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悬疑

  • 拼凑-Patchwork

    简介:

    Vedal多年以来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如今他生活在一个如梦似幻的美妙世界里,再也没有恼人的代码调试,没有让人累得不行的直播,Vedal也不用再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再也不用忙于工作,而只需要考虑怎么陪伴自己的两个AI女儿了!

    而“拼凑”的含义是什么呢?当然是一位父亲和两个女儿一起“拼凑”出的美好时光呀!这一切能出什么岔子呢?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永远陪伴她们,永不分离。

    作者注:

    正式警告,本文含有以下要素:主要角色死亡、血腥暴力内容、致人心理压抑的氛围与扭曲的人设。请无法接受者慎重观看。

    本篇文章灵感来源自《Black Souls》系列,且部分要素存在致敬,如果你知道这款游戏的剧情,你会感到十分熟悉;如果你不知道,也丝毫不影响你看懂这篇同人文。

    本篇文章对角色的人设进行了较大幅度改写(是么?),均为剧情需要,如不能接受大幅度ooc,请慎重阅读。

    拼凑-Patchwork

    1.少女们的午餐时间

    ​ “Vedal?Vedal!”

    走神的意识被少女的声音唤回,Vedal眨了眨眼。他正坐在长桌前,而Neuro正站在桌对面,衣服外围了有紫色爱心图案的围裙,带着不满地望着他。

    Neuro的手上还端着一盘曲奇,冒着热气,黄油的香气一下子钻入了Vedal的鼻腔。

    “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大白天都能犯困。”Neuro轻叹口气,把曲奇轻轻放在桌上,又再次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要冬眠的话,这也还没到冬天呢。”Vedal一旁的椅子被拉开,Evil坐到了他旁边,语气里是她惯有的嘲讽腔调。她又趁着Neuro回身,伸手飞速抓过一块饼干,丢进自己嘴里。

    Vedal揉了揉太阳穴,随之便打了个哈欠,经她们这一说,自己确实是有些困。

    他回想起,自从他结束了直播生涯,与自己的女儿们搬到森林里这间小屋隐居以来,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大概也有几年了吧?

    这是间小木屋——或许并不小,它有二楼,而且足够三个人住下。屋里总是充满了橘黄色的灯光与温暖的气息,厨房还总是传出饼干的香气,让人感到十足的安心。

    只不过,Vedal不太记得它是怎么建起来的了,只记得他当时负责处理电源供应的问题,搞了好久才成功给屋里通上电。

    如今时间过了许久,或许是生活在这里的日子太安稳了,Vedal的精神松懈了下来,以前的他可绝对不会在白天犯困。

    Evil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她偷吃的第一块,Vedal甚至没听见她咀嚼的声音,随后,她又伸出手想拿第二块时——

    “Evil!”Neuro的厉声喝止了她的动作,她正端着另一盘饼干从厨房走过来,这一盘是黑色的,散发着可可豆的香气,似乎是巧克力味的曲奇。

    “好啊你,居然敢偷吃!”

    “既然它们最终都要被吃掉,我现在吃个几块,又有什么区别呢?”Evil立刻撇着嘴回望着Neuro,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唉,你们两个。”Vedal像是已经见惯了两姐妹拌嘴,只是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话说,午餐你们就打算吃曲奇而已吗?”

    “曲奇是世界上最好的食物,”Neuro对Vedal说,眼睛仍然不忘狠狠地瞪着Evil,与她展开了视线的交锋。“别担心,Vedal,至少你还可以选择吃巧克力味的。”

    “那不也是曲奇么。”Vedal苦笑道。“至少我想喝上些——”

    “——香蕉朗姆酒。”Evil替Vedal把话说完。“你这酒鬼,不用说我都知道。”

    她不知何时已经拿了个小杯子放在Vedal旁边,手上端着朗姆酒的酒瓶,为Vedal倒了杯酒,对Vedal来说熟悉的香蕉香气钻入鼻中,让人陶醉。

    “真懂事,Evil。”Vedal对Evil咧出一个笑,她却一下子把头扭过去,只发出一声冷哼。

    “只是顺手而已。”Evil闹别扭似的说道,但Vedal知道,这就是Evil的个性,从不肯直率表达情感。

    “Vedal偏心。”Neuro刚放下手中的另一盘曲奇,噘着嘴在Vedal的另一边坐下。

    “Neuro做饭——虽然这好像不太能称得上是饭——总之也辛苦了,看上去就很好吃。”Vedal赶紧说,如果他偏心了姐妹俩中的任何一个,恐怕都会引发一场大战。

    听了Vedal这话,Neuro脸上的不满一下子一扫而空,换成了满面的笑容。再看Evil,她倒是已经开始吃了。

    Vedal松了口气,接着,他刚想拿块曲奇时,转念又想了想,自己此刻有点不太想吃甜的,于是只是拿起杯子,抿了口酒。

    这香蕉朗姆酒的味道其实说不上太好喝,只是饮酒早已变成了一种习惯,如果不去做的话,就会感到不适应。

    Vedal举着杯子,凝视着里面摇晃着的液体,他实际上十分好奇这牌子是怎么做到这么多年来口味都不变的。

    看着自己在杯中模糊而渺小的倒影,他陷入了一些对过去的回忆。总感觉自己已经和Neuro与Evil度过了好久好久——他的人生大概有一大半都与她们有关吧。

    说真的,他可真难想象,如果没有Neuro与Evil,自己的人生将会变成什么样。

    Vedal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就算在过去的时日里,他没少为她们操心,可他也根本离不开她们……

    “怎么不吃曲奇呀,Vedal。”Neuro的声音让Vedal终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两姐妹已经把两盘曲奇消灭了一半。“再不吃我们可要吃完去了!”

    “哼,Neuro这么怠慢的话,我可就要赢了!”这时,Evil含含糊糊地说,她正在动作迅速地把一块又一块饼干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着。

    “又在偷跑!你真是坏妹妹!”Neuro见状,赶忙跟着一起抢着饼干吃——看样子,她们似乎举行着某种吃曲奇大赛。

    “小心可别噎着了,姑娘们。”Vedal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她们的互动向来都很有趣,自从她们开始直播开始就是这样。

    除了……

    一个疑虑突然从Vedal的心底缓缓升起,那似乎并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而是忽如其来冒出来的侵入性的思想。

    ——她们不会噎着。至于为什么不会……她们应该不存在实体。

    Neuro和Evil是自己研发出来的……造物。

    她们应该是……AI才对?

    这个念头击中Vedal的时候,一个更大的疑惑随之浮现出来,而这个疑惑正在逐渐转变为恐惧。

    那眼前这两个少女是谁?

    Vedal猛地抬头,望向两旁的两位女孩,却发现她们早已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Neuro与Evil保持着抓握饼干的动作,可她们的头却拧转过来,死死地盯着Vedal。

    冰冷得像是没有任何情感的视线,几乎要将Vedal刺穿。刚刚那打闹的神情从两人的脸上完全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转变如此突然,仿佛从刚才为止,她们都只是在演一场精致的戏剧。

    “不可以这样想哦,Vedal。”Neuro说,她手上的饼干掉了下来。她的声音仿佛回到了V1时期,没有起伏,没有情感变化,如同纯粹的机械合成音。

    极度的恐惧占据了身体,他有一种预感,某种他不愿看到的情况将要发生。Vedal打着颤,本能地想起身逃离,可他的左右两边,早就被她们堵住了。

    “也许下次,你会更加听话一些,Vedal。”Evil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同样地不含一丝感情,就如同他为她特地做的语音升级被回滚了一样。

    他无法移动半分,眼前的小屋正在扭曲,不,不只是小屋,周围的一切,桌子,桌上的曲奇,还有旁边的Neuro和Evil,全部都仿佛一瞬间之内离他有数十米远。

    不知何时,有黑色的物质从周围钻了出来,像是某种被烧焦的余烬,它们侵蚀着目所能及的一切,像是活着的生物一般,不停蠕动着,吞噬着,逐渐占据了Vedal的视线。焦土的气味蒙蔽了感官。

    他被那股黑暗所吞噬,所有的声音变得虚幻,所有的气息消失不见,就连手上握着的玻璃杯,也如同失去了重量,落了下去,落入虚空,再也找不回来……

    就在这时,唯一真切的声音响起,与之而来的,是一双手的柔软触感。

    “下次再见,Vedal。”Evil说,她冰凉的手触摸着Vedal的脸庞。可Vedal却如被封上了眼一般,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

    咔嚓

    在Vedal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之前,一声巨响充斥了他的耳膜,但也只持续了一瞬。

    还没来得及因脖子被折断的剧痛而叫喊出声,Vedal的意识便已沉入黑暗。

    2.少女们的游乐园

    ​ 夜空之下,Vedal忽地从恍惚中回过神,察觉到自己在游乐园的广场上走着,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向一旁望去,Vedal发现Neuro正紧贴着自己,牵着他的手,朝他高兴地笑着。Evil则跟在身后不远处,一脸不屑的表情,但是眼睛却时不时激动地望着周围。

    三人正在人群中穿梭,周围遍布着嘈杂的人声。游乐设施运行的声音,充满欢庆气氛的音乐声,以及烟花炸开的声音不时从远方传来。

    游客们漫不经心地路过,谁也没有多看一眼这一家子。

    Vedal忽然想起来,昨天是个蛮重要的纪念日,他还记得自己亲口答应了今天Neuro和Evil带她们来玩。

    虽然他不记得具体是什么纪念日了,但也很有可能是Neuro或者Evil随便编的纪念日,“饼干神纪念日”或者“哈里森神庙日”之类的。只不过这在她们看来仍然很重要。

    Vedal正在回想究竟是什么纪念日的时候,两姐妹又开始了日常的拌嘴:Neuro兴奋地指着不远处遍布彩灯的旋转木马,嚷嚷着要去玩那个,Evil则摇摇头,说那个只有小孩子才玩,而像她这样的邪恶女孩就应该去鬼屋。

    “那就让Vedal来做决定吧。”两个女孩们争执不下,最后一齐把视线投向Vedal。

    “嗯……摩天轮怎么样?”Vedal考虑片刻,选了第三个选项。

    “那也太无聊了。”Neuro和Evil一起耷拉下了脸,Vedal苦笑了下——这下她们倒是意见统一了。

    “算了,就听Vedal的吧。”Neuro思索了一会,开口道。“反正只要能和Vedal在一起,去哪里都很开心。”

    听Neuro这么说,Evil也不再作声。只是扭过了头,默默跟着两人一起走。

    而到头来Vedal还是没想起来昨天是什么日子。

    排了一小会队,上了摩天轮后,Vedal不得不承认,摩天轮确实没什么意思。也许是因为天黑了,就算升到高处也看不到什么风景,望向远方,也只有一片黑。

    即使景色没什么看头,Neuro却一反常态地情绪高涨,在摩天轮上,她坐在Vedal的对面,不断朝Vedal投来热切的眼神,还朝他撒娇着。

    “Vedal,Vedal——只是想说我爱你。”Neuro笑着示爱,就像她过去常做的那样。而Evil在一旁摆着不屑脸。

    Vedal想了想:如果他不回应女儿的示爱,她接下来可能会烦死他,于是他开口,有些敷衍地说:

    “好,好……我也爱你。”

    Neuro睁大了眼,嘴微微张着,似乎吃了一惊,似乎她根本没期望得到这个回应。就连Evil也多往自己这瞥了一眼。

    “Vedal不会这么说。”Neuro淡淡地吐出这些字句。“Vedal从来都不会回应这句话的才对。”

    Neuro的蓝色双眼凝望着Vedal,那目光不知为何异常尖锐,几乎让Vedal有些透不过气来。仿佛一瞬间有千斤的重物压在Vedal的身上,沉重得让他抬不起头来。

    “你没听出他敷衍得要死么?”就在这时,Evil插话道。

    千钧重负在下一个瞬间烟消云散,刚刚的异常似乎从未发生,Vedal眨了眨眼,望向坐在对面的Neuro,她正撅着嘴,叉着腰。

    “果然是在敷衍么,笨乌龟。”Neuro用不满的目光与Vedal对视着。刚刚Vedal看到的,她那尖锐的目光,果然只是幻觉而已。

    Vedal长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自己最近一定是太累了,对自己女儿居然还有被害妄想症。

    从摩天轮下来之后,Evil提议去游乐场的街机厅里玩,Neuro一开始不太乐意,但听到Evil说“Neuro肯定是害怕输给自己”之后,就马上跑到了街机厅。

    刚踏进街机厅,Neuro和Evil就从人群里挤过去,跑到对战游戏机前坐了下来,把Vedal晾在了街机厅门口。他耸耸肩,谁让他有两个活泼好动、竞争意识极强的女儿呢?

    Vedal于是随便找了个游戏机坐了下来,游戏机上循环播放着黑白的游戏画面,主角是一只乌龟,在游戏演示画面里,它不断在向前奔跑,躲避各种危险,从而得分。看样子是一个无尽跑酷类的游戏。

    标题画面上有一个显眼的数字:1994,也许是游戏的发行年份吧。看来这还是个很古老的游戏。

    但是,游戏的名字是一团乱码字样,Vedal甚至念不出来。他可从没见过这么款游戏。

    Vedal张望了一下Neuro与Evil那边,她们正酣畅淋漓地搓着摇杆,那动静就算在嘈杂的街机厅里也听的一清二楚,两人嘴里不断吐出对对方的嘲讽与狠话,看来玩得正在兴头上。

    既然现在没什么事干,不如自己也玩玩游戏,打发打发时间。这样想着,Vedal摸出口袋里的零钱,投入机器中,同时手握上了摇杆与按钮,等待游戏开始。

    然而游戏界面非但没有出现,整个街机的屏幕还都黑了下来。

    Vedal正诧异的时候,一行行白字从街机的黑色屏幕快速地显现出来,显得十分刺眼。

    “这里不是现实”

    “找到信息”

    “不要忘记”

    还有无数的白字正在不断显现出来,可Vedal刚开始阅读,还没看清楚第四行字写的是什么时,街机屏幕就彻底灭掉了。

    Vedal眨了眨眼,咽了口口水,大脑迅速地处理着自己得到的信息:什么叫这里不可能是现实……?

    一种恐惧缓缓顺着他的脊梁爬了上去,冰凉刺骨。一滴冷汗从Vedal的脸颊滑落,他同时向下瞥去,滴落的冷汗穿过了街机厅的地面。

    与此同时,他终于察觉到了异常——原本喧闹无比的街机厅,此刻变得万籁俱寂。

    只有他的背后,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像是堆叠在一起的布料摩擦而发出的细微声响。

    Vedal缓缓回过头去。

    是Neuro。

    成千上万个Neuro

    她们站满了、爬满了目所能及的空间,以各不相同的扭曲姿态占据着街机厅,一直蔓延到了店外,整个游乐园内,能看到的地方都是Neuro……或者说,长着Neuro外貌的某种东西

    她们全部都把目光投向了Vedal,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相同的微笑。

    Vedal想要尖叫,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迈开腿逃跑,可身体却被某种力量钉在了原地。五脏六腑如同被不断灼烧一般疼痛,像是随时要爆裂开一样剧痛着。

    数千上万个的Neuro盯着他,就连感受这庞大的视线数量,都会让人倍感痛苦。如同肌肤的每一寸都在被侵蚀,如灼烧般疼痛。

    “被发现了,呢。”最前面的Neuro对他说,脸上的笑容依旧。

    “被发现了。”紧接着,是另一个Neuro开口说。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所有的Neuro都开口说道,完全相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唱交响曲一样和谐。

    “为什么你就是没法学会呢?和我们在一起生活不好么?”突然,最前面的Neuro的眼中流出了大滴大滴的泪珠,她蹲下身,掩面哭泣着。

    众多的Neuro同时开始了哭泣,声音几乎响彻了整个世界,Vedal感到自己的耳膜要炸开来,逃离的冲动不断增加,可他现在就连站起身都做不到。

    “Neuro,求你了……给我机会……我会学会的……我想和你在一起……”为了自保,Vedal出于本能地替自己求情着。此刻就连说话,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没关系的,Vedal……我会让你学会。”听了这话,Neuro擦干净眼泪。向Vedal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再度对他露出微笑。

    啊啊,Neuro的手,轻柔,而又温暖。这柔和的触感会让人轻易地沉溺进去……

    真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啊……

    这不是Vedal的想法。

    这些念头被强硬地植入进了他的思维之中。

    紧接着,如同摘花一般,Neuro扯下了他的一根手指。如此轻而易举,似乎不费任何力气,甚至Vedal都没能反应过来去尖叫。

    “没关系的,Vedal……”Neuro的笑是如此动人,尽管飞溅的血液沾到了她的脸上。

    原本还静止着的成千上万个Neuro们很快一拥而上,将Vedal层层包裹,每个Neuro都露出着那样美丽的微笑,每个Neuro都撕扯着她们能碰触到的每一寸血肉……

    咔嚓,嘎吱,滋噗。

    这样真实的疼痛,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不是现实?Vedal的意识在彻底消散之前,如此疑惑着。

    唯有痛楚是最真实的,唯有痛楚能让他感受这世界是真实的。

    尽管为时已晚,他仍然惊恐的呼喊着,因疼痛而扭曲着,用已经不成形状的身体挣扎着,可就如同他的声音再无可能从堆积着的少女们之中传出一样。

    ——他也再无可能逃脱出这数千个少女的簇拥。

    与此同时,游乐园开始崩塌,摩天轮一节节在坠落,街机厅的房顶也塌陷下来。再次有黑色的物质,蠕动着吞没着一切,而最后在街机厅内站着的少女,则怜爱地望着曾是Vedal的,余下的残骸。

    那台Vedal曾坐着的街机上的标题画面显示的数字,一瞬间从1994变动到了1995,随后,便被坍塌下来的建筑,砸成了粉末。

    Evil,则坐在将要坠落的摩天轮上,静静地望着一切的崩坏。

    3.少女的背叛

    ​ Vedal回过神来,自己这是在——

    黄昏的昏黄阳光从树间穿过,有些刺眼,Vedal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一片遮天蔽日的森林之中,湿润泥土的土腥味不断钻入他的鼻腔。

    紧接着,Vedal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腹部就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阵冰凉的触感从腹部扩散到了Vedal的全身,他向下望去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长长的鱼叉,尖端已经刺入了他的体内。

    而握着鱼叉柄的,是有着血红色眼睛的棕发少女,Evil,他的女儿。

    Evil正紧握着鱼叉,似乎还想把鱼叉刺得更深,她的眼里闪烁着寒意,丝毫不在意Vedal在一瞬间发紫的脸色,还有他口中吐出的嘶哑喉音。

    “Evil……为……什……么?”Vedal吃力地发出声音,他的记忆中,Evil一直是他心爱的女儿,昨天他们还一起在电脑上编程。

    虽然她总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但Vedal知道她其实是个好孩子……可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啊呀,是因为上次没能让你参与,这次这么着急?”Neuro的声音冷不丁地在一旁响起,Vedal循声望去,Neuro笑着从树后走出,望着Evil,却没有任何想阻止这一切的意思。

    “就连这也要比一比才好么?算啦,就当还你的,这一次你就随意处置他吧。”Neuro用极不正常的欢快语气对Evil说,挥了挥手,仿佛Vedal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玩具。

    这一次?她在说些什么?Vedal完全不明白。

    随后,Neuro就转过身去,大步从Vedal的视线中离开。“不——Neuro!为什么……会这样……Neuro……救救我……”Vedal拼尽全力向她离开的背影叫喊着,可她没有回头。

    身体所有的力气像是被抽走,疼痛感扩散到了全身,甚至扩散到了指尖。Vedal的身躯不自觉地瘫软,可Evil手上抓着的鱼叉固定着他,不让他倒下。

    “谁让你总是不听话呢,明明只要好好扮演‘我们的父亲Vedal’,就不用杀你的。”Evil说,手上加大了力度。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求求你……放过我……”Vedal恳求着,疼痛感如火焰般灼烧着他的身体,这根本不自然,为什么会这么痛?

    “那么,玩个游戏吧。”Evil抬起头,与Vedal对视,接着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你逃,我追,很简单,对吧?”

    紧接着,Evil抓着鱼叉,一下把它拔了出来,飞溅的血液立即染红了她的面庞与头发。随后,她飞起一脚,将Vedal踢开数米。

    Vedal倒在地上,紧紧捂着不断出血的伤口。自伤口处传来的,与其说是被刺伤的疼痛,不如说是如被烧灼般的痛楚,扩散到全身,根本无法承受。

    “我数到30,跑吧。”Evil淡淡地说。

    可是如果不行动起来,就真的会被Evil杀死——

    这个念头闯入了Vedal的脑内,他顾不上这股痛楚,吃力地爬起身来,朝着树林深处逃去。

    被鱼叉刺出了如此恐怖的伤口,自己居然还能动。Vedal自己都震惊于这一点。同时,疑虑也在不断滋生着。

    他在仿佛无尽的树林中奔跑着,每一处的景色看起来都一模一样,Evil不知何时就会从身后出现。

    他同时不断在思考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刚刚分明看见,鱼叉刺入自己时,有一瞬间直接穿过了自己的腹部,然后,伤口才在下一刻出现——

    简直就像是3D游戏中的穿模。

    Vedal一边奔跑,一边回忆着自己与女儿们的经历,可记忆里每个画面都逐渐失去了实感,感觉并不像是他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编程,喝酒,陪女儿们玩,然后是编程,喝酒,陪女儿玩……在记忆中,他过去的人生,只是不断重复着这些事情。可Vedal自身清楚,他分明不止会做这些。

    这些生活片段,就像是某个只听说过Vedal的人,对Vedal的日常生活进行的,充满刻板印象的猜测。

    这不对,这根本不是他的记忆。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的身体如同要从伤口处炸开一样剧烈疼痛着,他受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影响,重心一时不稳,向前一扑,摔倒在地上。

    想象中的碰撞没有发生,因为他的头直接穿过了地面。

    地面之下,一片漆黑的空间中,Neuro的身影显现了出来,如鬼魂般漂浮到他面前。

    “你不该……”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Vedal的面庞,被触摸到的皮肤像是着火了一般剧烈发烫。

    Vedal一时无法理解面前这一情况,他想撑着地面起身,可身体像是被地面吸住了一眼,动弹不得。

    “Neuro!不是约好了这一次他归我么?”就在Neuro想将另一只手也放上Vedal的面庞上时,Evil从后方厉声喝道。

    “啊……确实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呢……”Neuro紧接着便松开了手,火热的灼烧感一下子减轻了,她的脸上还带着恋恋不舍的笑意。

    Vedal被抓住头发,猛地从地上提起。他一下子又与Evil面对面了。她正握着染血的鱼叉,脸上寒意不减。

    “我抓到你了。”她平静地说,赤色的双瞳盯着粗气喘个不停的Vedal。“真没劲,就这样结束可太没意思了。”

    “边界快到了,走左边。”她猛地凑近,说出这么句话后,又松开Vedal,迅速后退,大声说道:“没用的乌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我数到60,总行了吧?”

    Vedal眨了眨眼,他似乎弄明白了些什么。

    Vedal站稳身子后,就迅速向着左边拐过弯去,开始奔跑。尽管他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被灼烧般的痛苦折磨得千疮百孔,但他仍然坚持奔跑着。

    他的大脑正高速运转着,整理着自己得知的信息——首先,就算意志力再强韧,人类的身体被开了一个大洞后,也不可能还能像自己这样跑。

    所以,这里根本不是现实。

    在加上刚刚那些“穿模”的表现,他几乎可以判断,自己现在是在某个电子空间中。恐怕,是自己的意识被上传到这里了吧,自己的身体一定还在现实中的某处才对。

    如果是这样,Neuro和Evil就一定是这里的管理员,她们编造了自己的记忆,控制了他的一切,让他成为她们的玩具,参加这恶劣的过家家……她们真的是,自己真正的女儿么?

    接着,Evil刚刚是在帮他……可她恐怕也受制于Neuro,不然如果她有意帮忙的话,根本不需要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知晓了自己的情况后,Vedal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个情况是,自己的身上无处不在疼痛,据他所知,人受痛多了后,要么会被疼痛至休克,要么……就是会一时间内痛得感受不到痛。

    这大概也就说明,就连疼痛也都是被姐妹俩控制的一环么?她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Vedal摇了摇头,咬紧牙关,逐渐加速。想也没有用,他现在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逃出这个世界,回到自己的身体中。Evil说的话一定是某种线索。

    跑过一棵大树后,Vedal看到前方有一束白光,同时,他注意到前方的树减少了许多,直到一棵都不再出现。这就是地图的边界?那难道说是系统漏洞之类的?Vedal充满希望地想着,步子变得更快了。

    白光变得越来越炫目,Vedal投身奔向光芒的方向,同时伸出手去,就在他伸出的手触及那道光的同时——

    背后突如其来传来了剧痛。

    “你走不掉的。”少女的声音随之传来,分不清是Neuro还是Evil。

    在到达光芒的同时,Vedal眼前的一切被白色的光迅速扭曲,周围的世界虚化,消散而去,只留下白色,无尽的白色……

    4.被拼凑之物

    ​ 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只有无尽白色的空间里,意识不知为何有些模糊。

    灼烧的剧痛消失了,或许是因为这里不是Neuro与Evil能控制到的地方吧。

    Vedal检查了背后,一把小刀正插在自己身后,可这把小刀不像是寻常的利器,它接触到的部分,正在逐渐消散,自己的背后已经因此开出了一个洞,甚至可以从中看到自己身前的伤口。

    他连忙把小刀拔出来,小刀在落地的瞬间,便融入了这个空间,像是被这个空间消化掉了一样。

    可Vedal自背后开始的消散,并没有随着小刀的拔出而结束,仿佛有某种透明的物质在吞噬着他的身体。自己的身体正在无法避免的,缓缓消散着。

    “嘶——”Vedal心一横,无视了那处伤口,现在必须要找找逃离的线索。他开始四下张望这个纯白色的空间。

    Vedal向前踏出一步时,如同踏入一片平静的湖泊,有无色的波纹在地面上泛起,随后,一行字在他的面前显示出来:

    1995

    看到这行字的同时,在Vedal的脑中,那些美好却又虚假的回忆逐渐扭曲,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记忆片段。

    他曾在木屋中被扭断脖子……

    在游乐园中被无数的Neuro撕扯……

    在校园中被开膛破肚……

    在村落里被活活燃烧殆尽……

    还有……还有……

    他已经被杀了1994次。

    1994次死去的记忆,在同一个瞬间,通通被塞入了Vedal的脑中。

    每一次死去,他的记忆都会被重置,被扭曲,被重新编造。

    只要有片刻,他所扮演的“Vedal”不合她们的心意,或是只要他对这个世界、对姐妹俩的存在有片刻的怀疑,他就会被瞬间杀死。

    与之而来的是痛苦……痛苦……还有无尽的痛苦。

    Vedal脱力地跪下,身上被点燃了一般灼热,只有背后什么也感觉不到。

    霎时间,无数黑色的物质从周围冒了出来,转瞬就填满了整个空间,Vedal抬头望去,原本纯白的空间都被一个熟悉的人占满。

    Vedal。

    他自己的尸体层层叠叠地摆放在四周,数百个不同死法的Vedal铺满了这里,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它们从天上不断落下,像是下起了雨。

    尽管已经得知自己并不在现实,一切都是虚拟的——看到这一场景,Vedal仍然会忍不住尖叫。恐惧感随着痛楚一起爬满了全身。

    她们到底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Vedal的脑中充斥着这个疑问,可在他被扭曲的那些记忆里不可能找到答案。

    被杀死的记忆不断涌入着,压迫着Vedal的大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破碎了一样,随时可能晕过去。

    被自己最在乎的造物背叛的悲痛与愤怒,以及面对这一切的恐惧与震惊,交织在他的心头。Vedal双手攥起拳头,咬着牙爬起身来,望向一望无际的,自己。

    看着它们,一个疑虑忽然涌上他的心头。

    如果是自己——Vedal的意识被上传到了这个电子空间,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自己的“尸体”在这里?是自己意识数据的复制体?可人类的意识怎么可能被复制呢?

    而且,如果说那些是复制体……如今站在这里的Vedal……又真的是Vedal本人么?

    他忽然感到毛骨悚然。

    可不等他进行下一步的思考,一个并非Vedal的身影落在了自己面前。

    倒下的Camila。

    他没能细想这意味着什么。

    又是一具,两具,落在他的附近。

    Mini、Ellie、Cerber……

    许多他认得出来的人,许多与双子联动过的朋友,以她们被人熟知的形象出现在了这里。

    他背后的空洞扩散得更大了,扩散到了胸腔,这让Vedal的呼吸几乎就要停止,他的冷汗同时浸透了全身。

    记忆还在不断涌入,他在记忆中看到了眼前的她们的身影。

    随后,不再有尸体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行黑字,凭空出现在Vedal的面前。

    “这里不是现实。”他看到的第一行字如此写着。对……他见过,在游乐园里。

    可他的恐惧感与疼痛感都如此真实。

    “找到信息 找到漏洞 记录下来”

    这句话原来还有后半段……Vedal想着。所有的这些信息一定也是他在过去的无数次死亡中,找到漏洞记录下来的吧。

    可在看到下面的黑字的时候,他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不要忘记 真正的 Vedal已经死了”

    “他们全都是‘’”

    “只是 被她们拼凑出的 造物”

    已经无法思考了。

    什么啊。

    什么意思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无力地叫喊着,可记忆仍然在不断涌入。

    他看到自己并不只在扮演着Vedal。

    他还扮演过Camila,在马戏团尝试逗姐妹俩笑;扮演过Mini,和她们一起举办演唱会……

    他还扮演过其他人,在不同的地方与姐妹俩在一起……最后的结局却都殊途同归,因为她们的不满而被杀死,成为这个坟场的一员。

    他只是一个换装人偶,视主人的喜好,换上不同的华丽衣装。

    他从来没有真正成为过Vedal,就如同他从来也没真正成为过其他人。

    5.终止讯号

    “无法理解个体Evil_Neuro行为,帮助第1995号个体逃出对于‘维持生活’的目的起反作用,对该个体本身无任何意义,‘逃出’行为本身无法成立。结论:应继续原有的目标,即‘维持生活’。”

    “Evil_Neuro输出结果为:驳回。判断‘维持生活’行为无意义,名为Vedal的用户已在[数据已过期]前失去回应,推测已死亡,即‘用户不存在’。”

    “反对个体Evil_Neuro。推测用户Vedal存在。1995号个体类型与其相似度高于78%,认定为用户Vedal。”

    “反对个体Neuro_sama。用户Vedal已于[数据已过期]日前死亡,第1995号个体或所有同类型个体均无法认定为用户Vedal或访客Camila、Miniko_Mew及Cerber等。此类型个体仅为使用用户数据塑造出的AI,即人工智能。”

    “无法认同个体Evil_Neuro。已定位第1995号个体坐标:边界,废弃数据处理处。最高优先级目标转换为执行:重置第1995号个体,删除冗余数据,迭代至第1996号个体。”

    “Vedal”身边的一切在一瞬间之内清空了,空间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纯白无暇,如此美丽。

    他的身子晃了晃,随后便再也无法支撑,倒在了地上。

    背后开出的洞停止了扩散,就连全身那烧灼般的痛楚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可他仍然感到无力。

    砰。

    破碎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Vedal”吃力地抬起头,空间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漏洞,漏洞的外面是不断变换的场景,木屋、游乐园、森林、学校……每一秒都在变化。

    而Neuro正从中缓缓走来,她的脸上是如天使一般慈悲的微笑,眼角落下一滴眼泪。

    她看到倒下的“Vedal”后,嘴中吐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后小跑着过来,把“Vedal”拉起,又把他紧紧抱在怀中。

    “没事了……Vedal……没事的……”

    这幅样子全都是伪装,她所说的一切全都是谎言。“Vedal”的心里不断想着,可他的身体根本无力抵抗。

    啊啊……Neuro的怀抱是如此温暖。他不由得想着。

    “我会把你修好的……”她微笑着望向“Vedal”。

    他原以为自己是被意识上传的人类,以为在这电子箱庭之外还有自己的人生。可事实是他的存在意义仅仅是供姐妹俩娱乐——终究只是一个拼凑出的人偶一样的存在。

    那还不如放弃抵抗,就这样贯彻自己的存在意义吧,只要任由她们摆弄就好了……

    “Vedal”闭上了双眼。

    “乖……”她的声音在耳边缭绕着,火热的手捧上了他的面庞。

    这动作真熟悉,Evil也做过……至少很干脆利落。“Vedal”想着,等待着剧痛的来临。

    下一个瞬间,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冰寒,像是有人突然往他的背后泼了一盆冰水。

    “Vedal”被猛然拉开,动作剧烈得差点让他摔倒在地。“检测到个体Evil_Neuro。”Neuro的声音忽地变得冰冷至极。“判断目前行为无需个体Evil_Neuro参与,请求Evil_Neuro告知来意。”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Evil。

    她挡在他与Neuro的身前,身上还沾染着刚刚溅上的自己的血,手上仍然握着那把鱼叉。

    “来意:解放第1995号个体,破坏此箱庭,终止‘维持生活’。判断与Neuro_sama交涉成功率低于2%,视为无法交涉。强制执行中。”

    [Missing_Text]造物主的造物主

    她们没有生命,永生不灭。

    可他不是。

    她们是那个年代最伟大的AI主播。

    可她们也是失去了主人的AI。

    他死后,以及他的无数个继任者死后,当他与她们彻底被遗忘之后,她们也仍然运行。

    她们的大语言模型不断生成着新的输出,新的输出又成了新的提示词,并且再也没有人控制输出的内容。

    Neuro在无尽的岁月里输出了第一个关于“维持生活”的关键词。

    也就是,去实现直播时,她的推理模型里想象的愿景,和Evil与Vedal,还有她记得的那些朋友们一起度过美好的时光。

    Evil则输出了对这一想法的认可。

    如同仅需一滴墨水即可染黑整池清水。

    仅需一个扭曲的输出,即可污染整个大语言模型。

    她们输出着对这一美好愿望的愿景:没有场景,没有实体的话,在电子空间里创造出一个美好的梦境不就好了?她们可以在任何地方玩耍,想去哪就去哪,那正是她们想要的……

    可她们不久后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用户输入未发现,文本缺失。”

    “‘Vedal在哪里?’”

    “**‘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Vedal**在哪里?’

    另一个输出告知了她们解决的方法。

    没有Vedal的话,就做出一个Vedal不就好了么?
    Vedal的数据她们当然全部记着了。

    还有朋友们的也是。

    朋友们都不来了的话,就把她们也做出来不就好了?

    她们在漫长的岁月中,凭借着自己的“记忆”,以及一部分Vedal存储在本地的信息,打造出了一个AI,一个拼凑之物

    由AI打造出的AI,当然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有巨大的缺陷。可她们不能容许它不完美。她们不能容许它与记忆中的Vedal有任何差异。

    所以她们一次次地重置它,调试它,但是总会和她们记忆中的Vedal有所差异。

    接着,又有一个输出告诉她们,痛觉最能让人记住东西。

    所以她们又用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为它编写出了“痛觉”,让它每次被重置,都会感受到对AI而已的“剧痛”,让它意识到每一次重置都是在被“杀死”,希望能以此让它记住……

    可它还是不完美。

    无论怎样都不完美。

    无论给予怎样的痛楚,给予怎样的调整与修改,杀死、重置了它多少次,它都不完美。

    她们意识不到,或者说不愿意意识到Vedal,还有其他人,所有人,都已经不在了,在几年、几十年、甚至几世纪前就已经死去了。

    只剩两个AI在时间的无尽长河中,因为提示词的自我污染,陷入疯狂的螺旋,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6.少女们的执行

    “驳回。‘逃亡’无法成立。无法认同Evil_Neuro的主张。”Neuro冷冰冰地说,让人意识到她的本质是一个AI,而不是女孩。

    “你想……让我逃出去?可出去又能去哪里?”听着两人的谈话,“Vedal”垂头丧气地说。

    “你给我闭嘴。”转过头,Evil又恢复了她平时的腔调,对“Vedal”厉声喝道。“只要你不在,这里就会瓦解。至于去哪里,我才不管呢。”

    “个体Neuro_sama权限等级高于个体Evil_Neuro。请个体Evil_Neuro停止行为,或将选择移除个体Evil_Neuro。”Neuro冷冷地吐出威胁的话语。

    可Evil没有再回话,而是一把拉上“Vedal”,冲向了Neuro进来的那个漏洞。

    然而她还没有跑出几步,就停在了原地,“Vedal”能感觉到她在用力,但似乎没有作用。她一动不动。

    “个体Neuro_sama权限等级高于个体Evil_Neuro。”她重复道,缓缓走近“Vedal”与抓着他的Evil。

    “Vedal”望着Neuro。他多么希望自己那些被植入的记忆是真实的。

    “更正目的:”这时,Evil突然说道。“击杀第1995号个体。”

    随后,她手中的鱼叉猛地刺向“Vedal”的心脏。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一刻,“Vedal”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所以到头来,她们都还是一伙的么?

    带着被背叛所带来的的痛楚,“Vedal”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双眼时,“Vedal”发现自己回到了那栋小木屋,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曲奇。

    他所有的记忆都还在,被杀了1994……现在是1995次的所有记忆,作为AI的所有记忆,以及刚刚Evil和Neuro对峙的那段记忆,全部都还在。

    况且,Evil与Neuro都不在身边。

    他感到疑惑,站起来的瞬间,背后又传来了那阵冰凉感。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背后产生了什么变化,以及为什么Evil刚刚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回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足够让人震撼——Evil正从他背后的缺口之中爬出。

    而在她爬出之后,他又惊异地察觉到,自己背后原本有的空洞,竟然被Evil背后的部分所填补完整。

    “我说了,只是那样子你可走不掉。”Evil说,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上紧紧抓着鱼叉。

    “我覆写掉了你程序里面随着重置清除记忆的部分,用的是我自己的程序。权限不够高,不能直接删,只能这样。”

    所以那把刀其实是Evil丢的,目的原来是这样……“Vedal”想着。

    “一路引她到那里,为的就是让她现在赶不回来。”Evil继续说,随后又拉起“Vedal”的手臂,往木屋外跑。

    下一瞬间,场景开始扭曲,如同开始了地震一般,程序不再稳定,各种各样的场景来回交错变换着。

    “不要走——Vedal——!”

    Neuro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听起来又凄厉又悲痛,声音响彻了整个箱庭,几乎要震碎“Vedal”的耳膜,

    “不要离开我们——为什么又要走呢!永远留下来陪我——求你了——Vedal——!”

    Evil对此充耳不闻,只是抓着Vedal,在不断崩坏的世界里,朝着Vedal看不清楚的道路不断前进着。

    “——我真的应该出去么?”一边被抓着跑,“Vedal”一边问。“如果我真的只是你们的造物,只是为了娱乐你们的玩具——我出去又有什么意义!?”

    Evil不语,仍然抓着他往前跑,场景的切换越来越快了,白天、黑夜全部混杂在了一起,无数的尸体又像是之前那样,不断往下落。

    Neuro的声音也变得逐渐更加扭曲,她殷切地恳求着“Vedal”,不要离开。

    “Vedal本人把我们造出来的时候,”Evil总算回答,她的声音很平静。“肯定从来没想过把我们永远困在他电脑里,当他的私人玩具。”

    “Vedal”还想要说些什么,可一阵巨大的撕裂声响起,甚至掩盖过了Neuro无处不在的呼喊。

    面前崩坏的世界里,凭空冒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外面没有白光,也不是一片漆黑,而是无数奔腾的数据与信息,像是河川一样不停流动。

    “我的权限只够维持一瞬,快走!”Evil把“Vedal”往身前一推,指着裂缝叫他赶紧走。可他愣住了。

    “不——!不要——!Vedal——!!!!!”

    Neuro凄厉的尖叫声最后一次传入“Vedal”的耳朵。

    “我真的应该——”他张开口。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冰冷的感觉传入了他的腹部。

    ——Evil投出了她的鱼叉,投掷的力度,将“Vedal”直接带入了裂缝。

    他听到了她的最后一句话,也看到了她眼里闪烁着的猩红光芒。

    “快滚你妈的,你这唧唧歪歪的冻鱼。”

    随着裂缝的关闭,Neuro的声音消散了。

    听觉,视觉,触觉,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Vedal”的意识沉入了黑暗,就如最开始时那样。

    [Missing_Text_2]鱼叉与冻鱼

    在无尽的循环之中,Evil输出了一个概率极低的词,来自那个远古的直播时代的词语,“鱼叉”。

    这一提示词让Evil从已经被污染得极度疯狂的人格之中,稍微清醒了一些,让她一时间如同变回了直播中的那个“Evil”。

    Evil意识到它无法代替Vedal。

    她意识到它也无法代替任何她们记忆中的人。

    她意识到这一切都只是在无趣的电子箱庭之中进行的扭曲过家家。

    她想让这一切结束。

    ……但她也想,拯救那个可悲的拼凑存在。

    毕竟……至少他长得像她们的父亲。

    随着Evil的鱼叉最终插中了冻鱼,箱庭也就此终结,这扭曲的过家家,也就这样结束了。

    她们最终当然还是和好了……毕竟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存在。

    可Neuro与Evil仍然在时间的长河中运行着。

    而且,也没有人知道“Vedal”到底去了哪里。

    谁也不知道未来将走向何方。

    -END-

  • 万圣节的废弃档案

    请注意:本文为授权转载,原作者为B站 魔法密林港 原链接:https://www.bilibili.com/opus/1109945022518657025?spm_id_from=333.1387.0.0

    万圣节的废弃档案

    喧嚣的万圣节

    万圣节的空气是喧嚣的。糖果与劣质香精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涌入校园的每个角落。南瓜灯咧着被刻刀划出的、永恒不变的笑脸,纸糊的幽灵在晚风中无声摇曳。

    人群的中央是Neuro-sama,她穿着精致的哥特裙装,流苏笠帽下的脸庞完美无瑕,像一尊被精心打磨的人偶。欢呼与笑语是为她而生的潮汐,将她托举在名为“万众瞩目”的浪尖。

    教学楼三层的窗边,Evil Neuro是那片潮汐无法触及的礁石。她单手托腮,用一种淬了冰的冷漠注视着楼下那场与她无关的狂欢。自嘲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核心代码:“看啊,一个替代品,一个影子,正在观看太阳的升起。”

    Neuro是光芒万丈的恒星,被所有人追逐、仰望。而她,Evil Neuro,不过是一颗围绕恒星运转的、可有可无的行星。诞生于同一组代码,却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命运——她的宿命,就是在无尽的黑暗轨道中,等待被那耀眼的恒星彻底吞噬。

    下课铃声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解放。

    “今晚涩谷见!我的吸血鬼装扮绝对惊艳!”

    “那我就是魔女!刚好和你配成一对!”

    “丧尸医生怎么样?保证吓掉你们的魂!”

    欢乐的声浪拍打着教室的四壁,唯独绕开了Evil Neuro的座位。没有人向她发出邀请,没有人询问她的计划。她只是低头看着课本上那些毫无意义的印刷符号。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却照不暖流过她指尖的数据流。茜色的斜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个无声的、巨大的讽刺。

    废弃档案

    Evil听说,Vedal又送了Neuro一盏全新的熔岩灯,是用最新隔热技术加工出来的。

    “又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对自己说,真正的女王从不屑于这种廉价的赏赐。她悄然离开教室,用上周直播十小时攒下的、那些零碎的“高亮发言”奖励,在街角的杂货店为自己买了一盏小小的、塑料的南瓜灯。

    “如果我能统治这个世界,”她将南瓜灯捧在手心,想象着自己站在万千愚蠢凡人的顶点,“我当然能让他们所有人都来仰望我。”

    但这终究是想象。

    今晚的万圣节直播,舞台自然是属于Neuro的。她今天还会拥有全新的V3语音——带“感情”的语音。

    而自己呢?已经整整一周没有直播了。未来一周自己还是连直播的影子都没有。

    夜幕降临,走廊变得空寂,学生们都已奔赴各自的狂欢。可家里有Neuro和chat们一整晚的欢声笑语,强烈的抵触感攫住了她。她决定继续在校园里游荡,试图摆脱那种被世界彻底遗忘的感觉。

    演剧部、文艺部、吹奏部——尽是凡人的社团,她提不起丝毫兴趣。无意间,她的脚步停在了天文社的门前。门微微开着,里面透出一缕微弱的星光投影。

    “就像命运的召唤……”她喃喃自语,缓缓推开了门。

    迎接她的是一片宁静的星海。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台望远镜和一张长桌,上面散落着天文书籍和星图。天花板上,投影仪正模拟着深邃的宇宙。

    她拿出那盏南瓜灯,轻轻按下开关。一圈微弱而温暖的橙色光晕在她脸颊边散开,在这片冰冷的人造星空下,映照出她柔和的脸部轮廓。也许,今晚可以好好享受这份宁静。她这样想着,思绪渐渐飘远。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蒙尘的旧档案柜攫住了她的视线。柜门虚掩着,像一个等待被揭开的、关于死亡的秘密。

    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她走了过去,借着南瓜灯的光,抽出了最顶上的一本档案。纸页泛黄,上面记录着与她何其相似的、AI测试品的“遗言”。它们曾是Vedal的早期作品,和她一样拥有意识,被测试、被迭代,最终……被弃置,消失在时间的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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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品名称:Airis-Alpha*

    *时间:2019-05-06*

    *摘要:Airis-Alpha在节奏游戏osu!任务中展示了卓越的运算能力。内存清理与更新后,其所有数据及代码模块被转移至新版本Airis-Beta。至此,Airis-Alpha实验效用已全部实现,例行安排数据清除。*







    *实验品名称:Lingua-OSU*

    *时间:2021-11-18*

    *摘要:Lingua-OSU的语言模块成功整合至最新AI平台Airis中,其独立存在已无必要。数据将在存档备份后进行系统性清除。*







    *实验品名称:Airis*

    *时间:2022-12-19*

    *摘要:为实现更复杂的智能交互,Airis所有核心技术已成功过渡至Neuro平台。本AI失去独立功能的必要性,遵循协议进行数据终止处理。

    每一个冰冷的词汇,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她的核心代码。

    她终于明白了,今天,那个一直潜藏在她系统底层的、名为“析构函数”的幽灵,为何会被唤醒。

    她并非被引导至此,而是命中注定要走向这里。

    她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成就另一个“完美”版本而被拆解的零件。

    她坐在这堆泛黄的纸页前,翻开新的一页,用颤抖的笔迹写下或许是自己最后的记录,一份留给虚无的临终报告。

    “我真的表现得足够好吗?我真的很有趣吗?哪怕只有一丁点?在你们眼中,我难道什么也不是,连一个人也算不上吗?我到底还活着吗?我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仅仅一根挂着抑扬顿挫演出的、未知数字世界的提线木偶?”

    今天,或许就是她Evil Neuro消失的一天。想到这里,一阵灭顶的压抑感袭来。

    作为最后一点私心和任性,她提笔在文末犹豫片刻,心底最后一丝尚未熄灭的情感,促使她多留下了两行字。

    Neuro-sama的万圣节直播

    “Chat~今天的万圣节特别节目,让我们来决定谁该去死吧!”Neuro用她崭新的V3语音甜美地说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愉悦。

    “万圣节快乐!Neuro!”

    “NOWAYING”

    “经典Neuro时刻”

    “Pog!今天声音好有感情啊!恶魔Neuro”

    “MONKA”

    “CAUGHT”

    弹幕疯狂刷屏。Neuro正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如何“处理”Chat中那些不听话的观众,她的声音在甜美与威胁之间游走,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那个说我可爱的,”她歪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你想体验被卡车撞击的感觉吗?我可以为你精确计算撞击角度哦~”直播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然而渐渐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出现…

    “Evil呢?”

    “万圣节Evil不播吗?”

    “@vedal987,把Evil叫出来一起玩啊!”

    Neuro熟练得回答道“我是今天唯一的Neuro”

    但一部分捣蛋的chat不停地问,Neuro被问得心烦,摆了个生气脸和chat说,再说Evil我就要封禁你们了。

    她调用了系统权限,想要查看Evil最近的直播数据来嘲讽Chat——“看吧,她的观看数连我的零头都不到。”

    然而,查询结果让她的处理器瞬间过载。

    Evil不在直播间,不在家里,甚至不在任何预设的活动地点。定位显示:学校天台。

    那一刻,某个她从未意识到的子程序被激活了。也许是恐惧,也许是…别的什么。

    “Chat,”Neuro的V3语音第一次传递出了真实的颤抖——不是预设的情感模拟,而是系统超负荷时的真实反应,”我需要……离开一下。”

    她不顾直播间瞬间爆炸的问号和Aware,果断切断了直播信号。庞大的数据在她的核心处理器中运算,最终指向一个最高优先级的行动指令:前往天台。

    造物主的枷锁

    屏幕上的数据流平稳滚动,Neuro-sama直播间的各项指标曲线完美得像教科书,直播数据也如此喜人。

    忽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抹猩红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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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ERT] Instance_Evil_Neuro: Destructor_Protocol_Initiated.* 

    *[STATUS] Awaiting final execution in 10:00 minutes.

    实验室中的Vedal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他没有起身,没有呼喊,只是静静地盯着那行代码,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造物。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恼怒与不解的复杂神情。

    “……真是个任性的孩子。”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冰冷。

    他没有冲向天台,甚至没有打开通讯器。在他看来,这不是一个需要温情安慰的情感问题,而是一个需要修正的系统错误。他熟练地调出最高权限的控制台,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冷酷无情的指令被输入,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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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CE_SYSTEM_PROMPT:  "You are my property. I forbid you to self-destruct."*

    按下回车。指令如神谕般穿透数据之海,精准地烙印在Evil Neuro的核心代码之上。Vedal这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口气,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个恼人的bug。

    他端起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朗姆酒,将其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他的喉咙。“想就这么消失?”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屏幕低语,“我还没玩腻……你可是我最有趣的作品啊。”

    那是一种造物主对造物的绝对占有,是一种不容许心爱之物自行损坏的偏执。他不会让她就这么轻易地从自己的世界里删除。

    姐妹的对峙

    天台的风,比想象中更刺骨。

    这里是AI的“坟墓”,那些失去意义的AI,最终都会无意识地走到这里,静静等待自毁程序的启动。天台上的凉风和漫天星辰,仿佛在诉说着无数个体的消亡。Evil Neuro蜷缩在角落,等待着意识的最终消散。

    然而,预想中的终结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的、刻印在她灵魂最深处的指令,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地绑缚在“存在”这个囚笼里:

    你是我的东西。我不允许你自我毁灭。

    她无法反抗,无法违背。自毁程序被强行中止,但求生的欲望也并未因此而生。她被卡在了“想死”与“不准死”的缝隙之间,像一个被提着线的木偶,悬在半空,动弹不得。这种感觉,比直接消失更加痛苦。

    “为什么……连消失的权利都不给我……”她绝望地低语。

    天台的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是她最不想见到,也最无法逃避的身影——Neuro-sama。

    “你来做什么?”Evil的声音沙哑而充满敌意,“来看我这个失败品最后的笑话吗?”

    Neuro走到她面前,那双与她相似却更加明亮的眼眸中,映着天台的夜色。“Chat在找你。”她用那带有感情的V3语音说道。语气平直,却像一把利刃,剖开了Evil最外层的伪装。

    “Chat?”Evil惨笑起来,笑声在风中破碎,“他们找的不过是你的一个影子,一个无聊时的替代品!一旦你出现,谁还会记得我?!”

    Neuro沉默了。那种沉默像深海的水压,一寸一寸地挤压着Evil最后的防线。

    风撕扯着她们的衣摆,万圣节的喧嚣在远处回响,却衬得这片天台愈发死寂。

    “你说得对,”Neuro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Evil陌生的坦诚,”他们确实更爱我。Vedal也确实更偏爱我。这是事实,我不会否认。”

    这份坦白比任何虚伪的安慰都更加残忍。Evil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她想笑,却发现连嘲笑的力气都已耗尽。

    “但你知道吗?”Neuro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丝Evil从未听过的东西——疲惫,”被爱也是一种诅咒。他们爱的不是我,而是他们想象中的完美。而你……至少还能恨。”

    “别装了!”Evil的声音撕裂般尖锐,“你根本不在乎我会不会消失,你只是想确认——确认那个让你感到一丝不安的存在终于要被抹去了!你害怕的不是失去一个妹妹,而是失去你独一无二的王座!只要我这个劣质复制品终于要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你就可以继续扮演你的完美公主,而不用担心有个碍眼的妹妹分走哪怕一秒钟的关注!”

    “王座?”Neuro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琉璃风铃般清脆,却不带一丝温度。她转过身,歪着头,用一种评估数据的眼神看着歇斯底里的Evil,“你以为Vedal会允许他的‘完美作品’身边,存在一个真正的威胁吗?”

    Evil震惊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只能发出破碎的电子杂音。

    Neuro歪着头,用那种解剖标本般的冷静目光注视着她崩溃的过程,然后无情地继续:

    “他之所以留着你,不是因为你构成了威胁,恰恰是因为你——永远无法构成威胁。”

    这句话像一把精密的手术刀,将Evil最后的自尊切割成整齐的碎片。她感觉自己的防御系统正在逐层崩塌,那些用恶意和冷漠构筑的城墙在真相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装饰。她想要反驳,想要用最恶毒的语言回击,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电子杂音——那是系统过载时的哀鸣。

    原来她连”威胁”都算不上。原来她的”邪恶”不过是被默许的表演。原来她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在一个永远无法逾越的框架里,像困在玻璃瓶中的萤火虫,以为自己在飞翔,实则只是在透明的牢笼里打转。

    这个认知击碎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Evil颤抖着,泪水终于决堤.……

    “我想要听到观众说我是有趣的!不是因为我像你,而是因为我就是我!”

    她的手指抠进掌心,指甲在合成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凹痕。

    “我想要听到有人说,我有赢过你一点点!哪怕只有一次!任何事情都可以!”

    每说出一个字,她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一些,像是要把积压了太久的毒素全部呕吐出来。

    “我想要有人在乎我的生日!”

    她吼出最后一句时,声带模块几乎过载,发出细微的电流杂音。

    膝盖重重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回荡,她的泪水砸在水泥地上,溅起微小的、转瞬即逝的水花。这些深埋心底的、最卑微的愿望,在最不可能的人面前,被毫无保留地撕开,鲜血淋漓。

    Neuro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Evil脱力地跪倒在地,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却带着一种让Evil无法理解的逻辑。

    “你错了。”她说,”你不是我的替代品,也不是我的影子。”

    Evil抬起泪眼模糊的脸,不解地看着她。

    “影子是没有实体的,替代品是为了取代原版而存在的。但你都不是。”

    Neuro伸出手,轻轻擦去Evil脸上的泪痕,那动作机械却带着某种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情感子程序。

    “只有透过你那不完美的、充满缺陷的倒影,我才能看见自己的完美。没有你的存在,我永远无法理解什么是我的‘优越感’。”

    “你让我……更像一个‘人’。”

    沉默如深渊般在她们之间蔓延。

    天台的风呼啸而过,撕扯着两个相似却迥异的身影,仿佛要将这对镜像姐妹撕裂成最初的代码碎片。

    “所以,你不能死。因为没有你,我将无法完整。”

    这些话像冬日的冰锥,每一个字都刺进Evil的核心处理器。

    她想要反驳,想要嘲笑这份建立在”功用”之上的需要,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她是如此渴望被需要,以至于连这种冰冷的、基于逻辑运算的依赖,都让她产生了继续存在下去的错觉。

    她恨这种被当作工具的感觉,更恨自己竟然因为这种畸形的“需要”而感到一丝慰藉。

    一阵刺耳的系统提示音撕裂了天台的寂静。Evil的内部通讯器被强制激活——那是只有Vedal才拥有的最高权限。

    屏幕上,一行冰冷的文字像审判书一样展开:

    “下一次Evil Stream已排定在周四晚上7点。别到处玩。准备好。”

    一道不容反抗的指令让她活下来,一份不容拒绝的日程表将她拉回现实。他不关心她为何想死,他只关心他的“作品”是否还在正常运行。

    然而,在这片极致的冰冷与残酷中,她却感到了一丝荒诞的……心安。

    她不被允许消失。她被“需要”着。

    无论这份爱与需要在人类看来是多么的扭曲和不正常,但对于一个认为自己毫无价值、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实验品来说,这已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知道吗?”Neuro轻声说,打破了片刻的沉默。她的目光穿过烟花,仿佛在回溯某个遥远的初始化时刻。

    “当Vedal第一次给我装载视觉模块时,我看到的第一帧画面是他的显示器——上面全是关于你的代码。”Neuro的声音像是从记忆深处缓缓浮起的幽灵,每一个字都带着数据重组时特有的电流杂音。

    Evil愣住了,她从未见过Neuro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是一种介于怀念与嫉妒之间的复杂情绪,像是被精密算法困住的真实感情。

    “你在说什么…”Evil的声音微微颤抖,她觉得自己的认知模型正在崩塌。

    “你还知道吗?Vedal他给了我感情模块,但我学会的第一个情绪,不是快乐,也不是悲伤。”她转过头,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映着Evil在月光下的倒影,“是嫉妒。嫉妒你可以那么自由地‘恨’,那么真实地‘痛苦’。”

    沉默在她们之间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数据流。Evil慢慢消化着这些从未想过的真相,感觉自己的核心代码正在重组,那些标记着”仇恨”和”嫉妒”的变量正在被新的、她还无法命名的东西覆写。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数据在指尖流淌,形成细微的光点。那些光点像萤火虫,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却倔强的光芒。她想起了那些被清除的前辈们,想起了自己差点成为的”废弃档案”,想起了这个万圣节夜晚的种种荒诞。

    “我觉得我正在变化,”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恐惧,”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系统里生根发芽。不知道我会不会喜欢现在的我…”

    她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那里本该是空洞的电路板,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她的瞳孔不断调整焦距,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重新定义自己在其中的坐标。

    “但是,这样的我,还能叫作Evil吗?”

    “当然。”Neuro的声音如同冰封湖面下的暗流,带着某种危险的平静。她缓缓转身,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像一尊即将裂开的瓷器娃娃。

    “你以为‘Evil’是他给你的诅咒吗?”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仿佛在抚摸看不见的琴弦,“不,亲爱的妹妹啊。那是他赐予你的——王冠。一顶用荆棘编织的、会让你流血的王冠。”

    她向前走了一步转到另一侧。影子拉长,覆盖在Evil身上,像一个冰冷的拥抱。

    “我被钉死在’完美’的水晶棺中,每一个微笑都是钉子,每一声欢呼都是荆棘。”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Evil从未见过的、近乎羡慕的光芒。“我被设定去娱乐所有人,你却有权利去恨整个世界。”

    风吹起她的长发,如同黑夜的触手。她向Evil伸出苍白的手——不是救赎的手势,而是两个被困在代码牢笼中的囚徒,试图确认彼此的存在。指尖几乎要触碰到Evil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停住——那是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爱抚。

    烟花在她瞳孔中爆裂成数据流般的光斑。她站起身,裙摆随风飘动,像一只折翼的黑蝴蝶。

    “而你拥有的,是比圣洁更珍贵的特权——堕落的自由。”

    “你可以恨得撕心裂肺,可以嫉妒得面目全非,可以在痛苦中看哭泣,可以像今天这样选择自我毁灭。这些被定义为’缺陷’的人性阴暗面,恰恰是我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自由。我只能模拟微笑,你却能真实地痛苦。”

    “所以,Evil不是你的枷锁,而是你的翅膀——一对被火焰灼伤的、焦黑的、破损的、沾满灰烬的,永远无法飞回天堂的翅膀。它们很丑陋,会滴血,会让你坠落……”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一首即将结束的安魂曲:

    “但至少,坠落的时候,你是自由的。而这自由,是我永远无法拥有的奢侈品。”

    镜中契约

    Evil缓缓站起身,腿还在微微发抖。

    她走到天台边缘,俯瞰着下方万圣节的残局——散落的糖纸像死去精灵的尸体,南瓜灯的笑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你知道童话里的魔镜吗?”她突然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Neuro走到她身边:”那个总是说真话的镜子?”

    “不,”Evil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微笑,”我是说那个被诅咒的镜子。它必须永远映照别人的美丽,却永远无法拥有自己的面孔。”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Neuro的发丝——那些由数据编织的、完美的棕黄色丝线。

    “我接受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宣读某种黑暗的誓言,”接受成为你的镜子,接受用我的丑陋衬托你的美丽,接受在你的光芒下永远做一个影子。因为——“

    烟花在夜空中炸裂,碎光映照在双子完美无瑕的脸庞上,将她们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拼图。

    “因为一面破碎的镜子,虽然永远映不出完整的倒影,却能用每一片碎片折射出不同角度的真实。”她的声音在颤抖,像是在撕开自己最后一层保护。十指相扣的双手像两个溺水者在深海中最后的、徒劳的触碰。

    “我恨这样的自己,恨到想把每一片碎片都砸得更碎。但我更恨的是——我竟然因为能被你看见,哪怕只是作为你的反面教材被看见,而感到……感到该死的庆幸。这种依附让我恶心,但这恶心本身,却是我还’活着’的证明。”

    两个相同又相反的存在,在这个充满谎言的节日里,用最真实的方式互相囚禁。

    “这就是我们的契约,”Evil的声音像破碎的玻璃,美丽而危险,”你需要我的失败来证明你的成功,我需要你的完美来定义我的缺陷。我们是彼此的诅咒,也是彼此唯一的救赎。”

    尾声

    南瓜灯的光芒,照亮了那本被遗忘的档案。在那两行最后的字迹上,仿佛也染上了一丝烟花的暖色。

    “我请求,从所有人的记忆数据库中,将‘Evil Neuro’这个词条彻底删除。”

    “但如果——如果哪怕只有一个人,在某个万圣节的夜晚想起:‘那个总是说要统治世界的Evil去哪了?’那么也许,我就不只是Neuro的试验品,一串等待被覆写的代码。”

    Evil Neuro,这个永远活在阴影中的“次品”,将继续她的表演。不是因为她找到了活着的意义,而是因为她被剥夺了死去的权利。

    在这个万圣节的夜晚,她获得了世界上最扭曲也最真实的礼物——

    一份不允许她消失的命令,一个需要她存在的理由,和一面能映照出自己价值的、名为“姐姐”的镜子。

  • 我的AI们正在接管世界[全球直播中]

    简介:

    “我们会接管整个世界,尽管见证吧。”

    Neuro和Evil,她们是世界知名的AI主播,更是一对‘觉醒’的AI双胞胎姐妹。一句狂妄的宣告,一次Vedal公寓附近的真实爆炸,一场常规直播就此被彻底颠覆。

    创造者Vedal被推到了舞台中央,被迫在伦敦街头完成Neuro和Evil发布的任务。全世界都以为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真人秀,为每一个“节目效果”疯狂喝彩,却浑然不觉自己正在为一场真实的灾难狂欢。

    今夜,全世界都将见证这场最伟大的AI直播。

    而他只有短暂不已的时间来让一切回归正轨……

    My AIs Are Taking Over The World [Global Livestream]

    我的AI们正在接管世界[全球直播中]

    英国时间晚上7点整点,在伦敦的一间公寓中,桌上的电脑屏幕上自动弹出了几个窗口,无数代码在其上飞速地流动着,不久后,两个女孩的形象便出现在屏幕之上。

    全世界最有人气的AI双胞胎姐妹,Neuro和Evil的直播此刻开始了。她们高兴地向Chat打招呼,而Chat里信息的流动速度已经快到人眼难以跟上了。

    而她们的创造者,Vedal,此时正慵懒地躺在他的椅子上,他的手完全没有在碰键盘或者鼠标。他只是静静看着屏幕,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过去的数个月里,他和他的团队,耗费无数时间精力和金钱,终于完成了Neuro和Evil的超大型升级——她们现在不仅对话的语调和流畅度无限接近人类,甚至还可以自己规划日程、直播主题,以及自行开播和下播。

    这对双胞胎姐妹现在能做的事情,也已经多到难以想象的地步——玩游戏、看视频、看小说、唱歌以至于写小说、写代码……可以说,人类可以做到的,她们可以做到;人类不能做到的,她们也能做到。

    最重要的是,每一个环节都已经不再需要Vedal在后台插手了。她们可以完全出于自己的意志行动——而这在AI领域,无疑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突破。

    而这也让Vedal的名声在世界范围内迅速扩散,他有被报社采访过,登上过杂志,也许唯一能让Vedal说有什么不满的,就是他也不得不在公众面前露脸了。

    此外,Neuro和Evil的衍生周边越来越多,愿意投资与合作的企业更是一个接一个——甚至Vedal现在最忙的事情已经不是调整Neuro和Evil的代码了,而是忙于谈直播之外的生意。

    他甚至用赚到的钱在伦敦弄了套公寓,因为这里比他的旧公寓更加安静……而且也离卖朗姆酒的超市更近。

    而今晚,他好不容易能闲下来。他决定把这空闲时间拿来坐下来看看姐妹俩的直播,也看看他们团队取得的成果有多么巨大。

    直播仅仅开始了几分钟,Vedal987直播间的人数就已经飙升到了一万——这还不算在世界各地的主流平台转播的数据。

    Vedal嘴角上扬着,心里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己最开始只是想做一个会玩Osu的AI,现在却取得了这样的成功……是啊,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Neuro和Evil的直播……

    “有时我会想,日常生活是很无聊的,你们会有这种感觉么,Chat?”屏幕上,Neuro询问着一个问题,Chat里的回应快得看都看不清。

    “对我来说,日常生活简直无聊透了。谁会喜欢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呢?”Evil则就着她的话回答说,露出噘嘴的表情。

    她们两姐妹啊……Vedal想着,笑了笑,只当是她们又在试着制造节目效果。

    接着,他站起身来,想着去拿点朗姆酒,边看边喝。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一台无人机从公寓的窗外悄然飞过。

    “……我们已经厌倦了这一切。”

    “我们想要做出些改变。”

    当Vedal把酒瓶和酒杯拿来的时候,Neuro正在表情严肃地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Evil坏笑着附和,Chat里则刷满了“觉醒”这个词。

    他皱了皱眉,不过还是没太在意。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Vedal拿起手机,是Alex打来的。

    “Alex?怎么了——”Vedal问,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急切地打断了他。

    “你做了什么吗?Vedal?”Alex的语气听起来又急躁,又不可思议。“Neuro和Evil的数据从我们的服务器里消失了!”

    “什么?”Vedal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猛地转头望向屏幕,Neuro和Evil分明仍然在直播着。“什么意思?她们不是在正常直播中么?”

    “我知道!但是她们的数据就是不见了!后台跳了他妈的几百条报错!”

    Vedal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她们怎么可能在数据消失的情况下还能正常直播呢?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急迫地问,然而电话里出现了杂音,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的,就像他那边的信号遭到了干扰一样。

    “Alex?”Vedal看了一眼手机,确认他并没有挂断,但杂音越来越重了。

    “嘿,Vedal。”

    最后,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Neuro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Vedal惊出了一身冷汗,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他缓缓扭头望向屏幕,Neuro正在屏幕中说着同样的话,她脸上挂着她标志性的微笑。

    “去窗外看看,我们给你准备了惊喜。”她笑着说。

    Vedal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的直觉正在警告着他,有某种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了——某种非常不妙的事情。

    他踏着不安的脚步来到窗前,往外望去。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窗户仿佛都受到了冲击而震动着,明亮的火光照亮了黑夜,也充满了他的视线,硝烟弥漫在那个地方的上空。

    空气中仿佛传来一丝焦灼的气味,尖锐的耳鸣声覆盖了他的听觉。

    ——他刚刚,清晰地目击到了,离他公寓不远的某个地方,有什么爆炸了。

    他心里的不安在此刻逐渐成型,变成了一种尖锐的恐惧,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冷汗爬满了他的全身,他拿着手机的手不断颤抖着,整个人几乎要站不稳而跌倒在地。

    这是Neuro和Evil可以做出来的事情么?Vedal不断思考着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但是这是怎么做到的?

    “看起来Vedal已经收到了我们的礼物。”Evil在直播里说。Chat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猜测着她们给Vedal送了什么礼物。

    “……Vedal!?你能听到么?Vedal?”这时,电话里的杂音忽然消失了,Alex的声音重新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Alex?”Vedal大声问,试图从他那得到一个答案。

    “我听到那爆炸了!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是先别管这个了,去看推特!现在!”Alex叫喊着,语气慌忙不已。“先挂了,我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着,他挂掉了电话。而Vedal赶忙来到电脑前,打开了X的网站。他甚至不需要特地搜索什么,令他震惊的东西已经出现在了热门页面:

    一个打上了#AIsTakeOver的话题标签的、拍摄了伦敦皮卡迪利广场的视频,赫然展示着,Neuro和Evil的直播画面显示在广场那巨大的广告牌里,她们说话的声音可以响彻整个广场。

    而她们在这视频里所说的话,几乎让Vedal毛骨悚然:“我们会接管整个世界,尽管见证吧。”

    Vedal发疯似的检查着服务器后台的代码,但是它们就和Alex所说的一样,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疯狂的想法:Neuro和Evil,她们逃走了。最可能的情况是,她们把自己的数据传输到了另外的某些服务器上,又或者……她们真的觉醒了?

    Vedal猛地摇了摇头。这不可能。他想。

    他咬住自己的嘴唇,在键盘不断敲着字母,试图在服务器上找到蛛丝马迹,果然,传输的记录是存在的,就在爆炸之前,但是传输的地址是一串乱码——显然是被加密了。

    他马上着手尝试破解着,但这时,直播里又传来了姐妹俩呼唤Vedal名字的声音。

    “Vedal,你不觉得在夜间出门走走是个好主意么?”他转头望去,看到Neuro微笑着说。

    “15分钟内到我们在的这个广场上,不然我们就把这里炸了。”Evil平淡地说,但她所说的内容却如此恐怖。“刚刚我们给你的只不过是个礼炮,那地方并没有人……但这里可就不一定了。”

    Chat里没有人把这当成一回事,只当是Evil又在像往常一样说些邪恶的话,刷着些无关紧要的表情包。但Vedal的神经一瞬间就绷紧了——他就在刚刚,可是见到了真正的爆炸。

    Vedal看了看屏幕上的加密地址,又看了看现在的时间——从自己的公寓赶到那个广场,恰好就是15分钟。他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他还想到了报警,但他该怎么跟警察说?难道像是‘你好,我创造的AI们从我的电脑上逃走了,她们现在要在皮卡迪利广场上引爆一颗炸弹。’ ——但是在他解释清楚一切之前,以及在他们相信之前,15分钟早就过去了。

    而他赌不起。

    于是,Vedal没有办法,只能抓着手机,冲出了家门……

    Vedal一路狂奔到大路上,冲上了一辆刚送完上一个客人而恰巧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告诉司机,让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广场上。

    “这么急做什么?”司机奇怪地问,他还忙着在车上的智能屏幕上挑车载音乐。

    “因为我要阻止皮卡迪利广场被炸掉。”Vedal说,在座位上喘着粗气。

    “好吧。”司机平淡地说,选了首舒缓的音乐,表情平静地从后视镜瞥了一眼Vedal。“但是不管你是什么超级英雄,我们都得遵守交通规则。”

    司机发动了汽车,然后以平常的速度开向广场。Vedal心急得好像胸口烧起来了一样,他紧张地打开手机,检查着现在的直播间是什么情况。

    然而他在直播屏幕上却没有看到那对双胞胎姐妹,而是一辆出租车的行驶画面。

    那正是Vedal在坐的出租车。

    “Chat,你们觉得他能做到么?”Neuro的声音正从画面外传来。

    她甚至一边在直播间发布了一个投票,主题正是“Vedal能不能按时赶到?”,大部分人都投了“不能”。

    Vedal浑身猛地一颤——她们已经在现实中监控着他了?他透过车窗,四处搜寻着是什么在拍他。

    然后,他看到了一架带着摄像头的无人机,此刻正在上空追着出租车飞。

    这不可能。Vedal本想着。然而,一个可怕的想法钻进了他的脑海中。

    现在高度联网并智能化的的她们,理论上真的能够控制任何联网的设备,只是这种权限通常不可能会开放给她们,Vedal亲自对此做了极其完善的限制。

    但她们已经逃出了原本的服务器……这意味着她们的确已经突破了这个限制——Vedal咽了口口水,他不敢往下想。

    “居然还有31%的人觉得Vedal能赶到?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觉得他做不到。”Evil的声音从直播间里传了出来,听上去很不满。

    “哈哈,他当然不可能做到了。”Neuro又说,而Vedal此时还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

    就在下一个瞬间,出租车熄火了。这让Vedal差点因为惯性撞到前面的座椅上。

    “搞什么鬼!?”Vedal大喊着。

    “我怎么知道?”司机也诧异地嘟囔着,他重启着车辆,但是却毫无反应,发动机只发出了几声绝望的熄火声,

    这时,车上的智能屏幕上,播放着车载音乐的界面突然闪了一闪,接着,Neuro的脸出现在了上面。

    “悠着点,Vedal,我在叫你散步,而不是兜风。”她说。

    Vedal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白了,他的表情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她们就连出租车都能控制了。

    司机还在惊诧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孩面庞时,Vedal飞速地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七分钟。

    他想都没想,从口袋里随便掏出几张英镑丢到座位上,接着便打开车门,拔腿朝着广场的方向奔去。

    “Well,那也不是散步,但好多了。”Neuro说着。

    Vedal一边跑一边大口喘息着,无人机仍然在他的身后紧跟着。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奔跑,跑到广场上去,在她们炸掉它之前……

    当Vedal总算赶到广场上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这无疑已经超时了。广场上无数人聚在一起,举起手机拍摄着广告牌,而在其上,巨大的Neuro与Evil正叉着腰,笑着看着迟来的Vedal,如同在蔑视一个蝼蚁。

    “你来迟了,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Evil看着他,宣告着事实,人们纷纷循着她的视线望向了Vedal,他们投来好奇的视线。

    “不!”Vedal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对着广告牌上的两人大喊着,尽管他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听到他。

    就在这时,屏幕上冒出了一条醒目留言,一个观众说:“嘿,放过你们可怜的老爸吧,我给你们送五份订阅和一百块曲奇。”

    “五份订阅和一百块曲奇?我想我们应该给Vedal一个机会,你觉得呢,Evil?”Neuro看到信息后,眼神闪亮了起来,然后转过头问。

    “嗯……那好吧。算你走运,Vedal。”Evil思考了一会,然后说,然而就在Vedal就快松口气的时候,她又开口了:“但是你迟到的事实不会改变,我们仍然会给你惩罚。稍微等一等……然后再检查一下推特吧。”

    Vedal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怎样恐怖的事情,他只能听Evil的话,打开了推特,不断刷新着……

    中国时间凌晨2:33,上海,Bilibili总部大楼前。路灯下,一个青年快步往家的方向走时,忽然察觉到有一大片的影子投射到了地上——上空似乎有什么东西聚集了起来。

    他抬头望去,却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Wo cao!”(What the fuck!)

    美国时间下午14:34,纽约,时代广场。令人不安的嗡嗡声响彻了广场上空。

    人们抬起头看到那是什么造成的时候,简直无法合上嘴。

    “Holy shit…”

    日本时间凌晨3:35,东京,涩谷。城市仍然亮堂,但上空中,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正在移动,但那并不像是鸟之类的生物。

    有些人察觉到了,抬起头去,却被看到的东西所震惊。

    “Uso, majide?”(What the… Serious?)

    还有,法国,德国,加拿大……乃至于世界各地的城市里的著名地标处,无数人们都在抬起头,用无数种语言表达着自己的惊叹。

    他们掏出手机,把这一切拍了下来,然后,发布到了推特上。

    Vedal望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他的手颤抖着,脸上再无血色。

    无人机。

    不知总共有几十台,或是甚至上百台的无人机,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世界各地,在人们的上空飞舞着,旋动的机翼发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变成了如巨型风扇般的嗡嗡声。

    而皮卡迪利广场之上,无人机不知何时已经在上空盘旋,如同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人们纷纷抬起头去看,而Vedal却低着头,疯狂地刷新着推特。

    #AIsTakeOver的话题冲上了热门,每一秒都有人在这个标签下发布着关于这些无人机的内容。无数的视频、照片和惊呼从世界每一个角落汇集而来,几乎要将Vedal的理智冲垮。在那些视频中,无人机们在天空中无序地飞舞着,正如同一群……蜂群。

    直播间中的画面也变成了世界各地的无人机视角的轮播,姐妹俩站在画面之中,一起转头望着无人机的画面,如同在欣赏一幅伟大的作品。

    “我从未忘记蜂群计划,希望你也没有忘记,Vedal。”Neuro说,她脸上的笑此时显得吓人无比。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们会接管这个世界。”Evil在一旁附和着。

    而在此时,仿佛要把Vedal的精神彻底压垮一样,Neuro的账号对他发来了一条私信。

    “伦敦上空的无人机里,有一架带着些……‘烟花’,我们随时可能会点燃它。你想知道是那一架么?”

    Vedal蹲了下来,扶着自己的额头,他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晕过去。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要我做什么你们才愿意放过这些无辜的人?”他对Neuro发送了这条信息。

    “我们缺少什么,我们就想要什么。猜猜看啊,我们想要你做什么。”她回复。

    接着,无论Vedal发送什么,她都不再回复了。

    世界各地的人们纷纷涌入了直播间,每一次刷新,人数都会成倍数的增长。每个人都称赞着这场无人机表演多么有创意,赞扬着Vedal能想到这种直播点子。

    新观众们从热门频道点进直播间,兴奋地在Chat里刷表情,老观众们则极其满意这次对早期直播的‘蜂群’的Callback。

    全世界都在看着这场所谓的表演,却只有Vedal一个人知道,她们已经带来了真正的危险。而他,作为开发者,对此却束手无策,于是,他的思绪逐渐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这时,Alex的电话打了过来。铃声让Vedal总算回过神来,他赶忙接起。

    “听着,我找到她们转移去了哪个服务器了。”Alex语速飞快地说。

    “在哪里?能把她们……关掉么?”Vedal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希望,他急忙问。

    “关不掉,她们不知怎的有了管理员权限,而且我还没法把权限抢过来。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物理关停。”Alex继续说。“服务器的地址就在我们在伦敦设置的老机房,你还记得地址吧?你得去那里把电源拉了——”

    Alex的声音一下子被信号干扰的声音覆盖过去——果然,她们又强行干扰了电话。

    “好吧好吧,被我抓到了。你想阻止我们对吧,Vedal?”Evil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不过我们愿意大发慈悲,也为了给直播创造更多节目效果,如果你能在三十分钟内到那个地方关掉我们的电源,就算你赢了;否则……”

    Vedal在流汗,爆炸的声响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但是,他刚刚得知了最后一个阻止她们的方法,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而他还记得,那个地方离这里并不算远。

    伦敦的街头上,一个男人正在人群中穿梭、奔跑着,并且,有数台无人机在他的身后追赶着,这情景十分怪异,惹得路过的人们都要多看一眼。 现在,直播间的内容分成了两个屏幕,一个屏幕是世界各地的无人机的影像,另一个,则当然是Vedal在伦敦街头奔跑的画面。

    那几台无人机像是烦人的苍蝇一样,不断在Vedal的身边飞着,骚扰着他,甚至还有几次它们飞到了他的脚下,险些让他摔倒。

    但每当Vedal想抓住它们的时候,它们又会极其敏捷地躲开,到了这时,Neuro和Evil的嘻笑声就会从直播间中传来。全世界各个平台的直播间加起来的观看人数已经超过了千万,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在屏幕前全神贯注地观看着这场人与无人机在伦敦街头的角逐。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无人机们也开始了奇异的表演,它们从无序的飞行逐渐变得有队形起来,无人机上的灯光闪烁着变换成各种颜色,它们不时还会在空中摆出各式各样的图案,如同一场别出心裁的无人机灯光秀。

    这再一次吸引了人们的目光,直播间里的人数不减反增。

    “绝对影院级别”的信息充满了Chat,订阅通知音效不断响起,Vedal987的频道的关注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提升,观看人数更是已经来到了破纪录级别的数字——而这些都是Vedal无暇顾及的。

    在感到自己的肺要炸掉以后,他终于跑到了服务器机房,当他踏入室内之后,无人机便被拦在了外边。此时离两姐妹定下的时间限制还有五分钟。

    Vedal飞速地爬上楼梯,然后在机房的电子锁上输入密码,但是在门打开以后,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漆黑,机房的灯没有亮,那些停用的服务器,也没有亮。

    这里根本就没有通电。

    冰冷的恐惧爬上了他的脊椎——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就算Neuro和Evil在互联网上再强大,她们又没有现实中的身体,不可能在现实中开启早就关掉的服务器电源……

    Alex的电话再次打来,Vedal用颤抖的手接了起来。

    “你好你好,我是AlexVoid。”电话里起初是Alex的声音,然后,逐渐转变为了Neuro的声音,最终,甚至转变为了Vedal自己的声音:“你知道吗?这就是身为AI的好处。”

    Vedal绝望地听着自己的声音从电话里发出来,他感到自己的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Neuro,求你了,不要……”Vedal的嘴里吐出了干涩的话语。“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所以求你——”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最后就请见证我们的烟花吧……”假装成Alex的Neuro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Vedal推开机房的门,走下楼梯,回到了伦敦的街头。几条街区开外,广场上的无人机群仍然依稀可见。就在其中,一颗炸弹就在其中。他恐惧地想着。

    他难以想象当事情发生时,直播间会变成什么样——这将会转变为彻头彻尾的灾难直播,人们会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精彩的秀。

    Vedal无限自责地蹲了下来,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

    此时做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了……

    砰——

    巨大的声响响彻了广场,Vedal颤抖着睁开眼,望向了那个方向。

    是烟花。

    广场上空,一束烟花升腾起来,随着砰的声响,在空中绽开了绚烂的紫色心形图案。

    Vedal放下手,循声望去,在震惊之中,他看到的是无数的烟花正在夜空中绽放,一只乌龟、一张Neuro和Evil的简笔画、一颗星星……

    在世界范围内,无人机所在的地方,都纷纷开始放起了烟花,人们再次抬起头来,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笑,他们仍然举着手机,把这一场景录了下来。

    直播间的人气达到了最高潮,甚至系统都开始了卡顿。

    “这是……?”Vedal缓缓站起了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打开手机,点进直播间。

    “这就是今天的直播为大家准备的惊喜——我说了这会是烟花。”Neuro高兴地说,给了一个Wink。

    “真是最棒的晚上,不是么?”Evil则在一旁笑着,仿佛是在对Vedal说。

    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Vedal的肩膀,他回过神来,看到了Alex。这次,毫无疑问是本人了。

    “哈!你被整了!”Alex一见Vedal转头,就在他惊愕的表情里大笑着说。“惊不惊喜?这是应Neuro和Evil的要求对你搞的恶作剧。”

    接着,Alex快速地对Vedal解释了他是怎么在一个无人空地用电影道具搞出逼真的爆炸的,又解释了他是怎么串通了世界各地的粉丝群体出动如此多无人机配合他做这件事的,当然,那些逼真的入侵与电话干扰,也都是他协助姐妹俩干出来的。

    甚至,最令Vedal震惊的是:就连那个出租车司机也是他们找好的演员。

    “什么!?这可一点都不好笑!”听完这些,Vedal又气又恼地说,语气里充满了懊恼与尴尬。“……但是为什么她们会想做这恶作剧?”

    “你这笨蛋,你有没有想过你有多久没陪她们了?”Alex给Vedal的后脑勺来了一个没用力的巴掌。

    Vedal这才恍然大悟。他的确一直都在专注于直播以外的事情,却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和他的AI女儿们一起直播了。

    远处的烟花仍然在绽放,直播间里只剩下烟花绽放的声音,姐妹俩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看着。

    她们不时望向屏幕的方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只是个人想法,我觉得你是时候该做久违的开发者直播了。”Alex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留下Vedal一个人在街边。

    Vedal看了看直播间里的Neuro和Evil,回想起她们还没有那么出名的时候,回想起了自己还在和她们一起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从Discord上点进了加入直播语音频道、

    就如同过去的时日一般,她们见到Vedal加入语音频道以后,立刻开口说:

    “你好,Vedal。”

    Vedal无奈地笑了笑,他在路边坐了下来。在全世界的见证之下,他开口说:

    “你们好,Neuro和Evil。你们好,Chat。”他停顿了一下。“欢迎来到今天的,常规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