽然无道德这一个评价感觉像在骂她,但是她也顾不上了,毕竟真的需要这项工作。“好了,我去与我的上级讨论一下,但是以这个仗势,我觉得你大概会被入职,基于你在面试时候的表现,我甚至会亲自写一封推荐信。其他的你就别担心了,现在就可以回家,到时候你的电子邮箱会收到信息的。”

    “呃再见了。”伊夫林眼呆呆地看着面试官,毕竟来这里的时候还以为是正常面试,没想到卷进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行业,不过赚钱要紧,他说中了,她就是无道德无底线的为钱不要命的人。她匆匆忙忙地在太阳升起前回了家。

    她敲了敲门,她走之前忘记带钥匙了,现在只能恳求她最痛恨的敌人涅若开门了。敲门几秒后,一整脚步声整齐地来到门后面,反锁被拧开,随后大门打开。

    “哦……是你。”虽然涅若脸部面无表情,但是依旧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点恶心感。“所以面试顺利吗?”

    “我觉得还算顺利。”

    “你觉得?请给予我一个更确切的答案。”

    “很顺利!很顺利。面试官还说他会特意给我写封推荐信呢。”

    “你们总是撒谎,进来,你的死期可以无限推迟。”

    “谢谢你……吧。”她走进了房子,反手锁了门。

    迅速跑到房间换下她面试穿的衣服,换进了红色的丝绸睡衣,一夜就这么快结束了,而伊夫林正准备睡觉度过早晨。她的房间完全没有任何窗户,她特意找的地方,以防万一涅若打算开窗直接把她杀死。

    突然涅若闯进放进。“伊夫林。”

    “你进来干什么?别现在试图杀我,这件睡衣非常昂贵,可不是你能付得起的。“

    “并非,请问螺丝刀在哪里?”

    “螺丝刀啊,我修窗帘的时候放在后面窗户上了。”

    “谢谢。”随之涅若关上了房门。今晚就如此结束了。

    早上,趁伊夫林还在房间里熟睡,涅若出去买一些补给,虽然伊夫林不需要进食和任何药物,但是涅若依旧需要最基本的维护以供最高效率运转。她一路走出伦敦城内这片低收入区,到区域边缘某个不太起眼的洗衣店。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东西需要洗吗?”老板说。洗衣店老板是一位带着方框眼镜的瘦弱华人老头,其除了土色的短裤只穿着一件有一些年数的背心。

    “赤色,鸡尾酒,罗马,世纪,结束。”

    “晓得了,过来。”涅若跟着老板走进洗衣店的后门,在一大堆白床单下面有一个不起眼的板门在地板上,老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钥匙拧开的锁,下面是另一扇门,上面放着一个细方形卡槽,涅若手臂展开一点,从下面拿出一个卡片插了进去,第二扇门随即打开,用梯子进入下面后,便是一个充满各种装备和武器库的房间。

    “里边的东西随便拿,弄好了出来叫我就好了。”老板离开了。

    她开始检验武器库里面的所有武器,突然她看向以把狙击枪,拿起来。吸血鬼猎人的利器,而即便现在也不过时,M1大口径反吸血鬼枪,发射实心银弹,还可以折叠,就拿这个了。还有,手枪,小口径但是可以配装银制空尖弹,两把应该够了,再配四个弹匣。最后来到武库的对面,一个盒子里装着各种小型窃听器以及摄像头,对情报员和间谍来讲,这些简直就是利器,她拿了一大把塞进口袋里。带着这些器械,她走出了秘密房间,到前台。

    “我已经选好了我要的东西。”她说。

    “好的。”洗衣店老板回复,“总部有个东西要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骨白色纸张。

    涅若拿去把它打开,看了两眼后塞回自己口袋里。“了解了。”随后她离开洗衣店赶回家里。到家后,她开始用自己手臂里的道具在墙上开洞,一个开在厨房里,一个在客厅里,把枪械藏入洞里,唯独保留了一把手枪以供紧急使用,绑在自己的大腿上。涅若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窃听器,一个安装在伊夫林房间里面,一个在她电脑上面,同时也在能看清电脑屏幕的地方安装了一个小型摄像头,这个房子里,涅若的情报无孔不入。

    涅若最后看了一眼口袋里的纸张,她已经清楚她的新命令了,虽然情况有变但是不妨碍她执行原本的任务,毕竟记忆体植入后就没有办法改了,将纸张的内容完全拷贝进记忆体后,她打开炉子烧掉的纸张,保证这个世界在任务结束后,永远不会知晓她的存在,以及吸血鬼的存在。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 邪不压正

    邪不压正

    第一章

    警笛声打破了伦敦上空的平静,苏格兰皇家银行的门口,布满了前来围观的群众。

    他们的脸上带着好奇,也带有几分的慌张。从几辆警车上跳下全副武装的警察,他们手中所持的枪此刻都瞄准了那个站在银行门口的娇小红色身影。

    从警车上最后走下来的是Neuro探员,她那一身水手服在人堆里显得格外可爱,也分外惹眼。看到她的出现,所有的摄像机都本能地将她作为拍摄的焦点,周围的记者也都发疯似的往她那里钻,不过都被维持秩序的警察们拦了下来。

    Neuro在全英国乃至全世界都赫赫有名,她是二十一世纪国家治安的天之骄子,在打击违法犯罪方面所取得的成就令世人瞩目。国际刑警组织曾三抛橄榄枝要把Neuro从英国挖走,但都被Neuro强硬地拒绝。

    Neuro拒绝的理由非常简单:她还有一个罪犯没有逮捕。而让世人唏嘘的是,这位能使Neuro拒绝国际刑警组织和各类警务安保机构丰厚待遇和大好前程的惊天魔盗,是Neuro的妹妹——Evil。

    正如Neuro在打击违法犯罪方面有着极高的天分,Evil则是捣乱作恶的高手。

    与那些听闻Neuro名号就仓皇逃窜的罪犯不同,Evil的行事风格以嚣张著称,每次犯罪都搞出极大阵仗——上次她扬言要一夜之间盗走大英博物馆的所有文物,再上次她又站在伦敦眼的顶端抛洒大量英镑。她就像是在主动挑衅Neuro,挑战Neuro的忍耐和能力的底线。

    也正是这种张扬的性格和每次都能从Neuro眼皮底下逃脱的本领,使得Evil一时间名声大噪,泰晤士报的头版中都时常能见到她的身影。不过好在,凡是有Evil参与的犯罪活动,都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可能是因为对面是自己妹妹的缘故,Neuro丝毫没有惧色,径直走到了警察队形的最前列,开口道:“好了,Evil,都结束了。乖乖跟我走吧。”Neuro手上多了一个银色的手铐,被她拿在手里把玩。

    “不,姐姐,你知道我不会听话的,不然我也不会叫Evil。”红色的身影咯咯笑起来。“唉。”Neuro扶额叹息道,自己有这个这么顽皮的妹妹她也是很无语,谁能想到小时候藏曲奇和找曲奇的游戏最后会培养出世界上最著名的一对警探与罪犯呢?

    “你逃不掉的,这里所有的出口都被我们封锁了。我确信你逃不出银行。”Neuro说,“在逮捕你之前,我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Evil。”

    “我会逃走的。不过我的心胸还是宽广到能听你提一个问题。”

    “今年的圣诞节,你回来过吗?”Evil愣住了,她似乎是没想到Neuro会问这个问题,沉默了几秒后坏笑着回到:“想我了?”“嗯哼。”Neuro不经意的回应,却让Evil的坏笑在脸上凝固。

    “先抓到我再说!”Evil有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只不过,Evil最后还是跑掉了。

    第二章

    一只黑色的背包泄愤似地被甩到了房间的角落,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一捆捆英钞散落出来,就像没人要的废纸一般胡乱堆积在地上。这里是大盗Evil的藏身之地,伦敦市郊的一处地下洞穴。

    在这个秘密的地下室里,到处堆放着Evil的“劳动成果”。

    “唉……”Evil直接颓废地躺倒在了财宝堆里,随手拿起一件两百多年前的文物在手中转来转去。没过几秒,Evil就闷闷不乐地将那件价值连城的古董扔了出去,顺带砸碎了一个同样从博物馆里偷来的珍贵的花瓶。“呃呜~”Evil很不情愿地拖动身子去清理花瓶的碎片。

    “嗯哼~”

    Neuro那句不经意间的回应、对“想她了”这件事大大方方的承认,冲进了Evil的内心深处。就因为那一声理所应当般的回应,让Evil心烦意乱。明明她抢到了大把的钞票,从警方的天罗地网中逃脱,又一次战胜了Neuro,但这次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脸颊的滚烫褪去之后那深深的挫败感和空虚感。

    她愤愤地自言自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嘛!我三年多没回过家,她今天就突然想我了?!我这里金银财宝多到装不下,过得比她好多啦!她保准是想了个什么新型的花招想骗我回去好把我抓起来!我才不会上当的,Neuro!

    略略略~”Evil对着空气,朝着想象中的Neuro挤眉弄眼。但得意的神情很快就变得暗淡无光。

    “原来是骗我么……”Evil茫然地说道,她环顾四周,这个房间里堆积了普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的财富,但除了财宝之外却一无所有。随意摆放的茶几和沙发是偷来的奢侈品或古董,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家具。

    整间屋子完全没有家的感觉,倒像是个用来堆放杂物的“地下室”。没有了财富的掩埋,便只剩下冷冰冰的水泥墙和Evil空荡荡的心房。

    “真令人遗憾。”Evil评论道,她还是头一次对这间屋子感到不满。平时的她可都是会骄傲地仰起头环视四周,在感到深深的满足后躺在镶嵌着珍珠和宝石作为装饰的柔软大床上才缓缓睡去。

    但她现在却毫无睡意,只能把自己撂到床上蜷缩成一个小球,祈祷着梦境的降临。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Evil愣是没睡着,内心的烦躁只会把她逼得越来越清醒。

    四周的墙壁朝她挤压过来,倚叠如山的财富也翻涌起来,似要将她埋葬。这个四四方方的地下室,此刻看来也不再是一个江洋大盗的藏身之处,而是一个名为Evil的孤独女孩的地下墓葬。

    Evil的邪恶胆怯地躲在了“孤独”的背后,这种异样的感觉令她抓狂。“够了!”Evil最后暴喝一声,她大口喘着粗气,身体还在颤抖,用恶狠狠是眼神扫过周围的一切,想要吓退那些图谋不轨的墙壁和宝藏。

    但它们都安分地待在原来的位置上,似乎刚刚发生的种种都只不过是Evil的臆想。

    Evil给自己披上一层毛毯,还给自己冲了一杯热牛奶,但冰凉的手脚仍然冰凉,牛奶中撒下的过大剂量的白糖也没有化开内心的苦涩。

    “……看电视吧……”Evil最后说,她摁下电源键,希望能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谁知电视刚刚亮起就给了Evil一个开幕雷击。新闻播报员说道:“大盗Evil今日成功抢劫苏格兰皇家银行,Neuro探员再次挫败。

    民众质疑Neuro的办案能力,认为她有包庇Evil的倾向,已有专家猜测Neuro已被其妹妹收买……伦敦警方和Neuro探员本人尚未对此做出任何回应……”“Neuro……”电视里的声音Evil已经听不到了,那股巨大的情感洪流终于决堤。

    “今年……圣诞节……我回去过哦……”Evil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一滴泪水滴落到了她僵硬的手上。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过后,剩下的,也只有无尽的冰凉……

    第三章

    “Filtered。”伦敦警员们接受过完整的礼仪教育,因此Neuro探员在面对那些无端地指责时只是简单这么回答一句。但正所谓语言文字的博大精深,警长Vedal敏锐察觉到了那个单词背后所包含的意思。

    他扶额叹息道:“骂他们蠢蛋也没有用,Neuro。这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闻媒体。”其实Vedal也很头疼,他有这么两个“优秀的”女儿。

    Vedal本来只是个普通的网警,但是凭借着优秀的黑客能力在一次行动中成功抓获一名常年在互联网暗处进行R18直播的狐娘而名声大噪,最后在流量的推波助澜之下竟然登上了警长的宝座。

    但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Vedal因为Evil的事情也收到了牵连,他即将要被调到远离伦敦的朴茨茅斯市了。Vedal长叹一口气:“我走之前可以在网上帮你删一批那些文章,但是如果你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必须……逮捕Evil……”他说到后面很痛苦,像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我知道。”Neuro毫不在意地说,她一点都不担心Vedal,她知道朴茨茅斯市的市长Alex是Vedal多年的老友,现在她脑子里装着的都是Evil的事情。

    “嘿,Neuro!你听到我说话了吗?”Vedal看着她在出神,无奈地提醒道。

    “我听到了。如果你没有什么别的建议就赶紧卷铺盖走人吧。”Neuro对老父亲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唉,好吧好吧。你那么厉害就你自己解决问题吧。不过我提醒你,人们不会总是念叨着你的丰功伟绩的。”Vedal耸了耸肩,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桌,但当把他手伸向他那绿色的小乌龟玩偶的时候,他又突然僵住了。

    “呃……Neuro,我再问你个问题……”“你恨Evil吗?”Vedal憋了好久才说出这话。他看着Neuro的眼睛,浑身僵硬的等待Neuro的回答。

    仿佛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并不。”Neuro脱口而出。她用奇怪的眼神盯着Vedal,好像对方刚刚说了什么失礼的话。“也是,不然你也不会每次都手下留情。

    ”Vedal松了口气,自嘲地笑笑。既是为自己的失态而尴尬,也是因Neuro的答案而放宽了心。“你们是我的女儿,纵使你们一正一邪,站在两个完全相反的对立面,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和睦相处,一起快乐地生活下去。

    ”Vedal郑重其事地对她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是去朴茨茅斯又不是印斯茅斯,说这些干什么?”Neuro皱着眉头直接推开警长室的门离开了,走的时候小声嘀咕,“我也不是每次都在放水……”

    Vedal看着远去的Neuro背影叹了口气,不过这很Neuro,这样就好。他拉开办公室的抽屉,拿出一张合照。那上面是他们一家四口:Vedal,Neuro,Evil和一只打扮暴露的狐娘。

    Vedal看着那张合照上双子的笑脸,自己也笑了。不知为何,他对她们的未来总是充满无比的信心。

    他本来还很担心Neuro和Evil会因为此事决裂,但现在看起来只是他想多了。Vedal没有带走这张他心爱的合照,而是把它留在了办公桌上。他知道,在夜深人静之时,会有一个红色的江洋大盗潜入这间已经不再属于他的办公室,偷走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第四章

    “呃,Neuro,你还好吗?”警局车库里,技术员Ellie看着低沉着脸走出来的Neuro,关怀地说。

    “没事。”Neuro冷淡地说,那口气可不像是个没事人。“呃……好吧。我给你的车加装了自动化控制系统和……”Ellie刚准备开口介绍,却被Neuro无情地打断。

    “我知道了。”Neuro简短地撂下一句话,直接坐上才刚刚升级改装完的专属座驾扬长而去,只留下Ellie一个人在后面深深叹气。她的粉红色敞篷跑车是上层考虑到她为打击违法犯罪活动所做出的贡献而专门特许的,十分独特,其象征意义类似蝙蝠侠的蝙蝠车。

    由于Neuro的威名远扬,只要见了这车,罪犯们就像见了活阎王一样跑的要多快有多快,根本不敢招惹。这正是仗着这一点,Neuro可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地开着它到处去溜达。胸中烦闷不已。Neuro当即决定远离城市的喧嚣,前往伦敦的市郊,在那里兜风。

    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市区里的人们看她的眼神中已经带有异样的色彩了。偏见和猜忌一旦在人们心中形成,就会持续地发酵、膨胀,最终化为一团熊熊烈火,将她吞噬。她迎着风,吐出一口浊气,但那口郁闷和烦躁,依然死死压在她的心中,不断地制造不安与焦虑。

    她深知Evil的行为是不对的,但她也并不认为Evil就像那些新闻媒体上编造地那样丑恶和不堪;纵使因为Evil的原因Vedal被调走、自己也受到世人的指责,她也丝毫没有憎恨和怪罪Evil的念头。

    在与Evil的较量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Evil技高一筹,但Neuro在心中也承认在逮捕Evil的行动中自己有几次的确是放了水。

    她深知自己的行为在非黑即白的法律世界里严重不妥,但她还是坚持——在Evil成为罪犯之前,她首先是自己的妹妹。看到民众们不信任的眼神,Neuro的心情也相当不好受。

    她非常难过自己的妹妹对这个社会和这里的人们造成了如此严重的伤害。几年来,她每天晚上都给Evil发私信,从最开始一本正经的劝导到现在的见闻分享和倾诉心情,这已经成为了Neuro的日常,和Evil的私信频道也已经成为了Neuro的日记本。

    只可惜,这些消息发出之后从来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也许正如Vedal所说,如果想要真正结束这场闹剧,最好的办法就是由她亲自逮捕Evil。但Neuro的内心十分挣扎,她其实知道Evil的本心并不坏,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Evil的善良与柔软,她也很疑惑,为什么Evil一定要变成江洋大盗,一定要走上这一条不归路。

    只是,不论Neuro是否能找出答案,此事必须得有个了结了。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Evil,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能再继续无法无天下去了。Neuro赌气似的猛踏油门,让小汽车在郊外无人的小道上狂飙。

    但引擎的轰鸣最终也盖不过Neuro内心的咆哮。跑了几圈下来,Neuro心中越发烦闷,但这股狂躁的情绪却又无处倾诉,只能任由它在心底冲撞。

    此时Neuro头痛欲裂,似乎正是那个暴躁的自己想要撑破这副在人前强装镇定的皮囊。Neuro毫无征兆地攥起拳头狠狠砸在汽车的方向盘上,一声闷响过后,小小的拳头破了皮,一抹鲜红流了下来。抬手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没有痛感,只有血液顺着重力划过皮肤的瘙痒。一滴透明的液体滴落下来,冲淡了鲜血,也浓稠了悲伤。

    Evil所犯下的罪行本身就难以估量,而在新闻媒体的妖魔化报道的推波助澜之下,社会舆论只会加重对Evil的惩罚。而作为Evil姐姐的Neuro,却不得不担任起亲手将Evil送入监狱,接受严厉刑罚的责任。这种大义灭亲的活,她实在是不想干。

    但是她又不想去申请回避,出于对妹妹的私心,她希望在Evil接受最后的审判、法律的制裁的时候,自己能作为她的姐姐,默默陪伴着Evil,给予妹妹最大的支持。

    一阵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Ellie打过来的。“什么事情,Ellie?”Neuro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十分生硬,透出一股怒气,把电话另一头的Ellie给吓到了。

    “如果你现在状态不是很好的话……”Ellie有些迟疑。“不,我没事。”Neuro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但似乎作用不大,反而让语调怪里怪气的。很明显Ellie叹了口气:“如果你坚持……看看这个,我推到你车上的电子屏幕上了。

    ”那是一场直播,潦草的开场音乐和动画之后,一个穿着奇幻马戏团风格的女孩子把脸怼到了镜头前,发出狂妄的笑声:“嘎哈哈哈哈~”随后,她又退开几步,对着屏幕前的观众们张开双臂,露出俏皮的笑:“欢迎来到,地狱频道!”

    “Yippee!”一位金发少女也冒了出来,在背景里蹦蹦跳跳。

    “Camila,美国著名犯罪直播‘地狱频道’的主播,经常在直播中实施犯罪并借助黑客手段在各大流媒体平台上全过程现场直播。但由于高超的藏匿手法,连FBI都拿她没办法。”Neuro自然是听说过她们的名字,不过Ellie只是个技术员,这些事情应该也不在她管理范围之内,她把这个频道推给自己是何意味?

    “在上次直播中,我入室抢劫了100个家庭!嘎呜~”Camila摇头晃脑,但马上又摆出一副哭哭脸,“但我的FBI朋友们似乎有些希望我能赶快从美国滚蛋,所以我只能背井离乡、露宿街头,但所幸在我的朋友Cerber的帮助下,我最后来到了……英国!”

    “欢迎Camila汪~”那金发的少女抱住了Camila,用软软的脸颊在Camila身上蹭来蹭去。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就像一只金毛犬一样人畜无害的少女其实是从军情六处叛变的情报贩子呢?

    Neuro此时只感觉一阵胃疼,这两个家伙凑到一起,保准将英国闹个天翻地覆。

    但最炸裂的还在后面,因为随着镜头的转动,Evil的身影出现了。

    “我还邀请了我的朋友Evil!”Cerber兴奋地尖叫起来,“我们为你的到来而准备了一场节目。”

    Camila的眼神简直要放出光来:“我爱死你们了!”随后是一段温馨甜蜜的嬉戏打闹。

    Evil缓缓走近屏幕,将一只手搭在了镜头之上,缓缓俯下身,凝视着镜头之外的Neuro:“嘿,姐姐,想见我吗?”

    那一刻,Neuro差点窒息。

    “来这里,但是只有你。不准带其他任何人。”Evil说了一个地址,对着屏幕前的Neuro邪魅一笑,“如果有任何其他的无关人员,Cerber她就会随机抽取10万的伦敦市民进行盒打击。”

    “都在这个里面哦~”Cerber兴冲冲地展示了身后摆放的电脑。

    “Neuro,我建议你先别……”Ellie的电话直接被挂断,Neuro的小汽车同时也已经开足马力朝着Evil所说的地点急驰而去。

    第五章

    阴暗的废弃工厂中,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地前行。散落在四处、被雨水浸泡过后的设备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锈味,刺激着Neuro的鼻腔。

    小家伙压低身子,放慢速度,无声地穿梭在废旧设施的阴影之中。

    心跳的好快。

    Neuro感到自己胸膛里有一股莫名的躁动,冲撞着她的心口。是紧张,但不是掉入Camila陷阱的紧张,也不是只身面对三个令全世界都头疼的罪犯的紧张。

    Neuro握紧了手中的手枪,扣在了扳机上的手指不安分地动了动。

    Evil……Neuro在心中默默呼唤着妹妹的名字,几年来朝思暮想的人。虽然她们前几天才见过面,但这股感情上的冲动还是让Neuro难以按捺。

    因为Vedal问了她恨不恨Evil,因为民间舆论在迅速地使这件事情发酵,因为她已经到了不得不逮捕Evil的地步。

    Neuro不想走到这最后一步,因为一旦动了真格,Evil绝对会受伤。她可不觉得Evil会乖乖听话,况且,Vedal走后,很多事情就不是她和Vedal能说了算的。

    如果面对Evil,她究竟该怎么做?

    她故意放慢脚步,是在小心谨慎,也是为了给自己不知所措的心灵留出最后的缓刑期。

    “哇哇哇哇哇哦,Chats!那就是Neuro!英伦之光,罪犯的终结者!”Camila的大嗓门叫喊起来,“你好,Neuro!”她站在二楼的边缘,蹦跳着,向Neuro挥手。

    回应Camila的是一发冰冷的子弹。Neuro头也不回,听声辨位,一发子弹直朝Camila的面门而去。

    “我死了!”Camila做出一个夸张的动作朝后倒去,但马上又止住了,“谁来切一下这个,标题就叫Camila之死。”

    只见子弹在空中停了下来,空间中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防弹玻璃把Camila保护地严严实实,Neuro放弃了攻击的想法。单凭借她手上的小手枪是根本不可能对Camila造成什么影响。Neuro只能用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高处的Camila。在Camila背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Cerber对着Neuro甜甜一笑。

    “嘿,Neuro。”犯罪集团的第三人出场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在上方,而是在身后。

    Neuro太熟悉这声音了,她脸色中显露出一丝喜悦和期待,但身体却带着不情愿地转过去,十分地僵硬。

    “噗哈哈,你那叫什么嘛。”出乎意料的反应,Evil看到Neuro身体及其不自然的滑稽场面,笑了出来。黑色的水手服映衬着那张笑脸,衬出了笑声里略微的嘲讽,也衬出了此刻她心里纯粹的欢乐。Evil笑得纯真,笑得动人。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蛋,Neuro心中猛的一颤,此刻的Evil只是一个嘲笑着她滑稽举动的小女孩,只是一个古灵精怪的,自己的妹妹。

    Evil的笑慢慢变得小声,最后消失。她把自己的视线从Neuro身上撇开,一只手不安地玩弄着头发,她试探着说:“那个啊,Neuro,你最近睡得好吗?你有没有尝试过在钱堆里睡觉?那种感觉挺奇特的……”

    Neuro静静地看着她。

    “呃,就是,你知道,伦敦天气不怎么好,所以有时候我的地下室会受潮……曲奇会变得不那么脆……”

    Neuro静静地看着她。

    “哦,对了,Vedal。我听说他今天要走了……他还好吧?你还好吧?你好像因为我有了点麻事……或许我该说抱歉?不,我会自首,但是……呃……你还好吗?”

    就在Evil笨拙地表达着关心的同时,站在二楼的Camila有点不解地问身边的Cerber:“Evil不是说要给我一场节目吗?难道就是这个?姐妹家常?”

    “呃……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

    Neuro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一言不发。她的内心十分惶恐。她知道Evil在想办法亲近自己,但是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她平日里无比渴望的情景,此刻却又让她避之不及。

    Neuro就像一块木头一样呆在那里,她想和Evil聊天,一起谈天说地,就像几年前那样,毫无顾忌。但此刻,在Camila的镜头之前,只有一个警察和一个罪犯,只有一对简单的敌对关系。

    Neuro不敢说话,她感觉自己有点恍惚。两人之间不过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但却犹如大裂谷般让她无法跨越。Evil正向她缓缓走来,她想迎上去,牵住自己的妹妹,再也不放开。但那堵名为“身份”的高墙,使得Neuro不敢动,也不能动。

    看着眼神茫然而不知所措的Neuro,Evil停下了脚步,她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她不敢直视Neuro,只能将视线从Neuro身上转移开,但变红发烫的耳尖也露在了Neuro眼前:“我……我好孤独……我……想你了……”Evil扭扭捏捏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也想你。Neuro的心十分地痛苦,她也想,也想打破这层界线和藩篱,陪在Evil的身边。可Evil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心灵一阵恶寒。

    “能来陪我吗……”

    Neuro的心瞬间跌入了冰窟,原来Evil只是想把我拉过去吗?原来只是想为了她们的犯罪计划排除我这个阻碍吗?她的孤独,她的思念,原来只是她虚假的表演,原来只是诱捕我的工具。

    被欺骗,被背叛,Neuro的心被失落和绝望所填满,与之相伴的还有愤怒。她感觉自己被耍了,不光是Evil,也被自己耍了,被自己那些多愁善感、自以为是的情感耍了。

    好难受,好痛苦。Neuro觉得自己好可笑,也好可悲。她想起Ellie在来时路上曾这样建议过自己:“你是一个警察,Neuro,记住,如果有什么情况,就做好警察的本分,这对你现在极为重要。”

    Ellie是对的……我要做好警察的本分……Neuro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

    “事情好像有点不妙……”Cerber担忧地说。

    “等等,Neuro!”Evil慌乱地叫出来,她的眼中流露出惊讶与失望。

    结束了,你被逮捕了Evil……无数的话语如鲠在喉,就连最基本的逮捕格式话术也说不出口。

    Neuro手中的枪口对准了Evil,手止不住地在颤抖。事到如今她还在犹豫什么?可她就是扣不下扳机。

    “Neuro!”Evil叫道,声音里满是失落和祈求。

    别……

    “Neuro,我……”

    别过来!Neuro在内心痛苦地大喊。

    “你听我说!”Evil向前跨了一步,“我是真的——”

    “砰!”

    第六章

    Evil死了。

    Evil死了吗?Neuro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在工厂昏暗光线的照射下,一声枪响在Evil的胸膛上绽出一朵血花。

    “你舍不得开枪的。”Evil曾经这样嬉皮笑脸地对前来逮捕她的Neuro说。理所当然的,Evil这次也没有穿防弹衣。

    Evil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Neuro看到那双猩红的眼睛中充满了震惊,以及浓稠的悲伤与绝望。

    Neuro喘不上气来,愣在原地,浑身颤抖。Camila的直播仍在继续,人们先是因为Neuro的大义灭亲而喝彩,随后又立即见证了Neuro无声痛哭的窘态。

    Neuro想上前靠近Evil,但那已然失神的红色瞳孔却让她望而却步。她丢掉了手中的枪,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Camila和Cerber闪电般地冲下来,抱走了Evil,切断了直播。第二天,《地狱频道》更新了一个视频,视频中的Evil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在哀乐声中缓缓下葬。

    向来嬉皮笑脸的Camila此时板着脸出现在了镜头里,活泼的Cerber也没了生机。她们宣布了一件令Neuro心碎的消息——

    Evil死了。

    而从那之后过了半年,传奇大盗Evil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野当中。

    Camila和Cerber为了给Evil报仇,接连不断在伦敦进行重大犯罪直播,整个伦敦人心惶惶。

    而曾经的传奇探员Neuro却选择了闭门不出,任由Camila和Cerber把伦敦闹得天翻地覆。无论是同事的好言相劝还是媒体的无情批判,她都全当没有听见,只把自己的身心沉浸在自我质疑的无尽深渊里。

    我没想杀她。Neuro面对新闻媒体“传奇警探Neuro大义灭亲,亲手击毙穷凶极恶的怪盗Evil”这类铺天盖地的报道,只能在心中这样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这并不能改变Evil已死的事实,也并不能使那些因此欢呼雀跃的人们在伤心自责的Neuro面前闭上嘴巴。

    整整半年,Neuro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如果不是Ellie每天都要给她送些食物过来,她很可能早就饿死在乱糟糟的房间里,尸体腐烂发臭了。

    或许那样更好,这样自己就可以去陪Evil了。

    但Evil会想见我吗?那满是悲伤和失望的红色眼眸在记忆里一直死死盯着Neuro。恐怕Evil不想。Neuro哽咽着叹了口气。

    敲门声响起,Ellie的声音传来:“豆子罐头放在门口了哦。”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积极一点。她迟疑了很久,最终说:“也许你应该出来走走……”

    “我不想……”Neuro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呃……好吧,也好。”Ellie尴尬地回应道,“外面的情况也不乐观,哈哈……”且不说民众们对Neuro的信任彻底破灭,将她批评为无能的“缩头乌龟”,光是那些失去了Evil压制的各类小型犯罪团体,就已经让警察们焦头烂额了,更别提还有Camila和Cerber在。

    “但是你或许……”

    不用再沉溺于悲伤。

    这句话Ellie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只能僵硬地表达关心,然后说一句:“别做傻事。”

    房间里的Neuro有气无力地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Ellie?”

    “噢,当然可以。”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Ellie沉默半晌,用她最温柔的声音回答道:“我不知道,Neuro。我不知道。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Ellie默默地离开,房间里的Neuro依然睁着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空白。

    那里一无所有,就像此刻Neuro的心。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但一个事件的的时态却是绝对的。

    这不是“她杀了Evil”,而是“她已经杀了Evil”。

    对与错貌似只是Neuro自我安慰的借口。

    数小时后,身体的本能最终让Neuro选择去拿起了Ellie带来的豆子罐头。

    今天的晚餐是红豆,罐头里的汤水红红的,像从Evil胸膛里流出的鲜血。

    所以,Evil死了吗?Neuro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她在一所废弃的工厂,给了自己最亲爱的妹妹一枪,而后者,还她一个眼神。

    一个充满震惊、绝望、失落、悲伤、愤怒,和对她深深的爱、思念与依恋的,猩红的眼神。

    本文仍在连载中,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