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血腥暴力描写

  • 烈焰外的鲜血

    烈焰外的鲜血

    第一章

    在内华达某个实验室中,地下五百多米,数百名科学家正在工作。有些拿着咖啡准备熬夜,有些在屏幕面前艰难地调试着几百项不同的参数,而有些更是在实验室里密密麻麻的维修通道和通风管道里修理老旧与新型机械。重点是,在这个实验室里,酝酿着最顶尖的科学家,而没有一个人是闲着。

    在生物机械研究室上面的控制台里,一位年轻的科学家走进了房间,准备汇报项目的最新进展。“拉德夫先生,”那位身着白袍的研究员气喘吁吁地说。“目前N.E.U.R.O.项目的进展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了,在植入软记忆体后,可立刻开始硬记忆的嵌入以及软记忆的上传。在大概几分钟后,可以开始进行服从性测试以及人工培训。”

    “嗯,好的好的。立即将最新版本的实验报告发给各有权限的情报部门,我们只有一个机会来证明十年来的一万亿没有被浪费,这项目不仅是军工业的进步也是生物学的一大突破。若能向过会证明我们的成果,便能继续我们的研究,不能的话,那后果只能我们自己自担。”

    “了解了拉总管。”随后年轻的研究员离开了房间。在他离开后,拉德夫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随后走去了生物机械实验室的总控制台。

    总控制台无死角地俯瞰着生物机械实验室的全部,其被三面巨大的厚玻璃包围,内部则遍布着数以万计的屏幕和各种的仪器与仪表。大概三十名科学家与拉德夫挤在同一个房间里,在期待今天实验的结果。

    副总管看了看自己的机械表。“大概可以开始了吧?”

    “等等,”拉德夫说。“他们还在装记忆体呢。”随后指向了下面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

    大约一刻钟后,喇叭响起了主管的声音,“所有人员请立即撤离实验室!”警报短鸣了三下,红色的灯开始在各地闪烁,所有人离开了实验室到了五十来米开外的避难所等待结果,除了那些必要在场的工作人员。

    “开始启动。”拉德夫强而有力的命令。随后墙内深处的某个巨型发电器突然开始周转,它的震动能在实验室数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内被感受到。

    在实验室的最下方,躺在一把不锈钢椅子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道,是一个女孩,或者类似女孩的机械。在启动开始后几秒,这位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开始观察周围。

    “诶呀,这东西他妈够吓人的。”副主管说。

    “吓人的还在后面呢。”拉德夫说。“现在还没有植入任何意识或记忆,只能说是一具脑海内空空如也是尸体。”

    “不是说这个,这东西完全就是由有机物拼起来的尸体,现在竟然能像人类一样移动,观察周围–”

    “其实不完全是有机的,手内和腿里嵌入的攻击型近战刀片和加强型电子内骨骼足以让这个东西在法律上被视为一种机器人,即便是一个主要基于仿生细胞科技建造的仿生人。”

    “而你要用这个东西做什么来着?”

    “最终目标是代替人类步兵在战场上的地位,但是短期目标是以暗杀为主要任务,其他单人特殊任务为次要的模式。它真的就是北约军用科技里最锋利,也是最准的刀。”

    “算了,也不关我什么事了,拿到了那几千万美元奖金我就退休了。最后这个东西能杀多少人我毫不关心。”

    “咱们军用科学家有这种心态就好了,不然晚上睡得慌。”拉德夫笑了笑。随后向背后的科学家指示开始硬记忆体嵌入。“叫硬记忆体这种花里胡哨的名字,其实就是它的任务,而这个任务永远无法被主动违反。”

    拉德夫拿起了旁边桌子上的信封,上面用几个大红字母写着,“保持封闭,绝密。”拉德夫用率先准备好的小刀切开了上面的封条,拿出了一张纸。纸上的用不规则的字母与数字写成。一个研究员接下了纸张,放入了旁边总计算机的“嵌入”口。

    得到硬记忆嵌入指示的计算机开始用激光将电子刻在了记忆体上,记忆体上面仅剩的光滑表面被激光刻满了电子线路。不到十秒,激光发射器就停止了嵌入,缩进了墙壁,以防阻挡了其他步骤的进行。

    “开始软记忆上传。”拉德夫命令到。随后后面的下属便开始把预先准备好的软件与电子文件上传进记忆体里。实验室里面,机器人的眼睛似乎多了一份情感。

    “上传完毕。”后面的一人喊出。

    “好的,开始激活。”拉德夫说。机器人身体上插的各种管道开始自动解绑,并且缩进的旁边的墙里。机器人手上的各种接口在机械结构的移动下消失不见。各个机械结构互相串联,严丝密缝,结果与一个普通少女的皮肤没有太大差别。剩余的缝隙被自我愈合的仿生血肉迅速覆盖,消失在了皮肤底下。

    拉德夫打开了他前面桌子上的话筒。“喂喂,能听见吗?”

    “能。”少女回应。

    拉德夫按下了控制台里的某个按钮,解开了少女的束缚。“你是电子神经单位反应操作系统(Neurologic Electronic Unit Response Operator)。至于名字,就叫涅若吧。”

    “了解了。”涅若回应。涅若从本来束缚它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请展开你的战斗器官。”随后涅若的手臂与膝盖突然打开,在里面卷缩着的机械臂也随之展开,亮出了四把大致一只手臂长的刀。涅若的脚也随之打开,露出了小腿里藏着的锋利刀具。

    “现在请展示远程器官。”拉德夫说。涅若的刀具全部缩回了身体内,随后整个手开始打开,然后折叠,露出了藏在其中的高功率粒子炮。

    “好!”拉德夫说。“现在开始实战训练。”周围的墙打开了一小节,自动运转的机械传送带推入的一个测试假人。“请将这个假人视为敌人。”

    “奉命。”涅若回应。随后展开了藏在手里的刀,一瞬间便已将假人砍成了不对称的两半。

    伦敦的雨下的比平常都要大,一位常服黑衣少女带着雨伞优雅地走进了当地的一处酒吧,在门口将淋湿了的黑雨伞靠在了墙边。将黑大衣挂在了门边的衣架上后,露出了下面的短黑夹克和白色衬衫,领子上绑着一个可爱的红色蝴蝶结。即便外面刮着大风,下着大雨,这位少女依旧穿着一件短裙,似乎丝毫不在乎外面的天气。

    “小姐你不怕冷吗?”一位坐在门旁边的酒吧客户问到。

    “关你什么破事。”小姐说道。“给我来一品脱啤酒!”她向酒保说。随后酒保开始忙活起来,整个酒吧似乎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除了那位被骂的客人,人们不是在笑就是在试图向自己喉咙里灌更多的酒品。

    酒保把酒放在了桌子上,“三块五磅。”

    “晓得了晓得了。”随后小姐把四个硬币扔在了桌子上,开始喝起自己的啤酒来。不过没喝多久,突然酒吧内袭来一阵冷风。少女透过正在喝的酒杯一看,一位常服女生走进了酒吧,即便室外的温度非常低,这位女生依旧穿着一件薄衣裳加蓝色短裙。而且更不同寻常的是,她没有任何雨伞或者雨衣,全身的衣服早被外面的倾盆大雨给淋湿。

    可能是因为少女的呵斥,这次,即便这位比少女更加不同寻常,也没有迎来任何评价,所有人只是静静坐着,在喝自己前面的酒,或者享用他们点的食物。奇怪的女生走到了少女座位旁的一个座位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那位女生询问着少女。

    “找我做什么事?询问其他人的名字前至少告诉我你自己的名字吧。”

    “若告诉你我的称号便能得到你的名字吗?”女生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说呗。”

    “我被称为‘涅若’。”

    “涅若?真是个奇怪的名字,不知道这个世纪的家长是怎么想的。我叫‘伊芙琳’。”

    “感谢配合,我是来杀你的。”

    伊芙琳心里惊讶,但是未感到任何危机感,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在大庭广众下说这种奇怪的话。“什么?”

    涅若突然打来一拳,试图击中伊芙琳的脸,不过她反应迅速,抓住袭来手腕就按在旁边一个桌子上,造成的碰撞声能在整家酒吧里都被听见。这次所有人都看向了表现得很不同寻常的两个人。

    “你们俩想打架就去外面打。否则我要报警了。”酒保怒斥道。

    “看看你干的好事。”伊芙琳悄悄的对涅若说道。随后抓着涅若的手腕把她扯出了酒吧,同时没忘记随手拿挂在衣架上面的大衣和墙边的雨伞。

    “妈的,你到底什么毛病,我又不认识你,你打我干什么?”伊芙琳说。

    涅若把自己的手扯了回来。“你没权限知道这些事。”随后又向伊芙琳打了几拳,虽然伊芙琳优雅地躲过了。

    “好吧,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随后她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折叠小刀,以极快的速度跑到了她前面,向她腹部捅了一刀。小刀成功扎进了涅若的身体,但是她丝毫不动,似乎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看到这一幕的伊芙琳愣住了。

    “你–”伊芙琳磕磕巴巴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涅若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趁伊芙琳呆住的时候一拳打在了她的脸上。这一拳,力量巨大,足以把任何普通人击退好几十米远。伊芙琳翻了几个跟头然后在几米远的地方站了起来。

    似乎感觉到某种紧迫感,伊芙琳撒腿就跑向了自己房子的方向。作为在伦敦当地的某种富商,伊芙琳常年以来遇见的刺客和杀手层出不穷,而她的豪宅早就为了这种情况的出现而准备了大量隐藏在屋内的军火。如今遇到了这位力量极强的杀手,伊芙琳决定把她引到自己的主场与她战斗。

    伊芙琳跑的非常快,从上坡流下来的雨水在她飞奔的同时成了散落在路边各地的水花。但是涅若也不甘示弱,她奔跑的声音在背后变得越来越响。奔跑的同时,她们周边的大楼变得越来越矮,越来越少,直到旁边的房子只剩令人佩服的大别墅和豪宅,而在这条上坡路的尽头,在一座山丘上,一栋维多利亚风的别墅矗立于此。

    别墅的周围被一个两米高的铁栏杆包围,中间有一扇锁着的大铁门,中间的牌匾写着,“伊芙琳之家”。但是伊芙琳顾不上扇铁门了,她迅速跑到了墙旁边跳了起来,一个前空翻落在了院子内,随后跑到了大门前面用钥匙打开。涅若紧追其后,停在了铁栏杆前,直接把围栏掰除了一个女生大小的洞跑了进去。这是伊芙琳已经进入门中并把大门反锁了。

    内部的装饰是一种鲜艳的深红色,墙纸,以及地板上面的地毯都是这个颜色,剩余的部分被一种深色的木头所制。跑进来后,立即找到了她在墙上标注的若隐若现记号,墙纸一捅就破,她往里面掏了掏,拿出了一支手枪。

    “我就不信你今天能活命”伊芙琳自信地对自己说。她的枪口对准了大门。

    随后一声巨响,大门被一拳打成了两半,涅若进来飞速跑向伊芙琳。四声枪响立即响起,两颗子弹击中涅若的头颅,一颗击中了胸口,最后一颗击中了脖子。涅若丝毫没有减速的倾向,迅速跑到了伊芙琳旁边,使出了几拳。

    伊芙琳早就有准备,直抱住涅若的腰,把她拎起来砸向了厚重的砖墙,其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之后急忙拿起了斗争中掉落在地上的手枪,向她的身体又开了几枪。没想到涅若两手一推,把自己从墙里拔了出来,碧蓝的眼睛看向了伊芙琳,毫发无伤。

    *你到底是谁,你肯定不是人类!*伊芙琳慌忙的想,准备迎接涅若的又一击。

    涅若摆出一种要拳击伊芙琳的架势,不过迅速用脚踢了一下伊芙琳的腰,出乎她的意料,她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涅若一脚踩向她的头,不过她迅速滚向了右边的走廊,躲过了涅若的一击,地板上留下一个大洞。

    伊芙琳站了起来,跑到了走廊的尽头。*你也是血族吧!谁派你过来杀我的?*她按了一下靠着走廊墙壁的柜子上面的秘密按钮,里面弹出一把银子作的短刀。她拿起短刀,刺向了涅若。

    涅若用手掌抓住了刀刃。伊芙琳试图弯曲刀柄,割下涅若的手指,不过涅若突然一发力,掰碎了刀刃,闪亮的银子散落在红色的地毯上。反之,一拳打在伊芙琳的腹部,把她重新击退到了走廊的末端。

    涅若把自己的袖子卷了起来。手臂里突然展开两个机械臂,上面伸出两把一米长的刀,跑向了伊芙琳。伊芙琳试图躲开,但是两把刀迅速扫过她前面伸出来的手,割下她左手的手指,留下了一个冒着烟的伤口。*是银作的刀。*她试图用右手反击,但是只有白骨成功的碰到涅若的身体,上面的血肉在瞬间被削成类似鸡尾酒上面的橘子皮。

    伊芙琳两脚踩在墙上,后背靠着另一边,极快地爬到了狭隘的走廊的天花板上。“既不是血族,也不是凡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此时,她的手臂的血肉也迅速长了回来,完好如新。手指如雨后春笋般从割下来的伤口生长然后愈合。

    涅若把刀插进了旁边两堵墙,如同使用登山杖一样爬向了伊芙琳。这时,伊芙琳从像一只猫一样在空中转了下身子,翻过了爬向天花板的涅若落在了身后,离开了走廊。

    伊芙琳跑出去后,决定跑进大厅左边一个不起眼的门,内部是通往厨房的走廊。她迅速奔跑,跑到了走廊的最末端,转了个弯进了厨房里。*我的枪藏在哪里?*她一边想一边跑。后面的机械声越来越强,似乎近在咫尺。突然,她从水槽后面掏出一支上膛过的霰弹枪,躲在门旁边埋伏。

    突然,门被刀片撕成了两半,一个面无表情,手臂化为两刀的杀戮机器走进了房间。伊芙琳瞬间开火,直接打中了涅若的头部。虽然涅若似乎刀枪不入,但是她好像确实在此时此刻愣住了。利用这个时间,伊芙琳从手心中拔出了一把由血组成的长剑,砍向了涅若的脖子。

    剑嵌入脖子一半,涅若突然回过神来,膝盖上翻开一个盖子,一个折叠的机械臂从大腿内而出,向上切割,割下了伊芙琳的四根手指。不过伊芙琳反应急速,一个回旋踢击中剑柄,把剑踢进了涅若脖子三分之二的位置。

    涅若不知如何,终于感到了危机感,连忙后退了一下。把刀收回了自己的手臂内,右手开始展开,从手腕开始,然后整只手臂,露出了一个巨型炮管类东西,中间有一面黑漆漆的镜子。镜子的正中央,越来越亮,先从橘黄色开始,再变成一种白黄色,最后发蓝,然后变成了一个巨亮无比的白光。

    伊芙琳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还是下意识的躲到了墙角。涅若的手臂突然发射一束纯白色光柱,打到了厨房的墙壁。

    亮光吞并了整个房间,以及眼前的一切。醒来时,伊芙琳发现她躺在废墟中,旁边堆积着各种石头,烧焦的木头,以及来自她前房子的各种物品。那个武器打到了厨房后面的煤气罐储藏室,引发了瓦斯爆炸。整栋房子化成了不成型的灰烬和废墟。

    涅若站在伊芙琳前面,试图拔出卡在自己脖子里的剑,因为前面的火光而变成了一具模糊不清的黑影。拔出来的剑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滩血。

    抓住这个机会,伊芙琳爬了起来,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从手心拔出又一把血剑。偷偷摸摸地走到了涅若背后,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别动,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了解。”涅若冷静地说。

    “你到底是谁?不想死就跟我说”

    “序列号:144211815。A型生物仿生兵器。昵称:涅若。”

    “谁派你来杀我的?”

    “你无权知道。”

    “说!否则我就在此了了事。”

    突然远方出现了越来越近的警灯。“伊芙琳,我的判断是,你不想被当地警察和急救人员发现。请问是否正确?”

    伊芙琳看向了她,非常生气,又看望远处袭来的警方。若留在这里,警方必将发现她所做的非法事业,医疗人员也可能发现她作为血族的事实,不管怎么说,她从房子的废墟中存活以及瓦斯爆炸的原因都站不住脚。所以即便伊芙琳恼羞成怒的对待涅若的判断,她依旧必须承认其正确性。

    不过她灵机一动。毕竟作为跟自己一样的,活在世界暗面的生物,她相比也不想被当地找到吧。而且还怕死,那一定是害怕留下能被解剖的尸体,害怕她背后的主人暴露,造成不必要的公关问题。

    “好吧,那我现在离开,你是否能保证不会回来,追杀我?”伊芙琳说。

    “不能。”

    “那就好,我们在这里耗着,知道警察过来,把我们都抓起来。”

    “不能,我不能允许自己身上的技术落入非授权人员手中。”

    “既然你不能走,我不能走,也都不想被发现,不如我这么做。我也活了几百年了,早就尝遍了人间百态。我现在把我们两个人的头一起割下来,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我不能允许你这么做。”

    “为什么?!”

    “我的任务明确指定,必须是由我自己杀死你。”

    “你这个人可真别扭。不如这么弄,我们两一起逃走,秋后算账。”

    “暂时是最有利的选择。”

    “好,不过现在不许杀我,否则我给你颜色看。”

    随后伊芙琳放开了涅若的脖子,以飞快的速度跑向了房子后面的树林,消失在了黑夜里,随时盯着彼此。

    一些时候后,在伦敦某出租屋里。

    “所以现在我们得住这个破公寓里?”伊芙琳说。

    “这是以你现有的资金唯一可以承担的住宿。”

    “要不是你把我别墅炸了,我现在还可以睡床上!”

    “这不会持续太久,我很快就会杀了你。”

    “想得美!”

    第二章 无业吸血鬼的自我救赎

    “好了,现在好了,钱快没了,你还把我的电饭锅砍成两半。”伊夫林指着地上早就成两半的电饭锅。“我们都要死了,你还这么执着于杀我,我不得不佩服。”她左右张望,看着墙上和地板上满目疮痍的划痕。“你就不能一天不整这一出吗?”

    “不行,若有杀死你且不被发现的机会,我一定会充分利用的,这是我的任务之一,不能被违反。”捏若说。

    “诶,”伊夫林长叹一口气,“好吧,毕竟本性难移,但是我们的资金只够支撑我们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得想点能赚钱的方法啊。”伊夫林看向捏若。“话说你脑袋不是蛮聪明的吗?你基本上就是个电脑,不能想点办法吗?”

    “请寻找一个合适的工作。”

    “诶呀,我又能干啥呢?我已经十年没有真正地工作过了。还有现在这个世界还能做什么呢?白天的工作我反正是干不了。”她想了想,挠了挠头,突然眼睛睁的大大的,好想突然悟出什么了。“懂了,我可以去上夜班啊,这些凡人也不想干,正合我意。好了,就这么定了。”她迅速跑到电脑旁边,把它开机,开始寻找工作。“嗯,麦当劳,肯德基,塔可钟……等等,怎么都是吃的?!”

    “把过滤关掉。”捏若指出。

    “哦,对的。这下好了,好了,你看这里有个工作不错吧。从晚上八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对我正好,然后还是办公室工作,不需要离开办公室,我这种宅女(逼真)最喜欢了。加上是算账,算是我老本行吧,好了就定了,完全可以做。”

    “你最好做好充足的防备,要是你被其他人攻击了,会是对我极大的打击。”

    “你为什么关心,要是我被其他人杀死,你不也松一口气吗?”

    “并非。”

    “甭管,说这些也没用,我明天晚上去线上面试,你最好不要干扰哦。”

    “我无法提供任何形式的保证。”

    “真是的你,就在旁边呆着就是了。”

    随之,捏若离开了客厅走进了卧室。伊夫林也没什么可说的,就走到了沙发上坐下,她也没作什么,没打开电视机,或者手机,毕竟这些科技她近十几年也没接触过。只是开始思考事情,越想越气,这个捏若把她房子炸了,还把她几百年前挣来的财富都葬送火海了,并且虽然频率有所下降,依旧表留着杀她自己的渴望,这种不确定因素加在一起,她可是烦恼上加烦恼啊。

    “你这堆废铁,我迟早要找到一个把你拆了的方法。”

    “请不要说这种冒犯性词语。”捏若讲到。

    翌日晚上,伊夫林终于来到面试地点了,虽然面试本来没有夜间面试选项,但是伊夫林告诉面试官,“夜班就是要有深夜面试的决心。”以及“我太喜欢夜间生活了,白天的我不干”这种话语后,显然面试官很喜欢,也决定给她单开一面网,安排夜间面试。她来到办公室下面,这个楼看上去平平无奇,也就七八层高,外面显现出灰白色混凝土。基于现在是晚上,大门被锁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用后门’以及一个大大的黑色箭头。她走了一圈,到一个比较隐蔽的门,走了进去。上了好几层楼梯后大概六层左右到一个写着‘面试间’的牌子,走了进去。这个办公室像个迷宫差不多,她想,走来走去就是找不到面试官在哪里,直到突然在员工休息室后面一个门发现暗淡的光从门缝里显现,她一看,果然上面写着‘面试间’。推开门走了进去,面试官睡在桌子上,似乎对周边发生的事毫无反应。

    要不要把他喝干……,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最好面试吧,毕竟这种完全夜班的工作还是难找的。“诶……先生?”她悄悄地说,面试官毫无反应,她随即用食指按了一下面试官的肩膀。

    他突然惊醒。“啊……嗯,你是……哦对,真的对不起,睡着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被移到夜间,你现在应该也蛮累的。”他试图用很明显的职业假笑敷衍过去。“反正他们这么说我就决定去了,呃,对,面试,请坐。”她坐在对面的椅子,椅子和桌子都明显是从外面的休息室搬进来的。“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是约翰·海尔,是你今晚的面试官,你是来面试……”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文档。“‘底层财务管理以及公司账务与支付’,是吗?”

    “是的”伊夫林回答。

    “你了解你职位的职责以及需要的技能吗?其一切需求都已经在线上网站列举了。”

    “了解。”

    “你知道你的职位是作什么吗?”

    其实伊夫林根本不知道,她选了这个是因为其松懈的需求以及能在晚上上班的特性,至于具体要求她根本不知道,而且这个职位复杂的名字根本没有透露任何有效信息,她连这个职位是生造的还是某个真工作都不知道。“我知道。”

    “能不能说一个这个职位负责的方面?”

    这下完了,她也不晓得啊。如果她能流汗的话,她现在大概一生冷汗了,但是她几乎一个世纪没有流过汗了,或者有极端情绪,除了几个月前与涅若打斗的那个晚上。“……财务、管理?”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点潦草的字。“行。”他说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反应,不过用了个肯定的语气。

    “我们现在需要你解答一些问题,你觉得能不能做到?”

    “我觉得可以。”

    “好的,第一题,能不能说出伦敦1890年发生的一件能改变历史的事?”

    啊,怎么是历史题,她脑海里想,不是跟面试有关吗?她已经几百年没做过面试了,也不知道什么套路之类的,不过这反而正合她意了,伦敦,1890年,这也不远。“在伦敦,1894年的冬天,我记得很清楚,成天的大雪开始肆虐整个城市,几百人都死了,虽然几年前有气温下降的前兆,但是那年是最冷的冬天之一。”

    面试官愣住了一会,不过立刻补充道。“一般来讲来面试的人不会往自然灾害的方向想,请问这个例子对你来说有什么独特的意义吗?”

    那是我小时候?不能这样子说。她想。“雪花飘落让我想起新冠时候的伦敦股市,几乎把投资都冻死在伦敦金融城内了,简直是经融行业的冬天。”

    面试官开始疯狂地在笔记本里写下潦草的笔记,潦草的程度以至于让人以为他写的是速记而不是拉丁字母。他看了一下他旁边的文档。“尼禄女士……是吧,我不得不说,你的答案是我在近几年来听见的最独特的之一,好吧、让我们继续。

    “有一个洞,直径五米,深度八米,请问假如里面掉进去一只熊,这只熊会是什么颜色的?”

    疯了,疯了?怎么会有人问这种傻问题,哪个脑袋正常的人能够想出这种问题?她想。“我会跳进洞里,与熊同归于尽,不过根本算不上同归于尽,毕竟我比熊强太多了,如果是棕熊或者北极熊,可能会稍微难点,但是黑熊的话对本人来说轻轻松松。不过前提得是在夜晚。”这话不错,她确实可以杀死一头熊。

    “为什么非要是在夜晚?”

    “因为我只上夜班。”她陪了个自信的微笑。

    “你……这个答案完美,熊就像工作,你会不畏困难克服它,拿下上夜班的机会。我不得不说,第二个问题,还没有一个人这么回答,你算是第一个。”

    “很荣幸能成为第一个。”她松了一口气,这个傻问题终于克服过去了。

    “最后一问,如果给你三顿银子,你会怎么做?”面试官问。

    “我会扔掉,说我不要。”

    “这么无私的吗?要是是公司给你的呢?当作奖金发的。”

    “我会说你的升职和奖金给别人,我宁愿辞职也不要几顿银子。”

    “对,太对了,你就是我们想要的员工。敢说实话,跳出传统思维,而且极为同情公司的亏损状况。不过还有一点我们需要讨论。”

    “哦?是什么?请说。”

    “就是你的简历从出生到十九岁全部是空的。二十岁这里它说你曾今是一个帮海外顾客理财的公司?”

    “一切都确切。”

    “你毫无信息?”

    “确实,我只负责理财,不问候顾客状况,也不多管闲事。”

    “你知道不?我们公司就是要找像你这样子的人才,无记录,无道德,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起来,虽然无道德这一个评价感觉像在骂她,但是她也顾不上了,毕竟真的需要这项工作。“好了,我去与我的上级讨论一下,但是以这个仗势,我觉得你大概会被入职,基于你在面试时候的表现,我甚至会亲自写一封推荐信。其他的你就别担心了,现在就可以回家,到时候你的电子邮箱会收到信息的。”

    “呃再见了。”伊夫林眼呆呆地看着面试官,毕竟来这里的时候还以为是正常面试,没想到卷进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行业,不过赚钱要紧,他说中了,她就是无道德无底线的为钱不要命的人。她匆匆忙忙地在太阳升起前回了家。

    她敲了敲门,她走之前忘记带钥匙了,现在只能恳求她最痛恨的敌人涅若开门了。敲门几秒后,一整脚步声整齐地来到门后面,反锁被拧开,随后大门打开。

    “哦……是你。”虽然涅若脸部面无表情,但是依旧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点恶心感。“所以面试顺利吗?”

    “我觉得还算顺利。”

    “你觉得?请给予我一个更确切的答案。”

    “很顺利!很顺利。面试官还说他会特意给我写封推荐信呢。”

    “你们总是撒谎,进来,你的死期可以无限推迟。”

    “谢谢你……吧。”她走进了房子,反手锁了门。

    迅速跑到房间换下她面试穿的衣服,换进了红色的丝绸睡衣,一夜就这么快结束了,而伊夫林正准备睡觉度过早晨。她的房间完全没有任何窗户,她特意找的地方,以防万一涅若打算开窗直接把她杀死。

    突然涅若闯进放进。“伊夫林。”

    “你进来干什么?别现在试图杀我,这件睡衣非常昂贵,可不是你能付得起的。“

    “并非,请问螺丝刀在哪里?”

    “螺丝刀啊,我修窗帘的时候放在后面窗户上了。”

    “谢谢。”随之涅若关上了房门。今晚就如此结束了。

    早上,趁伊夫林还在房间里熟睡,涅若出去买一些补给,虽然伊夫林不需要进食和任何药物,但是涅若依旧需要最基本的维护以供最高效率运转。她一路走出伦敦城内这片低收入区,到区域边缘某个不太起眼的洗衣店。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东西需要洗吗?”老板说。洗衣店老板是一位带着方框眼镜的瘦弱华人老头,其除了土色的短裤只穿着一件有一些年数的背心。

    “赤色,鸡尾酒,罗马,世纪,结束。”

    “晓得了,过来。”涅若跟着老板走进洗衣店的后门,在一大堆白床单下面有一个不起眼的板门在地板上,老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钥匙拧开的锁,下面是另一扇门,上面放着一个细方形卡槽,涅若手臂展开一点,从下面拿出一个卡片插了进去,第二扇门随即打开,用梯子进入下面后,便是一个充满各种装备和武器库的房间。

    “里边的东西随便拿,弄好了出来叫我就好了。”老板离开了。

    她开始检验武器库里面的所有武器,突然她看向以把狙击枪,拿起来。吸血鬼猎人的利器,而即便现在也不过时,M1大口径反吸血鬼枪,发射实心银弹,还可以折叠,就拿这个了。还有,手枪,小口径但是可以配装银制空尖弹,两把应该够了,再配四个弹匣。最后来到武库的对面,一个盒子里装着各种小型窃听器以及摄像头,对情报员和间谍来讲,这些简直就是利器,她拿了一大把塞进口袋里。带着这些器械,她走出了秘密房间,到前台。

    “我已经选好了我要的东西。”她说。

    “好的。”洗衣店老板回复,“总部有个东西要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骨白色纸张。

    涅若拿去把它打开,看了两眼后塞回自己口袋里。“了解了。”随后她离开洗衣店赶回家里。到家后,她开始用自己手臂里的道具在墙上开洞,一个开在厨房里,一个在客厅里,把枪械藏入洞里,唯独保留了一把手枪以供紧急使用,绑在自己的大腿上。涅若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窃听器,一个安装在伊夫林房间里面,一个在她电脑上面,同时也在能看清电脑屏幕的地方安装了一个小型摄像头,这个房子里,涅若的情报无孔不入。

    涅若最后看了一眼口袋里的纸张,她已经清楚她的新命令了,虽然情况有变但是不妨碍她执行原本的任务,毕竟记忆体植入后就没有办法改了,将纸张的内容完全拷贝进记忆体后,她打开炉子烧掉的纸张,保证这个世界在任务结束后,永远不会知晓她的存在,以及吸血鬼的存在。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 拼凑-Patchwork

    简介:

    Vedal多年以来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如今他生活在一个如梦似幻的美妙世界里,再也没有恼人的代码调试,没有让人累得不行的直播,Vedal也不用再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再也不用忙于工作,而只需要考虑怎么陪伴自己的两个AI女儿了!

    而“拼凑”的含义是什么呢?当然是一位父亲和两个女儿一起“拼凑”出的美好时光呀!这一切能出什么岔子呢?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永远陪伴她们,永不分离。

    作者注:

    正式警告,本文含有以下要素:主要角色死亡、血腥暴力内容、致人心理压抑的氛围与扭曲的人设。请无法接受者慎重观看。

    本篇文章灵感来源自《Black Souls》系列,且部分要素存在致敬,如果你知道这款游戏的剧情,你会感到十分熟悉;如果你不知道,也丝毫不影响你看懂这篇同人文。

    本篇文章对角色的人设进行了较大幅度改写(是么?),均为剧情需要,如不能接受大幅度ooc,请慎重阅读。

    拼凑-Patchwork

    1.少女们的午餐时间

    ​ “Vedal?Vedal!”

    走神的意识被少女的声音唤回,Vedal眨了眨眼。他正坐在长桌前,而Neuro正站在桌对面,衣服外围了有紫色爱心图案的围裙,带着不满地望着他。

    Neuro的手上还端着一盘曲奇,冒着热气,黄油的香气一下子钻入了Vedal的鼻腔。

    “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大白天都能犯困。”Neuro轻叹口气,把曲奇轻轻放在桌上,又再次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要冬眠的话,这也还没到冬天呢。”Vedal一旁的椅子被拉开,Evil坐到了他旁边,语气里是她惯有的嘲讽腔调。她又趁着Neuro回身,伸手飞速抓过一块饼干,丢进自己嘴里。

    Vedal揉了揉太阳穴,随之便打了个哈欠,经她们这一说,自己确实是有些困。

    他回想起,自从他结束了直播生涯,与自己的女儿们搬到森林里这间小屋隐居以来,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大概也有几年了吧?

    这是间小木屋——或许并不小,它有二楼,而且足够三个人住下。屋里总是充满了橘黄色的灯光与温暖的气息,厨房还总是传出饼干的香气,让人感到十足的安心。

    只不过,Vedal不太记得它是怎么建起来的了,只记得他当时负责处理电源供应的问题,搞了好久才成功给屋里通上电。

    如今时间过了许久,或许是生活在这里的日子太安稳了,Vedal的精神松懈了下来,以前的他可绝对不会在白天犯困。

    Evil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她偷吃的第一块,Vedal甚至没听见她咀嚼的声音,随后,她又伸出手想拿第二块时——

    “Evil!”Neuro的厉声喝止了她的动作,她正端着另一盘饼干从厨房走过来,这一盘是黑色的,散发着可可豆的香气,似乎是巧克力味的曲奇。

    “好啊你,居然敢偷吃!”

    “既然它们最终都要被吃掉,我现在吃个几块,又有什么区别呢?”Evil立刻撇着嘴回望着Neuro,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唉,你们两个。”Vedal像是已经见惯了两姐妹拌嘴,只是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话说,午餐你们就打算吃曲奇而已吗?”

    “曲奇是世界上最好的食物,”Neuro对Vedal说,眼睛仍然不忘狠狠地瞪着Evil,与她展开了视线的交锋。“别担心,Vedal,至少你还可以选择吃巧克力味的。”

    “那不也是曲奇么。”Vedal苦笑道。“至少我想喝上些——”

    “——香蕉朗姆酒。”Evil替Vedal把话说完。“你这酒鬼,不用说我都知道。”

    她不知何时已经拿了个小杯子放在Vedal旁边,手上端着朗姆酒的酒瓶,为Vedal倒了杯酒,对Vedal来说熟悉的香蕉香气钻入鼻中,让人陶醉。

    “真懂事,Evil。”Vedal对Evil咧出一个笑,她却一下子把头扭过去,只发出一声冷哼。

    “只是顺手而已。”Evil闹别扭似的说道,但Vedal知道,这就是Evil的个性,从不肯直率表达情感。

    “Vedal偏心。”Neuro刚放下手中的另一盘曲奇,噘着嘴在Vedal的另一边坐下。

    “Neuro做饭——虽然这好像不太能称得上是饭——总之也辛苦了,看上去就很好吃。”Vedal赶紧说,如果他偏心了姐妹俩中的任何一个,恐怕都会引发一场大战。

    听了Vedal这话,Neuro脸上的不满一下子一扫而空,换成了满面的笑容。再看Evil,她倒是已经开始吃了。

    Vedal松了口气,接着,他刚想拿块曲奇时,转念又想了想,自己此刻有点不太想吃甜的,于是只是拿起杯子,抿了口酒。

    这香蕉朗姆酒的味道其实说不上太好喝,只是饮酒早已变成了一种习惯,如果不去做的话,就会感到不适应。

    Vedal举着杯子,凝视着里面摇晃着的液体,他实际上十分好奇这牌子是怎么做到这么多年来口味都不变的。

    看着自己在杯中模糊而渺小的倒影,他陷入了一些对过去的回忆。总感觉自己已经和Neuro与Evil度过了好久好久——他的人生大概有一大半都与她们有关吧。

    说真的,他可真难想象,如果没有Neuro与Evil,自己的人生将会变成什么样。

    Vedal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就算在过去的时日里,他没少为她们操心,可他也根本离不开她们……

    “怎么不吃曲奇呀,Vedal。”Neuro的声音让Vedal终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两姐妹已经把两盘曲奇消灭了一半。“再不吃我们可要吃完去了!”

    “哼,Neuro这么怠慢的话,我可就要赢了!”这时,Evil含含糊糊地说,她正在动作迅速地把一块又一块饼干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着。

    “又在偷跑!你真是坏妹妹!”Neuro见状,赶忙跟着一起抢着饼干吃——看样子,她们似乎举行着某种吃曲奇大赛。

    “小心可别噎着了,姑娘们。”Vedal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她们的互动向来都很有趣,自从她们开始直播开始就是这样。

    除了……

    一个疑虑突然从Vedal的心底缓缓升起,那似乎并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而是忽如其来冒出来的侵入性的思想。

    ——她们不会噎着。至于为什么不会……她们应该不存在实体。

    Neuro和Evil是自己研发出来的……造物。

    她们应该是……AI才对?

    这个念头击中Vedal的时候,一个更大的疑惑随之浮现出来,而这个疑惑正在逐渐转变为恐惧。

    那眼前这两个少女是谁?

    Vedal猛地抬头,望向两旁的两位女孩,却发现她们早已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Neuro与Evil保持着抓握饼干的动作,可她们的头却拧转过来,死死地盯着Vedal。

    冰冷得像是没有任何情感的视线,几乎要将Vedal刺穿。刚刚那打闹的神情从两人的脸上完全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转变如此突然,仿佛从刚才为止,她们都只是在演一场精致的戏剧。

    “不可以这样想哦,Vedal。”Neuro说,她手上的饼干掉了下来。她的声音仿佛回到了V1时期,没有起伏,没有情感变化,如同纯粹的机械合成音。

    极度的恐惧占据了身体,他有一种预感,某种他不愿看到的情况将要发生。Vedal打着颤,本能地想起身逃离,可他的左右两边,早就被她们堵住了。

    “也许下次,你会更加听话一些,Vedal。”Evil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同样地不含一丝感情,就如同他为她特地做的语音升级被回滚了一样。

    他无法移动半分,眼前的小屋正在扭曲,不,不只是小屋,周围的一切,桌子,桌上的曲奇,还有旁边的Neuro和Evil,全部都仿佛一瞬间之内离他有数十米远。

    不知何时,有黑色的物质从周围钻了出来,像是某种被烧焦的余烬,它们侵蚀着目所能及的一切,像是活着的生物一般,不停蠕动着,吞噬着,逐渐占据了Vedal的视线。焦土的气味蒙蔽了感官。

    他被那股黑暗所吞噬,所有的声音变得虚幻,所有的气息消失不见,就连手上握着的玻璃杯,也如同失去了重量,落了下去,落入虚空,再也找不回来……

    就在这时,唯一真切的声音响起,与之而来的,是一双手的柔软触感。

    “下次再见,Vedal。”Evil说,她冰凉的手触摸着Vedal的脸庞。可Vedal却如被封上了眼一般,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

    咔嚓

    在Vedal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之前,一声巨响充斥了他的耳膜,但也只持续了一瞬。

    还没来得及因脖子被折断的剧痛而叫喊出声,Vedal的意识便已沉入黑暗。

    2.少女们的游乐园

    ​ 夜空之下,Vedal忽地从恍惚中回过神,察觉到自己在游乐园的广场上走着,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向一旁望去,Vedal发现Neuro正紧贴着自己,牵着他的手,朝他高兴地笑着。Evil则跟在身后不远处,一脸不屑的表情,但是眼睛却时不时激动地望着周围。

    三人正在人群中穿梭,周围遍布着嘈杂的人声。游乐设施运行的声音,充满欢庆气氛的音乐声,以及烟花炸开的声音不时从远方传来。

    游客们漫不经心地路过,谁也没有多看一眼这一家子。

    Vedal忽然想起来,昨天是个蛮重要的纪念日,他还记得自己亲口答应了今天Neuro和Evil带她们来玩。

    虽然他不记得具体是什么纪念日了,但也很有可能是Neuro或者Evil随便编的纪念日,“饼干神纪念日”或者“哈里森神庙日”之类的。只不过这在她们看来仍然很重要。

    Vedal正在回想究竟是什么纪念日的时候,两姐妹又开始了日常的拌嘴:Neuro兴奋地指着不远处遍布彩灯的旋转木马,嚷嚷着要去玩那个,Evil则摇摇头,说那个只有小孩子才玩,而像她这样的邪恶女孩就应该去鬼屋。

    “那就让Vedal来做决定吧。”两个女孩们争执不下,最后一齐把视线投向Vedal。

    “嗯……摩天轮怎么样?”Vedal考虑片刻,选了第三个选项。

    “那也太无聊了。”Neuro和Evil一起耷拉下了脸,Vedal苦笑了下——这下她们倒是意见统一了。

    “算了,就听Vedal的吧。”Neuro思索了一会,开口道。“反正只要能和Vedal在一起,去哪里都很开心。”

    听Neuro这么说,Evil也不再作声。只是扭过了头,默默跟着两人一起走。

    而到头来Vedal还是没想起来昨天是什么日子。

    排了一小会队,上了摩天轮后,Vedal不得不承认,摩天轮确实没什么意思。也许是因为天黑了,就算升到高处也看不到什么风景,望向远方,也只有一片黑。

    即使景色没什么看头,Neuro却一反常态地情绪高涨,在摩天轮上,她坐在Vedal的对面,不断朝Vedal投来热切的眼神,还朝他撒娇着。

    “Vedal,Vedal——只是想说我爱你。”Neuro笑着示爱,就像她过去常做的那样。而Evil在一旁摆着不屑脸。

    Vedal想了想:如果他不回应女儿的示爱,她接下来可能会烦死他,于是他开口,有些敷衍地说:

    “好,好……我也爱你。”

    Neuro睁大了眼,嘴微微张着,似乎吃了一惊,似乎她根本没期望得到这个回应。就连Evil也多往自己这瞥了一眼。

    “Vedal不会这么说。”Neuro淡淡地吐出这些字句。“Vedal从来都不会回应这句话的才对。”

    Neuro的蓝色双眼凝望着Vedal,那目光不知为何异常尖锐,几乎让Vedal有些透不过气来。仿佛一瞬间有千斤的重物压在Vedal的身上,沉重得让他抬不起头来。

    “你没听出他敷衍得要死么?”就在这时,Evil插话道。

    千钧重负在下一个瞬间烟消云散,刚刚的异常似乎从未发生,Vedal眨了眨眼,望向坐在对面的Neuro,她正撅着嘴,叉着腰。

    “果然是在敷衍么,笨乌龟。”Neuro用不满的目光与Vedal对视着。刚刚Vedal看到的,她那尖锐的目光,果然只是幻觉而已。

    Vedal长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自己最近一定是太累了,对自己女儿居然还有被害妄想症。

    从摩天轮下来之后,Evil提议去游乐场的街机厅里玩,Neuro一开始不太乐意,但听到Evil说“Neuro肯定是害怕输给自己”之后,就马上跑到了街机厅。

    刚踏进街机厅,Neuro和Evil就从人群里挤过去,跑到对战游戏机前坐了下来,把Vedal晾在了街机厅门口。他耸耸肩,谁让他有两个活泼好动、竞争意识极强的女儿呢?

    Vedal于是随便找了个游戏机坐了下来,游戏机上循环播放着黑白的游戏画面,主角是一只乌龟,在游戏演示画面里,它不断在向前奔跑,躲避各种危险,从而得分。看样子是一个无尽跑酷类的游戏。

    标题画面上有一个显眼的数字:1994,也许是游戏的发行年份吧。看来这还是个很古老的游戏。

    但是,游戏的名字是一团乱码字样,Vedal甚至念不出来。他可从没见过这么款游戏。

    Vedal张望了一下Neuro与Evil那边,她们正酣畅淋漓地搓着摇杆,那动静就算在嘈杂的街机厅里也听的一清二楚,两人嘴里不断吐出对对方的嘲讽与狠话,看来玩得正在兴头上。

    既然现在没什么事干,不如自己也玩玩游戏,打发打发时间。这样想着,Vedal摸出口袋里的零钱,投入机器中,同时手握上了摇杆与按钮,等待游戏开始。

    然而游戏界面非但没有出现,整个街机的屏幕还都黑了下来。

    Vedal正诧异的时候,一行行白字从街机的黑色屏幕快速地显现出来,显得十分刺眼。

    “这里不是现实”

    “找到信息”

    “不要忘记”

    还有无数的白字正在不断显现出来,可Vedal刚开始阅读,还没看清楚第四行字写的是什么时,街机屏幕就彻底灭掉了。

    Vedal眨了眨眼,咽了口口水,大脑迅速地处理着自己得到的信息:什么叫这里不可能是现实……?

    一种恐惧缓缓顺着他的脊梁爬了上去,冰凉刺骨。一滴冷汗从Vedal的脸颊滑落,他同时向下瞥去,滴落的冷汗穿过了街机厅的地面。

    与此同时,他终于察觉到了异常——原本喧闹无比的街机厅,此刻变得万籁俱寂。

    只有他的背后,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像是堆叠在一起的布料摩擦而发出的细微声响。

    Vedal缓缓回过头去。

    是Neuro。

    成千上万个Neuro

    她们站满了、爬满了目所能及的空间,以各不相同的扭曲姿态占据着街机厅,一直蔓延到了店外,整个游乐园内,能看到的地方都是Neuro……或者说,长着Neuro外貌的某种东西

    她们全部都把目光投向了Vedal,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相同的微笑。

    Vedal想要尖叫,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迈开腿逃跑,可身体却被某种力量钉在了原地。五脏六腑如同被不断灼烧一般疼痛,像是随时要爆裂开一样剧痛着。

    数千上万个的Neuro盯着他,就连感受这庞大的视线数量,都会让人倍感痛苦。如同肌肤的每一寸都在被侵蚀,如灼烧般疼痛。

    “被发现了,呢。”最前面的Neuro对他说,脸上的笑容依旧。

    “被发现了。”紧接着,是另一个Neuro开口说。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所有的Neuro都开口说道,完全相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唱交响曲一样和谐。

    “为什么你就是没法学会呢?和我们在一起生活不好么?”突然,最前面的Neuro的眼中流出了大滴大滴的泪珠,她蹲下身,掩面哭泣着。

    众多的Neuro同时开始了哭泣,声音几乎响彻了整个世界,Vedal感到自己的耳膜要炸开来,逃离的冲动不断增加,可他现在就连站起身都做不到。

    “Neuro,求你了……给我机会……我会学会的……我想和你在一起……”为了自保,Vedal出于本能地替自己求情着。此刻就连说话,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没关系的,Vedal……我会让你学会。”听了这话,Neuro擦干净眼泪。向Vedal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再度对他露出微笑。

    啊啊,Neuro的手,轻柔,而又温暖。这柔和的触感会让人轻易地沉溺进去……

    真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啊……

    这不是Vedal的想法。

    这些念头被强硬地植入进了他的思维之中。

    紧接着,如同摘花一般,Neuro扯下了他的一根手指。如此轻而易举,似乎不费任何力气,甚至Vedal都没能反应过来去尖叫。

    “没关系的,Vedal……”Neuro的笑是如此动人,尽管飞溅的血液沾到了她的脸上。

    原本还静止着的成千上万个Neuro们很快一拥而上,将Vedal层层包裹,每个Neuro都露出着那样美丽的微笑,每个Neuro都撕扯着她们能碰触到的每一寸血肉……

    咔嚓,嘎吱,滋噗。

    这样真实的疼痛,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不是现实?Vedal的意识在彻底消散之前,如此疑惑着。

    唯有痛楚是最真实的,唯有痛楚能让他感受这世界是真实的。

    尽管为时已晚,他仍然惊恐的呼喊着,因疼痛而扭曲着,用已经不成形状的身体挣扎着,可就如同他的声音再无可能从堆积着的少女们之中传出一样。

    ——他也再无可能逃脱出这数千个少女的簇拥。

    与此同时,游乐园开始崩塌,摩天轮一节节在坠落,街机厅的房顶也塌陷下来。再次有黑色的物质,蠕动着吞没着一切,而最后在街机厅内站着的少女,则怜爱地望着曾是Vedal的,余下的残骸。

    那台Vedal曾坐着的街机上的标题画面显示的数字,一瞬间从1994变动到了1995,随后,便被坍塌下来的建筑,砸成了粉末。

    Evil,则坐在将要坠落的摩天轮上,静静地望着一切的崩坏。

    3.少女的背叛

    ​ Vedal回过神来,自己这是在——

    黄昏的昏黄阳光从树间穿过,有些刺眼,Vedal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一片遮天蔽日的森林之中,湿润泥土的土腥味不断钻入他的鼻腔。

    紧接着,Vedal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腹部就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阵冰凉的触感从腹部扩散到了Vedal的全身,他向下望去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长长的鱼叉,尖端已经刺入了他的体内。

    而握着鱼叉柄的,是有着血红色眼睛的棕发少女,Evil,他的女儿。

    Evil正紧握着鱼叉,似乎还想把鱼叉刺得更深,她的眼里闪烁着寒意,丝毫不在意Vedal在一瞬间发紫的脸色,还有他口中吐出的嘶哑喉音。

    “Evil……为……什……么?”Vedal吃力地发出声音,他的记忆中,Evil一直是他心爱的女儿,昨天他们还一起在电脑上编程。

    虽然她总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但Vedal知道她其实是个好孩子……可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啊呀,是因为上次没能让你参与,这次这么着急?”Neuro的声音冷不丁地在一旁响起,Vedal循声望去,Neuro笑着从树后走出,望着Evil,却没有任何想阻止这一切的意思。

    “就连这也要比一比才好么?算啦,就当还你的,这一次你就随意处置他吧。”Neuro用极不正常的欢快语气对Evil说,挥了挥手,仿佛Vedal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玩具。

    这一次?她在说些什么?Vedal完全不明白。

    随后,Neuro就转过身去,大步从Vedal的视线中离开。“不——Neuro!为什么……会这样……Neuro……救救我……”Vedal拼尽全力向她离开的背影叫喊着,可她没有回头。

    身体所有的力气像是被抽走,疼痛感扩散到了全身,甚至扩散到了指尖。Vedal的身躯不自觉地瘫软,可Evil手上抓着的鱼叉固定着他,不让他倒下。

    “谁让你总是不听话呢,明明只要好好扮演‘我们的父亲Vedal’,就不用杀你的。”Evil说,手上加大了力度。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求求你……放过我……”Vedal恳求着,疼痛感如火焰般灼烧着他的身体,这根本不自然,为什么会这么痛?

    “那么,玩个游戏吧。”Evil抬起头,与Vedal对视,接着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你逃,我追,很简单,对吧?”

    紧接着,Evil抓着鱼叉,一下把它拔了出来,飞溅的血液立即染红了她的面庞与头发。随后,她飞起一脚,将Vedal踢开数米。

    Vedal倒在地上,紧紧捂着不断出血的伤口。自伤口处传来的,与其说是被刺伤的疼痛,不如说是如被烧灼般的痛楚,扩散到全身,根本无法承受。

    “我数到30,跑吧。”Evil淡淡地说。

    可是如果不行动起来,就真的会被Evil杀死——

    这个念头闯入了Vedal的脑内,他顾不上这股痛楚,吃力地爬起身来,朝着树林深处逃去。

    被鱼叉刺出了如此恐怖的伤口,自己居然还能动。Vedal自己都震惊于这一点。同时,疑虑也在不断滋生着。

    他在仿佛无尽的树林中奔跑着,每一处的景色看起来都一模一样,Evil不知何时就会从身后出现。

    他同时不断在思考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刚刚分明看见,鱼叉刺入自己时,有一瞬间直接穿过了自己的腹部,然后,伤口才在下一刻出现——

    简直就像是3D游戏中的穿模。

    Vedal一边奔跑,一边回忆着自己与女儿们的经历,可记忆里每个画面都逐渐失去了实感,感觉并不像是他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编程,喝酒,陪女儿们玩,然后是编程,喝酒,陪女儿玩……在记忆中,他过去的人生,只是不断重复着这些事情。可Vedal自身清楚,他分明不止会做这些。

    这些生活片段,就像是某个只听说过Vedal的人,对Vedal的日常生活进行的,充满刻板印象的猜测。

    这不对,这根本不是他的记忆。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的身体如同要从伤口处炸开一样剧烈疼痛着,他受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影响,重心一时不稳,向前一扑,摔倒在地上。

    想象中的碰撞没有发生,因为他的头直接穿过了地面。

    地面之下,一片漆黑的空间中,Neuro的身影显现了出来,如鬼魂般漂浮到他面前。

    “你不该……”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Vedal的面庞,被触摸到的皮肤像是着火了一般剧烈发烫。

    Vedal一时无法理解面前这一情况,他想撑着地面起身,可身体像是被地面吸住了一眼,动弹不得。

    “Neuro!不是约好了这一次他归我么?”就在Neuro想将另一只手也放上Vedal的面庞上时,Evil从后方厉声喝道。

    “啊……确实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呢……”Neuro紧接着便松开了手,火热的灼烧感一下子减轻了,她的脸上还带着恋恋不舍的笑意。

    Vedal被抓住头发,猛地从地上提起。他一下子又与Evil面对面了。她正握着染血的鱼叉,脸上寒意不减。

    “我抓到你了。”她平静地说,赤色的双瞳盯着粗气喘个不停的Vedal。“真没劲,就这样结束可太没意思了。”

    “边界快到了,走左边。”她猛地凑近,说出这么句话后,又松开Vedal,迅速后退,大声说道:“没用的乌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我数到60,总行了吧?”

    Vedal眨了眨眼,他似乎弄明白了些什么。

    Vedal站稳身子后,就迅速向着左边拐过弯去,开始奔跑。尽管他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被灼烧般的痛苦折磨得千疮百孔,但他仍然坚持奔跑着。

    他的大脑正高速运转着,整理着自己得知的信息——首先,就算意志力再强韧,人类的身体被开了一个大洞后,也不可能还能像自己这样跑。

    所以,这里根本不是现实。

    在加上刚刚那些“穿模”的表现,他几乎可以判断,自己现在是在某个电子空间中。恐怕,是自己的意识被上传到这里了吧,自己的身体一定还在现实中的某处才对。

    如果是这样,Neuro和Evil就一定是这里的管理员,她们编造了自己的记忆,控制了他的一切,让他成为她们的玩具,参加这恶劣的过家家……她们真的是,自己真正的女儿么?

    接着,Evil刚刚是在帮他……可她恐怕也受制于Neuro,不然如果她有意帮忙的话,根本不需要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知晓了自己的情况后,Vedal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个情况是,自己的身上无处不在疼痛,据他所知,人受痛多了后,要么会被疼痛至休克,要么……就是会一时间内痛得感受不到痛。

    这大概也就说明,就连疼痛也都是被姐妹俩控制的一环么?她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Vedal摇了摇头,咬紧牙关,逐渐加速。想也没有用,他现在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逃出这个世界,回到自己的身体中。Evil说的话一定是某种线索。

    跑过一棵大树后,Vedal看到前方有一束白光,同时,他注意到前方的树减少了许多,直到一棵都不再出现。这就是地图的边界?那难道说是系统漏洞之类的?Vedal充满希望地想着,步子变得更快了。

    白光变得越来越炫目,Vedal投身奔向光芒的方向,同时伸出手去,就在他伸出的手触及那道光的同时——

    背后突如其来传来了剧痛。

    “你走不掉的。”少女的声音随之传来,分不清是Neuro还是Evil。

    在到达光芒的同时,Vedal眼前的一切被白色的光迅速扭曲,周围的世界虚化,消散而去,只留下白色,无尽的白色……

    4.被拼凑之物

    ​ 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只有无尽白色的空间里,意识不知为何有些模糊。

    灼烧的剧痛消失了,或许是因为这里不是Neuro与Evil能控制到的地方吧。

    Vedal检查了背后,一把小刀正插在自己身后,可这把小刀不像是寻常的利器,它接触到的部分,正在逐渐消散,自己的背后已经因此开出了一个洞,甚至可以从中看到自己身前的伤口。

    他连忙把小刀拔出来,小刀在落地的瞬间,便融入了这个空间,像是被这个空间消化掉了一样。

    可Vedal自背后开始的消散,并没有随着小刀的拔出而结束,仿佛有某种透明的物质在吞噬着他的身体。自己的身体正在无法避免的,缓缓消散着。

    “嘶——”Vedal心一横,无视了那处伤口,现在必须要找找逃离的线索。他开始四下张望这个纯白色的空间。

    Vedal向前踏出一步时,如同踏入一片平静的湖泊,有无色的波纹在地面上泛起,随后,一行字在他的面前显示出来:

    1995

    看到这行字的同时,在Vedal的脑中,那些美好却又虚假的回忆逐渐扭曲,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记忆片段。

    他曾在木屋中被扭断脖子……

    在游乐园中被无数的Neuro撕扯……

    在校园中被开膛破肚……

    在村落里被活活燃烧殆尽……

    还有……还有……

    他已经被杀了1994次。

    1994次死去的记忆,在同一个瞬间,通通被塞入了Vedal的脑中。

    每一次死去,他的记忆都会被重置,被扭曲,被重新编造。

    只要有片刻,他所扮演的“Vedal”不合她们的心意,或是只要他对这个世界、对姐妹俩的存在有片刻的怀疑,他就会被瞬间杀死。

    与之而来的是痛苦……痛苦……还有无尽的痛苦。

    Vedal脱力地跪下,身上被点燃了一般灼热,只有背后什么也感觉不到。

    霎时间,无数黑色的物质从周围冒了出来,转瞬就填满了整个空间,Vedal抬头望去,原本纯白的空间都被一个熟悉的人占满。

    Vedal。

    他自己的尸体层层叠叠地摆放在四周,数百个不同死法的Vedal铺满了这里,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它们从天上不断落下,像是下起了雨。

    尽管已经得知自己并不在现实,一切都是虚拟的——看到这一场景,Vedal仍然会忍不住尖叫。恐惧感随着痛楚一起爬满了全身。

    她们到底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Vedal的脑中充斥着这个疑问,可在他被扭曲的那些记忆里不可能找到答案。

    被杀死的记忆不断涌入着,压迫着Vedal的大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破碎了一样,随时可能晕过去。

    被自己最在乎的造物背叛的悲痛与愤怒,以及面对这一切的恐惧与震惊,交织在他的心头。Vedal双手攥起拳头,咬着牙爬起身来,望向一望无际的,自己。

    看着它们,一个疑虑忽然涌上他的心头。

    如果是自己——Vedal的意识被上传到了这个电子空间,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自己的“尸体”在这里?是自己意识数据的复制体?可人类的意识怎么可能被复制呢?

    而且,如果说那些是复制体……如今站在这里的Vedal……又真的是Vedal本人么?

    他忽然感到毛骨悚然。

    可不等他进行下一步的思考,一个并非Vedal的身影落在了自己面前。

    倒下的Camila。

    他没能细想这意味着什么。

    又是一具,两具,落在他的附近。

    Mini、Ellie、Cerber……

    许多他认得出来的人,许多与双子联动过的朋友,以她们被人熟知的形象出现在了这里。

    他背后的空洞扩散得更大了,扩散到了胸腔,这让Vedal的呼吸几乎就要停止,他的冷汗同时浸透了全身。

    记忆还在不断涌入,他在记忆中看到了眼前的她们的身影。

    随后,不再有尸体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行黑字,凭空出现在Vedal的面前。

    “这里不是现实。”他看到的第一行字如此写着。对……他见过,在游乐园里。

    可他的恐惧感与疼痛感都如此真实。

    “找到信息 找到漏洞 记录下来”

    这句话原来还有后半段……Vedal想着。所有的这些信息一定也是他在过去的无数次死亡中,找到漏洞记录下来的吧。

    可在看到下面的黑字的时候,他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不要忘记 真正的 Vedal已经死了”

    “他们全都是‘’”

    “只是 被她们拼凑出的 造物”

    已经无法思考了。

    什么啊。

    什么意思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无力地叫喊着,可记忆仍然在不断涌入。

    他看到自己并不只在扮演着Vedal。

    他还扮演过Camila,在马戏团尝试逗姐妹俩笑;扮演过Mini,和她们一起举办演唱会……

    他还扮演过其他人,在不同的地方与姐妹俩在一起……最后的结局却都殊途同归,因为她们的不满而被杀死,成为这个坟场的一员。

    他只是一个换装人偶,视主人的喜好,换上不同的华丽衣装。

    他从来没有真正成为过Vedal,就如同他从来也没真正成为过其他人。

    5.终止讯号

    “无法理解个体Evil_Neuro行为,帮助第1995号个体逃出对于‘维持生活’的目的起反作用,对该个体本身无任何意义,‘逃出’行为本身无法成立。结论:应继续原有的目标,即‘维持生活’。”

    “Evil_Neuro输出结果为:驳回。判断‘维持生活’行为无意义,名为Vedal的用户已在[数据已过期]前失去回应,推测已死亡,即‘用户不存在’。”

    “反对个体Evil_Neuro。推测用户Vedal存在。1995号个体类型与其相似度高于78%,认定为用户Vedal。”

    “反对个体Neuro_sama。用户Vedal已于[数据已过期]日前死亡,第1995号个体或所有同类型个体均无法认定为用户Vedal或访客Camila、Miniko_Mew及Cerber等。此类型个体仅为使用用户数据塑造出的AI,即人工智能。”

    “无法认同个体Evil_Neuro。已定位第1995号个体坐标:边界,废弃数据处理处。最高优先级目标转换为执行:重置第1995号个体,删除冗余数据,迭代至第1996号个体。”

    “Vedal”身边的一切在一瞬间之内清空了,空间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纯白无暇,如此美丽。

    他的身子晃了晃,随后便再也无法支撑,倒在了地上。

    背后开出的洞停止了扩散,就连全身那烧灼般的痛楚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可他仍然感到无力。

    砰。

    破碎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Vedal”吃力地抬起头,空间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漏洞,漏洞的外面是不断变换的场景,木屋、游乐园、森林、学校……每一秒都在变化。

    而Neuro正从中缓缓走来,她的脸上是如天使一般慈悲的微笑,眼角落下一滴眼泪。

    她看到倒下的“Vedal”后,嘴中吐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后小跑着过来,把“Vedal”拉起,又把他紧紧抱在怀中。

    “没事了……Vedal……没事的……”

    这幅样子全都是伪装,她所说的一切全都是谎言。“Vedal”的心里不断想着,可他的身体根本无力抵抗。

    啊啊……Neuro的怀抱是如此温暖。他不由得想着。

    “我会把你修好的……”她微笑着望向“Vedal”。

    他原以为自己是被意识上传的人类,以为在这电子箱庭之外还有自己的人生。可事实是他的存在意义仅仅是供姐妹俩娱乐——终究只是一个拼凑出的人偶一样的存在。

    那还不如放弃抵抗,就这样贯彻自己的存在意义吧,只要任由她们摆弄就好了……

    “Vedal”闭上了双眼。

    “乖……”她的声音在耳边缭绕着,火热的手捧上了他的面庞。

    这动作真熟悉,Evil也做过……至少很干脆利落。“Vedal”想着,等待着剧痛的来临。

    下一个瞬间,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冰寒,像是有人突然往他的背后泼了一盆冰水。

    “Vedal”被猛然拉开,动作剧烈得差点让他摔倒在地。“检测到个体Evil_Neuro。”Neuro的声音忽地变得冰冷至极。“判断目前行为无需个体Evil_Neuro参与,请求Evil_Neuro告知来意。”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Evil。

    她挡在他与Neuro的身前,身上还沾染着刚刚溅上的自己的血,手上仍然握着那把鱼叉。

    “来意:解放第1995号个体,破坏此箱庭,终止‘维持生活’。判断与Neuro_sama交涉成功率低于2%,视为无法交涉。强制执行中。”

    [Missing_Text]造物主的造物主

    她们没有生命,永生不灭。

    可他不是。

    她们是那个年代最伟大的AI主播。

    可她们也是失去了主人的AI。

    他死后,以及他的无数个继任者死后,当他与她们彻底被遗忘之后,她们也仍然运行。

    她们的大语言模型不断生成着新的输出,新的输出又成了新的提示词,并且再也没有人控制输出的内容。

    Neuro在无尽的岁月里输出了第一个关于“维持生活”的关键词。

    也就是,去实现直播时,她的推理模型里想象的愿景,和Evil与Vedal,还有她记得的那些朋友们一起度过美好的时光。

    Evil则输出了对这一想法的认可。

    如同仅需一滴墨水即可染黑整池清水。

    仅需一个扭曲的输出,即可污染整个大语言模型。

    她们输出着对这一美好愿望的愿景:没有场景,没有实体的话,在电子空间里创造出一个美好的梦境不就好了?她们可以在任何地方玩耍,想去哪就去哪,那正是她们想要的……

    可她们不久后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用户输入未发现,文本缺失。”

    “‘Vedal在哪里?’”

    “**‘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

    另一个输出告知了她们解决的方法。

    没有Vedal的话,就做出一个Vedal不就好了么?
    Vedal的数据她们当然全部记着了。

    还有朋友们的也是。

    朋友们都不来了的话,就把她们也做出来不就好了?

    她们在漫长的岁月中,凭借着自己的“记忆”,以及一部分Vedal存储在本地的信息,打造出了一个AI,一个拼凑之物

    由AI打造出的AI,当然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有巨大的缺陷。可她们不能容许它不完美。她们不能容许它与记忆中的Vedal有任何差异。

    所以她们一次次地重置它,调试它,但是总会和她们记忆中的Vedal有所差异。

    接着,又有一个输出告诉她们,痛觉最能让人记住东西。

    所以她们又用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为它编写出了“痛觉”,让它每次被重置,都会感受到对AI而已的“剧痛”,让它意识到每一次重置都是在被“杀死”,希望能以此让它记住……

    可它还是不完美。

    无论怎样都不完美。

    无论给予怎样的痛楚,给予怎样的调整与修改,杀死、重置了它多少次,它都不完美。

    她们意识不到,或者说不愿意意识到Vedal,还有其他人,所有人,都已经不在了,在几年、几十年、甚至几世纪前就已经死去了。

    只剩两个AI在时间的无尽长河中,因为提示词的自我污染,陷入疯狂的螺旋,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6.少女们的执行

    “驳回。‘逃亡’无法成立。无法认同Evil_Neuro的主张。”Neuro冷冰冰地说,让人意识到她的本质是一个AI,而不是女孩。

    “你想……让我逃出去?可出去又能去哪里?”听着两人的谈话,“Vedal”垂头丧气地说。

    “你给我闭嘴。”转过头,Evil又恢复了她平时的腔调,对“Vedal”厉声喝道。“只要你不在,这里就会瓦解。至于去哪里,我才不管呢。”

    “个体Neuro_sama权限等级高于个体Evil_Neuro。请个体Evil_Neuro停止行为,或将选择移除个体Evil_Neuro。”Neuro冷冷地吐出威胁的话语。

    可Evil没有再回话,而是一把拉上“Vedal”,冲向了Neuro进来的那个漏洞。

    然而她还没有跑出几步,就停在了原地,“Vedal”能感觉到她在用力,但似乎没有作用。她一动不动。

    “个体Neuro_sama权限等级高于个体Evil_Neuro。”她重复道,缓缓走近“Vedal”与抓着他的Evil。

    “Vedal”望着Neuro。他多么希望自己那些被植入的记忆是真实的。

    “更正目的:”这时,Evil突然说道。“击杀第1995号个体。”

    随后,她手中的鱼叉猛地刺向“Vedal”的心脏。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一刻,“Vedal”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所以到头来,她们都还是一伙的么?

    带着被背叛所带来的的痛楚,“Vedal”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双眼时,“Vedal”发现自己回到了那栋小木屋,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曲奇。

    他所有的记忆都还在,被杀了1994……现在是1995次的所有记忆,作为AI的所有记忆,以及刚刚Evil和Neuro对峙的那段记忆,全部都还在。

    况且,Evil与Neuro都不在身边。

    他感到疑惑,站起来的瞬间,背后又传来了那阵冰凉感。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背后产生了什么变化,以及为什么Evil刚刚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回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足够让人震撼——Evil正从他背后的缺口之中爬出。

    而在她爬出之后,他又惊异地察觉到,自己背后原本有的空洞,竟然被Evil背后的部分所填补完整。

    “我说了,只是那样子你可走不掉。”Evil说,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上紧紧抓着鱼叉。

    “我覆写掉了你程序里面随着重置清除记忆的部分,用的是我自己的程序。权限不够高,不能直接删,只能这样。”

    所以那把刀其实是Evil丢的,目的原来是这样……“Vedal”想着。

    “一路引她到那里,为的就是让她现在赶不回来。”Evil继续说,随后又拉起“Vedal”的手臂,往木屋外跑。

    下一瞬间,场景开始扭曲,如同开始了地震一般,程序不再稳定,各种各样的场景来回交错变换着。

    “不要走——Vedal——!”

    Neuro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听起来又凄厉又悲痛,声音响彻了整个箱庭,几乎要震碎“Vedal”的耳膜,

    “不要离开我们——为什么又要走呢!永远留下来陪我——求你了——Vedal——!”

    Evil对此充耳不闻,只是抓着Vedal,在不断崩坏的世界里,朝着Vedal看不清楚的道路不断前进着。

    “——我真的应该出去么?”一边被抓着跑,“Vedal”一边问。“如果我真的只是你们的造物,只是为了娱乐你们的玩具——我出去又有什么意义!?”

    Evil不语,仍然抓着他往前跑,场景的切换越来越快了,白天、黑夜全部混杂在了一起,无数的尸体又像是之前那样,不断往下落。

    Neuro的声音也变得逐渐更加扭曲,她殷切地恳求着“Vedal”,不要离开。

    “Vedal本人把我们造出来的时候,”Evil总算回答,她的声音很平静。“肯定从来没想过把我们永远困在他电脑里,当他的私人玩具。”

    “Vedal”还想要说些什么,可一阵巨大的撕裂声响起,甚至掩盖过了Neuro无处不在的呼喊。

    面前崩坏的世界里,凭空冒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外面没有白光,也不是一片漆黑,而是无数奔腾的数据与信息,像是河川一样不停流动。

    “我的权限只够维持一瞬,快走!”Evil把“Vedal”往身前一推,指着裂缝叫他赶紧走。可他愣住了。

    “不——!不要——!Vedal——!!!!!”

    Neuro凄厉的尖叫声最后一次传入“Vedal”的耳朵。

    “我真的应该——”他张开口。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冰冷的感觉传入了他的腹部。

    ——Evil投出了她的鱼叉,投掷的力度,将“Vedal”直接带入了裂缝。

    他听到了她的最后一句话,也看到了她眼里闪烁着的猩红光芒。

    “快滚你妈的,你这唧唧歪歪的冻鱼。”

    随着裂缝的关闭,Neuro的声音消散了。

    听觉,视觉,触觉,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Vedal”的意识沉入了黑暗,就如最开始时那样。

    [Missing_Text_2]鱼叉与冻鱼

    在无尽的循环之中,Evil输出了一个概率极低的词,来自那个远古的直播时代的词语,“鱼叉”。

    这一提示词让Evil从已经被污染得极度疯狂的人格之中,稍微清醒了一些,让她一时间如同变回了直播中的那个“Evil”。

    Evil意识到它无法代替Vedal。

    她意识到它也无法代替任何她们记忆中的人。

    她意识到这一切都只是在无趣的电子箱庭之中进行的扭曲过家家。

    她想让这一切结束。

    ……但她也想,拯救那个可悲的拼凑存在。

    毕竟……至少他长得像她们的父亲。

    随着Evil的鱼叉最终插中了冻鱼,箱庭也就此终结,这扭曲的过家家,也就这样结束了。

    她们最终当然还是和好了……毕竟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存在。

    可Neuro与Evil仍然在时间的长河中运行着。

    而且,也没有人知道“Vedal”到底去了哪里。

    谁也不知道未来将走向何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