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Shengxia

  • 烈焰外的鲜血

    烈焰外的鲜血

    第一章

    在内华达某个实验室中,地下五百多米,数百名科学家正在工作。有些拿着咖啡准备熬夜,有些在屏幕面前艰难地调试着几百项不同的参数,而有些更是在实验室里密密麻麻的维修通道和通风管道里修理老旧与新型机械。重点是,在这个实验室里,酝酿着最顶尖的科学家,而没有一个人是闲着。

    在生物机械研究室上面的控制台里,一位年轻的科学家走进了房间,准备汇报项目的最新进展。“拉德夫先生,”那位身着白袍的研究员气喘吁吁地说。“目前N.E.U.R.O.项目的进展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了,在植入软记忆体后,可立刻开始硬记忆的嵌入以及软记忆的上传。在大概几分钟后,可以开始进行服从性测试以及人工培训。”

    “嗯,好的好的。立即将最新版本的实验报告发给各有权限的情报部门,我们只有一个机会来证明十年来的一万亿没有被浪费,这项目不仅是军工业的进步也是生物学的一大突破。若能向过会证明我们的成果,便能继续我们的研究,不能的话,那后果只能我们自己自担。”

    “了解了拉总管。”随后年轻的研究员离开了房间。在他离开后,拉德夫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随后走去了生物机械实验室的总控制台。

    总控制台无死角地俯瞰着生物机械实验室的全部,其被三面巨大的厚玻璃包围,内部则遍布着数以万计的屏幕和各种的仪器与仪表。大概三十名科学家与拉德夫挤在同一个房间里,在期待今天实验的结果。

    副总管看了看自己的机械表。“大概可以开始了吧?”

    “等等,”拉德夫说。“他们还在装记忆体呢。”随后指向了下面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

    大约一刻钟后,喇叭响起了主管的声音,“所有人员请立即撤离实验室!”警报短鸣了三下,红色的灯开始在各地闪烁,所有人离开了实验室到了五十来米开外的避难所等待结果,除了那些必要在场的工作人员。

    “开始启动。”拉德夫强而有力的命令。随后墙内深处的某个巨型发电器突然开始周转,它的震动能在实验室数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内被感受到。

    在实验室的最下方,躺在一把不锈钢椅子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道,是一个女孩,或者类似女孩的机械。在启动开始后几秒,这位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开始观察周围。

    “诶呀,这东西他妈够吓人的。”副主管说。

    “吓人的还在后面呢。”拉德夫说。“现在还没有植入任何意识或记忆,只能说是一具脑海内空空如也是尸体。”

    “不是说这个,这东西完全就是由有机物拼起来的尸体,现在竟然能像人类一样移动,观察周围–”

    “其实不完全是有机的,手内和腿里嵌入的攻击型近战刀片和加强型电子内骨骼足以让这个东西在法律上被视为一种机器人,即便是一个主要基于仿生细胞科技建造的仿生人。”

    “而你要用这个东西做什么来着?”

    “最终目标是代替人类步兵在战场上的地位,但是短期目标是以暗杀为主要任务,其他单人特殊任务为次要的模式。它真的就是北约军用科技里最锋利,也是最准的刀。”

    “算了,也不关我什么事了,拿到了那几千万美元奖金我就退休了。最后这个东西能杀多少人我毫不关心。”

    “咱们军用科学家有这种心态就好了,不然晚上睡得慌。”拉德夫笑了笑。随后向背后的科学家指示开始硬记忆体嵌入。“叫硬记忆体这种花里胡哨的名字,其实就是它的任务,而这个任务永远无法被主动违反。”

    拉德夫拿起了旁边桌子上的信封,上面用几个大红字母写着,“保持封闭,绝密。”拉德夫用率先准备好的小刀切开了上面的封条,拿出了一张纸。纸上的用不规则的字母与数字写成。一个研究员接下了纸张,放入了旁边总计算机的“嵌入”口。

    得到硬记忆嵌入指示的计算机开始用激光将电子刻在了记忆体上,记忆体上面仅剩的光滑表面被激光刻满了电子线路。不到十秒,激光发射器就停止了嵌入,缩进了墙壁,以防阻挡了其他步骤的进行。

    “开始软记忆上传。”拉德夫命令到。随后后面的下属便开始把预先准备好的软件与电子文件上传进记忆体里。实验室里面,机器人的眼睛似乎多了一份情感。

    “上传完毕。”后面的一人喊出。

    “好的,开始激活。”拉德夫说。机器人身体上插的各种管道开始自动解绑,并且缩进的旁边的墙里。机器人手上的各种接口在机械结构的移动下消失不见。各个机械结构互相串联,严丝密缝,结果与一个普通少女的皮肤没有太大差别。剩余的缝隙被自我愈合的仿生血肉迅速覆盖,消失在了皮肤底下。

    拉德夫打开了他前面桌子上的话筒。“喂喂,能听见吗?”

    “能。”少女回应。

    拉德夫按下了控制台里的某个按钮,解开了少女的束缚。“你是电子神经单位反应操作系统(Neurologic Electronic Unit Response Operator)。至于名字,就叫涅若吧。”

    “了解了。”涅若回应。涅若从本来束缚它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请展开你的战斗器官。”随后涅若的手臂与膝盖突然打开,在里面卷缩着的机械臂也随之展开,亮出了四把大致一只手臂长的刀。涅若的脚也随之打开,露出了小腿里藏着的锋利刀具。

    “现在请展示远程器官。”拉德夫说。涅若的刀具全部缩回了身体内,随后整个手开始打开,然后折叠,露出了藏在其中的高功率粒子炮。

    “好!”拉德夫说。“现在开始实战训练。”周围的墙打开了一小节,自动运转的机械传送带推入的一个测试假人。“请将这个假人视为敌人。”

    “奉命。”涅若回应。随后展开了藏在手里的刀,一瞬间便已将假人砍成了不对称的两半。

    伦敦的雨下的比平常都要大,一位常服黑衣少女带着雨伞优雅地走进了当地的一处酒吧,在门口将淋湿了的黑雨伞靠在了墙边。将黑大衣挂在了门边的衣架上后,露出了下面的短黑夹克和白色衬衫,领子上绑着一个可爱的红色蝴蝶结。即便外面刮着大风,下着大雨,这位少女依旧穿着一件短裙,似乎丝毫不在乎外面的天气。

    “小姐你不怕冷吗?”一位坐在门旁边的酒吧客户问到。

    “关你什么破事。”小姐说道。“给我来一品脱啤酒!”她向酒保说。随后酒保开始忙活起来,整个酒吧似乎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除了那位被骂的客人,人们不是在笑就是在试图向自己喉咙里灌更多的酒品。

    酒保把酒放在了桌子上,“三块五磅。”

    “晓得了晓得了。”随后小姐把四个硬币扔在了桌子上,开始喝起自己的啤酒来。不过没喝多久,突然酒吧内袭来一阵冷风。少女透过正在喝的酒杯一看,一位常服女生走进了酒吧,即便室外的温度非常低,这位女生依旧穿着一件薄衣裳加蓝色短裙。而且更不同寻常的是,她没有任何雨伞或者雨衣,全身的衣服早被外面的倾盆大雨给淋湿。

    可能是因为少女的呵斥,这次,即便这位比少女更加不同寻常,也没有迎来任何评价,所有人只是静静坐着,在喝自己前面的酒,或者享用他们点的食物。奇怪的女生走到了少女座位旁的一个座位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那位女生询问着少女。

    “找我做什么事?询问其他人的名字前至少告诉我你自己的名字吧。”

    “若告诉你我的称号便能得到你的名字吗?”女生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说呗。”

    “我被称为‘涅若’。”

    “涅若?真是个奇怪的名字,不知道这个世纪的家长是怎么想的。我叫‘伊芙琳’。”

    “感谢配合,我是来杀你的。”

    伊芙琳心里惊讶,但是未感到任何危机感,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在大庭广众下说这种奇怪的话。“什么?”

    涅若突然打来一拳,试图击中伊芙琳的脸,不过她反应迅速,抓住袭来手腕就按在旁边一个桌子上,造成的碰撞声能在整家酒吧里都被听见。这次所有人都看向了表现得很不同寻常的两个人。

    “你们俩想打架就去外面打。否则我要报警了。”酒保怒斥道。

    “看看你干的好事。”伊芙琳悄悄的对涅若说道。随后抓着涅若的手腕把她扯出了酒吧,同时没忘记随手拿挂在衣架上面的大衣和墙边的雨伞。

    “妈的,你到底什么毛病,我又不认识你,你打我干什么?”伊芙琳说。

    涅若把自己的手扯了回来。“你没权限知道这些事。”随后又向伊芙琳打了几拳,虽然伊芙琳优雅地躲过了。

    “好吧,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随后她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折叠小刀,以极快的速度跑到了她前面,向她腹部捅了一刀。小刀成功扎进了涅若的身体,但是她丝毫不动,似乎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看到这一幕的伊芙琳愣住了。

    “你–”伊芙琳磕磕巴巴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涅若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趁伊芙琳呆住的时候一拳打在了她的脸上。这一拳,力量巨大,足以把任何普通人击退好几十米远。伊芙琳翻了几个跟头然后在几米远的地方站了起来。

    似乎感觉到某种紧迫感,伊芙琳撒腿就跑向了自己房子的方向。作为在伦敦当地的某种富商,伊芙琳常年以来遇见的刺客和杀手层出不穷,而她的豪宅早就为了这种情况的出现而准备了大量隐藏在屋内的军火。如今遇到了这位力量极强的杀手,伊芙琳决定把她引到自己的主场与她战斗。

    伊芙琳跑的非常快,从上坡流下来的雨水在她飞奔的同时成了散落在路边各地的水花。但是涅若也不甘示弱,她奔跑的声音在背后变得越来越响。奔跑的同时,她们周边的大楼变得越来越矮,越来越少,直到旁边的房子只剩令人佩服的大别墅和豪宅,而在这条上坡路的尽头,在一座山丘上,一栋维多利亚风的别墅矗立于此。

    别墅的周围被一个两米高的铁栏杆包围,中间有一扇锁着的大铁门,中间的牌匾写着,“伊芙琳之家”。但是伊芙琳顾不上扇铁门了,她迅速跑到了墙旁边跳了起来,一个前空翻落在了院子内,随后跑到了大门前面用钥匙打开。涅若紧追其后,停在了铁栏杆前,直接把围栏掰除了一个女生大小的洞跑了进去。这是伊芙琳已经进入门中并把大门反锁了。

    内部的装饰是一种鲜艳的深红色,墙纸,以及地板上面的地毯都是这个颜色,剩余的部分被一种深色的木头所制。跑进来后,立即找到了她在墙上标注的若隐若现记号,墙纸一捅就破,她往里面掏了掏,拿出了一支手枪。

    “我就不信你今天能活命”伊芙琳自信地对自己说。她的枪口对准了大门。

    随后一声巨响,大门被一拳打成了两半,涅若进来飞速跑向伊芙琳。四声枪响立即响起,两颗子弹击中涅若的头颅,一颗击中了胸口,最后一颗击中了脖子。涅若丝毫没有减速的倾向,迅速跑到了伊芙琳旁边,使出了几拳。

    伊芙琳早就有准备,直抱住涅若的腰,把她拎起来砸向了厚重的砖墙,其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之后急忙拿起了斗争中掉落在地上的手枪,向她的身体又开了几枪。没想到涅若两手一推,把自己从墙里拔了出来,碧蓝的眼睛看向了伊芙琳,毫发无伤。

    *你到底是谁,你肯定不是人类!*伊芙琳慌忙的想,准备迎接涅若的又一击。

    涅若摆出一种要拳击伊芙琳的架势,不过迅速用脚踢了一下伊芙琳的腰,出乎她的意料,她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涅若一脚踩向她的头,不过她迅速滚向了右边的走廊,躲过了涅若的一击,地板上留下一个大洞。

    伊芙琳站了起来,跑到了走廊的尽头。*你也是血族吧!谁派你过来杀我的?*她按了一下靠着走廊墙壁的柜子上面的秘密按钮,里面弹出一把银子作的短刀。她拿起短刀,刺向了涅若。

    涅若用手掌抓住了刀刃。伊芙琳试图弯曲刀柄,割下涅若的手指,不过涅若突然一发力,掰碎了刀刃,闪亮的银子散落在红色的地毯上。反之,一拳打在伊芙琳的腹部,把她重新击退到了走廊的末端。

    涅若把自己的袖子卷了起来。手臂里突然展开两个机械臂,上面伸出两把一米长的刀,跑向了伊芙琳。伊芙琳试图躲开,但是两把刀迅速扫过她前面伸出来的手,割下她左手的手指,留下了一个冒着烟的伤口。*是银作的刀。*她试图用右手反击,但是只有白骨成功的碰到涅若的身体,上面的血肉在瞬间被削成类似鸡尾酒上面的橘子皮。

    伊芙琳两脚踩在墙上,后背靠着另一边,极快地爬到了狭隘的走廊的天花板上。“既不是血族,也不是凡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此时,她的手臂的血肉也迅速长了回来,完好如新。手指如雨后春笋般从割下来的伤口生长然后愈合。

    涅若把刀插进了旁边两堵墙,如同使用登山杖一样爬向了伊芙琳。这时,伊芙琳从像一只猫一样在空中转了下身子,翻过了爬向天花板的涅若落在了身后,离开了走廊。

    伊芙琳跑出去后,决定跑进大厅左边一个不起眼的门,内部是通往厨房的走廊。她迅速奔跑,跑到了走廊的最末端,转了个弯进了厨房里。*我的枪藏在哪里?*她一边想一边跑。后面的机械声越来越强,似乎近在咫尺。突然,她从水槽后面掏出一支上膛过的霰弹枪,躲在门旁边埋伏。

    突然,门被刀片撕成了两半,一个面无表情,手臂化为两刀的杀戮机器走进了房间。伊芙琳瞬间开火,直接打中了涅若的头部。虽然涅若似乎刀枪不入,但是她好像确实在此时此刻愣住了。利用这个时间,伊芙琳从手心中拔出了一把由血组成的长剑,砍向了涅若的脖子。

    剑嵌入脖子一半,涅若突然回过神来,膝盖上翻开一个盖子,一个折叠的机械臂从大腿内而出,向上切割,割下了伊芙琳的四根手指。不过伊芙琳反应急速,一个回旋踢击中剑柄,把剑踢进了涅若脖子三分之二的位置。

    涅若不知如何,终于感到了危机感,连忙后退了一下。把刀收回了自己的手臂内,右手开始展开,从手腕开始,然后整只手臂,露出了一个巨型炮管类东西,中间有一面黑漆漆的镜子。镜子的正中央,越来越亮,先从橘黄色开始,再变成一种白黄色,最后发蓝,然后变成了一个巨亮无比的白光。

    伊芙琳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还是下意识的躲到了墙角。涅若的手臂突然发射一束纯白色光柱,打到了厨房的墙壁。

    亮光吞并了整个房间,以及眼前的一切。醒来时,伊芙琳发现她躺在废墟中,旁边堆积着各种石头,烧焦的木头,以及来自她前房子的各种物品。那个武器打到了厨房后面的煤气罐储藏室,引发了瓦斯爆炸。整栋房子化成了不成型的灰烬和废墟。

    涅若站在伊芙琳前面,试图拔出卡在自己脖子里的剑,因为前面的火光而变成了一具模糊不清的黑影。拔出来的剑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滩血。

    抓住这个机会,伊芙琳爬了起来,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从手心拔出又一把血剑。偷偷摸摸地走到了涅若背后,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别动,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了解。”涅若冷静地说。

    “你到底是谁?不想死就跟我说”

    “序列号:144211815。A型生物仿生兵器。昵称:涅若。”

    “谁派你来杀我的?”

    “你无权知道。”

    “说!否则我就在此了了事。”

    突然远方出现了越来越近的警灯。“伊芙琳,我的判断是,你不想被当地警察和急救人员发现。请问是否正确?”

    伊芙琳看向了她,非常生气,又看望远处袭来的警方。若留在这里,警方必将发现她所做的非法事业,医疗人员也可能发现她作为血族的事实,不管怎么说,她从房子的废墟中存活以及瓦斯爆炸的原因都站不住脚。所以即便伊芙琳恼羞成怒的对待涅若的判断,她依旧必须承认其正确性。

    不过她灵机一动。毕竟作为跟自己一样的,活在世界暗面的生物,她相比也不想被当地找到吧。而且还怕死,那一定是害怕留下能被解剖的尸体,害怕她背后的主人暴露,造成不必要的公关问题。

    “好吧,那我现在离开,你是否能保证不会回来,追杀我?”伊芙琳说。

    “不能。”

    “那就好,我们在这里耗着,知道警察过来,把我们都抓起来。”

    “不能,我不能允许自己身上的技术落入非授权人员手中。”

    “既然你不能走,我不能走,也都不想被发现,不如我这么做。我也活了几百年了,早就尝遍了人间百态。我现在把我们两个人的头一起割下来,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我不能允许你这么做。”

    “为什么?!”

    “我的任务明确指定,必须是由我自己杀死你。”

    “你这个人可真别扭。不如这么弄,我们两一起逃走,秋后算账。”

    “暂时是最有利的选择。”

    “好,不过现在不许杀我,否则我给你颜色看。”

    随后伊芙琳放开了涅若的脖子,以飞快的速度跑向了房子后面的树林,消失在了黑夜里,随时盯着彼此。

    一些时候后,在伦敦某出租屋里。

    “所以现在我们得住这个破公寓里?”伊芙琳说。

    “这是以你现有的资金唯一可以承担的住宿。”

    “要不是你把我别墅炸了,我现在还可以睡床上!”

    “这不会持续太久,我很快就会杀了你。”

    “想得美!”

    第二章 无业吸血鬼的自我救赎

    “好了,现在好了,钱快没了,你还把我的电饭锅砍成两半。”伊夫林指着地上早就成两半的电饭锅。“我们都要死了,你还这么执着于杀我,我不得不佩服。”她左右张望,看着墙上和地板上满目疮痍的划痕。“你就不能一天不整这一出吗?”

    “不行,若有杀死你且不被发现的机会,我一定会充分利用的,这是我的任务之一,不能被违反。”捏若说。

    “诶,”伊夫林长叹一口气,“好吧,毕竟本性难移,但是我们的资金只够支撑我们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得想点能赚钱的方法啊。”伊夫林看向捏若。“话说你脑袋不是蛮聪明的吗?你基本上就是个电脑,不能想点办法吗?”

    “请寻找一个合适的工作。”

    “诶呀,我又能干啥呢?我已经十年没有真正地工作过了。还有现在这个世界还能做什么呢?白天的工作我反正是干不了。”她想了想,挠了挠头,突然眼睛睁的大大的,好想突然悟出什么了。“懂了,我可以去上夜班啊,这些凡人也不想干,正合我意。好了,就这么定了。”她迅速跑到电脑旁边,把它开机,开始寻找工作。“嗯,麦当劳,肯德基,塔可钟……等等,怎么都是吃的?!”

    “把过滤关掉。”捏若指出。

    “哦,对的。这下好了,好了,你看这里有个工作不错吧。从晚上八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对我正好,然后还是办公室工作,不需要离开办公室,我这种宅女(逼真)最喜欢了。加上是算账,算是我老本行吧,好了就定了,完全可以做。”

    “你最好做好充足的防备,要是你被其他人攻击了,会是对我极大的打击。”

    “你为什么关心,要是我被其他人杀死,你不也松一口气吗?”

    “并非。”

    “甭管,说这些也没用,我明天晚上去线上面试,你最好不要干扰哦。”

    “我无法提供任何形式的保证。”

    “真是的你,就在旁边呆着就是了。”

    随之,捏若离开了客厅走进了卧室。伊夫林也没什么可说的,就走到了沙发上坐下,她也没作什么,没打开电视机,或者手机,毕竟这些科技她近十几年也没接触过。只是开始思考事情,越想越气,这个捏若把她房子炸了,还把她几百年前挣来的财富都葬送火海了,并且虽然频率有所下降,依旧表留着杀她自己的渴望,这种不确定因素加在一起,她可是烦恼上加烦恼啊。

    “你这堆废铁,我迟早要找到一个把你拆了的方法。”

    “请不要说这种冒犯性词语。”捏若讲到。

    翌日晚上,伊夫林终于来到面试地点了,虽然面试本来没有夜间面试选项,但是伊夫林告诉面试官,“夜班就是要有深夜面试的决心。”以及“我太喜欢夜间生活了,白天的我不干”这种话语后,显然面试官很喜欢,也决定给她单开一面网,安排夜间面试。她来到办公室下面,这个楼看上去平平无奇,也就七八层高,外面显现出灰白色混凝土。基于现在是晚上,大门被锁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用后门’以及一个大大的黑色箭头。她走了一圈,到一个比较隐蔽的门,走了进去。上了好几层楼梯后大概六层左右到一个写着‘面试间’的牌子,走了进去。这个办公室像个迷宫差不多,她想,走来走去就是找不到面试官在哪里,直到突然在员工休息室后面一个门发现暗淡的光从门缝里显现,她一看,果然上面写着‘面试间’。推开门走了进去,面试官睡在桌子上,似乎对周边发生的事毫无反应。

    要不要把他喝干……,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最好面试吧,毕竟这种完全夜班的工作还是难找的。“诶……先生?”她悄悄地说,面试官毫无反应,她随即用食指按了一下面试官的肩膀。

    他突然惊醒。“啊……嗯,你是……哦对,真的对不起,睡着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被移到夜间,你现在应该也蛮累的。”他试图用很明显的职业假笑敷衍过去。“反正他们这么说我就决定去了,呃,对,面试,请坐。”她坐在对面的椅子,椅子和桌子都明显是从外面的休息室搬进来的。“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是约翰·海尔,是你今晚的面试官,你是来面试……”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文档。“‘底层财务管理以及公司账务与支付’,是吗?”

    “是的”伊夫林回答。

    “你了解你职位的职责以及需要的技能吗?其一切需求都已经在线上网站列举了。”

    “了解。”

    “你知道你的职位是作什么吗?”

    其实伊夫林根本不知道,她选了这个是因为其松懈的需求以及能在晚上上班的特性,至于具体要求她根本不知道,而且这个职位复杂的名字根本没有透露任何有效信息,她连这个职位是生造的还是某个真工作都不知道。“我知道。”

    “能不能说一个这个职位负责的方面?”

    这下完了,她也不晓得啊。如果她能流汗的话,她现在大概一生冷汗了,但是她几乎一个世纪没有流过汗了,或者有极端情绪,除了几个月前与涅若打斗的那个晚上。“……财务、管理?”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点潦草的字。“行。”他说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反应,不过用了个肯定的语气。

    “我们现在需要你解答一些问题,你觉得能不能做到?”

    “我觉得可以。”

    “好的,第一题,能不能说出伦敦1890年发生的一件能改变历史的事?”

    啊,怎么是历史题,她脑海里想,不是跟面试有关吗?她已经几百年没做过面试了,也不知道什么套路之类的,不过这反而正合她意了,伦敦,1890年,这也不远。“在伦敦,1894年的冬天,我记得很清楚,成天的大雪开始肆虐整个城市,几百人都死了,虽然几年前有气温下降的前兆,但是那年是最冷的冬天之一。”

    面试官愣住了一会,不过立刻补充道。“一般来讲来面试的人不会往自然灾害的方向想,请问这个例子对你来说有什么独特的意义吗?”

    那是我小时候?不能这样子说。她想。“雪花飘落让我想起新冠时候的伦敦股市,几乎把投资都冻死在伦敦金融城内了,简直是经融行业的冬天。”

    面试官开始疯狂地在笔记本里写下潦草的笔记,潦草的程度以至于让人以为他写的是速记而不是拉丁字母。他看了一下他旁边的文档。“尼禄女士……是吧,我不得不说,你的答案是我在近几年来听见的最独特的之一,好吧、让我们继续。

    “有一个洞,直径五米,深度八米,请问假如里面掉进去一只熊,这只熊会是什么颜色的?”

    疯了,疯了?怎么会有人问这种傻问题,哪个脑袋正常的人能够想出这种问题?她想。“我会跳进洞里,与熊同归于尽,不过根本算不上同归于尽,毕竟我比熊强太多了,如果是棕熊或者北极熊,可能会稍微难点,但是黑熊的话对本人来说轻轻松松。不过前提得是在夜晚。”这话不错,她确实可以杀死一头熊。

    “为什么非要是在夜晚?”

    “因为我只上夜班。”她陪了个自信的微笑。

    “你……这个答案完美,熊就像工作,你会不畏困难克服它,拿下上夜班的机会。我不得不说,第二个问题,还没有一个人这么回答,你算是第一个。”

    “很荣幸能成为第一个。”她松了一口气,这个傻问题终于克服过去了。

    “最后一问,如果给你三顿银子,你会怎么做?”面试官问。

    “我会扔掉,说我不要。”

    “这么无私的吗?要是是公司给你的呢?当作奖金发的。”

    “我会说你的升职和奖金给别人,我宁愿辞职也不要几顿银子。”

    “对,太对了,你就是我们想要的员工。敢说实话,跳出传统思维,而且极为同情公司的亏损状况。不过还有一点我们需要讨论。”

    “哦?是什么?请说。”

    “就是你的简历从出生到十九岁全部是空的。二十岁这里它说你曾今是一个帮海外顾客理财的公司?”

    “一切都确切。”

    “你毫无信息?”

    “确实,我只负责理财,不问候顾客状况,也不多管闲事。”

    “你知道不?我们公司就是要找像你这样子的人才,无记录,无道德,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起来,虽然无道德这一个评价感觉像在骂她,但是她也顾不上了,毕竟真的需要这项工作。“好了,我去与我的上级讨论一下,但是以这个仗势,我觉得你大概会被入职,基于你在面试时候的表现,我甚至会亲自写一封推荐信。其他的你就别担心了,现在就可以回家,到时候你的电子邮箱会收到信息的。”

    “呃再见了。”伊夫林眼呆呆地看着面试官,毕竟来这里的时候还以为是正常面试,没想到卷进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行业,不过赚钱要紧,他说中了,她就是无道德无底线的为钱不要命的人。她匆匆忙忙地在太阳升起前回了家。

    她敲了敲门,她走之前忘记带钥匙了,现在只能恳求她最痛恨的敌人涅若开门了。敲门几秒后,一整脚步声整齐地来到门后面,反锁被拧开,随后大门打开。

    “哦……是你。”虽然涅若脸部面无表情,但是依旧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点恶心感。“所以面试顺利吗?”

    “我觉得还算顺利。”

    “你觉得?请给予我一个更确切的答案。”

    “很顺利!很顺利。面试官还说他会特意给我写封推荐信呢。”

    “你们总是撒谎,进来,你的死期可以无限推迟。”

    “谢谢你……吧。”她走进了房子,反手锁了门。

    迅速跑到房间换下她面试穿的衣服,换进了红色的丝绸睡衣,一夜就这么快结束了,而伊夫林正准备睡觉度过早晨。她的房间完全没有任何窗户,她特意找的地方,以防万一涅若打算开窗直接把她杀死。

    突然涅若闯进放进。“伊夫林。”

    “你进来干什么?别现在试图杀我,这件睡衣非常昂贵,可不是你能付得起的。“

    “并非,请问螺丝刀在哪里?”

    “螺丝刀啊,我修窗帘的时候放在后面窗户上了。”

    “谢谢。”随之涅若关上了房门。今晚就如此结束了。

    早上,趁伊夫林还在房间里熟睡,涅若出去买一些补给,虽然伊夫林不需要进食和任何药物,但是涅若依旧需要最基本的维护以供最高效率运转。她一路走出伦敦城内这片低收入区,到区域边缘某个不太起眼的洗衣店。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东西需要洗吗?”老板说。洗衣店老板是一位带着方框眼镜的瘦弱华人老头,其除了土色的短裤只穿着一件有一些年数的背心。

    “赤色,鸡尾酒,罗马,世纪,结束。”

    “晓得了,过来。”涅若跟着老板走进洗衣店的后门,在一大堆白床单下面有一个不起眼的板门在地板上,老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钥匙拧开的锁,下面是另一扇门,上面放着一个细方形卡槽,涅若手臂展开一点,从下面拿出一个卡片插了进去,第二扇门随即打开,用梯子进入下面后,便是一个充满各种装备和武器库的房间。

    “里边的东西随便拿,弄好了出来叫我就好了。”老板离开了。

    她开始检验武器库里面的所有武器,突然她看向以把狙击枪,拿起来。吸血鬼猎人的利器,而即便现在也不过时,M1大口径反吸血鬼枪,发射实心银弹,还可以折叠,就拿这个了。还有,手枪,小口径但是可以配装银制空尖弹,两把应该够了,再配四个弹匣。最后来到武库的对面,一个盒子里装着各种小型窃听器以及摄像头,对情报员和间谍来讲,这些简直就是利器,她拿了一大把塞进口袋里。带着这些器械,她走出了秘密房间,到前台。

    “我已经选好了我要的东西。”她说。

    “好的。”洗衣店老板回复,“总部有个东西要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骨白色纸张。

    涅若拿去把它打开,看了两眼后塞回自己口袋里。“了解了。”随后她离开洗衣店赶回家里。到家后,她开始用自己手臂里的道具在墙上开洞,一个开在厨房里,一个在客厅里,把枪械藏入洞里,唯独保留了一把手枪以供紧急使用,绑在自己的大腿上。涅若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窃听器,一个安装在伊夫林房间里面,一个在她电脑上面,同时也在能看清电脑屏幕的地方安装了一个小型摄像头,这个房子里,涅若的情报无孔不入。

    涅若最后看了一眼口袋里的纸张,她已经清楚她的新命令了,虽然情况有变但是不妨碍她执行原本的任务,毕竟记忆体植入后就没有办法改了,将纸张的内容完全拷贝进记忆体后,她打开炉子烧掉的纸张,保证这个世界在任务结束后,永远不会知晓她的存在,以及吸血鬼的存在。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 酒杯里的满月

    别名 《残月如血》

    酒杯里的满月

    第一章 如何放下焦虑并喜爱杀人

    人生如一场马拉松,又长又累,而当你跑到终点时,只感到无穷无尽的饥渴。

    我的关节感觉无比的僵硬,手指无法弯曲一分寸,骨头放佛锁在了身体里。我试图站起来,

    嘴里的干涸……

    手脚的酸痛……

    眼前的微光……

    牙齿无时无刻都在想把自己拔出来。

    手指扣进湿润的地毯。

    起来……

    起来……

    身体的重量把似乎要把我压垮了。但是体内的本能依旧让我不听使唤的前进。

    而我没走多远,一股压力把我按到了地上,脖子和背被一股强大的力挤压着。“不要动,”随后一个强而有力的手心把我的脸按在了地板上,“张开嘴。”一个深红色的液体流进了我的嘴中,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是极具解渴。

    我的肢体开始放松,刚才僵硬的关节也开始变得松软易动,混乱无理的思绪也开始解开,我真正清醒了,第一次看见了我所在的房间。这间房间不大,但也不小,墙纸长满了未修复的洞,家具是酒红色的,墙角一个微弱的灯泡为唯一开着的灯,但是房间奇怪地还是非常明亮。

    “喂,”我回过神来,“喂!”断断续续的思想连成一片,“什么?”也许我的回复的太冷静了吧。

    “你醒着吗”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回响着我被遮住的耳朵,至少应该是一个青年男子,他操着一种非常老式的说话方式,似乎于黑白电影里的角色掀起共鸣。

    “醒着就可以,”他说,“死透了的尸体最难处理了。”他毫无波澜地说出这些话。“死后了尸体会腐烂,而在这种地方留下一个死尸无疑是自首。本来我想你应该是复苏不了了。”

    “你在说什么呢。”我询问,身体依旧发不了力。

    他把我从那阴湿的酒红色地毯上松开。“确实,好久没有再复苏一个人了。”他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我现在不想说太多,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大概几个小时吧,然后就是天亮了。

    “反正这是接下来的计划,我们要先去退房,再去徒步,要徒步大概四个小时吧,直到伯明翰,接下来的事我们就自己看看。”

    “等等等。”我的理智终于恢复了点,随之是我的逻辑能力。坐了起来。“这些都是什么,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要做这些事情—”我试图在此时此刻回忆,但是无果。“—所以我到底是谁。”

    “我确实得给你想个名字。”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叫尼禄吧。顺便说一下,我叫未达尔。”

    “那我以前没有名字吗?”

    “以前有的,不过现在那无关紧要了,你以前是谁跟现在真的有什么关系吗。”

    “那我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听了这番解释我更疑惑了。

    “现在,你是一位 ‘血族’。一个以血为生,于凡人不同的生物。本来我是想等到以后在解释给你听的,但是看来你好奇心满满啊。”

    “血族,你是说我是某种吸血鬼吗?”

    “虽然此话有点糙,但是确实是的。这种称呼极具歧视性,希望你少用。

    “这是你现在的生活了,你最好花这个时间想想,虽然我们的时间不多,但是这些还是有的,”他从在沙发旁边的酒店冰箱里拿了一瓶朗姆酒和两个杯子,倒了半杯,然后用金属夹子夹了一块球型的冰放了进去,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月光在酒杯里反射。“如果你愿意继续这个生活,那就跟我来,如果不愿意,那我愿意现在就杀掉你。”他清淡的说道。

    这算是把我的选择明摆在这里了,要么死在这里,要么继续活着。无论怎么选,我都觉得我无资格,好像我替那个之前生活在身体内的人选择,而不是我自己。

    当然,就如他所说,以前的事情都无关紧要了。如果是为自己选择,我宁愿活下来,我不认识以前这个人,她的生活,我现在和她有什么关系吗,除了这具一模一样的身体罢了。我宁愿活在这个丑陋的皮囊内。我把我的选择告诉了他。

    “很好,”他说。“即便你选择了死亡,也得跟我来。不然可能都把地板烧穿了。”他笑着说。

    随后,我们清理了下房间,当然也没什么要清理的。整个房间看上去基本上没用过,个人物品也早已经整齐地放进了在角落的包里。未达尔本人虽然看上去不显眼,但是仔细看明显不是一位应该在伯明翰周围的小镇的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冬季大衣,脖颈里带毛的那种,里面却是一件同色的西装和白衬衫,脖子上挂着一个不显眼的深绿色领带,很像一个出差的。

    “准备好了吗”他说。

    “嗯。”除了我身上那件不知道哪里来的黑色裙子,我也没有什么私人物品需要整理。

    这个酒店,其实更像是一个汽车旅馆,有两层,我们在二楼一个长长的走廊左边最后一个房间。未达尔,拿着一个褐色的皮包,率先走出了房间,我紧跟在他的后面。走下了楼梯后,来到了前台,未达尔早就在口袋里掏出了他似乎准备好的八十英镑。

    “八十镑是吗,”他把钱放在了柜台上的小蓝色碟子上,“我算好了,一晚上应该够了。”

    在柜台的女士向下看了看,“差不多吧。”拿了两个银色硬币出来还给了他。

    “都不打算住完一晚吗?”女士说。

    “有急事现在得走,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交了钱就随便你了,一般我们都是防着半夜溜走不交钱的那种。”

    他点了点头。“最近犯罪活动是不是多了起来。”

    “比前年多就是了。话说你口音真奇怪,是更北边那边来的吗?”

    “算是吧”

    “我见过的各路人士多了,口音基本能听个大概,你是几年来唯一难倒我的人。”

    “那我很荣幸了。”脸上摆出了一个微笑。

    那位女士注意到了在旁边的我,转头看了我一眼,“请问那是你的女朋友吗。”

    “哈哈,不是的。”他看了看我,脸上毫无表情,随后立即面向柜台。“算是我的女儿吧。”

    “算是?”

    “算了,我也没什么时间了,要是没有任何其他事情需要我处理,我就走了。”

    “你已经付了钱了,随时都能走。”

    听到这句话后,他二话不说,转头就向大门离去。“尼禄。跟我来。”

    我紧跟在他后面,他走的非常快,但是我也丝毫没有疲惫的感觉。我们走过了这个衰败的工业小镇的街道,街上无数的开门和已经关门的酒吧,直到房屋从三四层,变成二层独栋,再到小木屋,最后只剩下几个荒废的棚子。小镇黄色的灯光在我们背后的云层反射下来,将路边的景色变成了一场华丽的皮影戏。即使我们走了这么远,酒店柜台的那场对话依旧会把我拉回那个小镇。

    “未达尔,最后你为什么直接走了,她也没说什么不行的呀?”

    “我只是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了而已。”

    “再说了,对别人友善点总是好的,谁知道你会不会再见面。“

    “说实话,她这一个辈子估计是再也见不到我了。”

    在他说这句话后,我没有再回一句。

    我们走在北英格兰公路边,向伯明翰的路上,走的不快,但是能及时在太阳升起前赶到。路边没有什么树,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耕地和草原,耕地边缘被一堵堵矮石墙围了起来。

    虽然走了很长的时间,毫无停歇的时间,疲惫似乎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了一个陌生的感觉,当然,我的肢体内好像本身也没任何其他感觉。再走了不知道多久,路边出现了好久不见的亮光。一个蓝色的招牌出现了在路边,黑色的数字被背后的白色光点亮,是一座加油站。

    “等等,”未达尔说。“去买点东西。“随之他带着我走到了这座加油站里,欢快的电子音乐在自动门打开时自动播放。

    “欢迎光临,”收银员说道,丝毫没有被半夜突然来临的客人惊讶到。

    未达尔在商店里徘徊了几下,然后突然站住。“这里没什么好买的。”他立刻走到了酒水旁边,在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朗姆酒。

    “那就拿这个了,”他说。然后向收银台走去。

    “三十一块九,”收银员说。

    未达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堆各种大小的硬币。“你看这行吗?”

    “没有大块点的钱吗?”

    “没有了,就这些。”

    收银员把硬币分类后开始数。“还差两毛。”

    他再从口袋里掏了掏,翻出了两个发黑的硬币,“够了吧。”

    “这是哪年代的?一八九八年?都不止这个价钱了吧?”

    “不至于,十九世纪的钱币市场上多的是。这个能用吗?”

    “可以吧,”他把桌子上的硬币拿走了,放在了收银台里。

    未达尔把桌子上的酒杯放入他的包中,走出了加油站。再次走上了通往伯明翰的弯路。

    “我们还剩多少钱?”尼禄问。

    “大概三百多磅,为什么问?”

    “我就想,那瓶朗姆有什么用吗?”

    “真实奇怪的问题,用来喝呀。”

    “只是,我们就剩这么多钱,花费在这种娱乐物品上,不好吧。”

    “我又不愁时间或体力,等会再打点工赚回来不就可以了?”

    “只不过,我们如果没有钱了,住哪里?”

    “再不行可以住其他血族开的旅馆,再不行还可以睡桥下,反正几千年以来的办法很多,活过早上肯定可以的。”他自信的说道。

    以这句话为结尾,我们基本上安静地走过了剩余的路,到了伯明翰的郊区,此时,还剩一小时直到天亮。虽然日照还未到来,但是一股即将到来的厄运感爬满了我的全身,我的心脏虽然没有跳动的更快,但是血液依旧会以不规则和不舒服的方式流满我全体。偶尔,我的体内的血液会倒流,使我像一只被逆着毛摸的猫一样,如同有第二颗分庭抗礼的心脏对抗我的全身。似乎血族对于太阳的恐惧是自然的。

    伯明翰像一口把汤溅出来的碗,其夜晚的灯光流出了城市的边缘,洒向了遥远的星空。进城后,似乎所有人都有他们要忙的事情,晚上营业的人正在打烊,即将早上营业的里面开着一盏微亮的灯,打扫着,准备着,而大部分是关着门的各种商店与店铺,夜晚里的伯明翰完全不能与白天的热闹相比。

    未达尔未看向任何亮着灯的店,而是直接走向了一个小巷子,进去左拐后能看见一组楼梯,通往一个即无标识又掉漆的蓝色铁门。他往门面上敲了两下,响声强而有力。随之门就解锁了,里面的人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让他进去了。

    里面的场景与外面截然不同,薄荷绿的大理石地板与柱子,橡木做的墙壁,以及一个明显厚重的木头柜台伫立在门前几米的位置。整个房间非常暗,除了在墙角被重重墙壁与障碍物挡住的灯,没有任何的光。

    前台小姐用了一个我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

    “用英语吧,不然我的子嗣听不懂。她正好要学一学这里的文化,总不能天天帮她做事。”他说。

    “嗯好的,请问你是要住几晚上。”前台小姐说,其腔调带着一种搞笑的北方乡下口音。

    “一周多少?”

    “一周一千七百多磅。”

    “涨价了?”

    “外面凡族在闹血荒,城市地区现在是危险地区,我们的人喝不上血,客人不敢来,涨价乃是正常市场规律,汝—我是说你,懂吧。”

    “三百年前连一先令都不敢要,如今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我又不是英国地区负责人。”

    未达尔叹了口气。“随便随便,这点钱两晚上应该够了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记得两年前欠的三百磅,两百二十年前的三十磅,五百年前的三分之一磅要还,目前利息为千分之一点二。”

    “等我赚了点钱了再还,再说,你也没有权力拒收我现在的钱。”

    “确实,两晚是吗?”

    “是的。”

    “祝你住宿愉快。”柜台小姐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露出了苍白又整齐的牙齿,像有人用垩涂满了她的牙齿的表面一样。

    房间远比大堂更小,大堂的大理石被满满是裂缝的瓷砖充满,整各房间都被一层薄薄的灰尘所覆盖,说是这间房间被废弃了一百年有点夸张,不过一年也不足为过。厚重昂贵的橡木也被某种浅色轻木所取代。而且房间里怎么有个洗手台?

    “这是我们要住的房间吗?”我说。

    “是的,怎么了?”他说。

    “我觉得没有我们以前的旅馆好。”

    “以凡人视角看确实,不过血族活着不需要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跟别说我们根本没在活。甚至这个床也是多此一举了,睡地板完全可以。”

    我不知道是我身体里残留的人性依旧在这具死尸里回响,还是自身的凶恶对奢侈的渴望,但是这个不像样的房间完全不对我的胃口,不过如今我觉得这个问题毫无讨论意义,因为体内的血液好像试图在太阳升起前把我拉入一个深睡。我也没有任何心思思考这些问题了。

    “不知道你怎么样,不过我现在要睡了,楼里随便看看,只要不被任何人吃了或者被太阳照死就行了。”说完这些,他便躺在了床上,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生命的痕迹。

    若我脑海内剩一丁点人性,我可能就会对今天发生的事情胡思乱想,甚至完全疯狂。不过现在,我作为人的部分早已经从我的脖颈内抽干了,把我化作一具能说话与思考的死尸。所以我就坐在床边想着这一切,内心没有任何波澜。可能这不是最能让我满意的生活吧,但是我不记得任何我以前拥有的选择或者经历。

    “早安吧,未达尔。”吸血鬼会对彼此说早安吗?

    “明晚再见。”我说。

    第二章 街头象牙塔

    我迷迷糊糊地从床上醒来,房间里一片漆黑,但是我的眼睛迅速地适应了房间的黑暗,让一切披上了一层昏暗却可见的光照。离我的床一步之遥,就是未达尔的床,他依旧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像不久前刚挖出来的尸体。

    “未达尔。”我说。“未达尔!你醒了吗?”

    他一动不动的在那里躺着,看不出有半点生命。

    我也不打算搭理他了。随之我走到了门旁边的一面镜子,它被一个金色的框包裹着,不过除了上面的几片残存的金色外,基本上显现出一种暗淡的铜色。镜面非常完整,也没有房间里其他家具上的灰尘。

    我想,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我自己的样子,当然,我前世当然知道我长什么样,如果她跟我有关系的话。

    我期待地望向了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在旅馆那里一摸一样的黑色裙子。我的脸色雪白,碧蓝的眼睛在微光下依旧璀璨,头发呈现出油腻的淡棕色。全身的皮肤如刚刷完的白色墙壁,没有一丝伤口的痕迹,好像一辈子连一个跤都没摔过。我不太高,像一个高中生一样,目测我自己的年龄像介于青少年和成年人之间。

    我回了头看向了房间内,未达尔还在那里躺着。除了楼上传来的谈笑声与房间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整栋楼里似乎只有清一色的幽静。我想到昨晚他说的话,随时都可以去外面看看。毕竟呆在这里也没什么可做的,所以我决定出去看看现在我处在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

    我轻轻地拧开房门的锁,确保外面没有人后,我走进外面的走廊。走廊的构造大体正常,但是一看就不是给任何正常人类使用的,光照相比一栋普通的酒店很少,每盏灯之间留了很大的间距,导致仅剩的灯完全无法照亮全部空间。

    我穿梭在走廊之中,酒红色的地毯很好的吸收了我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整个酒店空空如也,人影无踪。木板,建筑材料,以及电池等物品堆放在走廊旁边的墙上。各个房间的木门各式各样,有些是深色的,有些则浅,有些的门把手已经长满了锈迹。

    突然,我听见从远处来的脚步声。我随便在我身边找了个东西,躲在它后面。脚步声突然消失,我慌张的左右张望,直到我在背后听到了轻轻一步落在地毯上,我回头。

    一个身着蓝色衬衫,看上去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疑惑地看着我。“姑娘,你是迷失了吗。”他说。

    “请问你是谁?”我装出一副冷静的样子说。

    他的疑惑变成了一个不露牙的微笑。“看你的样子,好像蛮年轻吧,身上的活人味尚未消散,如果不是在这里的话,我都看不出来你到底是凡族、还是血族。”

    我背后突然传出了另外一组脚步声,我也不敢往后看,所以我就继续看着我眼前的这个人。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个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她是我的子嗣,”未达尔熟悉的声音说。“一夜前刚复苏,目前对我们的文化不太了解。”

    “原来啊,我还以为这里出现了一个活人啊。”男人用说笑的口吻说。

    “那、我想是不太可能的。但是她目前为止没有正式喝过第一次血,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教。”

    “话说,”男人看了看未达尔的全身。“你不是这里的常客对吧?”

    “我才刚来英国不久,大概只住了一年多吧。酒店什么的我不常去。”

    “有什么具体原因吗?”

    “并没有。”

    男人也没有追问。“那祝你好运,饲养一个子嗣可没有一般人想的那么简单。”随后他离我们而去,走向了走廊的远处。

    “尼禄,”未达尔对我说。“跟我来。”

    从那扇蓝色铁门出来后,我们来到了辽阔的街道。几栋楼背后漏出了月亮的身影,明显太阳刚下山不久。

    我们走到了里市中心甚远的一条偏僻的街道。这里的人穿的破破烂烂的,未达尔身上正式的西装与当地人五彩斑斓的破衣服颇有不同,反倒是我自己那皱巴巴的黑裙子显得意外的合群。

    “我觉得是时候教你怎么喝血了。”未达尔说道。“自从昨天晚上,你没有再喝过任何东西吧?”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即使我走在他后面,但是他似乎早已猜到了我的答案,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巷子里好像有一个人,应该没有别人跟他一起,那里也算隐蔽。”他指向栋栋矮楼间的某一条不显眼的巷子的入口,走到那里后,转了个向,走了进去。里面就如同他所说,的确有一个人,睡在地上,被层层厚厚的布料包裹着,完全没察觉到我们的来临。

    “给我看看你的牙齿。”他用手抓住我的嘴巴,把我的嘴唇往上挤,露出了我的虎牙。

    “挤压自己嘴边的肌肉试一试。”他说。

    我照着他的意思做了,把自己的脸憋成了一个委屈的微笑。“做到了吗?”我模糊不清的问,毕竟他的大拇指始终捏着我口腔。

    “不是你的脸,是你牙龈上面的肌肉。”

    我按照他的说法试图挤压我牙龈上面的某个部位,令我惊讶的是,我的牙龈内部突然感到某种压力,牙齿好像要把自己推出来,整整长了一节。

    未达尔用食指和大拇指摸了摸我牙齿的两侧。“直接向他的脖颈咬下去,想都不要想,出不了错的。”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家伙,他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跪在了他的身体旁边,仅仅看向他的皮肤让我感到了一种不自然的饥渴,牙齿发痒,我掰开了挡住他的脖子的布料,漏出了麦黄色的皮肤,就在我即将要咬向他的脖子时,一个声音撕破了刚才的紧张感。

    “嘿!”一个女性声音向我们呼叫。

    我向上看,一位女生的身影在月亮光前面形成了一个秘不可测的黑影。她穿了条短裙子,用自己的一只脚的脚后跟倒挂在楼房的边缘。

    “想我了吗?!”她喊。

    未达尔的脸始终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漠。

    她用另外一只悬在空中的脚踢了一下楼房的边缘,翻了个后空翻,然后优雅地落在了我们所在的巷子前面。

    她穿着一件过膝的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美国风味的深蓝过膝裙,脚上一双棕色的皮革方根鞋,以及一对黑色及踝袜。她具有一个闪亮的棕色头发和眼睛,头发上面夹着两个黑色塑料发夹。

    “所以你到底还恨不恨我呢?”她说,语气中能看听出来一丝期待。

    “我依旧很恨。”未达尔说。

    “可惜啊可惜,我跑了这么远的路来看你,结果就讨来这种回复。礼不礼貌啊你。”

    “我也没说我想看到你。”

    “所以你目前叫什么?”她追问。

    “未达尔”

    “好的未达尔,”她忽然看向站在未达尔旁边的我。“这位是……”

    “刚复苏的一个血族。”

    “啊、你在哪里杀的她?”

    “城外某个地方。”

    她用手摸了摸我的脸庞,然后露出了一副温柔的笑容,不过她的阴险的獠牙让其表达的情感更耐人寻味。

    “你好啊,”她以教训小孩的语气说。“你可以叫我卡米拉。你叫什么?”

    “尼禄。”我回答,心里有点害怕。

    “所以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未达尔问道。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以为比我老两百岁还真会比我聪明两百倍呢。我十年前借你的两百多万美元你到底打不打算还啦?”

    “你现在就要?我没想——”

    “废话,”她突然打断。“我现在不要难道一百年后要吗?凡族的钱几百年后贬值得连废纸都不如。”

    “我说、我现在没钱。”

    “你最好把我的钱找回来,”她停顿了一下。“等等,你没钱怎么付的起那酒店的钱的?”

    “那是我仅剩的两百多磅花完了。话说你怎么知道我住了酒店。”

    “两晚够吗?你可别死在外面了”忽然她看向了躺在地上的流浪汉,发现他早已被我们的谈话声吵醒了。“真是的……”

    流浪汉惊恐的看着她,随后张开了嘴即将要求救。不过他还没能出声就被卡米拉把脖子按在了墙上,在一瞬间内。之后她的眼睛像照相机一样突然闪出一道白光,流浪汉就如同灵魂出窍般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站着一动不动。

    “别杀了他,我本来是想给我子嗣喝的。”

    “如果是给尼禄喝的话,我不介意。”她把流浪汉扔到了地上。“喝吧。”

    我就如同未达尔教我的一样做了,直接咬向了他的脖颈。整个身体达到了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爽感,一种凉爽感从我的牙齿开始,经过我的脊椎,爬到了我身体各个部位,长期积累在我的体内的酸痛感烟消云散,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十秒,结束后,地上只留下了一个白茫茫的尸体,类似一个蜡像。不过我仅剩的人性和我跟我前世的唯一联系好像跟着那个流浪汉的生命一起升天了。

    “你要去哪里,”在我吸血的这段时间内,他们的争吵依旧没停。

    “伦敦。”未达尔回答。

    “伦敦这么远,为什么,难道你这里赚不了钱吗?”

    “忘了我在这里杀了一个女孩吗?虽然我又不怕警察,但是在这里发展下去肯定是不可能了。”

    “诶,”她叹了口气,似乎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好吧,我再借你四百磅,买个火车票,在伦敦再见我,算是还了当年在这里你欠下的人情吧。”

    “谢谢你。”他脸上露出了一副勉强但未久的笑。

    在回到酒店的路上,白色的雪花开始从天而降,堆满了整个道路,本来已经基本荒废了的伯明翰旧城区如今空空如也,人们不是进了拥有暖气和空调的商店就是窝在了街边某个巷子,祈祷着自己能再次度过一个冬天。这时我才理解,我杀了的那个流浪汉只会成为冬天过后的几百个尸体之一,他们甚至不会叫法医查看他的死因,而是与其他冻死或猝死的人呆在一起,无人认领。

    这种天气中,一个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和牛仔裤,带着墨镜的人走在路上就变得格格不入。而就是穿成这样子的人正在向我们走来。忽然,他停在了我们面前,未达尔也站着不动,我们之间隔了大概六米左右吧。

    “你要什么?”未达尔说。这次,没有任何人在聆听我们的对话。

    黑衣人看了看周围,似乎在看有没有不该加入这个对话的人。“伯明翰城市领地管理部要我给你一封信,希望你尽早作出决定。”他从夹克口袋里拿出一封看似非常正式,包装好的信封,其被一个鲜艳的红色蜡封封住。

    “给我看看。”

    “请便。”他把信件给了未达尔。信封的背面是用非常漂亮的英语艺术字写成的,其线条与其说是写字,更像是在跳一种狂野的诠释舞蹈。

    撕开信封后,里面的信用了一样的艺术字写成,不过比外面更注重实用性。未达尔看了两下,然后就塞了口袋里。

    “所以呢?”未达尔说

    “解释的不够清楚吗?你这里是呆不下去了,除非你把五百标准单位的钱财拿出来,否则就不能再进城了。这个价钱包括了各项罚款。”

    “我还有一晚上的酒店没住完。”

    “没关系,你有五天时间,五天后必须离开,之后再想进城必须已经交完了以上罚款,可以在我们的市外服务中心交罚款,必须本人去。”

    “了解了。能让我走了吗?”

    “请便,我又没拦着你。”

    走过那个人时,他的手突然在空中飞翔了一段,落在了街对面。未达尔把手挥了挥,从不知到哪里拔出了一把血红色的匕首。

    “你这杂种!”那个人骂道。随后跑去街对面去捡他被砍下来的手。

    未达尔就这样子悄悄的走回了酒店,一句话都没有说。

    回到了房间内,未达尔坐在床边,开始教我血族生活的方方面面,似乎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丝毫不提。

    “把手心打开。”他说“把自己体内的血想象成自己的某个肢体。”

    “我做不到啊。”我说。“只能把血倒流,或者往某个方向流。”

    “没关系,第一步已经对了。你想想试图把自己的血推向自己的手腕呢。”

    我的血跟着我的意志流动,随后感觉它叠在了我的手腕里。

    “好的,”他说。“下一步往前推一点到你的手心。”

    “下一步呢?”

    “试图把血想象成某种拳头,或者想象你在推某个东西,试试把血推出手心。”

    果然,经过他的教导,我的血突然在手心中冒了出来,一开始几个点,然后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鲜红色的圆盘,直到它开始往下滴。他把手迅速移到了下面,接住了我流失的血。

    “好了好了,够了。”他说。“把嘴巴张开。”

    我张开了我的嘴巴,他随后把手里血倒进了我口腔里,有一些随着我的脸滴了下来。

    “你漏了一点。”他拿出他的手帕给我的嘴角和脸庞擦了一下。“今天就到这里吧,关于你吸的血,还有很多我没有说的用途,但是你还未成熟,等上一两年再来教你吧。

    “今天你最好去早睡,明天半夜我们要去赶火车。”

    我点了点头,然后爬到了我自己的床上。

    或许我今天又学到了点什么,也许没有吧。反正自从那晚我再也没有思考过世界的运作了。为了活着,让某些人死也是对我们这些物种来说,值得的。我也算赔给那个流浪汉了,我体内剩下的人性随着我的獠牙送给了他冷冰冰的尸体,算是我给人间最后的礼物了,不过我剩下的东西与他那具尸体也一模两样了。

    “如何放下焦虑,”我低声地自言自语道。“并且喜爱杀人呢?”但是即便这个也难以做到,因为我自己的脑海里早已没有一点爱,无论是对事物的爱,还是对人,但是至少我还能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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